扎进了怜的心脏。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冻住了。她不可能24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两个孩子,伽马这种嗜虐成性的疯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一旦她拒绝比赛,退赛离开,奇犽和亚路嘉就会成为他的目标。
伽马看着她瞬间失色的脸,得意地笑了,从怀里掏出一张比赛合约,“啪”地一声拍在她面前的墙上。
“要么,签了这份合约,三天后在200层的擂台上,跟我堂堂正正打一场。要么,你现在就可以走,等着给那两个小的收尸。”
他俯下身,刀疤脸凑到怜面前,声音阴狠:“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在擂台上,最喜欢把对手的骨头一根根敲碎。你要是识相,就乖乖签了合约,说不定我还能下手轻点,给你留条全尸。”
怜看着墙上的合约,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朝她挥手的奇犽和亚路嘉,手指微微发抖。
她太清楚了,自己根本不是伽马的对手。这个男人是真正的强化系念能力者,一身蛮力和念力都恐怖到极致,自己那点微薄的念力,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上了擂台,她大概率会被活活虐杀。
可她没有退路。
为了奇犽和亚路嘉的安全,这场比赛,她非打不可。
怜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拿起笔,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亚路嘉对于撒娇是没有记忆的,本质上是拿尼加在撒娇,拿尼加之所以撒娇是出于欲/望和本能。
第57章
敲定比赛合约的那三天,怜几乎没睡个安稳觉。
伽马的威胁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不怕自己受伤,却怕奇犽和亚路嘉因为自己遭遇不测。所以她决定打败伽马,最好能让他一段时间内失去战斗力,这样好叫她有时间带两小只离开天空竞技场。
200层的赛场是念能力者的厮杀场,她那点微末的念力和基础格斗技巧,在伽马那种靠虐杀堆出来的强化系面前,根本不够看。她必须找一样能帮助力自己,提升作战能力,抵挡住那能轻易打碎岩石的铁拳。
“姐姐,你真的要去武器店啊?”奇犽拽着她的裙摆,仰着小脸问。他早就把天空竞技场周边摸得门清,知道那片地下武器街龙蛇混杂,全是黑市流通的狠货,大多是给亡命徒和格斗手准备的。
“嗯。”怜点了点头,伸手牵住他和亚路嘉的小手,指尖微微收紧,“我得找个趁手的武器,不然上了擂台,根本撑不住。”
亚路嘉晃了晃她的手,软软地问:“姐姐要用什么武器呀?像大哥的针一样吗?”
怜愣了愣,随即失笑。
在枯戮山的那些年,她不是没接受过武器训练。伊尔迷为了让她有最基础的自保能力,带着她试过几乎所有冷兵器——短刃、长鞭、飞镖、甚至是和他同款的念针。
可练来练去,她最顺手的,永远是餐刀、钢笔、甚至是碎掉的玻璃片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
一来是这些东西不起眼,她这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本就容易让人放下戒备,握着餐刀或钢笔的时候,没人会想到她能伤人;二来,不管是伊尔迷还是基裘,都打心底里不希望她碰这些“不优雅”的东西。
伊尔迷总说,她不需要学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有他保护就够了。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一个安安静静待在安全房间里、穿着华丽衣裙的洋娃娃,不需要锋芒,不需要武器,只需要被他护着就好。
而基裘,从她踏进枯戮山的第一天起,就偏执地把她当成了揍敌客家的童养媳、伊尔迷未来的女主人。
在基裘眼里,未来的当家主母就该穿着最精致的礼服,戴着最华美的珠宝,优雅地坐在主位上,操控、洞察着一切。像汉子一样舞刀弄枪实在是太失体面,每次见她练武器,基裘都要尖叫着数落半天。
久而久之,她也就没再执着于找一把固定的武器,只习惯了随手拿起身边的东西自保,仿佛自己天生就该是没有锋芒的。
地下武器街藏在天空竞技场背面的巷子里,入口毫不起眼,走进去却别有洞天。
两侧的店铺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闪着寒光的匕首、带着倒刺的铁链、改装过的枪械、甚至还有特质的念力护具,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铁锈和淡淡的血腥味,往来的大多是满脸横肉的格斗手、行色匆匆的□□成员,看到怜带着两个孩子进来,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奇犽立刻绷紧了身子,下意识地挡在怜身前,像只炸毛的小猫,警惕地扫过周围的人。
亚路嘉也紧紧攥着怜的手,好奇又有点害怕地睁着圆眼睛四处看。
“别怕。”怜揉了揉奇犽的头发,牵着两个孩子往里走。她在枯戮山见惯了比这更锋利、更危险的武器,这点场面还吓不到她。
她一路走,一路看,匕首太短小,她近身格斗本就不占优势;长鞭太灵活,她练了许久也始终不得要领;枪械更是碰都不想碰,她从骨子里就厌恶这种能轻易夺走性命的东西。
店主们见她只是看,不怎么说话,也大多懒得招呼,只有少数几个热情的凑上来推销,可推荐的武器要么太过笨重,要么太过狠戾,她始终提不起半点兴趣。
就在她快要放弃,想着干脆还是捡两根钢笔当武器算了的时候,目光忽然被店铺最内侧的一柄长刀吸引住了。
那柄刀安安静静地立在紫檀木刀架上。
素黑色的鲛绡刀鞘,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鞘口镶了一圈细银,柄上缠着同色的防滑绳,看着朴素又利落;刀身细而弯长,宛如月牙。
它不像其他武器那样张牙舞爪地露着锋芒,却偏偏像有魔力一样,牢牢吸住了怜的视线。
“客人好眼光!”店主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这可是好东西!来自东方岛国的特质打刀,用的是他们古法锻造的玉钢,锋利度拉满,刀身做了轻量化处理,重量刚好,最适合您这样的女士用。”
怜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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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轻轻握住了刀柄。入手微凉,重量恰到好处,不沉也不飘,仿佛天生就该握在她手里一样。她抬眼看向店主,轻声问:“我可以试一下吗?”
“当然可以!这边有试刀的空地!”
店主领着她到店铺后院的空场,怜深吸了一口气,握住刀柄,缓缓将刀拔了出来。
“铮——”
清越的刀鸣响起,狭长的刀身映着天光,泛着冷冽却不刺眼的银光,刀刃弧度优美,锋利得仿佛吹毛可断。
而且跟店家说的一样,这刀不重,握在她本就训练过的手中,翻转自如。
她凭着不知道哪儿来的本能,抬手、旋身、劈斩、收势,一套基础的刀术动作行云流水地做完,没有半分滞涩,甚至比她用了多年的餐刀还要顺手。
收刀入鞘的那一刻,怜的心脏跳得飞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这柄刀等了她很久,而她也终于找到了一件完完全全属于自己、适合自己的武器。
她新绿色的眼眸里泛起锐气的微光。
“我买了。”怜转过身,看着店主,语气格外坚定。
她掏出基裘给她的黑卡——据她说揍敌客人手一张,她这个“准儿媳”也不能例外。
怜知道自己算不得什么准儿媳,所以她几乎没怎么用过,即便山上通网,她可以自由购买任何商品。这是她第一次,用它为自己买一件真正想要的东西。
走出武器店的时候,日头正好,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怜将刀佩在腰间,素黑的刀鞘垂在米白色的长裙侧边,冷冽的刃气与她温柔的气质碰撞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协调感。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微微含着胸、怯生生地垂着眼,脚步也变得轻快又坚定。
风拂过她的发梢,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指尖触到微凉的鞘身,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脸上的神情舒展又明亮,是从未有过的神气与鲜活。
奇犽跟在她身边,仰头看着她的样子,眼睛亮得惊人:“姐姐,你超帅的!刚才试刀的时候也超厉害!”
“姐姐好漂亮!”亚路嘉也蹦蹦跳跳地附和,拍着小手,“姐姐带着刀,像故事里的勇者大人!”
怜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心里像被阳光填满了一样,暖融融的。
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里没有枯戮山终年不散的冷意,没有流星街垃圾山的腐臭,只有自由的、鲜活的气息。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原来枯戮山以外的世界,空气呼吸起来是这样的。
在流星街的那些年,她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活下去,每天为了一口水、一块面包提心吊胆,从来没有过选择的权利;
到了枯戮山,她被伊尔迷护在密不透风的牢笼里,衣食无忧,安全无虞,却也永远活在别人的安排里,连学什么武器、穿什么衣服,都要被别人的意愿左右。
她从来没有获得过真正的自由,也从来没有过真正的自信。
她总觉得自己很弱,很没用,永远只能躲在别人身后,被人保护。
可现在,腰间的长刀是她自己选的,脚下的路是她自己走的,未来的比赛是她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主动接下的。
原来自己选的人生,是这样的感觉。
怜牵着两个孩子,迎着风往前走,身姿挺拔,眼底的光比阳光还要亮。
街道对面的街角,西索斜倚在斑驳的墙壁上,指尖转着一枚泛着冷光的扑克牌,赤红色的眸子牢牢锁在怜的背影上,嘴角勾着一抹玩味又兴味的笑。
他看着她腰间的长刀,看着她舒展的眉眼,看着她身上那点从前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锋芒,终于一点点露了出来。
他伸出舌头,慢悠悠地舔过扑克牌的边缘,低低地笑出了声,声音里满是愉悦:
“哎呀,我这个长不熟的青苹果妹妹,好像变得有点意思了呢~”
风卷着他的低语消散在空气里,他指尖的扑克牌“啪”地一声弹开,牌面映着他眼底几分兴味。
就是不知道,等小伊看到他精心养在笼子里的洋娃娃,竟然佩着刀、长出了爪子,会是什么样有趣的表情呢?
西索笑得肩膀都在抖,赤红色的眸子里,恶劣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青苹果既然开始泛红了,真好,这样的果子品尝起来,口感才丰富~
第58章
天空竞技场200层的赛场,和底层的喧闹完全是两个世界。
数万人的观众席座无虚席,狂热的呐喊几乎要掀翻穹顶,聚光灯死死锁在八角擂台中央,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汗水、血腥味与赌徒的狂热。奇犽扒着前排的栏杆,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银白的头发被手心的冷汗打湿,一双猫眼死死盯着擂台入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太清楚伽马是什么人了。200层里出了名的疯狗,强化系念能力者,靠着一双铁拳硬生生砸穿了赛场,死在他拳下的格斗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出手狠戾,毫无底线。而他的姐姐,怜,念量微末,唯一擅长的只有躲闪和基础的念防护,连家里最普通的执事都打不赢。
“奇犽,你别皱着脸啦!”亚路嘉坐在旁边,小手攥得通红,却笑得一脸灿烂,使劲晃了晃奇犽的胳膊,“姐姐一定会赢的!姐姐超厉害的!”
奇犽没说话,只是把栏杆攥得更紧了。他没敢告诉亚路嘉,200层的比赛,从来都不是点到为止,稍有不慎,就是非死即残的下场。
就在这时,全场的呐喊陡然拔高了一个度。
聚光灯打在擂台入口,伽马·霍克大步走了出来。两米二的壮汉浑身虬结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黑色背心下的旧伤在灯光下泛着狰狞的光,他高举双臂,对着观众席振臂怒吼,引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他走到擂台中央,对着地面狠狠砸了一拳,厚重的擂台板竟被砸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另一束聚光灯亮起时,全场的喧闹忽然静了一瞬。
怜缓步走了出来。她依旧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长裙,腰间佩着那柄素黑的打刀,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丝毫妆容,看着温柔又安静,和这座充斥着暴力与血腥的赛场格格不入。观众席上瞬间响起了零星的嘘声,夹杂着口哨与不怀好意的调侃,没人相信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能在伽马手下撑过一回合。
怜没有理会周遭的喧嚣,只是抬眼看向观众席前排,对上了奇犽和亚路嘉的目光,对着他们弯了弯嘴角,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踏上擂台。
裁判站在两人中间,高声宣读着比赛规则,可伽马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落在裁判身上,只是死死盯着怜腰间的长刀,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嗤笑。
“就这种轻薄的破铜烂铁,也敢拿到擂台上?”他的声音粗哑,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赛场,“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也就你们这种女人拿来当装饰。老子一拳下去,连刀带你人,一起碎成渣。”
怜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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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接话,只是抬手握住了刀柄,指尖微微收紧,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摆出了最基础的防御架势。她的眼神很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慌乱,像在枯戮山的训练场上,面对冲过来的陪练执事时一样,严阵以待。
“比赛开始!”
裁判的话音刚落,伽马就动了。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牛,猛地朝着怜冲了过来,浑身的念力暴涨,砂锅大的拳头裹着厚重的强化念,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怜的面门砸来。这一拳要是打实了,就算有念防护,头骨也会瞬间碎裂。
观众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奇犽瞬间站了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拳头即将碰到怜的瞬间,她的脚步轻轻一侧,身形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轻飘飘地躲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伽马的拳头砸空,狠狠砸在擂台板上,瞬间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这就是她在枯戮山练了近十年的东西。
伊尔迷从来没要求过她能打赢谁,基裘也从来不在乎她的攻击有多强,他们教给她的所有技巧,核心只有一个——活下去。在顶尖杀手的攻击下活下去,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活下去,在任何危险的境地里,撑到伊尔迷来救她的那一刻。
她的闪避技巧,是陪练的执事们用最快的拳、最刁钻的刃喂出来的,伽马的拳头看着迅猛,在她眼里,却比枯戮山训练室里的攻击慢了太多。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一场让全场观众目瞪口呆的追逐战。
伽马的攻击越来越猛,拳头带着念力砸得擂台板坑坑洼洼,可无论他怎么发力,始终碰不到怜的衣角。怜像一道抓不住的影子,总能在毫厘之间躲开攻击,偶尔有擦边的拳风扫到她,也会被她提前凝聚在体表的念防护挡下来,最多只是震得气血翻涌,受点皮外伤。
可在外人看来,她始终在狼狈地躲闪,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没有。嘴角渗出来的血,被汗水打湿的发梢,都让她看起来格外狼狈。观众席的嘘声越来越大,骂声此起彼伏,都在喊她“只会躲的废物”。
观众席最偏僻的角落,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伊尔迷坐在阴影里,脸上的钉子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可周身散发的念压已经浓稠得近乎实质,周围的观众早就下意识地挪得远远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的指尖夹着三枚泛着冷光的念针,漆黑的视线死死锁在擂台上,瞳孔随着怜的每一次躲闪微微收缩。
只要伽马的攻击有半分触碰到怜的要害,他会立刻出手,不管什么赛场规则,不管多少双眼睛看着,都会让伽马瞬间死在擂台上。
“别急啊,小伊。”
旁边的西索晃着腿,指尖转着扑克牌,赤红色的眸子里满是玩味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伊尔迷即将弹出念针的手腕,语气慵懒又带着蛊惑:“先看看嘛,难得你的洋娃娃愿意自己挥刀,不好好看看你的未婚妻、我可爱的妹妹,到底有没有成长吗?”
换做平时,伊尔迷一定会立刻纠正“不是未婚妻”,可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钉在擂台上,连眼皮都没动一下,更别说反驳西索的话。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擂台上那个躲闪的身影,和伽马那一双随时可能伤到她的拳头。
西索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低低地笑出了声,舌尖舔过扑克牌的边缘,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擂台上,伽马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打了整整十分钟,连这个女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几次,反而自己因为连续爆发,气息已经有些乱了。听着观众席里零星的哄笑,他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烧断,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浑身的念力疯狂暴涨,拳头挥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却也彻底失去了章法和准头,浑身都是破绽。
“就知道躲!你这个废物!”伽马怒吼着,一记毫无保留的重拳朝着怜的脑袋砸去,整个人的重心完全前倾,胸前的防御空得像不设防的城池,“有本事别躲!跟老子正面打!”
就是现在。
怜的眼神骤然一变。
刚才还带着温和怯意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厉如刃。她没有再往后躲,反而矮身猫腰,像一只灵活的猫,贴着伽马的拳风,从他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
“铮——”
清越的刀鸣划破赛场的喧嚣,狭长的刀身带着银光出鞘,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她用的是在武器店试刀时无意间悟透的新阴流斩击,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只有最精准、最凌厉的一斩,念力均匀地覆在刀刃上,顺着伽马胸腹间的肌肉纹理,狠狠斩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伽马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他低头,看着自己胸腹之间那道巨大的伤口,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背心,剧痛迟了半秒才席卷全身,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痉挛起来。
他甚至没看清,这个女人是怎么出的刀。
“砰”的一声巨响,伽马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擂台板都微微震动。裁判冲了上来,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随即高举手臂,对着麦克风高声宣布:“胜者!怜!KO!”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尖叫,数万人的呐喊几乎要把赛场掀翻。
怜收刀入鞘,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瞬间的凌厉尽数褪去,她看着自己沾了血的刀鞘,又看了看地上倒地的伽马,整个人都还有点懵,直到听见观众席里亚路嘉喊破音的“姐姐好厉害!”,才回过神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还是那个弱气的、连重话都很少说的少女,只是刚才那一刀,让她第一次触碰到了属于自己的锋芒。
“真是惊喜啊。”
西索挑了挑眉,看着擂台上那个松了口气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可他转头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座位已经空了,那个满脸钉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退场的人流里。
“哎呀,小伊,你要去哪儿啊?”西索低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扑克牌,赤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了然的玩味,“这么急着去给你的宝贝洋娃娃收尾吗?”
怜刚走下擂台,两个小小的身影就立刻扑了过来。
“姐姐!你超厉害的!”亚路嘉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裙摆上,小奶音里满是崇拜,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姐姐刚才拔刀的时候,像武士大人一样!”
奇犽跟在旁边,抱着胳膊,耳尖却红得厉害,嘴硬地哼了一声,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哼,还不错嘛,比我想象中强多了。算你没白练这么多年。”
怜笑着蹲下身,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帮亚路嘉擦了擦脸上沾的爆米花碎屑,心里暖融融的。她刚才收刀的时候刻意收了力,只斩开了伽马的肌肉层,没伤到他的内脏,给他留了一条命。她从来没想过要在擂台上杀人,能赢,能让伽马再也不敢威胁她和孩子们,就够了。
可她不知道,她留的这条命,有人根本不打算给。
赛场的医务室里,伽马正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医生刚给他缝合完伤口,缠上了厚厚的绷带,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可胸腹间的剧痛依旧让他浑身发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怜身上
《术式是共感娃娃》 50-60(第13/16页)
。
“妈的……阴沟里翻船……被个娘们耍了……”他啐了一口,狠狠捶了一下病床,“等老子好了,非把她和那两个小崽子捏碎不可……”
话音未落,医务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缓步走了进来,一身黑色紧身衣勾勒出清瘦却利落的身形,猫一样的漆黑眸子空洞无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的气压冷得像冰。正是卸下了钉子伪装的伊尔迷。
伽马没认出来他,只当是哪个走错门的工作人员,立刻嚣张地骂了起来:“谁啊?没看到老子在这养伤吗?滚出去!”
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三道银光快得肉眼无法捕捉,瞬间从伊尔迷的指尖弹出,精准地刺穿了伽马的喉咙、心脏和眉心。伽马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鲜血从喉咙里汩汩涌出,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气息。
从进门到杀人,不过两秒的时间。
伊尔迷站在病床前,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他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扫过伽马的尸体,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敢威胁他的人,敢拿他护着的人当筹码,敢动他的命门,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转身,缓步走出了医务室,医务室的门轻轻合上,将尸体与血腥味,永远锁在了里面。
赛场外的阳光正好,怜正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笑着往甜品店走,腰间的长刀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眉眼舒展,是从未有过的鲜活与明亮。
伊尔迷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远远地看着她的身影,指尖的念针悄然消散。
他的洋娃娃,长出了自己的爪子。
可没关系,只要她还在他的视线里,只要她还活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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