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到一个关键词:项链是什么?戴在脖子上的亮晶晶吗?
林芷:“来,宝宝看看自己~”
紧接着,一面小镜子举到了它面前。
镜子里还是那个粉毛金眸的棉花娃娃,身上的背带裤被换成了利落帅气的赛车服,脖颈间还多了一条闪闪发光的银色项链,,整个棉可爱依旧,却莫名多了几分小小的、酷酷的帅气感。
棉花娃娃也是第一次看见这幅样子的自己,有些新奇,也有些惊喜。
林芷简直要被萌化了,她将那个配套的、黑色的小墨镜卡到棉花娃娃头上,激动却又极其克制力道地轻轻晃了晃:“是不是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又可爱又帅气的宝宝了~”
棉花娃娃恨自己不能用力点头,只好无声地附和她:项链亮晶晶的!好看!
是!棉就是又可爱又帅气的棉棉大王!
“来,和姨姨家的宝宝合照一张。”
棉花娃娃看着林芷不知道从哪把那个栗色娃娃变了出来,然后兴致勃勃地拿起手机对着它们一顿猛拍后,才带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停下了手。
发完校园论坛的失物招领帖后,林芷将两个娃娃一左一右放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用手掌轻轻护在两侧,目光重新投向正前方被围网隔开的篮球场,但心思显然不在篮球赛上了。
棉花娃娃和栗色娃娃肩并肩坐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它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被察觉地动了动那只紧贴着栗色娃娃的小圆手——棉悄悄告诉你,你的饲主,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类哦~
篮球场上,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棉花娃娃不知道一个圆滚滚的球有什么好玩的,值得那么多人追来抢去,挤在一起,还发出那么大的声音,而且,那些人跑得太快了,身影交错晃动,它什么都看不清。
渐渐地,一种混杂着无聊和隐隐不安的情绪涌了上来。
棉花娃娃此刻有些想念家里洒满阳光的摇摇椅,想念房子外的小花园,想念那个白色的秋千
甚至有点儿想念饲主了
不对,不是有点儿。
是非常、非常想念!
可是它现在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像个真正的玩偶一样坐在这里,甚至不知道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那个黑色的背包里。
“嘘——”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标志着这场简单的热身赛正式结束,穿着不同颜色球衣的男生们推开围网的门走了出来。
棉花娃娃的眼睛忽然一亮——它看到了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是人!是饲主!
商澈其实并没有报名参加班级的正式篮球赛,但耐不住关系好的同学软磨硬泡,才答应陪他们打一场热身赛找找手感,主要还是有陆泽铭在其中撺掇。
“陆哥、商哥,你们真不打了啊?等下还有正式比赛呢!”同学的语气充满了挽留的意味。
陆泽铭轻而易举地将这个难题抛给了身边的好友:“问你呢。”
“不打。”商澈摇了摇头,他几乎没出什么汗,只是额角微湿,略微喘着气,比起其他大汗淋漓的同学,他看起来还算清爽。
陆泽铭一副“他就这样”的模样,摊开手耸了下肩,对同学们表示无奈。
同学格外遗憾道:“好吧。”
陆泽铭碰了碰商澈的肩膀,随口问道:“不打球,你接下来干嘛?坐这儿看他们打,还是回教室刷你那永远刷不完的习题?””
“回家。”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了陆泽铭的意料,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据我所知,你家里没人在吧。”
商澈没理他,只是仰头,将瓶子里剩下的水喝光,然后手腕一扬,空塑料瓶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确实没人啊。”他拎起放在一旁的背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走了。”
棉花娃娃紧绷着身体,用有限的目光跟随着商澈的移动。
人!棉在这里!
不要走!棉在这里!看看棉呀!
“阿澈,”陆泽铭看向脚步忽然顿住的好友,疑惑道:“怎么了?”
商澈侧过头,视线向后扫去、却不知落点,他拧了下眉,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回头:“没什么。”。
似乎是维持着捧坐娃娃的姿势太久,林芷忽然觉得腿有点麻,她站起来想要放松一下,棉花娃娃的视线瞬间被遮挡住,它只知道饲主似乎要走了。
可棉还在这里呢!
它忽然有些慌张和恐惧。
拥挤的台阶上,人挤人,林芷用指尖松松垮垮地夹着两个棉花娃娃,一个站在她身后、正激动地和朋友讨论刚才比赛的男生,没注意她起身的动作,手肘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林芷的后背上!
“啊!”林芷猝不及防,被撞得身体向前一个趔趄,手掌下意识地张开——
糟了!
两个小小的、几乎没什么重量的棉花娃娃,立刻失去了保护,从她指间滑脱。
她两只手急忙地在空中乱抓,结果全都落了个空。
栗色娃娃幸运一些,被前面一个眼疾手快的女生下意识地伸手接住,而那只粉色的、穿着崭新赛车服的棉花娃娃,则在空中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甚至“表演”了一个后空翻,然后“啪嗒”一声,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粗糙的水泥地上!
棉花娃娃刚被打理干净的小脸又一次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XX)。
“宝宝!”林芷惊呼了一声,一边对撞到她的男生和被波及的同学连连道歉,一边拼命地想从拥挤的台阶上挤下去,“不好意思让一下,抱歉抱歉”
而此刻,摔在水泥地上的棉花娃娃,听到一个陌生的、带着点儿惊讶和粗粝的男声在头顶上方响起:“哎哟我去!什么东西突然掉了下来?”
“咦?一个娃娃?”旁边另一个男生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好奇,“谁的啊?掉地上了。啧,都多大了还玩这个?”
说话间,一只属于青春期男生、骨节分明且可能刚摸过篮球或沾着灰尘的手,朝着地上的棉花娃娃伸了过来,似乎想把它捡起来看看,动作随意什至带着点儿嫌弃。
不是饲主。
不是林芷。
也不是其他会对棉花娃娃露出温柔笑容的女生。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听起来对“娃娃”这种事物带着些许不解甚至轻慢的男生!
棉花娃娃彻底僵住,它几乎要克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它的瞬间——
“别动。”
一个熟悉、冷淡,语调平静声音,穿透周围嘈杂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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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地钻进棉花娃娃的耳朵。
那只伸出的手,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声音的主人,不知何时已经折返,正站在几级台阶之上,微微垂着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那个摔在地上的粉色身影,以及那只悬在上方、意图不明的手上——
作者有话说:棉:呜呜呜,人,你终于来了!
澈:……我还没说你呢,哭什么
棉:呜呜呜,人,我好想你啊
澈:……甜言蜜语
第30章
“别动。”
这两个字的声量不高,却在嘈杂吵闹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平静的语调下似乎还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疑惑,以及被强行按捺、却仍从字缝里渗出的零星怒火。
伸向棉花娃娃的手掌僵在半空,穿着运动衫的男生,有些错愕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
台阶上方,商澈就站在那里。
他不知为何突然去而复返,肩上依旧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额前的碎发因为急促的跑动而越发凌乱,几缕湿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打完球时还要剧烈些,呼吸都带着些微的急促,显然是一路疾跑回来的,又或者说是紧张所致。
少年那节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与周围的欢腾热闹格格不入。
商澈的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怒容,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的棉花娃娃,以及那只令他眉头微蹙的手。
他的目光极具穿透力,先是落在娃娃身上停顿两秒,然后才轻轻抬起,扫向那只手的主人。
男生对上商澈的视线,呼吸滞了一瞬,他从那看似冷静平淡的目光中,品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几近占有的意味,随后,又不显山不露水般地收了回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商澈平时虽然看着不好相处、一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模样,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实是个很好说话、原则性很强但并非不通情理的人,鲜少有这般近乎阴沉、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模样。
男生讪讪地搓了搓自己带着汗渍和灰尘的手指,喉咙有些发干:“商哥?怎怎么了?”
他甚至不确定商澈这声“别动”是不是对自己说的,毕竟地上只是个不起眼的棉花娃娃。
商澈没有回答他,只是将视线从那只令人不悦的手上移开,转而看向台阶上方——那个急得快哭出来、此刻正抓准人缝、拼命向下挤的林芷身上。
林芷的急切和心疼,以及对棉花娃娃那种毫不掩饰的珍视与保护是那么明显,那么自然
比起他此刻冰冷僵硬的姿态,她倒更像是那个棉花娃娃真正该拥有的、温柔尽责的饲主。
这个认知让商澈的目光又落回到那只面朝下趴在水泥地上一动都不敢动的、穿着新衣服、被好好打扮过的棉花娃娃身上。
那身陌生的衣服,那条闪亮的项链,那顶歪戴的墨镜每一处精心修饰的细节,仿佛都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棉花娃娃可以轻而易举地从别人手中获得到,在他这里从未有过的“宠爱”。
商澈垂在身侧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怒火混杂着说一股陌生的、难以言喻的妒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把钝刀,磋磨着他的脾气。
——果然,他就不适合养任何东西。
养不熟,不会养,更养不好。
棉花娃娃什么时候又是怎样来到学校的,他一概不知,更没想到,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这个小东西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新的饲主。
商澈的嘴角骤然勾起一个极浅、却带着浓重自嘲意味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加幽深难测。
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侧过头,在胸腔剧烈的起伏下,重重呼出一口气,然后转过身,不再看地上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小东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就这样吧。
给这个不听话的、不可爱的的棉花娃娃,换一个真正喜欢它、会温柔对待它、把它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新饲主,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解决了一个从天而降的、让他手足无措的大麻烦。
况且,林芷那么喜欢棉花娃娃,刚才又表现得那么着急、那么心疼它
这个小东西过去也只会比在他这里过得更好。
就算,它会动会说话的小秘密不小心被林芷发现了,也没关系。
按照林芷那种热爱棉花娃娃、尊重“娃权”的个性,说不定不仅会保密,还会因此而更加珍视它,把它当成真正的、神奇的伙伴。
这个小东西的眼光还算不错,在那么多人里精确地挑到了最好的那个,他没有不成全的道理。
反正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东西,答应养它也是不得已的
家里终于要恢复以往的安静,对他而言,难道不是好事吗?
商澈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一条条地列举,试图以此来压住胸口那股翻搅不休的、陌生的闷涩感,他脚步越来越急、指尖陷入掌心,几乎快将自己说服
台阶上,那个伸出手的男生,看着突然出现、叫住自己,又莫名其妙转身离开的商澈,一脸茫然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他撞了下身边同样不明所以的朋友的肩膀,压低声音问:“喂,你说商哥这是什么意思啊?叫住我,又不说话,扭头就自己走了?”
朋友也一头雾水:“不知道啊看他刚才跑回来好像挺急的,但又不知道在急什么看了两眼娃娃也不说话,奇奇怪怪的。”
“算了,”男生懒得思考那么难的问题,他用手指了指那个粉色的小身影,抬头看向拨开人群、正努力往下挤的林芷,扯了扯嗓子:“林芷,这是你的娃娃吗?掉地上了。”
“对对对”林芷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用力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不是我养的,是我刚才在那边花坛里捡到的,我正在帮它找主人呢。”
“哦哦,捡的啊。”男生一副随手做好事的模样,探下身去,“那你别下来了,台阶挤,我扔给你吧!”
说着,那只沾着灰尘和汗渍、刚摸过篮球的手,又朝着棉花娃娃伸了过去。
“停——”林芷见状,尖叫几乎是破喉而出,声音响亮得快要破音,带着急切的制止,“别用你摸过篮球的脏手碰它!我自己来!”
男生被她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察觉到林芷语气里的焦急和嫌弃,他的表情也有点儿尴尬:“一个娃娃而已,至于么”
“别动。”
一双运动鞋忽然出现在视野里,男生的动作一顿,手再次僵在空中:“”
又来,他想做件好事怎么那么难
男生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陆哥,怎么了?”
陆泽铭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镜片后的目光毫无波澜,带着他一贯的观察和分析般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回答男生的疑问,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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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在棉花娃娃旁边半蹲下去,看了看这个粉色的小东西,又抬眼望向商澈仓促离开的背影。
随即,缓缓地、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
棉花娃娃感觉自己等了许久,它甚至已经做好了用那套“棉知道错了”、“棉下次不敢了”、“棉以后会乖乖听话的”
诸如此类的说辞来乞求饲主的原谅。
可除了最开始的那两个字外,它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饲主的声音了。
人怎么还没来啊~
感觉比棉自己爬过来还要慢呢
直到,有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朝着它所在的位置靠近。
棉花娃娃忍不住雀跃了一下:来了来了~人终于来了!
它甚至提前酝酿起一个准备认错讨好的表情,企图平息一下饲主的怒火。
紧接着,棉花娃娃就被一只手拿了起来。
那只手动作不算特别轻柔、但也不算粗鲁地将它翻了个面,让它从面朝地的狼狈姿势,变成了面朝上,然后稳稳地放在了掌心上。
棉花娃娃正想悄悄地想给饲主展示一下它精心准备的,混合着愧疚、可怜和一点点撒娇的“认错专用小表情”——结果,视线聚焦的瞬间,它看到的,是一张对它而言几乎完全陌生的脸!
黑框眼镜,斯文干净,眼神里却带着点儿探究和惊讶?
不是饲主!
它那么大的一个饲主呢?!棉刚才明明听见他的声音了!
棉花娃娃瞬间因为震惊而瞪大了眼睛,小猫嘴也惊讶地微微张开。
():怎么会不是人?!
下一秒,它就清楚地看见面前这个陌生的人类,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清晰的惊讶。!糟糕!
棉没控制住表情!
完蛋了完蛋了!
棉花娃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次好像真的闯了大祸,不仅可能惹怒了饲主,还在一个陌生人类面前暴露了
这种害怕的感觉包裹着它软绵绵的、小小的身体,让它无法控制地一颤。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被林芷叫住的男生又凑了过来,带着一丝好奇和不甘:“诶,陆哥,这娃娃到底有什么特殊的,给我也看看呗,林芷都不让我碰,神神秘秘的”
不要!
棉不能被更多人看见!
棉花娃娃害怕得几乎要缩成一团。
忽然——
一只宽大的手掌毫无预兆地盖了下来,将它严严实实地拢在了掌心。
金色的眼睛前陷入一片昏暗,同时也隔绝了外界好奇的视线。
棉花娃娃:(-)?
“嗯?”男生的动作再次顿住,不明白陆泽铭这堪称“护食”般的动作是怎么回事,他只觉得自己的鼻子仿佛红红的,一个两个不仅不让他碰这个娃娃,现在连看都不给看一眼,接二连三地被扫面子,男生有些下不来台,语气也难免有些不满:“陆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好看的。”陆泽铭抬起头对男生浅浅地、礼貌地笑了一下,语气是他惯用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平静,就是此刻带了些恰到好处的吹捧,“该你上场了,我们班的‘小科比’,今天的篮球赛还要靠你crry全场呢。”
男生被这句“小科比”夸得眼神飘忽,一瞬间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他挠挠头,那点儿对棉花娃娃的好奇瞬间被抛之脑后:“诶这话说的陆哥你放心,看我怎么为班里赢下这一局!”
说完,他立刻活动手腕,准备随时上场
林芷终于挤了下来,她拍着自己因为紧张和拥挤而感到燥闷的胸口,看向陆泽铭那个合起的、藏着棉花娃娃的掌心,指了指,语气试探:“陆哥,刚才真是谢谢你了,要不然这个小东西真要被按上两个黑指印了”
“那你把它”交给我吧。
林芷后一句话还没说完,陆泽铭就答非所问地解释了一下:“我洗过手了。”
意思是,他的手是干净的,不会弄脏棉花娃娃。
林芷愣了一下,随即因为这句没头没尾却一本正经的解释而笑了一下,她摆了摆手:“我不是说这个,我意思是,这个娃娃可以交给我了吗?我还要继续帮它找失主呢。”
陆泽铭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又笃定:“不用找了。”
“什么意思?”林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她上下打量着陆泽铭,像是发现新大陆般面容都扭曲了一下,“不要告诉我你就是这个棉花娃娃的主人?”
不是的!
棉不是他的棉!
掌心里的棉花娃娃听到这句话瞬间急了,不安分地动了一下,随即又被手掌“镇压”住。
“我不是。”陆泽铭否认得很干脆,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道:“但我知道谁是。”
“谁啊谁啊!”林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立刻追问,似乎还想替棉花娃娃鸣不平,她愤愤道:“连自己的棉花娃娃都不上心,让它掉在花坛里、还弄得那么脏,我得好好说说她才行。”
看起来林芷到现在还坚定的认为是某个粗心大意的女生弄丢了自己的棉花娃娃,陆泽铭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极淡的、却带着点儿神秘莫测的笑容:“保密。”
林芷不解:“啊?”
“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陆泽铭保证道:“我一定好好帮你教育他。”
林芷还是带着疑惑和隐隐的担忧:“陆哥,你确定那个失主真的会上心吗?我发了那么久的失物招领也没见有人来找,这娃娃那么可爱,要是遇到不负责的主人”
她的话没有说完,陆泽铭却懂了她的意思,认真又笃定道:“我确定,他会的。”
顿了顿,他视线垂下,补充道:“只是它的主人别扭、矛盾、又容易害羞,总是硬着一张嘴,表面上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是个对自己的私有物,格外有占有欲的家伙。”
“对他而言,放手比拥有要简单得多。”陆泽铭耸了下肩,语气娴熟,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不过等他想明白了、后悔了,说不定会偷偷躲起来哭呢。”
林芷看着陆泽铭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周围的吵闹声逐渐远离,陆泽铭没有急着去追商澈,让那个这家伙自己想想也好,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确认。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躺在他掌心、保持着僵硬状态、连呆毛都蔫蔫耷拉着的棉花娃娃。
金丝绣线的眼睛黯淡无光,小猫似的嘴巴弯成一条细细的弧线,整个棉呈现出一种“只要我装得够像,就没人能发现我刚才动了”的模样。
陆泽铭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谁教的,他忽然笑了一下,轻声说:“你可以动了。”
什么动不动,棉听不懂。
棉花娃娃躺在那个拖住它的掌心,小小的脑袋里思考着对它而言、极其复杂的问题。
——这个人类要把棉怎么样?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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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饲主究竟去哪了?
——人是生气了,所以不要它了吗?
——棉要怎么逃跑呢?
“你不动的话,我就不带你去找他了。”陆泽铭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淡淡的逗弄
棉是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你的话的。
陆泽铭继续诱惑道:“你真的不想见他吗?”
棉棉棉要忍住,不要落入坏人的圈套。
陆泽铭点点头、语气随意:“你不想的话就算了。”
想!
棉超级超级想!
“咻”地一下,棉花娃娃那双金色眼睛亮了起来,头顶的呆毛也竖了起来,它的小脑袋微微仰起,用一种混合着害怕、惊讶与戒备的复杂表情,直直地盯着面前这个戴眼镜的人类。
陆泽铭看着它整个反应过程,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果然。”
棉花娃娃:(|||)!
这个人类就是故意骗棉!
它想重新“装死”,但已经来不及了,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带着一种温和又可怕的洞察力,看破了它的所有把戏。
陆泽铭没有追问也没有疑惑,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棉花娃娃真的会动”的震惊,只是拿出手机,对着掌心的东西“咔嚓”一下,然后快速敲下几个字。
棉花娃娃呆呆地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时愣住了:这个人类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惊讶?
陆泽铭像是读懂了它的想法,垂下眸,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语气平淡:“我早就猜到了。”
棉花娃娃显然被这句话吓到了:()
“楼梯间那次我就有所怀疑,”陆泽铭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仿若抽丝剥茧般的陈述真相,“阿澈和商叔叔通话的语气不会是那样,再加上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注意身上的背包。”
“据我所知他不是一个会对身外之物那么在意的人,那么对他而言,重要的就是包里的东西。”
“当时,你就在那个包里吧。”
陆泽铭这一大段话把棉花娃娃唬得一愣一愣的。
“而且,”他顿了顿,表情带着淡淡的无奈,“你这双金色眼睛真的很特殊,尤其是从背包缝隙里透出来的时候。”
棉花娃娃下意识用小圆手捂住了自己的大眼睛,整个棉充满了“你不要再说了”的逃避。
“所以,阿澈知道你会动、会说话、并且接受了这一切,我猜他对你的要求就是乖乖听话、待在家里吧。”陆泽铭轻轻叹了口气,“但现在你偷偷跑出来,还把自己弄丢了,而他刚才明明看到你了,却没有把你带回去。”
棉花娃娃听着,小小的棉花身体缩成一团,呆毛缓缓耷拉着,看起来萎靡不振。
它不想承认,但这个人类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
人看到它了。
但人没有来。
人不要它了。
棉花娃娃低下脑袋,看着自己身上那个套崭新的、帅气的小衣服,又用小圆手拨弄了一下那条亮晶晶的项链。
这些东西都很好,棉很喜欢,如果是饲主给它的就更好了。
棉花娃娃抬起一只小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小猫嘴鼓起一个伤心的弧度。
():“人不要棉了吗?”
陆泽铭看着掌心这团原本还充满戒备、此刻却丧失了活力的小棉花,沉默了一下,试图挽救好友的形象:“你理解错了。”
棉花娃娃没有理他,呆毛一动不动。
陆泽铭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其实并不擅长如何安慰人,更何况是一团不知道能不能理解人类复杂情感的棉花坨子。
但为了商澈,他还是缓缓开口:“阿澈这个人,从小就不太擅长表达。”
“他的母亲早逝、父亲又总是很忙,对他采取的一直都是‘放养’模式,因此也产生了一些隔阂。”
“他习惯了不需要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需要,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开始需要某样东西的时候,他就会想要逃避。”
陆泽铭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个一动不动、仿佛在认真听讲的棉花娃娃。
“他刚才不是不想捡你。”
“他只是不敢、不好意思。”
“阿澈,是个胆小鬼。”
棉花娃娃脑袋上的呆毛极其轻微的动了一下。
陆泽铭继续说:“你被林芷捡到、打扮得漂漂亮亮,轻而易举就获得了很多人的喜爱。他就会想——你看,别人做得比我好,你其实并没有那么需要我。”
“比起挽留,他更擅长接受离开。”
说完,陆泽铭自己也沉默了片刻。
这番话,有一些是基于他对商澈的了解推断出的结论,有一些是从商澈那个近乎狼狈的转身和那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晦涩中捕捉到的。
他不确定这番话对一个棉花娃娃来说是否过于复杂,直到——他看到那双金色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抬了起来,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急切的、想要确认某件事的渴望。
棉花娃娃的小猫嘴动了动,声音又轻又细:“人不是不想要棉?”
陆泽铭看着它,没有立刻回答,他忽然想起商澈离开时说的,那句轻飘飘的、仿若自嘲般的“确实没人啊”。
不对,不是自嘲。
是期待。
阿澈对“回家”这件事,开始有了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从来,”陆泽铭一字一顿,像是在下一场已有答案的定论,“没有不要你。”
棉花娃娃的呆毛,慢慢地重新支棱了起来。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圆手,又抬头,看着陆泽铭,金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期望:“那棉现在该怎么办?”
陆泽铭将棉花娃娃托高了些,让它与自己的视线平齐。
“三件事。”他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条理分明,“第一,你现在不能去找他。”
“他需要时间自己想明白,而且——以他的性格,你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只会让他因为‘被看到狼狈的样子’而更加别扭,更加嘴硬。”
棉花娃娃有些着急:“可是”
“没有可是。”陆泽铭的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他会想通的。”
棉花娃娃蔫蔫地垂下呆毛,却没有反驳。
它想起饲主有时候明明开心却偏要说“还行”,明明想摸它却把手收回去,明明在意它却假装不在意
这个人类好像说得对。
饲主有时候,真的很别扭。
“第二,”陆泽铭继续,“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他。”
棉花娃娃惊讶地抬起头。
“你的秘密,暂时只有我和他知道,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他顿了顿,语气淡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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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比起现在就告诉他我知道了这件事,不如某一天的‘突袭’,对他的冲击更大。”
“冲、击?”棉花娃娃不太懂这个词。
“让他措手不及。”陆泽铭言简意赅,“让他没办法用准备好的台词敷衍我们,让他直面问题。”
棉花娃娃似懂非懂,但直觉告诉它,这个人类好像在帮它。
“第三,”陆泽铭看着它,“你今晚,跟我走。”
棉花娃娃呆住了。
跟这个人类回家?
饲主知道吗?
饲主会同意吗?
饲主知道后会不会更生气了?
棉花娃娃的脑袋仿佛打了结,完全理不出个头绪。
“嗯。”陆泽铭点头,像是胜券在握般,“而且——”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棉花娃娃这双充满担忧、疑惑和纠结的金色眼睛,语气笃定地承诺道:
“他会来找你的。”
“等他自己想明白。”
“他会来的。”
他认识的商澈,不会是一个真正的胆小鬼——
作者有话说:澈:…他乱讲的
棉:嗯嗯嗯,棉信了(信陆泽铭的)
澈:…真的!
棉:嗯嗯嗯,人不是胆小鬼
澈:你信他不信我?!
棉:(伸手要抱抱中)
澈:……
陆:这个家没我得散(扶眼镜)
~~~
插播写完澈开头那一段和亲友的聊天
夏:有人可以懂我一下吗(甩截图)
偶尔的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亲友:美味死了
夏:表面不在意,背地里酸的要死
让澈知道棉已经彻底闯入他的生活了,这样天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亲友:你小子这辈子是走不出来了,乖乖当棉花大王的臣子吧夏:我们棉澈怎么不算小太阳x阴湿男呢
亲友:算的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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