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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想着,他淡淡说道:“鸢娘对他无意,但是我看他对鸢娘却不是这样。”

    方淮确定的说:“他在暗处打着鸢娘的主意,他喜欢鸢娘。”

    沈鸢怔愣一秒,她下意识地皱眉,否认道:“方大哥怕是误会了,公子不会喜欢我的。”

    甚至说公子不厌恶她已经不容易了,不可能说到什么喜欢。

    当初他们圆房的第二天,他便将轻罗抬成姨娘,他没有亲口对她说什么,但他的做法将他的态度表达的很明确。

    轻罗明明在他院子里那么长时间他都没有抬她做姨娘,偏偏在他们圆房的第二天这么做了。

    这分明是在给她下马威,告诉她自己厌恶她,不要让她痴心妄想。

    侯府的时候已经过去许久,她也很久都没有想起,可她依旧记得清楚。

    更不要提后来公子知道她是替嫁,这样的欺骗玩弄,公子没有处罚她,那是江砚人好。

    这些桩桩件件摆在这里,江砚不可能喜欢她。

    沈鸢皱着眉解释:“这些时日公子与我有些意外的牵连,那些真的都是意外,没想到让你们误会了,我和公子什么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见沈鸢说得笃定,方淮更明确知道沈鸢的心思,想着那人虽然不在这里,但与他一样遭受到了拒绝,他心里那些伤心都冲淡不少。

    方淮微微点头,他知道那人肯定在洛京时和鸢娘有些牵扯,但结局一定不美好。

    鸢娘不想提,他便不再问,只说道:“我知道了。”

    见方淮相信了,他也没有对他们的关系执着,沈鸢也放松许多。

    她看向两个孩子。

    禾禾正紧张的看着自己的花灯朝河里漂,那花灯撞到了一块石头险些要翻掉,禾禾紧张的合十双手,在拜托拜托。

    樾哥儿在一旁拉着妹妹的衣服,怕她出什么意外,同时也在看着自己的花灯。

    他们的事情说清楚了,他们之间也安静下来,沈鸢想了想,说道:“方大哥,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方淮:“什么事?”

    沈鸢言语中有些担心的说:“公子他不知道禾禾樾哥儿是他的孩子,方大哥也看出来了,他事洛京的高门大户,我和他之前也是一场意外,我和他不会有什么可能的,他对我也无意,所以如果要是让他或者他家里知道禾禾和樾哥儿是他的孩子,他们一定会把孩子带走。”

    方淮眸色敛起,满脸认真。

    他在洛京学医的时候也听过那些大户人家里面的辛秘事,鸢娘说那人是洛京的大户人家,那看起来就算不是皇亲国戚也是侯门世家。

    这样的人家

    《替嫁婢女带球跑后》 40-50(第18/21页)

    对子嗣一向认真,甚至为了子嗣的,豪门深宅里发生了多少冤魂错案,这些他并非不知。

    禾禾和樾哥儿是他一手看大的,他就算与鸢娘有缘无份,但对孩子们的爱也是一样,他早已经将自己看成孩子们的伯父。

    他自然也清楚的知道,这两个让鸢娘拼了命才抱住的孩子对她来说是什么。

    那时鸢娘的命,若是孩子们被那些贵人们抢走关到那些深宅大院里再也不得见,鸢娘也未必活得成了。

    他即使受到了鸢娘的拒绝,但他也绝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鸢娘放心。”方淮严正道:“我不会让他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方淮的人品沈鸢信得过,他这般说沈鸢也放心下来:“那就多谢方大哥了。”

    “没事,我应该的。”方淮也看向两个孩子。

    花灯已经随着水流漂向了很远的地方,两个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才蹲在河边扭头对沈鸢道:“娘,花灯不见了!”

    沈鸢点点头,看了下时间不早了,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只是刚刚他们把话说清楚,沈鸢拒绝了方淮,现在还要劳烦他帮忙把孩子抱回去,她心里十分不好意思。

    她也能感觉到方淮有一些尴尬。

    可是没办法,沈鸢自己的确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抱着孩子们穿过那么多人回去。

    她只能道:“禾禾樾哥儿,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往回走了。”

    禾禾和樾哥儿已经看不到花灯,他们也乖巧的回来,禾禾哒哒哒的跑过来,樾哥儿则是稳妥地走。

    沈鸢弯腰将先跑回来的禾禾抱起来,而后有些犹豫的看着樾哥儿。

    樾哥儿这么乖,如果要让拉着自己的衣角回去,会不会不算太危险?

    只是这么一下,沈鸢就将这么想法否定了。

    不管大人们尴不尴尬,还是孩子的安全最重要,而且他们日后也不可能再也不见。

    想到这,沈鸢刚想开口麻烦方淮,却听到旁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好巧,鸢娘也在这里?”

    沈鸢愣住,她循声回头,只见江砚一身月白色锦袍,头束玉冠,端的是一副芝兰玉树世家公子的风流。

    他缓缓走走来,眼神柔软的落在沈鸢身上,而后他在他们面前站定,略带了些歉意:“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江砚,尤其是刚刚她和方淮还提到了他,沈鸢有些慌乱,她只道:“这里人多,公子怎么没有在屋子里养伤,竟然来了这里?”

    听到沈鸢关心他,江砚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对沈鸢温柔的解释:“在屋里养伤许久太闷了,听顺安说今日是一样的花朝节会,便想着出来逛逛,毕竟我过不多久就要离开,到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遇上。”

    沈鸢了然的点点头。

    江砚看着已经走过来的樾哥儿,他说道:“鸢娘你们这是要回去,正好我也要回去,不如我送鸢娘?”

    方淮站在旁边,江砚从站在这里开始,他就只看了自己一眼,却浑身带着令人讨厌的敌意。

    他的那些把戏真是令人嗤之以鼻。

    也只有鸢娘才相信他是来偶遇的。

    方淮冷哼一声,洛京的高门公子也不过是如此做派。

    没等沈鸢回答,方淮先说道:“不必劳烦,我送鸢娘回去就可以。”

    “没关系,我与鸢娘住的近,送她回去也是顺路。”江砚看向沈鸢,十分妥贴的征询她的意思:“鸢娘觉得呢?”

    刚刚他在暗处等着,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他的视力好,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表情。

    他知道这个方淮要对鸢娘说什么。

    也亲眼看到了方淮从刚开始的紧张,到后面的失望和尴尬,到最后他们神情严肃,说了些别的事。

    江砚在暗处,他的面色铁青,捏着扇子的手臂上青筋在叫嚣,在方淮开口的时候他就想出现,然后一脚将这个碍眼的人踹到河里。

    他用全身的力气在克制,直到刚刚他们要离开,刚才这一路他跟在后面,他亲眼看着他们四个人如同一家人般亲密。

    他实在忍受不住他们回去的时候还是这样,而且鸢娘刚拒绝了他不是吗。

    于是他终于出现,以偶遇的姿态。

    他静静地等着沈鸢的回答,终于听到沈鸢回答了一句:“也好,那麻烦公子了。”

    江砚听着,他嘴角扬起,从善如流的弯腰将樾哥儿抱起来,生怕被别人抢走。

    方淮看到他抱孩子,神情严肃,眼睛里的情绪复杂。

    沈鸢也回身对方淮道:“今日多谢方大哥了,方大哥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带孩子们先回去了。”

    方淮十分不情愿,他想张嘴提醒些什么,但却没有说出来。

    这毕竟是沈鸢的决定。

    于是他只能对沈鸢道:“好,你带着孩子们早些回去,若是有事,随时到医馆找我。”

    沈鸢对他点点头,而后走到抱着孩子等在一旁的江砚旁边:“公子,可以走了。”

    江砚嘴角扬起,温声道:“好。”

    方淮站在原地,看着渐渐离开的四个人,他心下泛起一丝酸楚。

    在知道那人是孩子的父亲之后,方淮再看这一幕,更加无比深切的感觉到他们是一家人。

    即使鸢娘说他们不可能的,但是果真如此吗?

    方淮不确定,他甚至不知道鸢娘说的不喜欢那人,是不是也是假的。

    直到再也看不到沈鸢的身影,方淮才抬步离开,缓缓消失在黑夜之中。

    沈鸢抱着禾禾跟在江砚身边,她怕禾禾的脸被公子盯着看发现些什么,于是特意慢了半步。

    但江砚却总是能发现,他的步子也变缓,跟在她的旁边,与她并肩而行。

    江砚的心情极好,刚才他跟在鸢娘的身后,看着她与别人在一起,现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变成了他。

    想到这,他的心情飞扬起来。

    人群嘈杂拥挤,江砚一手将樾哥儿稳稳抱住,另外一只手则护在沈鸢禾禾身边,将她们圈在怀里,护着她们不让别人碰到。

    他做的不露痕迹,走了一段,他低声问道:“你们可有些饿了?要不要吃些东西再回去?”

    沈鸢不想麻烦江砚太多,也怕接触太多,江砚发现一些什么,她想要赶紧回去,只说道:“不了,时间有些晚了,还是要快些回去,孩子们要睡觉了。”

    江砚不知道孩子们的作息时间,听到沈鸢这么说,他也应和道:“也好,时间确实有些晚了。”

    沈鸢赶紧点头,她怀里的禾禾没有说话,她有些累了,小手环着沈鸢的脖子,一张小脸埋在沈鸢的脖颈。

    江砚刚才跟着他们的时候看到禾禾喜欢了一个小糖人,沈鸢不知道对她说了些什么,没有给她买,江砚却看到了。

    回来的路上,他们有路过了那个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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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江砚想起刚才小姑娘的表情,他想要低头问问小姑娘还要不要,他给以给她买好多。

    但一低头,就看到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安静地埋在沈鸢的脖颈处,像一只安静地小猫。

    江砚心底一片柔软,像是变成一团棉花,他不自觉地低声:“禾禾睡着了?”

    沈鸢轻轻地“嗯”了一声,“她今天太累了,刚才在河边的时候我就看她在揉眼睛。”

    沈鸢的声音又轻又温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棉花上,江砚听着心间熨帖又踏实。

    “很少见禾禾这样。”江砚这是第一次看到禾禾这么安静的样子,这个小姑娘很奇怪的每次见到他都有些小脾气,像只沾着果子的小刺猬。

    “禾禾醒着的时候很活泼,但一睡着了就又乖又安静。”沈鸢说着,她抬手轻轻拍着禾禾的背,让她睡得更踏实一点。

    禾禾只给了江砚一个脑瓜顶,但就是这么看着,江砚也觉得小姑娘睡得很香。

    他问自己怀里安静的樾哥儿:“樾哥儿累不累,如果要是困了,也可以睡一会。”

    樾哥儿摇摇头,在陌生人的怀里他还是有些拘谨,虽然他不讨厌这个阿叔,但是他毕竟是个陌生人,他不会在陌生人的怀里睡着的。

    樾哥儿一板一眼的说道:“不必麻烦阿叔了,我还不困,也没到睡觉的时间。”

    见樾哥儿认真的像个大人,江砚也没有把他当小孩子对待,道:“好。”

    江砚的马车停在旁边,幸好现在人已经少了很多,马车回去的路上也并没有那么堵,很快便回到了院子。

    禾禾还睡得很香,沈鸢没办法抱着她下车,江砚便将禾禾抱过来。

    沈鸢没有办法,只好带着樾哥儿先下车,而后转身去接江砚怀里的禾禾。

    换了个陌生的怀抱,禾禾明显有些睡得不安稳,江砚低声说道:“别折腾,我给她送进去吧。”

    沈鸢只好颔首:“只能这样了。”

    她赶紧拿钥匙把院子门打开,带着江砚走到她和禾禾的屋子,她将禾禾的鞋子脱了,让江砚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轻轻地哄了几下。

    江砚觉得在屋里有些无礼,他将孩子放下之后就出去,把门合上。

    沈鸢把禾禾哄睡得安稳一些,她将被子给她掖好,轻手轻脚地离开屋子,将门关上。

    樾哥儿已经回到自己的屋子,沈鸢本来以为江砚已经走了,却没想到她一推开门走到院子,便一眼看到了站在院子里面的人。

    他长身玉立,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与明亮的月色交相辉映,如同玉般精细雕琢的人,实在令人移不开眼。

    沈鸢没有防备,她的心蓦地空了一拍。

    她站在原地有些怔愣。

    江砚听到开门声,朝沈鸢的方向看来,他温声道:“鸢娘,我有东西想要给你。”

    沈鸢不语,她站在原地半分没动,只看着江砚朝她走过来。

    玉一般的公子在她面前站定,修长的手中拿着一个花环,淡淡的紫色萦绕着花香。

    沈鸢:“这是……”

    “这是鸢尾花,我记得你总是喜欢戴的。”江砚缓缓说道:“刚刚在花朝节会上看到,觉得很适合你,你也会喜欢,所以就买下来想要回来给你,没想到你已经有花环了。”

    江砚无奈地摇头淡笑:“这花环在我这里有些拂了花神的美意,鸢娘将它收下。”

    江砚目光温润,他克制的离她有些距离,只有那个鸢尾花环越过他们之间。

    他温声询问:“好吗?”

    沈鸢呆在原地,她看着江砚的眼神,第一次与他对视,带着些探究和疑惑。

    方淮今晚的话蓦地出现在她耳边。

    他说,江砚喜欢她?

    这样轻而易举地可以否定的事,沈鸢现在却有些犹豫的怀疑。

    江砚是个很好的人,但他现在这般,与他是个好人,或许再没有什么关系。

    难道方淮说的是真的?

    沈鸢直直的看着江砚,她没有伸手去接花环,而是缓缓问道:“公子,你……”——

    作者有话说:方淮:来吧,大家一起戳破,谁都别好(发疯)

    第50章鸢尾味道的记忆。

    月亮正值一半,如月光轻柔柔洒在沈鸢的院子中,周围静谧,连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楚。

    江砚一身锦衣站在沈鸢面前,他手上的淡紫色鸢尾花环也沾着些月色。

    沈鸢心中疑惑渐起,在河边时方淮对她说的话浮现在她耳边,一字一字格外清晰。

    是这样吗?

    公子真的喜欢她吗?

    公子怎么会喜欢她呢?

    沈鸢没有去接江砚手中的花环,他们一直再月色中僵持。

    江砚的耐心极好,看起来没有一点不耐,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沈鸢伸手。

    或者给他一个答案。

    他没有想说别的的意思,这些行为也只是不足以支撑什么的猜测。

    沈鸢看着花环,却在想别的。

    今日她与方淮说清楚了,那如果公子真的有与她如何的想法,她其实也很想一起说清楚。

    于是沈鸢终于开口:“公子,你……”

    江砚面色不显,他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但拿着花环的手却隐隐握紧。

    他看得明白鸢娘在犹豫,她现在说话时的表情与在河边拒绝方淮的时候一样。

    江砚有丝不祥的预感。

    但仔细看去,还有些不一样。

    鸢娘她分明没有在河边拒绝方淮时那般果决,好像有些顾虑。

    有不舍吗?

    江砚直直看去,想要通过她的眼睛窥探她的内心,但很遗憾,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江砚心里有些失落,但只有一瞬。

    他只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沈鸢问他什么。

    他其实也有些好奇,沈鸢会问他什么。

    沈鸢说话时十分犹豫,她秀气的眉间轻轻蹙着,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措辞,终于她将眼神落在那个花环上,犹豫之后准备开口。

    而此时,樾哥儿的声音出现。

    他小小的身影推开门,穿着一身已经中衣,端着一个小木盆出来,对沈鸢道:“娘,我要洗漱了,你帮我打一些水吧。”

    樾哥儿没有想到院子里面还有别人,他以为阿叔早已经走了。

    见娘与阿叔面对面好像在说话,樾哥儿懂事的说道:“娘要是有些要忙,一会给我打水就行,我不着急的。”

    说完樾哥儿就端着木盆要回屋。

    江砚却出声将人叫住:“樾哥儿不必回去了,我与你娘没什么事。”

    江砚说着,他转身没有在和沈鸢僵持,而是带着温和的笑走到樾哥儿面前,将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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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花环戴在了樾哥儿的头上。

    樾哥儿站在原地:“阿叔,这……”

    江砚顺势揉了下樾哥儿的头:“你娘和妹妹都有花环了,这个你就替她们收下吧。”

    樾哥儿不知道应不应该要,他看向沈鸢,发现娘没有要他还回去的意思,而后礼貌道:“多谢阿叔。”

    “不必客气。”江砚回答一句,而后他对着沈鸢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我便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沈鸢依旧站在原地,她看着江砚离开的背影,有些迟疑。

    但到最后,也没有开口叫住他。

    沈鸢微微叹气,将他叫回来要如何说如何问?

    一厢情愿的滋味她不是没有品尝过,那些旖旎的少女心思早就已经被她在五年前的河水中冲刷干净。

    将娘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樾哥儿端着盆走到沈鸢面前,轻声叫了句:“娘。”

    沈鸢被叫的回神,她低头看到自己的面前的樾哥儿如梦初醒。

    定是她想多了。

    沈鸢淡淡摇头,觉得自己的脑袋里这些繁杂的情绪定是因为最近和江砚接触太多,这才产生的胡思。

    公子是世家公子,已经过去五年了,他一定已经另外娶妻生子,他对她好也只是愧疚。

    而且就算是他真的动了些心思又怎么样,他并不知道两个孩子是他的,他难道要让她带着孩子进侯府吗?

    做什么?做姨娘?

    ……还是做他见不得人的外室?

    沈鸢接过樾哥儿手里的盆,慢慢走向井边,打出一盆清凉的井水,倒进盆里。

    清冽的水飞溅,将她的鞋子打湿,井水的凉意透过鞋子令她清醒。

    沈鸢闭了闭眼:刚才的确不是说清楚的好时机,但也没有必要说清楚。

    他给她的身份她现在并不想要。

    她甚至与他的交集都想要舍弃。

    她只想要平静地生活。

    *

    从沈鸢的院子出来,江砚礼貌地将门给她关好的,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面上的温和消失,只剩下微冷。

    顺安和侍墨在外面等他,他们的耳力很好,将刚才公子和沈娘子的话全都听到了。

    很明显的,公子应当是算是被沈娘子拒绝了。

    看着公子出来时的面色,顺安和侍墨谁都不敢说话,他们跟着公子多年,自然知道公子的脾气。

    不过就算他们不了解公子,他们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惹一个刚刚被拒绝的男人。

    江砚沉默的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朝沈鸢院子的方向看。

    他们的院子都不大,这么算下来房间也并不算远,但是他们之间却隔着几道门。

    江砚不由得想起在魏家村的那几晚,她都睡在自己伸手可触碰的地方。

    可是现在,他却连走在沈鸢的身边都不敢言明,刚刚回来的路上,他与鸢娘一起抱着孩子往回走,他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可在院子中呢?沈鸢想要对他说什么。

    他知道沈鸢是想要拒绝他,但她不知因为什么,并没有说出口。

    他也借着樾哥儿,赶快离开那个地方。

    想到这他的头开始痛,他抬手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手上因拿着花环沾染的鸢尾花香阵阵飘来。

    他眉头紧皱,头痛欲裂,明明没有被她亲口拒绝,但仍旧如此。

    他摁压穴道却没用,可却因为手上传来的隐约花香,让他紧蹙的眉间慢慢舒缓。

    甚至连头都没有那么痛了。

    他放缓呼吸,任凭那股花香萦绕,像是沈鸢就在他身边一样。

    猛然间,他的脑海中回想起几个片段。

    那只是零星的记忆,他被视作背叛侮辱的那夜,他好像也闻到了这个香味。

    江砚定在原地,他紧盯着自己的指间,想要再想起来一些什么。

    但无济于事。

    那晚他中的药异常狠毒,他的记忆只是零散的,而他下意识地将那晚隐藏。

    他无数次怀疑自己无非只是一个被随意控制的禽兽,但现在呢……

    他甚至有些怀疑,他真的是那样吗?

    即使是这样,他也知道,那夜是他以为自己怀里的是沈鸢,他才会那样。

    可后来并不是。

    后来他只沉浸在自己的震惊悲伤之中,并没有过多探究,只想赶紧将那夜遗忘。

    那夜,会是沈鸢吗?

    他无比希望她是,可是除了那夜他不确定是不是闻错的花香,剩下的他没有丝毫证据。

    江砚默默闭眼,只觉得自己的头又疼起来。

    *

    沈鸢心里忐忑了几日,但江砚一直都没有再出现,沈鸢这才觉得那日应当真的是公子去闲逛的偶遇。

    天气渐渐热起来,沈鸢铺子的生意这几天都很好,但换季只是一段,没几天铺子就和平常一样。

    沈鸢也终于有时间裁制衣服。

    沈鸢的铺子卖布料也卖成衣,成衣是她拿铺子里面布料自己做的,还有一些成衣分给了别的娘子,她将布料拿过去,然后等娘子们做好了,她再给娘子们手工钱。

    沈鸢不会绣花,但是她裁剪衣服的手艺好,哪怕是普通的布料做出来,也显得有身形。

    这几日铺子的人明显见少,沈鸢也寻了块布,打算给禾禾樾哥儿做两身衣服。

    孩子们长得快,昨日她看两个孩子的衣服袖子都有点短了,他们的运动量大,衣服也起了毛边。

    沈鸢挑了两匹舒服结实的布料拿到旁边的桌子上,准备做衣服,门口却忽然来了一个客人。

    沈鸢上去招呼:“娘子是想买些料子还是买套成衣?我这铺子里都有的,你可以随意看看。”

    沈鸢说着,不自觉地扫了眼那娘子身上的料子,是很好的布料,比她店里最好的还要好一点。

    而且这娘子动作间都极有规矩,沈鸢看着她,不由得想起以前在洛京时侯府和郑府看到的那些。

    这样的娘子不应该出现在她这个铺子里。

    沈鸢这么想着,但还是温和的招呼着。

    那娘子约莫三十多岁,听到沈鸢的话点点头,在铺子里看了一圈。

    她并没有看布料,而是看她店里挂着的成衣,而后她走到沈鸢面前,问道:“你就是沈娘子?”

    沈鸢抬头:“娘子认识我?”

    那娘子摇摇头,对沈鸢说道:“我家夫人昨日在街上看到有人成婚,那新娘身上的喜服裁剪极好,打听之下知道是出自娘子的手,我家夫人欣赏娘子的手艺,于是便差我来请娘子一叙。”

    沈鸢心下了然,她果然没看错,沈鸢有些紧张:“不知道夫人找我有什么事?我这铺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恐怕有些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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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娘子听着沈鸢有拒绝的意思,她面露不悦:“我家夫人还能害你不成,让你过去自然是有事要与你说,我们夫人是不会亏待你的。”

    沈鸢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只是听她的语气,家中应该很是厉害。

    沈鸢在益阳除了杏花和方淮之外不认识什么人,更不要提什么官府的人。

    她在这里没有关系,只开着一个小本生意勉强糊口,若是得罪了那些富贵人家,说不定会惹到什么麻烦。

    沈鸢只得颔首,对她道:“那请娘子稍等,我先把铺子关上再与你去。”

    见沈鸢识时务,那娘子点头:“你快些,我在外面等你,不要让我家夫人久等。”

    沈鸢颔首:“是。”

    沈鸢沉了沉心思,她麻利的将铺子门关上,跟着那娘子往外走。

    那娘子与沈鸢一起上了马车,沈鸢心中有些忐忑,她观察了一下周围,这娘子应当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有些高门大户的盛气凌人。

    这样的感觉沈鸢并不陌生,她在洛京的时候郑府和侯府都是这样的。

    她不喜欢这种生活,但没办法,她也还是免不了要与他们打交道。

    马车行驶了一段之后停下,沈鸢跟着那娘子下车,抬头看到是马车竟然停在了官署前面。

    这里是各处官员各地往来时临时住的地方,能住在此处的,在朝中应当职位不算低。

    沈鸢敛眉:她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富贵人家,却没想到竟然是官眷。

    沈鸢表情眉头紧锁,但已经到了,只能被那娘子带着进去。

    这是沈鸢第一次进官署,没想到里面虽然是临时住的地方,但处处都十分精致。

    沈鸢却没什么心思去欣赏,只想着那夫人到底找她是什么事?

    走了一段,那娘子让沈鸢等在门外,自己上前敲响房门,轻声道:“夫人,沈娘子来了。”

    没多久,里面便传来了有些惫懒的声音:“嗯,让她进来吧。”

    那娘子称了声“是”,而后带着沈鸢开门进去。

    刚打开门,沈鸢便闻到了一股香气扑面而来下,那香气十分浓郁,沈鸢下意识地皱眉。

    只不过她半低着头,没人看到她的表情。

    她走到那夫人面前没有乱看,在郑府和侯府时的规矩她许久没用,但也没有忘,她只低声道:“见过夫人。”

    那人半坐在椅子上,身上一身胭脂红色纱衣,将她曼妙的身体勾勒出来。

    她一举一动间便带着香气。

    见沈鸢如此懂礼,那夫人也温声道:“沈娘子起来吧,贸然找你过来,应当没吓到你吧。”

    听着娇滴滴的声音,便能听出这夫人的岁数并不大,约莫也有二十多,正是千娇百媚的时候。

    她一开口便是酥麻麻的声音。

    沈鸢没有抬头,她下意识地不想和这些官眷有什么接触,只道:“没有吓到,只是不知道夫人有什么吩咐。”

    “是这样,我喜欢你的手艺,于是想让你帮我做几套衣服。”那夫人说着随意摆手。

    旁边的侍女便将几个箱子拿过来,在沈鸢面前一一展开。

    沈鸢看过去不由得惊讶,这里面装的都是十分罕见的浮光锦,一匹就需要千金,而且这料子有些脆弱,并不好裁剪。

    沈鸢心下打鼓,眉头紧皱。

    那夫人说着,踩着精美的绣鞋上前,纤细的指间摸过金贵的布料,看起来十分宝贝喜欢。

    她说道:“这些料子我很喜欢,但府上的绣娘手艺都很一般,我觉得将料子给她们实在是太糟蹋东西,没想到昨日竟然看到了你的手艺,我很是喜欢,你就那些这些料子回去给我做些衣服,我过些日子刚好带回洛京。”

    沈鸢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应下。

    那夫人看着沈鸢在犹豫,她说道:“沈娘子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沈鸢赶紧说道:“我相信夫人,只是夫人的料子实在是太珍贵,我只是一个妇人,平常裁剪些粗布衣服还好,但夫人的料子我都没有见过摸过,只怕会给夫人做坏了。”

    “沈娘子不必担心,”那夫人捂着嘴笑了两声,“你就算做坏了也不会怎么样,毕竟你也不是我府上的绣娘,我也不会随意发脾气。”

    那夫人说着,玉指纤纤在沈鸢肩上拍了两下:“再说了,我相信你的手艺,一定会令我满意的。”

    沈鸢心里发紧,她还是没有立刻应下,而是道:“还请夫人给我考虑一日。”

    那夫人语气淡淡:“也好,明日你想好了,便来取料子,沈娘子是生意人,总不会做些把买卖往外面推的事。”

    沈鸢颔首:“多谢夫人抬爱。”

    说完,沈鸢转身离开,来时的马车并没有送她回去,沈鸢也不想坐。

    她一路走回去,心里想着事,面上表情紧锁。

    她走回到铺子,抬手将铺子上的锁打开,身后却传来江砚的声音。

    “鸢娘,你刚去哪了?铺子里怎么没人?”他试探着问:“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作者有话说: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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