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在烧着它们的皮毛骨肉。
魔兽开始疯狂撞击由各种元素形成的屏障,但是即使它们把屏障撞得血肉模糊,也逃不出去。
光芒越来越亮,像是一个新生的太阳在地上升起,不时掺杂着魔兽的惨叫声。
安瑟姆收回法杖,看着这一幕,然后平静道:“尤拉。”
尤拉应了一声,无数的藤蔓蜿蜒而上,虚虚地盖住这个大型光球。
塞雷内拉道:“这样就可以了?”
之前弄出这么多大的阵仗,他还以为还会有一场恶战。
安瑟姆脸色因为输出太多光明元素而有些白,他笑了笑,道:“还不行,要待很久。”
城内教堂里面有很多凝聚的魔法阵,在一片区域中,教堂所在的地方往往是光明元素最充沛的地方。
按理来说,要是把魔兽引入城内的教堂附近,这个时间可能还要再短一点,但是顾念到城内众多的百姓,安瑟姆没有提出这个办法。
他转头看了眼后面的人们,轻叹道:“何况,这次的损伤已经很多了。”
塞雷内拉心想,死了两个人,十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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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伤而已,这算什么,他见过他的父王惩罚下人,一不小心死了一两个是常事。
这个时候,城墙上已经全都是牧师了,调动大量的光明元素,光靠安瑟姆一个人是不够的。
面对危机,所有人都被拉出来干活,就算是九十岁的老牧师也得出力。
为了以防万一,安瑟姆还要在这里待很久,直到这些魔法阵把所有的魔兽和魔气全都炼化烧毁。
塞雷内拉虽然认为安瑟姆是一个狂教徒,但是依旧对安瑟姆保持着好奇,也跟着一起留下来。
安瑟姆吩咐着周围的人,说要给那些牧师和前去面对魔兽潮的勇士奖赏,说完,他瞥了眼塞雷内拉。
塞雷内拉被暗示到了,立刻说自己也会给他们相应的奖励。
安瑟姆心想这家伙这一会儿倒是听得懂了。
有了教廷和皇室的双重保证,所有出过力的人都不会被亏待,死亡的那两位的家人也会得到照顾。
塞雷内拉又看到安瑟姆开始处理公务,他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给别人看的东西,塞雷内拉甚至见到有人走到安瑟姆身边开始汇报。
不是有主教吗?这座城内的事务不应该由主教处理吗?
塞雷内拉心想,光明教廷的圣子,恐怖如斯。
光明教廷的圣子都在忙碌,他也不能什么都没做,想了想,他派人去全市范围内搜索,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魔兽。
这个举动得到了圣子赞许的神情。
塞雷内拉道:“您……”
他话说了一半,转头,眼神一厉,抓起弓箭,朝着一处地方射去,立刻有一只魔兽从不远处开始坠落。
不过不是因为他的弓箭,而是因为一小道光束。
塞雷内拉转头看去,安瑟姆正在收起魔杖,另一只手正在盖公章。
他头都没抬一下,对身边的弗朗西斯道:“去把那只魔兽处理了。”弗朗西斯立刻就下去了。
塞雷内拉:“……”
恐怖如斯。
有这样的一个继承人在,他们还能够从教廷手中抢到话语权吗?
安瑟姆抬眼,“阁下,您有什么事吗?”
塞雷内拉笑了笑,道:“我想,我们年纪相仿,也不用您来您去的,直接称呼你吧。”
安瑟姆无所谓。
这本来就是一种礼貌而已。
塞雷内拉道:“安瑟姆,你怎么想出来这样做的?这些法阵也有父神的教导吗?”
他一瞬间就感觉到安瑟姆似乎开启了什么开关,道:“父神十分仁慈,为我们指引了方向。赞美父神的慷慨。”
说完,他盯着名义上是教徒的塞雷内拉,皇储大人能屈能伸,说了一句赞美父神的话,然后道:“父神给了你指引,也就是说,你见过父神了?”
安瑟姆道:“……你想说什么?”
塞雷内拉不好意思道:“我听闻伟大的父神已经出现过了,但是还没有人见到父神的样子,丰饶山脉也没有定论,我想要知道,父神是不是真的苏醒了。”
安瑟姆道:“父神一直都与我们同在。”
塞雷内拉心想所以他最讨厌和这些教廷的人说话了,有没有苏醒给个准话。
面上他还是装作了然的样子,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总之什么话都没有套出来。
城门还是不能进出,藤蔓把光球遮得严严实实的,魔兽的尸体和魔气一起经历光明元素的拷打。
中途塞雷内拉派出去的人还真的逮到一两只不知名的魔兽,全都一起杀了。
在这个时候,只能错杀不能放过。
等到安瑟姆让尤拉把藤蔓全都撤下去,光芒散去,城门的那一片土地光秃秃的,不仅没有魔兽的尸骨,连原本少量的杂草都没有了。
安瑟姆走到城门下,表情严肃地来回巡视,看有没有魔气跑出去,过了一会儿,才在大家的注视下露出一个像是以往一样的温柔笑容。
“没事了,这一次的结束了。”
这几天天气都很好,天上的阳光没有很强烈,但是也没有下雨,在夏天中非常罕见。
安瑟姆的脸庞仿佛被光所照亮,所有人都因为他这句话松了口气。
安瑟姆开始收回圣水,少数有瘟疫症状的人全都记录在案,被牧师催着喝稀释过的圣水,他还给两位死去的人主持葬礼。
这一次魔兽潮解决后,安瑟姆给圣座写信,说那些禁书上的做法是有效的,虽然伤害有些大,但是效果很好,可以推广,减少瘟疫发生。
当然这种方法的发现还是要感谢父神,安瑟姆抬头,看了眼在魔法灯的光芒下的雕像。
其实到现在,他还没有给父神画出自己的话,可能是知道自己忙,父神这几天都没有找过他。
安瑟姆有些担心,父神可能又陷入沉睡了?
写完信又送出去,安瑟姆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看过去,见到神明站在他身后,“我好像听到你在念叨我?”
安瑟姆脸上露出几分惊喜,走过去,“我有些担心您。”
艾尔德里克笑着摸摸他的头,道:“我没什么事,还没有恭喜你,成功解决了魔兽潮。”
安瑟姆道:“这都是因为您的指引。”
毕竟,还是父神告诉他禁术里面会有的相应的方法。
艾尔德里克好笑道:“不用把任何事情都归功于我,我可是听到了,很多这里的信徒在祈祷的时候也会带上你的名字。了不起啊,我的圣子,我为你感到骄傲。”
安瑟姆脸红了,心想自己怎么能和神明相提并论呢。
神明捏了捏他的脸,“不要妄自菲薄。”
说着,他看了眼外面,月亮高悬天空,稀薄的云朵在它下方漂浮,“今天晚上月色很好,我带你去玩吧。”
安瑟姆有些迟疑:“现在……?”
神明已经拉起他的手腕,道:“不是已经忙完了吗?出去玩放松一下身心。”
安瑟姆不会拒绝神明,道:“好。”
下一秒,眨了下眼睛的安瑟姆就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这里应该算是一个山谷,但是地上生长的草木和花朵都散发淡淡光芒,像是天上的星星。
安瑟姆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会发光,是因为有光明元素在里头吗?
艾尔德里克拉着自己的圣子深入这片散发着光芒的草地,“一种特殊的草,它们体内有光明元素,但是很少,是自己发光的。”
风呼啸在山谷中,安瑟姆跟着前面高大的神明深入草地,沾着露水的草尖弄湿了他的衣摆。
等到停下来,安瑟姆才看到这里有一片湖泊,有一只白色的独角兽在湖边喝水,仔细一看,还是一只长了翅膀的独角兽。
有萤火围绕在独角兽的身边,整个画面安静又恬静。
大陆上的独角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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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但是白色又长翅膀的独角兽很少见,独角兽的寿命是两百年,而传说中只有三百岁以上的独角兽才能长出翅膀翱翔。
艾尔德里克说:“那是一只魔兽。”
普通的动物和魔兽还是有区别的,魔兽更加暴躁,不过这一只独角兽看起来特别温顺。
独角兽在艾尔德里克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它们了,它乌黑的眼睛瞥了眼它们,然后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
安瑟姆目不转睛地看着,神明轻笑道:“你喜欢它吗?可以当作宠物。”
“我,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独角兽慢悠悠地走到它们面前,它看了看艾尔德里克,然后对安瑟姆低下头。
神明道:“你可以摸摸它。”
安瑟姆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这一只独角兽,独角兽脖子有一圈洁白如同云朵的毛,非常好摸。
安瑟姆眼中全是惊奇。
“如果你喜欢,可以把它带回去。”神明道,“它也很喜欢你。”
独角兽低低地叫了一声,仿佛也在赞同他的话。
44?你喜欢他吗?
神明道:“你可以坐上去,试一下。”
安瑟姆有些心动,但是,“这不太好吧,”
他能看到独角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看了眼神明,然后似乎在翻白眼。
艾尔德里克也看到了,他摸了摸独角兽的脑门,“这家伙。”
独角兽不愿意被人坐,艾尔德里克干脆把它丢在这里啃草,然后拉着安瑟姆在山谷中闲逛。
晚上,群星簇拥着月亮,一直在呼啸的风停了下来,山谷变得静谧。
水草秀美,艾尔德里克和安瑟姆说起魔兽的来源。
魔兽诞生的历史悠远,比人类还要远上很多,它们一开始也只是一种普通的动物。
安瑟姆:“普通的动物?”
神明道:“对。你可以看到那些魔兽都有一部分普通动物的特征,这就是因为它们本来就来源于普通的动物。”
安瑟姆想起那只魔兽潮中的兽王,那是一只瘦小的狼,光是从形态看上去就相当不魔兽。
“那为什么它们会变成这样?”
“之前新的信徒来了,有信仰汇到我的身上,所以我快速地恢复起来,信仰是一种力量,”艾尔德里克道,“而欲望也是一种力量,而信仰的力量汇集在我这里,各种物种的欲望却无处飘荡,最后进入了魔兽的体内。”
然后那些动物又是可以繁衍的,一代接着一代,孕育出完全不同的物种。
安瑟姆停下脚步,“所以之前大陆上一直在打仗的时候,也一直有很多的魔兽冒出来。”
那个时候的人们最痛苦了,怨恨和渴望都并存着。
安瑟姆突然有些垂头丧气道:“那岂不是意味着魔兽是不可能减少的。”
乱世有乱世的欲望,盛世也同样有盛世的欲望——虽然现在来看,这世道还够不上盛世。
艾尔德里克叹气道:“确实是这样。不过……”
他买了个关子,安瑟姆抬起头。
“我们可以引导欲望。”权威的父神道,“不用的欲望养育出来的魔兽是不一样的,有那些控制其他魔兽攻打人类城市的魔兽,也同样有对人类友善的魔兽。”
安瑟姆回头看了眼独角兽,它其实一直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它是在保护他。
安瑟姆收回目光,道:“所以光明元素可以消灭那些魔兽,是因为光明元素中包含着信仰的力量吗?是因为您吗?”
“嗯……可以这么说吧。”
父神道,“说起来,世界上大多数人的欲望都是一样的。想要更加有钱,更加有地位,更加强大,有更多的美丽的情人。”
安瑟姆道:“毕竟在世界上,我们活着就需要这些东西嘛。”
艾尔德里克笑起来:“你说的对。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是想要去玩的?我可以带你去。”
在月光下,神明展开他的翅膀,笑眯眯道:“我还可以带你飞哦。”
安瑟姆:“……”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转移到这里,但是安瑟姆其实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而远处,独角兽原本在啃草,看到艾尔德里克展开翅膀,警惕地抬起头看着他们。
安瑟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我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
之前最想要见到的人鱼已经见到了,安瑟姆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太大的遗憾了。
何况路上的风景也见了不少。
“那回去吗?”
安瑟姆点了点头,想起什么,有些不好意思道:“您要的画,可能要拖晚一会儿。”
神明道:“哦,那个,没有关系,你可以用三个月的时间画完。”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要糊弄我。”
其实糊弄也没事,毕竟他一直可以看到安瑟姆本人。
安瑟姆保证,“绝对不会。”
艾尔德里克:“那只独角兽,你要一起带走吗?”
安瑟姆看了眼,美丽的独角兽站在他们不远处,黝黑的大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安瑟姆又有些心动,但是独角兽和他们对视过后,嗖地一下跑进了草丛中,瞬间不见踪影。
安瑟姆遗憾道:“它好像不愿意和我们走,我们先回去吧。”
艾尔德里克扫了眼不远处草丛中的树林中,然后带着安瑟姆回到了房间内。
房间里的魔法灯还亮着,一切如常,安艾尔德里克摸了摸安瑟姆的头,“早点休息,注意身体,我也要休息了。”
黑发青年乖乖点头。
独角兽等到两人消失后,解除隐蔽魔法,像一个大爷一样从树林走出来,然后开始啃草。
那些散发着淡淡光辉的花草被卷入口中,独角兽头上的那一只角也开始散发光热。
过了一会儿,神明又回来了,这一次独角兽没有跑,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专心吃草。
“老伙计,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你不是说他很不错吗?”
这只独角兽是艾尔德里克的魔兽,已经陪伴他很久了。
独角兽会一些简单的魔法,而面前这一只聪明狡猾,会的不只是一点,它还有个特异功能,入梦。
“我担心我和他回去了,见到什么奇怪的梦。”独角兽声音很低沉。
“他没有什么心思,哪里会梦到什么脏东西。”
“我又没说他。”独角兽说,“我担心见到你的梦。”
说完,它抬头看去,艾尔德里克果然沉默了。
过了半晌,这老畜生小心翼翼地问:“你见到了我的梦?你在我的梦里见到什么?”
“见到你给你带来的那个人脚上串了个金链子。哦,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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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手上也有,腰上也有。你还笑得特别奇怪,说他是你的祭品,还把人家抱进翅膀里……”
“好了,停下!”
独角兽看着恼羞成怒的神明,“你确定要把我送到你的那个信徒——你们人类是这么称呼的对吧?送到他那里吗?”
艾尔德里克道:“我又不和他一起睡。”
“万一有这么一天呢。”独角兽唏嘘,“当然了,主要是你也知道的,我这个兽,比较喜欢分享。”
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好了,我知道了。你就在这里继续啃草吧。”
神明转身就要走,独角兽喊了声:“哎,你不会喜欢他吧?给个准话。总不能是单纯喜欢他的肉.体吧?”
神明道:“闭嘴。”
独角兽刚想说他玩不起,然后就发现自己真的无法说话了。
独角兽:“……”
嘁,当了神明也是这个死样子。
安瑟姆回到房间后,很快就去沐浴,然后简单地祷告了一下,接着就继续睡了。
他还记得父神说过要早点睡。
安瑟姆第二天起来,先看了下公务,然后开始作画,他还是纠结,不知道画什么才好。
他小声地叫了几声父神,奇怪的是,父神没有回应,但是安瑟姆放下心来,昨天好好的,今天可能也只是睡着了还没有醒过来。
他换了一个板子,架起一个相对而言较小的画布,从一堆画笔中找到勾线的,开始画画。
他画的是艾尔德里克。
虽然神明不在,但是他的雕像在,也算有个参照物。
安瑟姆画了一半,感觉不太满意,正皱着眉头看着,突然魔法灯自动亮起来,他才发现已经到了晚上了。
安瑟姆看着画布上的神明,感觉有点心虚,他把这一幅画放在一旁,打算晾一下,然后再细化。
趁着这段时间,他开始画自己。
安瑟姆有画过自己,不过那是他小时候被教廷里面的老师布置的作业,安瑟姆拿着小镜子照着画的,虽然最后画得也不像,但是他还是拿了第一名。
因为其他的孩子要么画得丑,要么过于抽象,要么作弊用魔法拓印上去。
到了现在,安瑟姆还是要用到镜子画自己。
他想,或许父神更想要见到自己穿上他送的衣服吧。
也可能更加喜欢自己祈祷时候的场景?
算了,先打个草稿,不满意再换。
安瑟姆画完一个草图,同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的圣子,天已经要亮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呢?”
安瑟姆一抖,差点没把画板里的颜料撒掉,他回头,“父神……您吓到我了。”
神明收回手:“抱歉。”
他把目光转向画架上的画,饶有兴趣道:“这是草稿?”
安瑟姆点头道:“是第二个草稿,打算多画几个让您看看,哪个最喜欢。”
父神:“第一个在哪里?我看看。”
安瑟姆就把旁边的画给他看,艾尔德里克看了看画,又瞄了眼一旁的圣子,“我觉得都挺好的。”
安瑟姆喜欢他这句话,“可能还有更加符合您心意的在后面,只是我还没有画出来。”
父神道:“时间不急,不用让自己陷入疲惫里,先去睡觉吧。”
安瑟姆:“我并没有感到疲惫。”
他感觉精神很亢奋。
“身体上的疲惫也是疲惫。”艾尔德里克的手盖住安瑟姆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你该休息了。”
神谕落下,安瑟姆很快合上眼睛,头枕在艾尔德里克的手里。
好小,感觉自己一只手可以包裹安瑟姆大半张脸。
艾尔德里克心想。
第二天,睡了一觉醒来的安瑟姆神清气爽,突然,他脸色一变,今天要去看对于邪教徒的处置。
他没空做早祷,吻了吻项链,然后急匆匆出门。
出门不久,就遇到弗朗西斯,弗朗西斯神色看起来十分奇怪,是一种震惊和困惑和打量和敬畏在一起的混合体。
“殿下,您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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