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向来孤傲,即便知道她有意气他,也受不得人前忤逆,冷着脸甩袖离开。
千军万马来得悄无声息,去得干净利落,树林转眼又只剩下二人。
她把披风盖在前朝世子身上,擦破他刚刚结痂的下唇:“这龙袍,你不是一直想穿吗?你信不信,我既能让他穿,也能让你穿。”
他偏过头:“你利用我,拿我当挡箭牌,作戏给他看?”
她哈哈大笑,不能自已:“世子殿下忘了吗,这出戏,是你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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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野坐在酒吧深处的卡座,手里的KAGAMI杯映出光怪陆离的花纹,酒液里的冰球浮浮沉沉,执杯的人却始终没有要喝的意思。
他盯着金鱼金金最新更新章节里的“挡箭牌”三个字,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点进作品详情页面,发现挡箭牌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配角一栏,而主角,却是那个不中用的破皇帝。
这是什么道理?
他捏紧了杯子,繁复的纹路在他掌心留下印记。
区彻明端着酒杯过来,在他杯沿上碰了一下:“什么情况?好不容易请你出来玩一趟,一直盯着手机装深沉,真没劲!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区彻明第一次认识周牧野,是在东海岸的酒吧里。那时他酒喝得痛快,玩起来更是野到没边儿,夜夜豪掷千金,甚至请当红明星来逗乐,留学生们都爱去蹭他的局。
周牧野干脆放下了杯子,换了个圆形金属色物件在指间把玩,目光冷冷瞥过来:“你还和以前一样烦人。”
区彻明嘻嘻哈哈,好像这是一句夸赞:“我不像你,主打一个从一而终。你以前那样儿是颓了点,但现在也忒矫枉过正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投资人。”
“我不需要投资。”
“现在不需要,不等于以后不需要。朝歌科技要做大做强,就得借助资本的力量,你既不肯用你爸的钱,现在认识点金融圈的人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说到金融圈,周牧野心下一动:“我记得知元证券来过公司。”
“你在华尔街时对人家不咸不淡,怎么回国反而想起人家来了?那边那个秃顶男人叫Julin,是知元证券大中华区的MD,我叫他过来敬你一杯。”
周牧野放下酒杯,兴致缺缺:“不必了,你去敷衍两句。”
“行。”
区彻明得了令,立刻起身。
谁知Julin是个人精,远远察觉到二人目光,已经主动走了过来,正正经经扣上西装第一粒扣,才用蹩脚的普通话自我介绍。
“周少好,我是知元证券的JulinNg,上周有幸拜会了你父亲,好巧今日又遇到你,真是有缘分。”
知元证券是外资投行,大陆人拼了老命也难做到高层,京城分公司的高管好几位都来自港城,Julin也不例外。
港人来京,态度再谦和,也带着几分优越感,是万不肯好好学普通话的,一番话南腔北调,加上音乐嘈杂,听着十分费劲。
周牧野听他拿父亲套瓷,唇角勾起,道了声幸会。
区彻明见他笑,暗道不妙。他知道周少的脾气,他若肯冷脸对人,说明至少把对方放在了眼里,反而越是慈眉善目,心里越是不耐烦。
他赶紧叉开话题:“Julin,你说不来中文就说英文吧,我俩连猜带蒙也能弄懂。”
Julin从善如流,说起了英文,语言通顺了人也自如了许多:“你太自谦了,谁不知道你是哥伦比亚金融系的高材生,周少更是……”
想到他中途退学的传闻,他止住话头:“我司一直很看好朝歌科技,你们的算法是在硅谷得到过验证的,如今转到内地市场,难免需要时间适应,遇到些阻力很正常。我们知元证券很愿意支持人工智能领域的科技创新。”
周牧野笑意更深:“摇旗呐喊是支持,真金白银也是支持,不知吴生指的是哪一种?”
“您背靠春秋集团,要多少投资、多少合同,还不是周总一句话的事儿?您肯让我分一杯羹,是我的荣幸。”
周牧野手里把玩着圆形金属色物件,把它在两指间转得飞快,显然已经厌烦到了极点。
“难道周总没告诉你,他已经把我这个不孝子扫地出门了吗?”
Julin来内地不久,对京城权贵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只了解个皮毛,听周牧野这话,豁然明白今晚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不禁大为尴尬,汗一下子滴了下来。
“这……父子之间没有隔夜的仇,想来……”
Julin绞尽脑汁,不知怎么把话头圆回来。
“我拿不到周家的财产资源,您也不必费唇舌,自便吧。”
周牧野对着喧嚣的舞池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无可指摘,却让对方的心情有如油煎。
Julin落荒而逃,心里暗骂周家少爷如此不给人台阶,得罪家父也是情理之中。
区彻明抱臂摇头:“你这人怎么回事?刚才一副要找知元证券合作的样子,这会儿又对人家如此刻薄,真弄不懂你。”
周牧野用食指止住指间物件的旋转:“谁说我要和他们合作?我不过是想查一个人。”
“谁?”
“知元证券IBD的SA秦青。”
区彻明没听过这名字,title也是平平无奇,笑道:“你家不是和张局长相熟吗,查个人还不简单?”
周牧野面无表情,目光好像没定处,语气却很笃定:“周家的资源,我迟早要捏在手里,但现在还犯不上。”
区彻明心领神会,拍了拍胸脯:“懂了野哥,包在我身上。”
“不过我有件事儿很好奇,你手里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我见你盘了好几年了,还没包浆呢?”
周牧野把东西收进掌心:“我到家前,要看到那人的资料。”
区彻明讨了个没趣,给自己倒了杯酒,晃晃悠悠往人群里扎,嘴里念叨:“当我不知道呢?一块破橡皮,盘了这么多年还舍不得搓掉一点皮,您可真纯情。”
第18章
秦青,男,28岁。
身高184.5厘米,体重72.5千克。
知元证券投行部并购重组高级顾问,京云大学物理学硕士。
祖籍西南小镇,八岁丧父,母无固定职业,从上小学到高中毕业连续十二年三好学生,大学担任学生会主席,四年拿过两次国奖。
参加
《你别装了》 16-20(第5/8页)
某国际会议志愿活动时结识知元证券高层,得到实习机会,从数名TOP2高材生和海外高校留学生中脱颖而出,最终拿到offer。
周牧野站在乌漆嘛黑的楼道里,钥匙只拧了半圈就停下来,看着手机上的个人履历,面色越来越沉,眼底翻涌起日光下鲜见的情绪。
金台夕当年亲口对他说过:“我就看不惯你们这些成绩好的!”
结果一转眼换个人,她又喜欢上了?
“哒——!”
“哒——!”
楼道里忽然传来清亮的嗓音,带着回声混响,极具辨识度。
金台夕一连喊了两声,声控灯也没亮,只能打开手机电筒,照着台阶向上摸索。
这道楼梯她走了无数次,一层九个台阶,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家门。电筒的光映在脚下方寸,是为了防止有哪个缺德邻居往楼道里扔香蕉皮。
踏上最后一个台阶,她把手电筒翻了个个儿,往帆布包里寻钥匙。
光源移动,照出了她家门口的一个巨大黑影。
那影子黑黢黢的,面色惨白,缓缓朝她飘来,没有一点儿人气。
纵然她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半夜见到这场景还是有些瘆人,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而半步之外,就是楼梯。
一脚踩空,她双手乱抓,刚买的麻辣烫骨碌碌滚下了楼。
艹!金台夕没忍住骂了脏话。
宵夜没了不说,可叹她一世英名,到了是被鬼吓残废的。
残废前的最后一秒,那只鬼伸出长长的幽灵手臂,紧紧缠住她的腰肢,把她往空中带。
人之将残,思想乱窜。
鬼怎么会有实体呢?难道这是只妖怪?建国74年了,这只妖怪少说也75岁了吧?
金台夕大喝一声:“放开我,你这个老妖怪!”
她的声音充满了求生欲,穿透力极强,颇有起死回生之效,连苟延残喘的声控灯都被吓得一激灵,竟然难得亮了。
金台夕眯起眼睛,忍着目眩,看清了“妖怪”的脸。
“周牧野,你是不是有病?!”
“你说谢谢的方式很特别。不用谢,救命之恩,不足挂齿。”
金台夕深觉晦气:“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大半夜的装神弄鬼,要不是你吓唬我,我能掉下去吗?”
周牧野一脸无辜:“我好好地站在那儿开门,听见你呼救就跑过来了,差点儿把钥匙掰断。”
金台夕歪头一看,果然门上插着一把钥匙。
他语气真诚,细节详实,让人忽略了他扑救和她惨叫之间的先后关系。
她轻咳两声:“开门就开门,你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周牧野挑起一边眉,笑道:“房东,要不你给我换个智能锁,发光发亮还能滴滴滴响。”
金台夕双手抱臂:“我们家就这条件,你爱住不住。对了,房客,通知你一下,今天白天说的房租减免不算数了,你好好挣钱吧。”
周牧野戏谑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你亲口说的,为何不算数?”
果然提钱能拿捏住他,金台夕不免有些得意:“那是给你修电脑的报酬,你没给我修好,自然不算数。”
“是你修到一半就跑了,从法律上讲,是你违约在先。”
金台夕怼人都怼在脸上:“你lwschool念了一年就跑了,法律武器倒用得挺溜。如果我说,我花三十块就修好了电脑,你漫天要价是欺诈,你又该怎么应对?”
“我做的工作是你能花三十块修好的前置条件,你如果认为定价显失公平,可以提出仲裁,但在判定合同失效之前,你得履行承诺。”
金台夕后退一步,防止自己迷失在这一大串专业名词中:“我问过专业人士,电脑进水根本不需要拆成稀巴烂,你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图谋不轨?”
周牧野松了表情,倚在墙上,显得玩世不恭。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低头问她:“图你什么?”
音色很沉,尾音的爆破带着气音,有点温柔的意味。
楼道里的灯是白炽灯,昏昏暗暗的,暖色的光晕笼在他脸上,锋利的轮廓柔和了几分,和白天判若两人。
金台夕有些恍惚,觉得自己怕不是认错了人。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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