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年注定没法安稳过了。
邓里正请了几个代表人物去家里开小会,其中就有村里现在的夫子崔屹。
外头又在下雪,风刮的木棱窗户“哐当哐当”响。
屋里生着个泥炉,几块木柴燃烧着,发出哔啵哔啵的声响。炉子上的砂锅已经冒起了白色的水汽,鸡汤的香味儿飘得满屋子都是。
初霁几人围坐在炉子边上挑豆子,还是林氏说的,这都快过年了,得做些豆腐。豆腐,斗福,讨个好彩头,来年福气满满顺顺利利。
大黄趴在炉子边儿上打着呼噜,仔细看好像还在流着口水。
“这大雪天的,里正叫九郎去做什么?”林氏听着外面那风吼声,忍不住说,像这种天气谁愿意出门啊,待在家里多舒服!
“我听着是邓家的大儿子回家来了,邓里正叫了九郎去吃酒。”薛娘子说道:“他出门还带了半只风干鸡去呢!”
至于另外半只,这不是在锅里炖着嘛!男人在外面吃香喝辣,家里的人也得改善生活啊,总不能别人吃肉他们啃窝窝头吧!
“之前不是托邓家大郎帮着打探田地的事儿吗?”初霁解释道:“人现在回来了,想是有信儿了。”
阿福忽然说:“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们说,就是我跟二虎的事儿,他问过我的意思了,我、我同意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片刻之后,薛娘子首先开口。
“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你真的想好了?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我想好了,我愿意的。”阿福认真的说:“过去的时候我一心想留在城里,怕回到乡下会吃苦。可现在,我觉得还是这里的日子更适合我,安安静静的,不必跟太多的人打交道。”
“我也不是待在山里不出去了,等下山去置办上两亩地,日后他种田我织布,我还会灶上的手艺,只要我俩都不懒,将来准能把日子过得好好儿的。”
阿福说的很认真,看得出来是真的考虑过了。
几人见状便不再劝,纷纷送上祝福。
“我家长辈都不在身边,到时候还要麻烦您几位替我张罗。”阿福起身行了一礼:“阿福这厢先行谢过。”
林氏连忙把人扶起来:“一条巷子同住十几年,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爹娘不在身边,帮你张罗这不是应该的吗?那邓家可说准备何时上门提亲了?”
阿福面上泛红:“说是要请人算个好日子,婚期尽量放在年前。”
初霁脱口而出:“这么着急?”
话一出口阿福立刻羞的背过身去,薛娘子笑的不行:“娶媳妇呢,能不着急吗?二虎一天好几趟的跑,都快长咱们家里了!”
她顺势说起初霁和崔屹的婚事来:“你俩是不是也该抓抓紧?婚期定在明年,那是因为你当时在花家做工,要到那时候才能出来。谁成想后头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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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这么些事儿来呢!如今你也是自由身了,这婚期我也想早些把媳妇娶进门呢!”
初霁低头作娇羞状:“这种事情,全凭爹娘做主。”
薛娘子忙去戳林氏:“听见没?阿霁说全凭爹娘做主,你这当娘的倒是表个态呀!”
林氏抿着嘴笑,手里挑豆子的动作不停:“我倒是也想过要不要早些把事儿办了,可瞧着你家九郎好像不咋着急的样子,难道叫我们女方主动提?”
这种事儿哪有叫女方上赶着的?
“他哪里是不着急啊!”薛娘子早就看穿了自己儿子的想法了:“他是觉得山里条件不好,怕委屈了阿霁,不好意思提呢!若是知道你家愿意,你等着看,一准儿急吼吼的巴上来!”
崔屹直到下午才回来,一身的酒气,眼神倒还清明,走路也还正常,没有学蛇走S形。
初霁拧了块热毛巾给他糊在脸上,崔屹“嘶”了一声,自己动手拿着毛巾擦了擦脸和手。
薛娘子在旁絮絮叨叨:“你咋喝的这么多?也不怕出点什么岔子!”
村里的路曲里拐弯还有好些斜坡,这大雪天的路又滑,万一走不稳当摔下去咋办?
“我没喝几杯,都是里正和老刀爷喝的多,味儿沾我身上了。”崔屹嘟嘟囔囔的解释:“二虎送我回来的,能出什么事儿啊?”
他擦完脸,精神了些许:“邓老大打听到消息了。”
一家人全都凑了过来,连大黄也凑热闹的卧在众人脚边摇着尾巴。
根据邓大虎打听到的,官府确实在鼓励百姓回乡种地。如今尚未有主的田地都可以买卖,价钱也压的极低——上等田只要两贯钱一亩,中等田一贯钱,下田更是只要五百文。放在太平年月,上等田没有五六贯钱根本拿不下来。
而且这说的都是熟田,若是选择从未开垦过的荒地,连钱都不用给。
但也有一项:赋税不能减。
因为去岁赈灾,今年又连番征战,富庶的南方又被对头占领,这边的官府库房里已经没有多少粮食了。战事尚未停歇,上头要优先保证军粮,若再减免赋税,只怕连军队都要养不起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官府可以免费租赁农具,犁、耙、锄头、镰刀,只要登记在册,春耕时就能领用。耕牛虽然不白给,但租用的价钱也压到了最低,保证寻常农户都能租得起。
“山下的田地原本都是有主的吧?”初霁提出问题:“若是咱们买了,原先的主人又回来了,那这地到底算是谁家的呢?”
“官府只认后来的地契,原来的主人家如果没能及时赶回来,那这地就不归他们所有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觉得没那么容易。”就像那个年代住进四合院里的那些人一样,房子是户主的又怎么样?住进里面的人说不搬,户主都拿他们没办法,有的扯皮。
阿福加入讨论:“那这么着,不如咱们自己开荒?咱们有牲口,也有农具,荒地养上个几年也就成了良田了。”
说句实话,山下的荒地,就算再贫瘠,也比山上这些地要好得多,最起码不会挖几下就是石头。
崔屹摆摆手:“且不忙说这个,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南边不是换了新皇吗?估摸着又得打仗,山下最近在征调民夫,一个人给二两银子安家费,去前线战场。”
此言一出,屋里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像是结了冰。
征调民夫上前线?说白了,这不就是抓壮丁换了个说法吗?打仗要是缺人了,这些民夫难道还能幸免?
最终是林氏忍不住喊出来:“这、这不就是把人骗出去杀吗?说是叫人出去种地,出去了就把男人抓了去打仗,这帮丧良心的坏种子!”
初霁叹了口气,下山的念头淡去,还是老实在山里躲着吧!等到真正天下太平了再说。
距离石头村二三里的山洞里,青娘蜷缩在一堆干草上,喘的犹如破旧的老风箱。
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上一顿还是昨日夜里喝的一碗草根煮的汤,里面只依稀放了几粒高粱米。
村里给的粮食省着点吃其实能吃到年后,但青娘心疼自己男人吃不饱饿肚子,碗里那点稠的都捞出来给了他,自己就拿那点汤水糊弄肚子。每日里还要除外寻找食物,捡柴火,这么冷的天,肚里又没有吃的,哪里撑得住,终于是撑不住病倒了。
何大夫给她看过了,病症跟其他人差不多,就是染上了风寒。于是再熬药的时候,也会分给青娘一碗。
文娘子看在眼里,何大夫手里就只有那些药,用完了就没了。她的多寿病还没好全,药不能断,青娘这一病,药物的消耗就更快了。
她找到自己兄弟和爹娘,朝青娘的方向努了努嘴,轻声道:“你们看青娘这个样子,怕是熬不过多少时日了。”
青娘恰好又是一阵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的,她身上起了高热,蜷缩在火堆边还一个劲儿的喊着冷。
自打她病了,文家人怕叫她传染了就一直离的远远的,这会儿青娘身边除了小小的芷兰,就没有别人了。
文娘子又说了:“她那个病,何大夫说是生产之后没养好,伤了根本了,不是一副两副药就能好的,得好药材好伙食的养着。咱们现在上哪儿弄那些去?况且何大夫手里的药也不多了,多寿还在吃药呢,难道要为了她,叫我的多寿断了药,将来落下病根儿吗?”
文大郎闷声道:“她会得病也是因为照顾我。”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一时半会儿的,他真没法做决断。
“她伤了根本,往后都没法子生养了,你留着她有什么用?”文娘子劝说自家兄弟:“等熬过了难关,姐姐再给你说一房更好的,也好给咱们文家生个传宗接代的。她病成那个样子,继续留着万一再传染别人,家里老的小的,哪个都疏忽不得啊!”
文大郎渐渐被说服了。
“咱们寻个没人的时候,把她送出山洞去,远远的丢了吧!对外就说她出去捡柴火了,再出去找上一圈说没找到”
几人商议的时候,完全没留意到角落里一个小小的孩童安静的蹲在那里听着,像一朵长在阴暗角落里的小蘑菇。
第100章决心
芷兰虽然不明白爹爹和姑姑在说什么,但有句话她听懂了,姑姑说要把她娘亲丢掉。
就像丢掉小妹妹一样吗?娘生了个小妹妹,奶说家里养不活要丢掉,后来小妹妹就不见了。可是娘说张奶奶家的福妞就是妹妹,福妞过得可好了,有吃有喝有衣裳穿。
现在娘也要被丢掉了,是不是娘也要过好日子了?她也要跟娘一起过好日子!
青娘一脸莫名其妙的听着女儿问她是不是要去过好日子,听着她鹦鹉学舌般的重复着文家人的话,一颗心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为了文大郎,不舍得吃不舍得喝,亲生的骨肉被丢掉她都忍了,结果就换来这样的对待?她不想相信,可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说,这是文家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娘,你是不是要去福妞那样的好日子了?”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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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眨着眼睛,天真无邪地问,“我也想去,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青娘用满布血丝的眼睛盯着女儿看,表情古怪的说:“好,娘带你去过好日子去!”
她耐心的等了几日,趁着这一日大多数人出去寻找食物和柴火的机会,她摸起一块石头爬起来,将留守在山洞里的婆婆和文娘子给砸倒了。
那对母女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其他人被忽然暴起伤人的青娘吓到了,文娘子的宝贝儿子多寿张嘴哭嚎起来。
“再哭一声,你也去死!”
多寿不敢出声了,满眼的惊恐,不明白一向好脾气的舅娘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凶了。
留在山洞里照顾病人的何大夫张开手臂护住几个孩子:“你、你要做什么?”
青娘将文家仅有的那点家当用包袱皮一裹背在身上,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拿着石头:“何大夫,你是个好人,我不跟你拼命。劳你告诉文大郎一声,不用他们费心思怎么丢掉我,我们娘儿俩不跟他们过了!”
说罢便带着闺女,一边咳嗽着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
石头村正在办喜宴。
阿福穿着薛娘子做的崭新的红袄子,骑着头戴大红花的驴子,在一众乡亲热热闹闹的祝福声中,嫁给了邓二虎。
山村条件简陋,有银子都买不来东西,加上婚期定的又急。初霁跟林氏合力,赶在婚期前做出了一套崭新的喜被,给阿福当做嫁妆带了过去。
这在村里人眼里已经很不得了了,棉花可是金贵物儿,按两卖的,一斤就得大几百文!这样一床厚实的棉被,少说得用到七、八斤的棉花,再加上布料,这一床被子只怕要七、八贯钱,在外头都能买上一两亩肥田了!
一件棉衣都能当传家宝,棉被就更别提了,好些人家都没有呢!冬日里只能里三层外三层的加盖,到底比不得棉被暖和舒坦。
石头村就这么大,一家办喜事,全村都来吃席。
这么多人,邓家自然是坐不下的,邓里正早早就跟距离比较近的几家子人说好了,到时候借他们的地方招待客人。
因着是娘家人,初霁等人被安排在邓家。院子里搭了个临时的棚子充当厨房,几个擅长烧菜的乡亲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阿福坐在炕头上还忍不住向外张望:“以前我爹经常接这种喜宴,如今我也学出来了,他们做的可不如我。”
初霁陪她坐在屋里说话,闻言忍不住笑:“这可是你自己的喜宴,你做新娘子的还打算自个儿上手做菜去不成?”
说的屋里的女人们都笑了起来,真要是新娘子忍不住跑出去掌勺了,今儿做庖厨那几个可就没脸见人了。传出去了人家得说,他们手艺太差,叫人家新娘子都看不下去了,成亲当天亲自下厨。
“那等你和崔先生明年春成亲,到时候这个掌勺的大厨可一定得是我!”阿福立刻反将一军,把这两人的婚期给抖搂出去。
“你和崔先生要成亲了?定了哪天啊?这可得提前给我们个信儿,我们好帮忙啊!”
“恭喜恭喜啊!哎呀咱们村一下子添了两桩喜事儿,好兆头啊!来年一定顺顺当当的!”
薛娘子和林氏两个喜气洋洋的与众人招呼:“多谢多谢!定在了明年三月三,好日子呢!到时候请大家伙儿都来吃杯喜酒!”
不消多会儿工夫,就听外头李嫂子喊了起来:“要上菜了,大家伙儿快入席吧!”
这厢热热闹闹吃酒席,那厢青娘气喘吁吁,不知道在雪地里摔了多少跟头,娘儿两个浑身是雪狼狈不堪,迷失在雪地里,找不到去往石头村的方向。
芷兰人小,跋涉在雪地里更加费劲儿,几乎滚成了个雪人。雪沫子从衣裳缝隙里钻进去,弄湿了衣裳,冻得她牙齿咯咯打架,脸都冻得紫了。
青娘把孩子抱紧怀里,眼看着到处都是茫茫白雪,连个方向都认不出来,绝望的想,难不成自己娘儿俩今日竟要死在此处,她还没能报复那薄情寡义的一家子呢!
一条大黄狗从林中跑出来,踩着雪地一溜烟儿的跑过去,嘴上还叼着一只松鸡。
青娘顿时来了精神,这狗肯定是村子里的人养的,她只要跟着狗的脚印走,一定能找到村子!
李大牛踩着梯子,清扫着自家屋顶上的雪。他家的屋子有些年头了,雪要是大了屋顶就容易塌,得经常扫扫雪,若是发现屋顶上的茅草有腐坏了的,还要及时更换。
今日是邓二虎成亲的日子,李大牛没去吃喜酒,叫他爹李老根去了。
他跟邓二虎年纪相差无几,邓二虎娶到的阿福年轻漂亮还有手艺,他看上的青娘不但嫁过人,还骗他!这叫他哪有脸去喝邓二虎的喜酒!
“大牛兄弟!”
李大牛晃了晃脑袋,许是待在高处叫风雪吹得木了,他竟好似听到了青娘的声音。
那咋可能嘛,那女人早就跟婆家一块儿被撵去村外山洞里了。
“大牛兄弟!咳咳咳!”可是那个声音又冒了出来,这回还伴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夹杂着小孩子惊慌失措的哭声。
李大牛回头一看,竟真的看到青娘出现在自家门口,怀里还抱着她那大闺女。
“你咋来了?”李大牛差点踩空了从梯子上摔下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来,冲到大门前:“你又想做啥?俺告诉你,俺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青娘只能苦笑,以前她嫌弃李大牛粗鲁愚笨,不如文大郎文雅聪明,可她嫌弃的那个粗鲁汉子愿意为了她被撵出村去,她放在心上的那个,享受了她的付出后,毫不犹豫要抛弃她。
她真是眼盲心瞎啊,只凭借一副皮囊论人短长,活该今日沦落到这个地步。
青娘在雪地里给李大牛跪下了:“大牛兄弟,求求你收下我这闺女吧!当闺女也好,当童养媳也成,只要给她条活路就成!”
李大牛叫她吓了一跳,慌忙避开:“你说的这叫啥话,把俺当成什么人了!”
他是想要媳妇,可还不至于畜生到要一个才几岁的小丫头当媳妇!
青娘一张口,又是一阵咳嗽:“我是活不成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芷兰。你是个好人,把闺女交给你我信得过。”说着将自己从山洞里带出来的包裹往前一推:“这里头还有些散碎银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若是不愿意留下这孩子,劳烦你帮着找个和善人家养大她,这点钱就当是谢礼了。”
邓里正家,酒菜才过半,桌上众人正说笑时,李老根媳妇跌跌撞撞的跑了来。
“里正!那个青娘又来找俺家大牛了!非要把闺女塞给俺大牛哩!”
儿子成亲,邓里正心里高兴多喝了几杯,这会儿酒意上头,说起话来都有点大舌头了:“谁、谁挑这好日子触霉头?走,我去看看去!”
站起来路都走不直,还非要嘴犟的说自己没喝多,没喝醉。
邓大虎把他爹给按住了,今儿是他兄弟的好日子,自然不能丢下新媳妇跑出去,他爹又喝的烂醉,就只能他代为出面了。
只是等众人赶到李老根家时,青娘已经离开了,只剩下李大牛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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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大哭挣扎不休的芷兰站在那儿,脚边还放着个包袱。
“青娘回去山洞了。”李大牛神色木然的说:“把闺女留下了,说是叫俺帮着找个好人家养着,这包袱里的银钱是给愿意养孩子的人家的。”
她说那钱是谢礼,可李大牛觉得,自家又不准备养这娃子,收下这钱不合适,该给愿意收养娃子的人家才对。
“她专门跑一趟,就为了送个孩子过来?”邓大虎回来后,已经从家里人那里知道了村里发生的事儿,对青娘这个曾经骗过李大牛的人心存警惕:“她还说什么别的没有?”
李大牛想了想:“她说她活不成了,俺瞧着她好像病的挺厉害的。”
那脸白的没一点血色,咳嗽起来更是吓人,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一样。
芷兰挣脱不开李大牛的手臂,见她娘丢下她自己走了,哭喊起来:“娘!娘带我一起走!我要和娘一起被丢掉!”
被丢掉?
初霁心中一动,主动接过哭泣的小丫头,被孩子身上冰凉的触感刺激的一哆嗦:“这孩子都被冻透了,赶紧进屋暖暖身子,换身干衣裳。”
几个女人忙将小丫头抱回去,简单用温水给她擦了擦身体,换了衣裳坐在热炕上,又端来热乎乎的粥水给她吃。
身上暖和了,肚子也不再饿的难受了,芷兰的恐惧也降低了不少。在初霁的耐心询问下,磕磕巴巴的说出了山洞里发生的事情。
青娘被她的夫家给抛弃了。
“糟了!”初霁反应过来:“她安排好了孩子又折返回去,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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