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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0-19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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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

    温柔温润的男声传到耳畔时,湘红猛地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气急败坏道:“你诈我?!”她问,“你不是赵德全身边的那个人,你是谁?”

    沈忘尘:“向红姑娘自然不需要知道我是神,您只要知道,白老板是因你入狱就好。”

    “你是……小白老板的人?”湘红语句迟钝,“不对!我凭什么信你?”

    沈忘尘:“那你又凭什么问我是谁?”

    湘红一噎。

    是了,他们这种大人物做这种脏事都不会自报家门的,她就算问,也未必能得个准话。

    听语调,面前人心情尚好,应该没有杀她的打算。

    湘红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可发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你想干什么?”

    沈忘尘却并不答她的话,只兀自对她说道:“如今你害白老板入狱,白老板心善自然不会与你计较,可,湘红姑娘,你当真以为赵德全留你一条活路?”

    湘红呼吸一窒。

    她当初为了一时承诺没有细思,可如今想来,历来替人做脏事的哪还能留全尸?

    现在她既得罪了白栖枝背后的林家,又没了赵德全的庇护,整个淮安还能有谁来保她?

    “恩公!”意识到面前人是来点醒自己的,湘红语调骤然柔软了下来。若不是此时被捆着,她恐怕就要匍匐到沈忘尘脚边,像只猫儿一样讨好地用脑袋蹭他,“您是来帮湘红的是不是?您帮湘红出出主意,湘红这下可该如何是好,恩公,只要您能保湘红的命,日后湘红怎么伺候您都成啊,恩公……”

    她想,这世上哪有一个男人经得住女人撒娇的?

    至少在花楼内,只要她这样一撒娇,钱有富一准儿就要爬到她的床上。

    此刻湘红倒是怀念起钱有富了。

    至少钱有富活着的时候,她性命无虞,虽然平时挨打挨骂还要被他用烛台塞下面,可她到底还是个有命能活的人。

    可如今钱有富一死,能为她遮风挡雨的人扑簌簌就到了,唯独她这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百灵鸟、小金丝雀在这世上踽踽独行。

    她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想到这儿,湘红肠子都悔青了,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咒骂起白栖枝来。

    “我保你的命?”沈忘尘含笑道,“我可保不了你的命。”

    未等湘红破口大骂,他又道:“可白老板能保你,她这个人啊,最是心软,只要你朝她服服软、撒撒娇、诉诉苦,她是必定要保你的。”

    湘红此刻又有些后悔刚才在心里问候白栖枝十八辈祖宗了。

    可不等她开口,那人又道:“不过她这个人啊,很有趣,你跟她,她要么将你收入麾下,在香玉坊,亦或是云青阁给你个小差事做做;要么,她把你捆在身边,要你做她的侍女丫鬟,叫你这辈子都离不开她身边——你没有别的路可选。”

    湘红想,这两样倒也不错。

    不说别的,光是能让她活着她就已经很满足了,更别说还能在林家做工零工钱。

    要知道,在林家,就算是为奴为婢也比旁人高一等,这样的美差入手,她又有什么好拒绝的?

    这样一想,湘红也顾不得沈忘尘这话里带了些异样的腔调。

    她的嘴角变得谄媚起来,声音甜腻,乖巧地笑道:“爷,别说让我在小白老板身边为奴为婢,只要小白老板喜欢,就算她在我脖子上栓个链子让我给她做狗都成啊!”

    花楼里的姑娘平生用惯了这种姿态腔调,哪怕是求人求饶,也总是避不开地带了股“隔江犹唱后庭花”的意味在。

    更何况她说的这些,可比钱有富对她做的还要轻上千百倍,所以当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她也没觉得有多淫/荡。

    饶是镇定平静如沈忘尘,听这话也忍不住蹙起眉头。

    反观芍药,她只是在面无表情地听着,甚至没有多看芍药一眼,一直如偃偶般将视线落在沈忘尘脚边,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暗卫是没有求生欲的。

    他们就是主子身边的一条狗,主子让龇牙就龇牙,主子让亮爪就亮爪,主子让死,他们自然也不会多问一个字就去死。

    沈忘尘原本不觉得什么,可如今两人一对比,倒显得芍药呆板没生气起来。

    耳边还回荡着湘红的谄媚的求饶。

    沈忘尘将视线从芍药冰冷没表情的脸上挪到湘红脸上。

    这一对比,湘红可就鲜活多了。

    她就像普通人一样贪生怕死,一样利欲熏心。

    这样的人是做不得什么角色的。

    他们就该是话本子中那些主角脚下微不足道的蝼蚁,甚至他们的性命都是不被人所期待,只要见到他们的名字,那些看客就会匆匆翻走略过。

    他们心志不坚、他们志向不远、他们命数轻贱。

    “所以啊……”

    所以啊,他们没有被人怜悯的理由。

    沈忘尘开口,颤抖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哂笑还是在因无意间窥得一丝“天机”而兴奋,“所以啊,我才不放心让枝枝把你放到身旁啊。”

    倘若这次她为了想活而匍匐在枝枝脚下,那下次,她会不会再次因为想活而将枝枝杀死呢?

    意志不坚,不够压抑泯灭自己人性的人,可是——

    做不成大事的。

    “芍药。”

    轻巧又温润的话语声落下,湘红未等来得及意识发生了什么,就喉间一凉。

    芍药的手法很温柔,湘红还没有感受到疼痛,就已经再也感受不到痛。

    冰冷的尸体瘫软着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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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嗵”地一声闷响随着水滴下坠的脆响在地牢内回荡。

    她说过,她们不是自愿去死的。

    她说过,脏污腐烂的河水里满是她们。

    她说过,她们只是想活着。

    她说过的。

    她真的什么都说过的。

    可是啊……

    她们都忘了,说出来的愿望最不灵了——

    只要愿望被诉诸于口,就什么都不灵了。

    第183章雨夜

    白栖枝出来后不是没有找寻过湘红的下落。

    她自从与上门求生意的王、孙两家老板签订好契约后,就一直在偷偷地寻着湘红的下落。

    她想,赵德全、李万金等人必不会放过她,她想活,就只能快快走。远点走。

    白栖枝甚至想过是否需要让人制作假死药,让人把湘红送离淮安,最好越远越好。

    可自打她出来后,湘红便不知所踪,就连花楼里的老鸨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甚至当提起这两个字时,老鸨就忍不住破口大骂,朝着白栖枝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掰算着湘红还欠她多少钱,还要为她接待多少客人。

    那模样,简直跟屠户盯猪肉的神情一模一样。

    白栖枝一时没忍住,不待老鸨说完匆匆离去,直到离开那地儿,她才止不住地干呕下来。

    她想不明白,那可是个人啊,怎么能跟作践物件儿一样地被拿来打量——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可不待白栖枝想明白,更可怕的事便朝淮安袭来。

    衿州洪涝,大昭二百三十四州二十六府四十一军尽被波及,无数难民从衿州及其周边郡县而来,往长平乞活而去。

    不过多日,皇帝驾崩太子登基的消息就如秋雨般散播至大昭各地。

    消息刚落进朝廷,就激起了一场大昭前所未有的泼天秋雨。

    雨起风嚎。

    随之而来的则是北边又遭蝗灾,灾民土匪趁机暴乱被镇压后又暴乱再起的凶讯。

    这场几乎惊动举国上下的灾变自雨而始、自雨而兴,却难自雨而止。

    谁也不知道这场雨浇灭的究竟是大昭子民的生路,还是朝廷内某人的筹谋。

    白栖枝远在淮安,光听这些巡风而来的消息,就知道长平必有动乱。

    可她一不是朝廷命官,二不算富商巨贾,到底还是帮不上什么。

    眼见淮安的粮价直比黄金贵,白栖枝看着给予王、孙二位老板后,还囤在林府的那三千石粮食忍了又忍。

    “来人!开仓、放粮!”

    白栖枝不是林家的主人,可如今主人不在,她便就是林家的主人,她说的话便也代表着林家说出的话。

    “倘若有商户敢趁此灾祸大发国难财,谁便是与我林家作对——我林家,决计不会轻饶!”

    可在这世上,商贾光是有钱可行不通,到底还是低贱。

    得有把这钱正正当当花出去的理由。

    白栖枝没有再去求宋鸿晖,她想,既然眼前有人,为何舍近求远?

    她把粮给灾民、把钱给仁商、把名给官府,而她白栖枝什么都不要,这下就算有人想捉她去坐牢,也都没了由头。

    白栖枝行事大胆,府里自然人心惶惶。

    他们想,就算主母再怎么厉害,到底也是个小丫头,她涉世未深,如今掌着这么大一个家,又遇见大昭百年难遇的陷灾,怎么也要小心行事,不该出这个风头,更不该分绝淮安其他商贾的杯中羹。

    有人惴惴不安地去问沈忘尘该如何是好,毕竟他是个男子,又年长那么多,还跟在林听澜身边那么多年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听他的,到底还是更稳妥些。

    众人绞尽脑汁想往那座林府最隐秘的小院子里挤,可得到的却只有“沈公子旧疾复发,咳血不止的消息”。

    当真咳血不止?

    看着沈忘尘说话时隐隐露出的被咬破的舌尖,白栖枝想,这人对自己狠,对他人肯定更狠。

    心狠一些也未必是坏事。

    “所以,枝枝想如何做?”

    看着沈忘尘依旧言笑晏晏,白栖枝从愣神的状态醒来,盯着他那双一直朦胧水润的桃花眼,淡声道:“不做。”

    险灾之下,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做什么?

    不被人暗杀就不错了。

    白栖枝深知此举得罪的是淮安大半的商贾,就算林家再怎么钱多势大,可墙倒众人推的道理她也不是不懂。

    不对,比起墙倒众人推,更像是“众人拾柴火焰高”?

    白栖枝真怕自己被他们烧得个野火燎原,那样,她就得连骨灰都不剩了。

    可沈忘尘是知道她的。

    相处这几年下来,他太了解白栖枝了——说是什么都不做,其实是什么都做过了,眼下只要静心等待就好。

    就比如那封信,眼下应该已经到她那位西域友人手上了吧?

    不是沈忘尘爱打听,只是那段时日这事儿的确传得邪乎,甚至还有人说白栖枝和那位西域人一见钟情,要不是林家阻拦,她估计早就嫁到西域去了。

    这事儿直到白栖枝成亲后还有人叨咕。

    沈忘尘不知道那天的情形究竟如何,那天他胃病又发,芍药伺候在他身旁,难得地没有被派去跟踪白栖枝,也自然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故事。

    如今搭粥棚受灾民敬仰的是李延,稳定粮价诚信经商的是孙、王两家,而·受所有人唾骂针对的却是白栖枝。

    沈忘尘知道的:小姑娘从小便知忍耐,哪怕痛极也说不痛,叫人寻不着理由帮她。

    据芍药说,她已经三四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每天都熬到子时,睡一二个时辰便醒,小脑袋里除了灾民就是那些粮食,恨不得将自己一个劈做三个用。

    这样下去她身体会吃不消的。

    沈忘尘叫人熬了安神滋补的汤水,刚想给白栖枝送过去,哪成想小姑娘就自己匆匆赶来他屋子里,也不说话,就往那一缩,呆呆愣愣的,害的他还以为她人忙傻了,连问了好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才确定她神智还清醒着。

    没有傻。

    “所以枝枝来我这里做什么?是有什么账簿亦或是棘手的事要我帮忙么?”

    这话算是问到正点上了。

    “不。”随着话音响起,白栖枝眼神慢吞吞地从一片虚无中挪到沈忘尘那张白净不染尘霜的脸上,“我来染染你房里的药味。”

    沈忘尘身子不好是林府上下都知道的。

    他身体瘫废,连带着身子都亏空的紧,尤其林听澜走后,他面对林家那些人身体更是伤得厉害,平日里是凉了也不行、热了也不行、坐久了也不行、多思了也不行,终日就仰仗着一堆黄汤苦药勉强维续。

    他的房间里总是一股药味。

    白栖枝

    《栖枝》 180-190(第6/17页)

    想拿他这点药味做文章。

    “我想,”白栖枝抿了抿干涸的唇瓣,艰难地挪动唇舌,极不情愿地挤出一句话来,“倘若如今我一介女流行事艰难,那我便暂且抛去‘白栖枝’这个身份,我也要当男子。”

    “咳!”沈忘尘原本在喝药,听她这话,呛了一下,止不住地咳嗽。

    一旁的芍药帮他顺气,他才渐渐喘过气来。

    白栖枝不以为然:“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我要假扮成男人,你……”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沈忘尘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戒备。

    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终还是撇过目光,偷偷踮起脚尖挪远了一点。

    沈忘尘倒也不是看见个男子就要扑上去的饿狼,更不是什么对小孩子会起欲望的变态。

    眼见地上缩成一团的小糯米团不动声色地挪远,他也没有被误解的生气,只继续温声道:“枝枝是想假借生病,女扮男装,以一个新身份登场?”

    白栖枝:“差不多吧。”

    沈忘尘:“那枝枝可想好该如何做一位‘男子’?”

    白栖枝:“……所以我一直在看啊。”

    白栖枝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说要着男装就命人连夜赶制一套男装。

    她给封口费很阔绰,毕竟那一箱作为钱有富尸骸的黄金,温若寒将其尽数送与她做赈灾银。

    所以当李延搭建粥棚子,白栖枝只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

    “请大人务必在温府门前安置一粥棚。”

    她说的果断,又提供钱粮,哪怕李延不看在往昔好友的面上,也很难拒绝白栖枝。

    更何况他本就是一个极重情义的人。

    “好。”他一口答应下来,“如若白姑……白老板还有何请求,也请一并说出,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的事,在下必定赴汤蹈火。”

    白栖枝微微一笑道:“确有一事,还请李大人成全。”

    “何事?”

    “五日之后,我将派一堂弟来协助大人,还请大人不要拒绝。”

    在长平做过官的都知道,白纪风无亲,白栖枝又何来一堂弟?

    只是白栖枝如此抬眸对他一笑,李延便当即明了。

    他说:“自然不会。”

    可白栖枝到底没挨到五日后。

    还没等她被沈忘尘熏入味,第四日,林府便遭贼袭。

    几位黑衣人趁雨夜潜入林府内未伤他人,竟直奔白栖枝而去。

    好在沈忘尘早早让芍药暗中守在白栖枝身侧,否则白栖枝可能就于今夜血溅三尺。

    芍药赶到时,白栖枝喉间一道红线炫目,好在伤口不深不然她定被一剑封喉。

    白栖枝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跌坐在地,满身散乱。

    芍药以一敌三,竟也能将三人逼出门外。

    雨夜内,四人正战至酣。

    芍药的刀淬了雨滴,砍在人身上格外冰冷。

    忽地——

    “杀了,他芍药,杀了他!”

    身后传来凄厉狠辣的声音。

    芍药鲜少听到白栖枝此般咬字,那声音,像是从幽冥酆都内出逃的厉鬼,被人扯着头发锁着身躯所迸发出的凄厉悲鸣。

    只这一愣神,为首之人刀剑便作势往芍药身上砍去。

    “嗡——”

    两剑相抵迸发出足以撼动天地的嗡鸣。

    芍药不敢分心,身后有人劈来,她身形一闪,将刀一转,生生刺入那人的心脏。

    左边又有人来袭。芍药猛地挥,将剑上那人作盾一挡。

    可还是晚了。

    借芍药挥臂的瞬间,原本正与她对抗的人趁势猛地一刺。

    “芍药,小心!”

    第184章惊雷

    噗呲——

    血肉刺穿手臂!

    芍药转头,就见白栖枝一臂挡剑。

    若非她这样一挡,芍药恐怕就要被刺穿心脏,顷刻毙命。

    白栖枝没有任何犹豫,挥动手中匕首就朝黑衣人要害处刺去。

    可她到底不懂武,只会以痛换痛,以命换命。

    男人轻松避开。

    剑锋抽出的刹那,不可名状的痛楚自大臂涌向四肢百骸。

    白栖枝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她认出他了。

    她认出他了!

    那一双眼,那一双血红的眼,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是他!

    是他杀了阿爹!是他杀了阿娘!

    她要他死!

    哪怕她被分尸斩首,她也要他死!!!

    巨大的愤怒之下,白栖枝的理智已然被怒火完全焚烧殆尽。

    趁男人躲避的刹那,芍药弃剑从袖中掏出匕首猛地刺去。

    唰!

    刀锋劈开雨滴朝男人咽喉冲去。

    男人跃身一躲,轻松避开。

    芍药不敢松懈,紧随其后。

    “咻——”

    一枚银针自她耳边擦发而过。

    那是白栖枝从未使用熟练的梅花袖剑。

    男人被刺中肩头恍若无物。

    芍药趁势踏雨而去。

    她身躯柔软、身轻如燕,此刻在雨中不显狼狈,反倒占了上风。

    可芍药无比清楚,男人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且不知为何,他并无将她二人一击毙命的念头,所出招式倒以防御为主,偶有向她刺去,也能恰到好处地卖个破绽。

    更何况,倘若他想杀白栖枝那一剑足以见血封喉,又何必留她到如今?

    诸多矛盾重重叠叠,芍药知道自己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像是一具没有自己思想的人偶,仅凭着自己学来的一招一式,精准又狠厉地向人刺去,哪怕自己身上早已留下五六道血口子也浑然不觉。

    眼见府内侍卫踏雨而来,黑衣人猛地朝芍药一刺。

    芍药侧身一躲,却正好给他留下逃走的时机。

    男人没有恋战,踮脚踏檐而去。

    只是眨眼间,林府各处就再没他的踪影。

    白栖枝见那人离去,不顾身上流血汩汩,奋力朝男人离开的方向奔去。

    “主母!”

    芍药猛地拉住她。

    待白栖枝回头,芍药才发现在白栖枝脸上出现的是怎样可怕的神情。

    少女的眼里爬满蛛网般的血丝,苍白无血色的脸上,一双黑眸空洞洞的,瞳孔涣散的,像死人。

    芍药处理过不少死人,却也很难在死人脸上见到如此绝望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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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母,追不上。”芍药的声音仍是淡淡的。

    她一瞥身后尚且苟延残喘的刺客,不顾身中数剑的痛,松开紧箍住白栖枝的手腕。

    “说,从哪儿来的?”

    那人就连劈向同伴时都未曾收力,一看就是被培养出的死侍。

    他们是一样的,都是没有感情的偃偶。

    而对待偃偶,自然有对待偃偶的法子。

    见那人要咬舌,芍药猛击他咽喉。

    她特地收着力,这一击,既不能让他死去,又让他再无咬舌自尽的可能。

    “说!”芍药一脚踩上他的**,狠狠碾着,“是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咳嗽着,一言不发。

    正当芍药要用刀撬开他的嘴时,身后,一个轻若幽灵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来吧。”

    白栖枝在雨中掐着出血的右肩,步履虚浮。

    “我来吧。”她笑着,不知是疯了还是真的平静,“芍药姐,你受了好多伤,剩下的就由我来吧。”

    芍药向来听话。

    沈忘尘叫她听白栖枝的话,她便将白栖枝的每一个字当做她行动的敕令。

    男人眼下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

    芍药平淡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犹豫。

    “去吧。”

    催命符一样的指令一下,芍药“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她走了七步,天空骤然一声惊雷。

    四下里一片落白。

    身后异动透过雨声呼啸而来。

    芍药猛地回头——

    “呲!”

    白栖枝跪坐在地,将男人面容朝外圈在怀中,手中,她那柄较其他匕首更长、更薄、更锋利的匕首依然刺穿男人凸起的喉骨。

    她的手在向下用力。

    雷声响起时,白栖枝手中刀刃已经贯穿着纵向切开男人整个脖颈,又朝锁骨处下劈去。

    芍药回头刹那正对上白栖枝那双素来温柔充满笑意的杏眼。

    此刻,那双眼仍是温柔流有笑意的。

    而她手中,匕首正像处理死鱼一样将男人剖肠破肚。

    “怎么了?”白栖枝轻声地问。

    她像是在同芍药说话,又像是在同鬼魂说话;“下雨了,快点回去吧。”

    ——快点。

    ——回去吧。

    白栖枝被带回房间。

    她像是一条落汤鸡、落水狗,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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