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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了出来。

    走出了书房,弄影面色才沉了下去。

    锦兰是她们在宫里极其重要的眼线,将来或许会是他与璟帝对弈当中十分关键的一枚棋子,却没想到他要把她用在慧娘身上。

    弄影认为十分不值,且事发突然,贸然让锦兰暴露行迹,恐对他们也没有半点好处,然而她上次在鹄山已经惹恼了赫连晔,她的话他断然不肯听的。

    弄影嘴角渐渐浮起一丝苦笑。

    她的命是赫连晔从鬼门关中夺回来的,从那以后她便认他为主,兢兢业业地替他办事。

    她一直以为他野心勃勃,断情绝爱,心中只有无上的权柄,但如今看来,事实却非如此。

    自从遇到了慧娘之后,他便不再像众人口中所说的那个冷漠无情的玉面阎罗了。他有喜,有怒,有哀,有乐,有儿女情长。

    若任由他这般下去,他们的大业只怕也要毁于一旦。

    可谁又能阻止得了他?

    弄影望着从天边飘来的那一团乌云,心中隐有预感,这天马上就要变了。

    面对这一切,她们无能为力。

    第89章

    书房内,赫连晔点了蜡烛,将那封信看完之后,他面无表情地将信放到火上,火舌向上一卷,缓缓将信纸吞噬掉。

    赫连晔看着那信纸化为灰烬,眸中亦变得黯然。

    信来自于定国公。

    定国公乃是开国元勋,二十岁便随太祖东阳起兵,之后又跟着太祖四处征战,扫平群雄,最终一统天下,受封为定国公。

    而今他已六十有五,其余功臣死的死,致仕的致仕,唯独他历经三朝仍屹立不倒,如今乃是南海上的一根定海神针,南海由他驻守,周遭敌人无敢来犯。

    定国公有一妻三妾,然子嗣缘浅,年过四十才得一儿子,他常年在外,这儿子无人加以管教,养得有些歪,平日里斗鸡走狗,寻花问柳,一点正经事都不干,后来因为嫉妒福王的儿子赫连晟,设计害他断了一条腿,璟帝一怒之下,也断了他的一条腿,并将他贬为庶民,不得袭爵,其儿子若想要功名则得靠自己去拼搏。定国公虽然仍旧精神矍铄,体魄强健,到底是趋近古稀,很难再有别的子嗣了,这样一来,定国公这一爵位直接就断代了。

    然而这只是世人所能窥见的部分真相,事实上,定国公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儿子。

    这儿子乃是他与曾经在京城名盛一时的花魁娘子所生,他与那花魁相识时,虽已四十来岁,却仍旧英武不凡,风流儒雅,两人一见如故,仿佛前世姻缘,今生来续,情到浓时,定国公还替她赎了身。因家中妻妾不容,那女子又喜清净,便将她安置在外宅,结果不到三个月,定国公便领命离京去南海平叛了,彼时那女子已有身孕,定国公只能让她留在京中养胎。定国公走后,他的妻妾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她怀有身孕的消息,联合起来想要谋害她与她腹中胎儿,她无力与她们争斗,最终选择假死逃生。

    几个月后,她诞下一子,那孩子便是如今的赫连晔。

    生下孩子之后,柳娘独自一人抚养儿子成长,她曾经想过去南海寻定国公,可儿子太小,恐受不了长途跋涉,便放弃了寻他的念头。

    后来定国公回了京,她又动了返回去找他的想法,却听闻他又有了新欢,而她的死讯并未给他造成太大的打击,他妻妾成群,过得快活自在,而她不过只是他众多风流韵事的其中一件。柳娘无法接受自己真心爱慕的人不在意自己,便没有再去寻他。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柳娘从来不在赫连晔面前提起过他的亲生父亲。

    定国公第一次见到赫连晔时,他已经是八皇子了,所有人都以为他生得像那位李贵妃,但那是因为她们没有见过他的亲生母亲,他与柳娘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后来他故意接近他,并假装无意间提起柳娘,以及他和柳娘过往的情史,赫连晔当时反应虽是不大,但表情细微的变化却足以让他窥见真相。

    后来赫连晔也知道了定国公是他的亲生父亲,但这件事二人只是心知肚明,却从未相认。这些年他能够在朝中形成自己的势力,中间不无定国公暗地里的推波助澜。

    定国公也的确是个极其不简单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历经三朝不倒。

    如今他寄予厚望的那个儿子断了腿,又继承不了他的衣钵,他才转而将所有的希望寄于他身上,听闻他平了叛乱以及朝中动向之后,迫不及待地给他来了信,想让他当皇帝的心思再也藏不住了。

    在定国公心里,纵然他顶着赫连氏的头衔当上皇帝,但他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利益相连,他会让他儿子恢复袭爵,就算他废了,大可培养孙子,再不行,可以从他的子嗣中偷偷抱一个回去作为定国公府的后人来培养?

    不论如何,只要他当上皇帝,他们家族就可以世代繁荣昌盛了。

    但他或许要失望了……赫连晔望着那烛盘上的灰烬,唇边浮起淡淡的苦笑,也许他有像定国公的一面,但如今他才发现,他或许更像自己的母亲。

    ***

    是夜,慧娘还没有歇下,她睡不着,还不到一天时间,她已觉度日如年。

    宫女劝她安歇,她没理会,独自一人坐在殿门口的门槛上,抬头看着夜空。

    这处的天空似乎也要比别处更加高远,漫天繁星以及那轮残月也看着遥不可及,让人不由得一阵难过。

    一阵夜风吹过,罘罳旁的铁马叮当叮当作响,她长叹一声,收回目光,然后就看到了乘坐着步舆而来的璟帝。

    她木然地望着他靠近,没有起身行礼。

    他目光直直地望着她,慧娘觉得他就像是那一座座冰冷威严的殿宇一般,没有一丝丝的人情味,给人带来无穷无尽的压迫感。

    直到步舆在她面前停下来,她才反应过来,迟钝地站起身,但脚却好像被人定住一般,始终迈不上前去。

    皇宫毕竟不是宫外头,这里规制森严,旁边的内侍见慧娘只顾傻傻地站着,便开口斥责:“大胆,看到陛下还……”

    他话还没说完,璟帝便抬了下手制止了他。

    那内侍面色微变,立即退到了一旁。

    璟帝坐在步舆中,拉着慧娘的手,同进入宫殿之中,又恐她不自在,屏退了所有宫人,随后询问她今日都做了些什么,虽然宫人早已将她的一举一动皆禀报给他知晓,但他却还是想亲耳听慧娘讲述。

    《进城后,我被权贵们争夺了》 80-90(第13/14页)

    慧娘担心他生气,便将自己今日做过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说完之后又殷勤地给他端茶倒水。

    璟帝惊讶于她的乖巧,接过她递过来的茶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面庞。

    慧娘低垂着眼眸,始终显得十分温顺。

    璟帝并未因此感到心情愉悦,他没有喝那茶,将茶盏放下后,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眉眼,“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慧娘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平和,踌躇片刻,才鼓起勇气问:“陛下,民女何时能够离开皇宫?”

    璟帝听到她的话,心中感到一阵不痛快,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让你留在宫中委屈你了?”

    慧娘见他脸色变得难看,忙摇了摇头,“民女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陛下……”

    “住口。”璟帝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看着她郁郁寡欢的模样,心头的怒火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却难以发泄,“朕不想听到这种话了,说点别的。”他顿了顿,问:“朕让人给你准备的那些衣服首饰可喜欢?”

    慧娘闻言只觉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胸腔内似的,窒闷而难受,她知道自己若是回答不喜欢,只怕会引来他更汹涌的怒火,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柔顺地点了点头。

    璟帝眼神这才柔下,掐着她下巴的手改为抚摸她的面庞,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喜欢便好,朕已经去让人去为你寻找京城中最好的妆娘。”

    慧娘沉默不语,喉咙滚动了一下,隐隐有些发紧,连呼吸好像都变得滞涩,他似乎打算要一直将她留在宫里了。

    屋内明明十分温暖,可她觉得自己的手脚很冰冷,那股凉意侵入四肢百骸,连心都感觉到是寒的。

    “怎么不说话?是不满意朕为你做的安排吗?”

    他沉声道,眸光深邃莫测,慧娘目光刚与其接触上,便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下来。

    她要说什么?说他的安排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她唯一想要的只是离开宫里,但她一提此事,他便让她住嘴,他只想听听自己爱听的。

    最终她只是小声说了句:“陛下觉得好,那便好。”

    璟帝沉默地盯着他,紧接着眼里涌动着剧烈的情绪,片刻之后,胸口一阵起伏,他高声道:“来人!回寝宫!”

    慧娘站在宫殿门口,目送着璟帝走远之后,缓缓地坐到门槛上。

    周围空旷死寂静,慧娘望着远处冷月之下那幢巍峨肃穆的宫殿,心中感到一阵空茫。

    王爷,你可在寻我?

    慧娘在心中念着赫连晔的名字,希望他能够找到她,可又担心他与璟帝刀兵相向,她感觉到璟帝现在有些偏执到魔怔了。

    ***

    次日一早,慧娘在多双眼睛的注视以及宫女的伺候之下,洗漱,穿衣,梳妆。

    慧娘不愿假手旁人,可每当她要自己行动时,周围伺候的人便露出诚惶诚恐之色,仿佛犯了错似的,慧娘看着既觉得不忍,又觉得自己在受罪,索性由得她们了。

    慧娘用了早膳之后,在宫殿里待得煎熬烦闷,于是尝试着朝外头走去,宫女并未阻拦她,只是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不知是在监视她,还是等着她的吩咐。慧娘想要叫她们别跟着自己,但内心很清楚她们只是受命行事,身不由己,便只能作罢。

    穿过宽阔的走廊,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带着冰凉的寒意,这里的风比外头的要冷,她不由得瑟缩了身子。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宫阙楼宇便是一面面的高大宫墙,看不到绿油油的树,看不到一只鸟,慧娘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肃穆与沉寂。

    走到长廊尽头,看到有一开着的门,她内心一动,正要跨出门槛,守在外头的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挡在她的面前,他们并不言语,只是严肃地望着她。

    慧娘的脚缩了回去,明白她的自由只在这处宫殿以及庭院里,再想去别的地方是不可能的了。

    她面色一沉,望着外头那片高墙,眼睛忽然变得酸涩起来——

    作者有话说:之前在曲江池上,定国公府的船撞了王爷的船后,慧娘和王爷一段对话,有没有人感觉有点猫腻的?

    第90章

    “鹄山落,帝王弱,叛王兴,江山错。贤王起,斩凶邪,天有心,民有择,楚月明,镇河山……”

    华美的绣榻上,璟帝斜靠着凭几上,低声念着册子上记录的那一首近来在京城中盛行的童谣,念完之后,想着这阵子发生的事,他心中的怒火怎么都无法抑制住,随手抄起一旁的燃着安神香的鎏金香炉猛地砸向那暗探。

    自从他回宫之后,鹄山发生的事便传了出去。

    福王谋反,皇帝掉落悬崖生死未卜,危急关头楚王主持大局诛杀逆贼救驾等事迹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便如野火燎原一般在宫廷朝堂、市井街巷各个地方传开。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绘声绘色地把鹄山发生的事讲得险象环生,惊心动魄,把昔日性情残暴,杀人如麻的玉面阎罗赫连晔塑造成一个忠勇果敢又正直的贤王。他不畏福王的十万大军,带领不到一万的士兵一举荡平逆党,将福王斩杀于帐中,又寻到掉落悬崖的皇帝,成功护住圣驾,那些痛恨福王的百姓听说是赫连晔杀了福王,将他奉若神明,争相去传颂他的丰功伟绩,一时间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神,都在说此番江山安稳,全赖楚王拼死平叛救主,谁还记得他曾经被人叫做玉面阎罗?

    现在连这种童谣都出现了,是想江山易主么?

    璟帝冷笑,凭他一个父亲都不知晓是谁的野种也配!

    璟帝虽然恨不得将赫连晔千刀万剐,然而如今他的势力已在朝中盘根错节,又立下大功,民心所向,想动他还要掂量掂量是否有那个实力。

    被香炉砸中的那名暗探跪在地上,额头汩汩冒血,却不敢吭一声。

    璟帝正处于火冒三丈时,一旁谁也不敢说话,这时,一盏茶递到他身旁,一清柔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陛下,方才玉秀宫那边递了册子过来,陛下可要看一下?”

    璟帝闻言心中一动,看向恭立身边那名低眉顺眼的宫女,“拿过来。”

    那宫女赶忙将手中的册子递给他。

    璟帝接过,让那暗卫退下,这才打开那册子看了起来。上面记录着慧娘这一日所做的事情。

    璟帝看完之后缓缓合上册子,眉眼间并未舒展,反而越拧越紧。

    慧娘这一日几乎什么也没有做,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也不爱与人说话,大概是在宫里太过无趣了,也没有认识的人能够说话。

    他略一思索,瞟了眼一旁的内侍,摇了摇头,又看向那名宫女,问:

    “锦兰,你们女儿家平日里无聊时如何解闷?”

    锦兰略一思索道:“奴婢少时在家中,若是无聊,便喜欢找小姐妹们说说闲话,也逗逗小雀,看看书之类的。不过奴婢最喜欢的还是与姐妹待在一起,女儿家大多都想要有一个无话不说的贴心闺友的。”

    ***

    璟帝来到玉秀宫时,慧娘正坐

    《进城后,我被权贵们争夺了》 80-90(第14/14页)

    在窗旁边的榻上望着窗外的景象发呆,据宫人说,她已经坐在那里几个时辰了,既不说话,也不吃东西。

    璟帝见她呆呆愣愣的模样,神色当即一沉,没看到她时心烦,如今见到她仍旧觉得心烦。

    慧娘听到动静,缓缓转回身子,看到璟帝的步舆停在宫殿里,有宫人抬着两只大红箱子进来,还有的提着雕花木笼,木笼内装着色彩繁艳的玲珑雀鸟。

    慧娘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要行礼问安,赶忙从榻上走下去,来到璟帝身旁,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景帝将她眉眼间的哀愁之色看在眼里,却佯装看不见。

    一宫女走上前来,与她道:

    “姑娘,陛下体恤您独居烦闷,特地为您寻了一些书还有雀鸟,供您消闲解闷。”

    慧娘这才抬眸看了璟帝一眼,见他眼眸中似有期待之色,便道:“多谢陛下。”

    璟帝见她面上不冷不淡,甚至看都不看那些东西一眼,胸口一阵起伏,他克制着心头涌动的情绪,并没有朝他发脾气,“不去看一看都有些什么?”

    慧娘正打算说话,那宫女却走上前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姑娘,请随我来,陛下为姑娘准备的书都是如今在坊间盛行的一些话本。”

    说话间已拉着她朝着那箱子走去,慧娘心中郁郁,对那些话本并不感兴趣,欲要抽手,忽然感觉手心里似乎被塞进了什么,她惊讶地看了一眼那为宫女。

    那位宫女目不斜视,神色恭谨。

    慧娘心中微动,赶忙收回目光,将手中的东西不动声色地捏紧。

    在那宫女带她去看那些话本时,慧娘假装好奇地拿起一话本,然后以那话本作为遮掩,悄悄地将那宫女塞给自己的纸条塞入了怀中。

    “姑娘可有感兴趣的话本?”那宫女问。

    慧娘看了一眼捏在手里的书,道:“这本似乎很有趣,我打算先看这一本。”

    宫女点点头,又问:“姑娘平日里可喜欢养鸟雀?”

    慧娘虽然不知道她给自己的字条里写了什么,但他心底隐隐感觉她是赫连晔安排来接近她的,所以对她不由得心生了几分亲切之感,见她问自己,立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未曾养过鸟雀,不过养过一只猫,那只猫通体白毛又圆滚滚的,甚是讨人喜欢。”

    宫女笑道:“奴婢儿时也曾养过猫,也是圆滚滚的一只,甚是讨人喜,只不过它又懒又馋,还爱冲人撒娇。”

    慧娘很赞同地点点头,又忍不住笑道:“我那只亦是如此。”

    一旁的璟帝看着慧娘与人有说有笑,心中的郁气稍减却又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这几日她对自己一直露出苦巴巴的神情,却对说了不过几句话的宫女笑脸相迎,如此厚此薄彼,怎叫他心中没有怨言,然而难得见到她心情稍好,他也不忍扫了她的兴致,便只是沉着脸,默默地注视着她。

    皇帝做到他这份上,也算得上是窝囊了。

    璟帝走后,慧娘以困乏为借口回了床上歇息,又将罗帐遮得严严实实,然后躲在被窝之中偷偷地打开了那宫女暗暗塞给她的字条。

    纸条上只说她受赫连晔之命而来,会想办法让她出宫去,让她保重身子莫要担忧。

    姑娘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一直笼罩在心头上的沉郁终于一扫而空。赫连晔已经知晓她在宫里,心里也惦记着她。心中清楚这一点后,她忽然觉得在这里的日子没有那般煎熬了。

    她身虽禁锢于此,但心却与他在一起。

    ***

    次日一早,璟帝罢朝之后便来寻慧娘,到了玉秀宫,他并未让人提前去通知慧娘,慧娘不知道他来,璟帝进门时,她正在给雕花木笼里的雀鸟喂食,又逗它玩乐,看着它在笼子里跳来跳去,脸上不由浮起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却在看到璟帝之后凝住。

    慧娘神情的变化落入璟帝的眼眸中,还没飞扬起来的心情顿时被狠狠地拍回了地上,他面色一沉,直勾勾地瞪着慧娘。

    慧娘忙放下手头的东西,快步走到他面前,向往常一样行礼问安,目光掠到他身后,没有看到昨日的那名宫女,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璟帝一直在看她,自然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猜到了她的心思,心中越发不悦。

    他知道昨日她与锦兰相谈甚欢,心中有几分醋意,所以今日故意没有带锦兰过来,就是希望她将目光放回到自己身上,谁知她心心念念的只有一个只见过一面,说过几句话的宫女。

    她把他当做什么了?

    璟帝沉着脸,让人将步舆抬到榻旁边,慧娘跟随在他身旁,见他似乎想起身,便要去搀扶他。

    璟帝却无视她,示意了旁边的内侍,那内侍赶忙将手中的龙首紫檀御杖递给他。

    璟帝拄着御杖,步履沉稳地走到榻前坐下。柳三郎为他特制的药吃了敷上之后甚是有效,如今他已经稍能走动。

    慧娘低眉顺眼地恭立在他身旁。

    璟帝目光阴沉地盯着她的面庞,随后扫了一眼榻上放着的书,那书打开着,盖在几上,应该是看了一些。

    璟帝照常问她自己不在的时候她都做了些什么,慧娘也与往常一样一一地回答了。

    一问一答后,气氛陷入了僵凝。

    璟帝不知晓她回答他的问题会不会心烦,他倒是问烦了,可不问这些,他又能问什么?

    他不与她说话,她便能跟个哑巴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地杵在那里,想带她去走走,偏他行动又不便。他一来这里便受气,不来看看她心里又惦记着。

    璟帝沉思半晌,终究还是做出了妥协:“今日朕会让锦兰来这里陪你。”

    慧娘不解地看向他。

    “锦兰便是昨日与你说话的那一位宫女,她平日里伺候朕的饮食起居,甚是妥帖周到,朕看你似乎很喜欢她,便让她来这里与你住吧。”

    慧娘闻言,眉眼间不由浮起欢喜之色,又恐他怀疑,忙收敛神情,淡定地道:“多谢陛下。”

    璟帝倒是没有怀疑她们二人之间有什么,只是看她难掩欢喜的模样,又开始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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