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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你什么?”

    “背后捅刀,让她被最讨厌的人笑话。”

    区彻明自诩最懂女人心,挥了挥锅铲:“那你还还不赶紧解释?解释不清楚,她最讨厌的人就变成你了!”

    周牧野忽然笑了:“我可能本来就是。面熟了吗?”

    区彻明好好一个五指不沾阳春水的浪荡公子哥儿,大早上的被人叫到小破回迁房里切磋厨艺,本就一肚子困惑不解。这会儿上赶着抓住女人胃的周牧野竟然只关心自己炉子上的锅,却对头顶这么大一口黑锅不咸不淡,让他分外着急上火。

    “人小姑娘都气成这样了,你不去哄哄?你住到这儿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牧野掀开锅盖,热气腾得窜上来,掩住他的表情:“她不太好哄。”

    当年也有一次,不知怎么惹火了她。

    其实他知道是怎么回事,毕竟是自己惹毛她的。

    不知从哪一天起,她只有炸毛的时候,才肯跟自己说几句话。

    当时是自习课,他正趴在课桌上假寐。

    他在家里总是很警醒,反而在教室里能放松下来。但自习课他是睡不着的,太安静了,远不如数学老师慷慨激昂的讲解、英语外教夸张的聒噪和语文老师的絮叨适合睡觉。

    隔着一条过道,就是金台夕。她正拧着眉头写数学作业,一条辅助线画了又擦,来来回回好几遍都找不到要领,试卷都快被她擦破了。

    周牧野听着橡皮在纸面上摩擦的声音,开始假设——

    若是告诉她第一条辅助线画的就是对的,她会不会爆炸?

    想到这儿,他唇边勾起一个笑,用校服衣袖掩着,没有声息也没有迹象。

    他还没付诸行动指点江山,金台夕就自己急了。

    橡皮重重地在桌上一磕,蹦了两蹦坠落地面,骨碌碌滚到了周牧野脚下。

    女孩的呼吸停了一瞬,长发扫过桌面,手远远地伸了过来。

    过道宽六十厘米,她侧着身,一点点够过去,身体和地面组成岌岌可危的三角形,随时要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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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丝的香味和校服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可以一把握住那只伸出来的手。

    好像是该醒了。

    周牧野随手抓起一本课本,挡住了她不断靠近的手指。

    金台夕动作一顿,然后用手背打了他的课本一下。

    震动顺着胳膊传到心口,正和周牧野睫毛上的轻颤同频,共振,波纹一直散到嘴角。

    他没有睁眼,否则眼睛里的笑意将无处遁形。

    书本轻轻一扫,橡皮哪里来哪里去,金台夕岌岌可危的动作也及时刹住了车。

    她摆正身子,深吸一口气,把他扫过来的橡皮扔进垃圾桶,然后把自己的课桌猛地往外一拉,滋啦一声,两人之间的缝隙登时多了二十厘米。

    好像,真的惹着了。

    哄人大概是周牧野最不擅长的事。因为他不需要这项技能——他不想讨好的人,总是追着赶着向他示好,而他想讨好的人,永远对他冷若冰霜。

    但惹急了,总要有所表示。她生气扔了自己的橡皮,自己总该还她一块,这是人之常情。

    周牧野上了天文楼。

    这里有贵重仪器,还陈列着陨石和贵金属,闲杂人等皆不得入内,除了金台夕再无别人聒噪。

    他能出入这里,是因为他父亲给学校捐了大笔款项,校园里没人敢拦他。

    而金台夕能来,靠的全是个人魅力,所有的看门大爷都对她言听计从,天文楼的也不例外。

    果然金台夕在这儿,站在天文楼天台上,背靠巨大的白色球形建筑骂骂咧咧,踢着栏杆,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去他的周牧野!老子受够了!”

    周牧野摸了摸鼻尖,心底突然生出一点罕见的迟疑。

    那种迟疑是,想靠近又不敢,想离开又不愿。

    眼前的猫咪就像放在吊灯上的那只打火机,拿到它,点燃它,就能得到刹那光亮,还有无穷无尽患得患失的忐忑。

    猫咪都是警醒的。他的迟疑还未消散,金台夕就转过了身,对他怒目而视。

    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迟疑瞬间变成了狼狈。

    他不肯让人看出来,又摸了摸鼻尖。

    金台夕昂首挺胸,伸出食指在地上画了一条虚无的线:“我先来的,你不要过界!”

    他上前一步,老老实实在那条不存在的线外停下,伸出手去,虚虚握着拳:“给你这个。”

    每次父亲周邑惹母亲黎曼不高兴,总要给她送礼物。虽然并没什么作用,但已经是他唯一可以参照的哄人样本。

    金台夕很警醒:“什么东西?”

    周牧野的手又往前伸了伸:“你看看。”

    金台夕扭过头去:“我不要。”

    “刚才,”周牧野趁她转头,上前一步,踏住了那根“防线”:“我没睡醒。”

    这是他能想到最完满的解释了,虽然听上去不像解释,也完全不是事实。

    但金台夕好像听进去了。

    她转回来,又问了一次:“是什么东西?”

    她看似张牙舞爪,其实心最软,所以总是被欺负。

    现在他就挺想欺负她的,又怕再把人惹急了,所以没有说话,拉过她的手腕,把东西放在了她手心里。

    东西微凉,完全没有染上周牧野手心的温度。

    又或许,他的手和他的心一样,都是冷的。

    金台夕看了一眼,手里躺着一个圆形的小玩意儿,闪着金属光泽。

    若是半年前,她估计要再问一句“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可她来了求是中学,认识了周牧野,增长了不少见识,这玩意儿她可太认识了。

    “周牧野,你骂人是不是?!”

    这反应有点出乎意料,周牧野一愣:“什么意思?”

    “你别装了,你想骂人就骂人,不必要这样恶心人吧?你给我一块橡皮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扔了自己的吗?”

    金台夕咬牙切齿:“周少是不是忘了,这块也是我自己的!”

    周牧野明白了。可这确实不是那一块。

    他今天已经解释了一次,第二句解释的话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金台夕看他神色茫然,冷笑一声:“忘了就算了,不过你给我了就算我的,我扔我自己的橡皮,谁也管不着!”

    她抬起手,往栏杆外面比划了比划,瞧见有人经过,终于还是收回来,扔在了天台上,然后跑下了楼。

    看门大爷看不下去,拽她到一边,低声劝她别过火,小心周少爷记恨上。

    她抬起头,朝着楼上的周牧野大声喊:“我怕他记恨?是我先记恨他的!”

    **

    金台夕回了屋,气得团团转,总觉得刚才话说得轻了,什么“恩断义绝”“不共戴天”“滚出我家”“永不翻身”“做一辈子穷鬼”,这些好词儿和美好祝福一个也没用上。

    周牧野向来两面三刀,他能做出这种事,金台夕一点也不奇怪。

    但他也向来唯利是图,对自己没好处的事,他绝不肯费力气。

    这事儿除了恶心自己,对他再没有别的益处。

    也许他登高跌重,只有玩弄自己,才能找到一点过去的优越感。

    金台夕掏出从家里带来的茉莉花茶,泡了满满一壶,坐在了电脑前。

    **

    女将军上阵杀敌,未带婢女随侍,只带了一名男宠。

    朝臣议论纷纷,弹劾本子和雪花一样递到皇帝御案。

    皇帝把一摞奏折扔到她脚下,问她为何执迷不悟,色欲熏心。

    将军莞尔:“食色性也,我向来喜欢长得俊俏的,陛下不是早就知道吗?”

    皇帝城府今非昔比,怒到极点,冕旒也只是微微摇晃,没有失去分寸。将军站在台下,忽然失笑。

    当今帝王曾经在市井与人打架,弄了一身枯草菜叶,毫无斯文可言,这事除了自己怕是再没人知道。

    皇帝命她退下,她转身就走,一出门就笑出了声。

    其实倒不是她放不下那个男宠,而是这位前朝世子太不省心,留在府里怕要后院失火,私联大臣,甚至惑乱朝纲。

    男宠娇嫩,且毫无自觉,行军路上懒懒散散,不是头痛就是腿疼。

    将军不厌其烦,把他绑在马上,一鞭子送他跑出十里地。

    男宠这会儿倒有骨气,明明颠得歪七扭八,愣是没喊叫一声。将军慢悠悠追上,问他怕不怕。

    那人面色惨白,发丝散乱,却牙关紧咬,不肯示弱,更遑论求饶。

    将军哈哈大笑:“知道害怕就好,你再磨叽生事,就不是绑在马背上,而是绑在马尾上了。”

    男宠命贱,最知道趋利避害,自此再没有怨言,老老实实跟着将军日夜兼程,虽不至于鞍前马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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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至少知道在军帐里端茶倒水,也算乖觉。

    将军杀敌勇猛,带的队伍势如破竹,所到之处所向披靡,很快就到了决战之夜。她精心布好局,万马千军蓄势待发。

    临行前,她把男宠绑在军营柱上:“等我回来,若你还活着,我放你去漠北,你再不要回来了。”

    男宠拼命挣扎,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金夕!家已不复,难道连国都不让我待吗?”

    金夕冷笑:“山河变色,国姓已改,酸唧唧说什么家国,你当我几十万大军有空跟你过家家?你当朝堂上那些开国功臣你都能摆弄?留一条贱命,比什么都没有强。”

    男宠停止挣扎,冷冷看她:“你想让我活?金将军这话好听,可你把我绑在这儿,随时会被不知哪来的流矢一箭射死,作个冤死鬼。”

    金夕哈哈大笑:“不错,我在用你的命打赌。人在战场上想要活下来,本来就需要运气。”

    她调转马头,手指一动,一根冰冷的匕首插进他耳侧的柱子。

    “都说人面临生死潜力无穷,试试看,说不定流矢来的时候,你能抽出它防身呢?”

    金将军策马飞驰,她上战场的时候,从来只看前方、不看归途,所以从未输过。

    可她这次输了。

    惨败。

    她精心制定的作战计划早就被人得知,布下天罗地网,只待瓮中捉鳖。当敌军唱起楚歌嘲笑,她方知被人算计。

    将士拼了命送她逃出包围,让她替他们活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他们嘴里少有的文绉绉的话,却是临终最后一句。

    可是她的青山,为了她的刚愎自用,已经化为了焦土。

    她的命太沉重,背着成千上万将士的生死仇恨,所以不敢死。

    一连在朔漠盘桓了两个月之久,她终于找到了混进敌营的方法——扮作即将被充为军妓的俘虏。

    敌军小头目肥头大耳,在一群女人中挑挑拣拣。

    “这个女人眼睛又亮又狠,够野,我要她!”

    他指着金夕,唾沫星子喷到她脸上,比乱葬岗的尸体还要恶臭。

    她木然站起身,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却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人国破家亡、被自己赶进勾栏院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番心情?——恶心,却不得不活下去,才能把他们一个一个踩在脚下,生啖其肉,饮其血。

    两个月来,她第一次想起那个人。

    不知道他的运气够不够好,有没有活下来。

    她这样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了幻觉。

    那个人站在账外,一身华服,腰板笔直,而敌方首领正在朝他点头哈腰,说着恭维的话。

    【作者有话说】

    写金将军写得有点快乐怎么回事?周末愉快!

    第24章

    金鱼金金女士这厢写到,女主对男二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剑拔弩张,正准备把他千刀万剐。

    她手速翻飞,突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抹了把键盘,意犹未尽地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男人。

    “区……什么来着?”

    区彻明谦逊一笑:“区彻明,彩彻区明的彻明。”

    哪怕是相亲当日,他也不曾这样文绉绉地介绍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的?”

    金台夕心里隐隐约约有猜测,当日自己明明白白跟李淑霞控诉了他的嘴脸,谁知李淑霞表面应和,表情却好像很惋惜似的。

    可区彻明的回答却出乎意料:“我在老板家好像听见你的声音,过来打声招呼。”

    这和金台夕想的不一样,不由得一愣:“你来讨债的?”

    区彻明连连摆手:“我来送菜的。”

    “啥玩意儿?”

    “老板说他做饭少一味红心萝卜,一大早让我送过来。”

    金台夕的表情好像再看一个傻子:“你是不是被他KFC傻了?他破产,欠薪,四处借钱,你不仅尊称他一声老板,还乐颠颠地来给他送菜?”

    区彻明扶额,周牧野猜的没错,她这语气,完全是在描述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其实他只是嘴坏,人挺好的。你俩以前是高中同学,现在又是邻居,真是有缘分。”

    金台夕知道此人无可救药了,他对自己的“老板”是什么人一无所知。

    周牧野单纯是人坏,其实嘴并不坏。正相反,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要有利可图,他就是世界上最春风和煦的人。

    而他之所以对自己刻薄,是因为她早就看穿了他的本质,再没有装样的必要。

    金台夕对门外人敷衍一笑:“你开心就好,做人最重要就是开心。”

    然后作势关门。

    “哎等等!”区彻明扒住门缝:“我趁他做菜溜出来的,就问你一句话,能不能帮我约一下程小姐?”

    金台夕只认识一位姓程的大小姐,就是程雨霁。

    她用力合门:“不可能!”

    区彻明伸进一只脚挡住门沿:“别呀,举手之劳,咱俩好歹是相过亲的交情,你就帮我这一回,我日后涌泉相报。”

    金台夕夹住那只脚,冷笑:“你不如把脑袋伸进来挤一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我看不上的男人介绍给我朋友?”

    “我跟你只是磁场不和,但我跟她是天生一对。‘云销雨霁,彩彻区明’,我俩是从初唐开始的缘分。”

    “你父母和她父母都读过初中,这事儿很了不起吗?她又不喜欢你,别挣扎了。”

    区彻明手上使劲儿,这回真的把脑袋伸了进来:“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她跟你提过我?”

    金台夕向后趔趄两步,十分恼火:“还用她说吗?你有她的名片,却约不到她,要辗转来找我这个不欢而散的相亲对象帮忙,可见她不愿意搭理你。”

    区彻明仍不死心:“她只是缺少一个深入了解我的机会,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帮我一把,万一能行呢?”

    金台夕不以为然:“你不行,你看人眼光偏差太大,说明你缺乏基本的判断力。”

    区彻明自诩阅人无数,今日被说不会看人,十分不服气。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金台夕一番,眼睛微眯:“你写小说,我说的对不对?”

    金台夕一惊,又退了两步。

    区彻明胸有成竹,哗啦推开门,笑道:“我看人向来准,尤其是看女人。你思维有逻辑,肤色很少晒太阳,跟我时候几句话已经摸了两次颈椎,肯定是文字工作者。而你为人如此不着调,应该不是写新闻稿或评论的,而是写小说的。”

    金台夕一把把他拉进门:“这事儿周牧野知不知道?”

    区彻明狡黠一笑:“你想不想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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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台夕板了脸:“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要揣测上意。”

    “是是是,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只要你让我见一次程雨霁,我能保证他不会从我这儿知道。”

    金台夕纠结了足足三秒钟,在脸面和义气之间反复横跳。

    “算了,你去告诉他吧,我不怕他知道。”

    她被人知道的丢人事海了去了,不怕多这一桩。

    区彻明一脸苦大仇深:“我在你心里,就有这么差劲?连见她一面都不配?”

    金台夕比他还难受:“你当我想?可是配不配的,我说了又不算。”

    区彻明认命地点点头:“我现在懂了,你这人是不太好搞。”

    金台夕指了指大门:“既然你懂了,就请自便吧。”

    区彻明见她心意已决,没有再逗留的必要,便乖乖离开。谁知还没走到门口,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俱是一愣。

    区彻明赶紧退了回来,往金台夕屋里面扎:“完了,肯定是老板!你就说我没来过!”

    金台夕一把抓住他:“那是我卧室!他到底手里有你什么把柄,你怕他怕成这个样子?”

    “你救我一命吧姐,我的身家性命都在他身上!”

    “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现在是法制社会,谁也不能一手遮天。”

    区彻明压低声音:“我实话跟你说吧,野哥的公司我占了股的。他虽然现在一时落魄,但手里有核心代码,只要能拿到融资,翻身是分分钟的事儿。我下辈子荣华富贵,都在他身上了。”

    金台夕十分意外,区彻明一直跟着周牧野,竟然是这个原因。

    想来也是,他好歹是地产小开,寻常拖欠几年工资,不至于这么要死要活。

    但她还有些怀疑:“他的代码,真有那么厉害吗?”

    区彻明连连点头:“厉害啊,当然厉害。华尔街那些投资人那么精明,成天排着队给他投资,你说他厉不厉害?”

    金台夕忽然想起周牧野装过的关于两千万美金的B。

    于是打听道:“我听说曾经有投资人给他的公司估值两千万美金,不是真的吧?”

    区彻明笑笑:“当然是假的。”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呢?”金台夕松了口气。

    “这事儿是我亲自去谈的,那个投资人是要投资两千万美金,占股20%。整个公司才两千万,那不是骂人吗?”

    金台夕掰着指头一算,倒吸一口冷气:“他那公司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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