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无天日的地牢,赫连晔还是先前的姿势,两边石壁上的铁链将他的双手高高吊在半空,手放不下去,人也坐不了,最多只能双膝跪着,歇息片刻。
慧娘知晓璟帝是刻意为之。
他脚下的青石板渗着暗沉的水渍,到处都是青绿色的苔藓,因无窗通风,处处都透着一股霉腐的味道。
他身受重伤,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之下,如何能受得了?慧娘鼻子泛酸,但努力维持着平静的面容。
听到动静,赫连晔稍稍抬起头看过去,看到慧娘,他眼眸中并无喜色,只是微微蹙起了眉。
壁上的油灯昏惨微弱,映着他那张苍白的脸已与无往日的明亮艳丽,仿佛轻薄易碎的白瓷一般。
往日可判人生死的玉面阎罗,如今却如同困在九幽之下,不得超生的阴间鬼魂,真是可怜。璟帝望着他狼狈的模样,唇角上扬,若非慧娘在身旁,他定会忍不住讥讽他几句。
慧娘忍不住走到他身旁,璟帝神色莫测地跟随在身后,并未阻拦。慧娘想触碰他,又有所顾忌,最终她只是问了句:“王爷,你感觉如何?”
赫连晔没回应她的话,只是轻叹一声,有气无力地道:“你来做什么……”
听他的语气似不赞同她来看他,可看不到他平安无事,她又怎能够放心得下?
与他那双温柔又平和的眼眸对视时,慧娘瞬间感觉一阵安心,她没忍住声音哽咽:“我……我来看看你。”
赫连晔手动了动,顿时响起一股沉闷的声响,这才想起手被铁链锁着。
慧娘知道他若是能动,他一定会温柔地触碰她的脸说自己无事,但此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连笑都有些费力,他只是扯了扯起嘴角,低声劝她:“我无事,这地方肮脏污秽,没事就不要再来了。”
他声音是冷漠的,可望着她的眼神眷恋不舍,就像是在看她……最后一眼。慧娘心中骤然浮起一股浓浓的不安,“怎么可能没事?”她只当没有听到后面的话。
璟帝听着她隐忍压抑的哭腔,看着她眷恋难舍的神情,眸光一厉,长臂一伸,蓦然将她拽起身,不悦道:“行了,看也已经看了,该走了。”
慧娘内心一慌,顾不得收敛神情,抓住他恳求,“陛下,我想与他说几句话,求您,我就说几句话。”
璟帝目光紧攫她闪着泪光的眼,少顷,覆在眼底的怒意尽数褪去,甚至掠过一丝笑意,手抬着她的下巴,道:
“好,很好。你仗着朕的宠爱,倒是会得寸进尺了。”他瞟向赫连晔,眸中戾气隐隐浮动,“朕便容你们说一会儿。”
慧娘此刻心中只有赫连晔,一时间也没去疑心璟帝为何如此轻易就同意了她的请求。
待璟帝走得够远后,慧娘蹲下去,这才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看着他虚弱又狼狈的模样,她心疼到眼泪直流。
“王爷,你要好好地活着。”
赫连晔无法碰触到她,又无法向她做出保证,便只是轻叹不语。
慧娘急了,“你说过,往后的路要同行的,你要下黄泉,我就随你下黄泉,你要当你的阎罗,那我便做你的鬼判官,到了黄泉地府,我继续给你磨墨。”
赫连晔心为她语气中透着的毅然决定而震惊,修眉一拧,“那只是一时的戏言,你何必当真?”
“我当真了,我当真了!”慧娘看着他颓靡的神情,生怕他生了死志,心中焦急万分,却只能将声音压得极低,“我只想与你在一
《进城后,我被权贵们争夺了》 第93章(正文完)(第4/13页)
起。”
赫连晔轻摇了摇头,“什么阎罗,什么鬼判官,都是世人编造的鬼话,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情爱可以随着时间消逝,你跟了陛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慧娘此刻一听到死字,便满心排斥,脑子里也装不下他说的任何话了,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下,“你不能有死的念头,你听见没有?”
赫连晔猛地咳嗽了几下,苍白的面色瞬间红润了几分,只是等他停止咳嗽后,唇瓣却有鲜红的血迹,而后血色褪去,脸白如雪,他气若游丝道:“人总是有一死的……”
慧娘不敢大声哭,抿着唇拼命摇着头,蓦然拔出头上的簪子,抵着自己的手腕,她从未要求他做过什么,也不敢,可此刻她只能疾言厉色,“我不准你说这样的话,我要看着你好好活着,你听见没有?你要乖乖听我的话活着,听到没有?”
赫连晔不语,只是忧愁地注视着她。
“你到底听见没有?”
慧娘被他的沉默逼得发狂,时间又紧迫,璟帝不知何时就会过来将她带走,她目光一凝,将簪子往肌肤上狠狠一划,鲜血从伤口处溢出。
赫连晔闭上双眸,选择无视她的伤痛,可那紧蹙的眉却出卖了他的心。在慧娘的逼迫之下,他终究还是向她做出了妥协,声音低柔却坚定:“我听见了,我会好好活着,你别伤害自己。”
慧娘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慌忙擦去眼泪,将袖子放下,眼里流露出决然之色,道:“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手臂被一股力道猛地向上一扯,慧娘踉跄几步才站稳,璟帝目光阴沉地看了眼她通红的眼睛与鼻子,而后冷笑一声,行至赫连晔面前。
慧娘心中起了不好的预感,正要走上前拉住璟帝,身后却来了两位侍卫,拦在了她的面前。
璟帝抬起手,抬起赫连晔的下巴,那张苍白憔悴的面庞非但没有如同凋零的鲜花一般,反而有股凄艳破碎之美,如同傲雪寒梅。
那双眼眸更是一如既往的媚人心魄,让人很想毁去。
“这双眼眸很勾人心魄,可朕不喜欢。”璟帝冷冷地道。
慧娘正使尽力气要摆脱两名侍卫的阻拦,忽看到璟帝将什么东西猛地撒向赫连晔的面门,她尖叫出声:“陛下,你在做什么?!”
如火灼一般的剧痛瞬间直达眼眸,赫连晔浑身一阵剧烈的颤抖,手脚挣扎间,扯得铁链发出沉闷刺耳的铿铿声响。
压抑过后的低低呻吟在慧娘耳畔响起,赫连晔因痛苦而变得扭曲狰狞的面庞落入她的眼眸。
对于他此刻的痛苦,慧娘感同身受,她扬起手中的簪子,猛地刺入其中一侍卫的手臂,趁他吃痛之际,推开他,冲到赫连晔身边,却被璟帝扯到了身边。
“你对了他做了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慧娘看着赫连晔双眸紧闭,眼角流出两道血泪,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她彻底地慌了神,只顾着重复那一句话。
璟帝大手箍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扣在怀里,眼底闪动着戾气,他低声道:“这都要怪你,是你非要见他的,否则朕也不愿意下这狠手。”
看着她脸色顿时惨白如纸,眼神渐渐流露出痛苦懊悔的神色,璟帝心口隐隐作痛,又有股莫名的快感。
看到璟帝眼里病态的笑意,慧娘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地牢阴湿寒冷,而是她觉得此刻的璟帝很可怕,像是疯魔一般。
“我以后不会见他了,求陛下把大夫找过来。”
璟帝摇了摇头,而后放开了她,“没用了,这药粉含有剧毒,就算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他,他双眼废了。”
他声音十分平和,却像是冰刃一般,刺入慧娘的心口上,又冷又痛。
慧娘如遭雷殛,浑身一软,瘫软在地,整个人的魂灵仿佛被人抽走了一般,双眸无神地盯着青石板上的青苔。
过了片刻,慧娘恍惚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仍处于昏迷中的赫连晔,扭过头看向满脸怒色的璟帝,缓缓抬起手,将手中的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语气平静:
“王爷活着,我才能活着。”
璟帝面色骤冷,“你在威胁朕?”
“不是在威胁陛下,只是在陈述事实。”慧娘此刻心里已有觉悟,挣不脱,逃不掉,哭泣呐喊挣扎求饶只是白费力气,“只要陛下能够给王爷换个舒适的地方,让柳三郎为他治伤,民女愿意当陛下的妃子,从此以后民女再也不见他。”
璟帝握着龙首御杖的手收紧,手臂青筋凸起,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从来没有人如此威胁过他,从来没有。
更可恨的是,她说愿意当他妃子时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在施舍,她在施舍他?他的帝王权威在这身份卑贱的女子面前竟是一文不值。
然而更可笑的是,他发现自己却无法拒绝她!那等同于生命的帝王尊严此刻被他弃置脑后,只因她那一句:赫连晔活着,她才能活着。
他要她活着,她必须活着!
她只有活着,他才能得到她的心,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她对赫连晔的爱意将停留在她死的那一瞬间,永远无法再改变,他无法容忍这件事,光想想便如同万蚁噬心,钻心地难受煎熬。
***
柳三郎为慧娘扎完了针,眼睛瞟向立在慧娘身旁、寸步不离的宫女,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慧娘靠坐起身,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位不苟言笑的宫女,眉眼间不由浮起几分忧悒之色。
这人明着是在伺候她,实则不过是璟帝的眼目罢了。
慧娘看见柳三郎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药箱,但动作慢悠悠的,偶尔还抬眸瞟她一眼,似有话要与她说的模样。
慧娘立刻扭头与那宫女道:“我饿了,你出去让人摆饭吧。你再去看看药熬好没有,柳大夫说了,这药需得饭前喝。”
那宫女道:“奴婢这就去让人办。”
“你亲自去一趟小厨房看,我不放心那些人,早上的药送过来时都凉了,如何能喝?”
早上的药分明是温的,哪里是凉的,那宫女知晓她只是找理由支开她,也不敢反驳,她如今正受宠,谁敢怠慢她?
“姑娘,陛下叮嘱过奴婢,姑娘身体子欠安,让奴婢贴身随侍,倘若擅自走开,出了什么疏漏,奴婢万死难辞其咎。”宫女正色道。
慧娘瞪着她,大抵她是觉着她出身卑微,没多少见识,便用这些鬼话来唬她。
“你离开一趟能出什么疏漏?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能够自理,无需你一直照看着,你尽管照着我说的话去做,陛下若要责怪你,自有我担着,不会连累到你。”慧娘冷着脸道,见她神色犹豫,声音加厉:“快去吧,别磨磨蹭蹭地惹人烦。”
那宫女见她动怒,便只能应声去了。
“你如今倒是有主子的派头了。”柳三郎如同此间主人一般,大咧咧地坐到椅子上,笑嘻嘻道。
慧娘看到他这副模样,脸上的严肃之色不由敛下去。
“柳大夫莫要揶揄我了。”慧娘苦笑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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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宫里待了些天,她也渐渐明白了,她性子越是温顺柔软,那些宫人越是不怕她,越是想拿捏她。而当她脾气差,表现得不好惹时那些人才会有所顾忌,毕竟如今她深受皇恩,在他们眼里,她大概只要一句话就能要了他们的项上脑袋。
慧娘一开始还心有不忍,觉得他们无辜可怜,后来慢慢就想通了,从一开始她与他们便是敌对的立场,尤其是经历过锦兰的事后,她不愿意相信这宫里的任何人。
璟帝没在她跟前时,这些人通通都充当了璟帝的眼睛,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恨不得立刻去禀报给璟帝知晓,以此讨赏,在那些人的眼里,她虽然明面上是主子,实则不过是璟帝豢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雀儿罢了。
只有璟帝喜欢时,她才是有权有势的,她们不得不细心地照料着,一旦她失去了宠爱,就真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雀儿,谁都能踩她一脚了。
慧娘看了眼守在宫门口的宫女,担心又有人过来打扰二人说话,忙说回正事:“柳大夫可曾去看过王爷?”
柳三郎闻言脸上的笑容敛去,颔了颔首。
“王爷的伤势如何?他的眼睛……”慧娘顿住,心口在发紧发疼。
柳三郎看她愁容满面,复又笑了起来,“如今阿晔已经离开地下牢房,在一舒适温暖的地方养伤,他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且无需忧心忡忡。”
璟帝说过,王爷那双眼睛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了,慧娘见柳三郎闭口不提他眼睛的事,心中一沉,没有再追问下去,“柳大夫和王爷的关系如何?”
昨日离开地牢后,璟帝曾与她说过一句话,他让她安心做他的妃子,否则赫连晔便会受尽折磨。
只要赫连晔待在皇宫里,璟帝一定不会放过他。
柳三郎眸光微凝,心中隐隐约约猜测到慧娘的意图,于是正色道:“我与他相交多年,关系匪浅。”
“柳大夫,我想……”慧娘欲语还休,担心此事说出来太叫他为难,毕竟这对他而言,应当是大逆不道,欺君罔上之事吧?有可能还会连累到他的家族。
柳三郎回头看了眼门外的宫女,时间紧迫,见她不说,直接替她说了,“你想救阿晔出去?”他压低声音道。
慧娘点了点头,望着门口的方向,拿着帕子遮着唇,小声道:“可是凭我自己一个人只怕救不了王爷出去。”
柳三郎看着慧娘的眼神中透出赞赏之色,他原本还以为她是个胆小怕事之人,不曾想到有如此主见,“我其实亦有此意。”
慧娘提醒他:“可这事若是办砸了,你的家人……”
柳三郎抬手抵着唇,“现在可别说这种晦气话,人若是一直畏手畏脚,瞻前顾后,如何办得了大事。”
慧娘点了点头。
柳三郎又道:“其实我在见过阿晔之后,看过了那地方的环境,已有了大概的计划,只是到时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慧娘初来乍到,几乎一直待在这座宫殿之中,根本不熟悉宫内环境以及守卫等情况,也没有能够信任的人,正愁着不知该怎么救赫连晔出去,闻言心中一喜,忙道:“柳大夫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说,我一定会竭尽所能。”
柳三郎道:“此事还需经过一番周密的筹划,容后再说吧。”
慧娘垂着眼,藏住了眼底的急切与焦灼,点点头,“我知道了。”
“陛下虽多疑,但他如今正迷恋着你,之前还问我如何追求一个女子,我曾与他说,英雄救美可俘获女子的芳心,陛下可对你用过此计?”柳三郎故态复萌,嘿嘿笑道,眉眼间尽是戏谑。
慧娘有些语滞,而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之前姜桃刺杀自己,璟帝为救她受伤,那不会是他的精心设计吧?以他的身手,躲避姜桃的刺杀应当不是难事,毕竟在山谷里时他能够杀死一只大虫而未受伤分毫。
事情已经过去许久,慧娘也不想去猜测那到底是不是他的计谋了,“他是救过我,但我不知晓是不是计。”
“不管是不是计,总之,他现在是着了你的道,你就算是要星星要月亮,他也会是使尽浑身解数摘下来给你。不过嘛,你得给他点甜头,才能一直吊着他的心,要是一直对他爱答不理,他没准会冷了心肠。”柳三郎语气意味深长。
慧娘听懂了他的话,心口微涩,苦笑道:“我知晓如何做,柳大夫不必担心。”
璟帝恨不得杀了赫连晔,不仅仅是因为她,更是因为赫连晔威胁到了皇位。但此刻他没有杀他,大概是因为她。在没有将赫连晔救出去前,她得牢牢抓着璟帝的心。
***
柳三郎前脚刚走,璟帝后脚便来了。慧娘怀疑他是收到了风声特地赶过来,她刚喝过药,桌上摆了丰盛的饭菜,慧娘还没动过,问了璟帝得知他还没有用膳,便主动邀请他一同用膳。
平日里慧娘不主动时,他冷着一张脸,如今主动了,他仍旧板着一张脸,一副勉为其难陪她用膳的模样。
慧娘多少也了解他的性情,他大概是希望她顺从他,哄着他,先前她心中对他有怨有恨,不愿意向他服软,满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执拗劲儿,如今她却看明白了形势,知道如何对自己好,对赫连晔好,因此也不在意他对自己冷眼相待,殷殷勤勤为他夹菜。
璟帝早习惯了慧娘的忽视怠慢,如今她突然对他百般殷勤体贴,他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他没有动慧娘为他夹的菜,眯着眼睛打量着她,试图从她温顺柔和的面庞上找到一丝破绽,但看来看去也无果,心中莫名有些烦躁:“无事献殷勤……”后面难听的话他没有说。
慧娘夹菜的手一顿,默默地放下筷子,望向他淡淡道:“陛下是不喜欢我这样?”
看着她瞬间变得冷淡的面色,璟帝冷哼一声,没有回话,然后拿起筷子,夹起碟子上的菜,沉默地吃了起来。他心下清楚,慧娘此刻的殷勤不可能是出自于真心,但她既然肯做,他也能假装不知晓。
慧娘当然也明白,璟帝不可能会相信她这一番举动是发自于心,但他不捅破,她就要继续柔顺下去。
两人各怀心思,食不知味地用完了膳。璟帝放下筷子,与她道:“朕已经叫太常寺那边让人挑选了黄道吉日,下个月初二,朕便正式册封你为妃。”
慧娘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未曾显露分毫,自从入了这皇宫,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也渐渐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她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璟帝紧攫她的目光,“朕觉着这处宫殿甚好,离朕的寝宫也近,你不用搬到别的地方去了,朕会让人重新布置一番,这里还是简陋了些。”
慧娘觉得这处宫殿已经奢华到她有些难以承受了,然而她不想扫璟帝的兴致,便扯起嘴角,笑着点头,“陛下做决定便好。”
***
皇宫一偏僻的小院中。
赫连晔坐在屋内窗前的椅子上,面对着窗外风景,夕阳西坠,漫天晚霞洒落在庭院之中,将外头的一切都映成了绯色,丹桂的香气随着风吹进来,甜腻浸染了整间屋子。
看守他的宫女说,庭院里长着一片很美丽的丹桂树,但赫连晔却什么也看不到,他的眼里只有一片
《进城后,我被权贵们争夺了》 第93章(正文完)(第6/13页)
黑暗。
柳三郎蹑手蹑脚地来到窗前,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澜的脸,他笑嘻嘻地冲着他那双蒙着一层轻薄纱布的眼睛晃动了一下手。
“你挡着我的光了。”赫连晔轻叹一声,有些无奈道。
柳三郎有些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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