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动的频率都很慢,只专注地望着浴室。
直到敷着面膜的云颂从浴室中出来,怀川的表情才再次变得生动:“这是面膜吗?”
云颂点头,本来想问他要不要敷,但是看见他那张皮肤光滑紧致且细腻的脸,直接打消了这个想法。
敷了也是浪费。
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脸敷了其实也是浪费。
路过斗柜,云颂从一个放满了符纸的竹篮中拿起了一张符,手指搓了一下,符纸燃烧起来。下一秒,他湿漉漉的头发瞬间变干。
“这些都是我的‘吹风机’。”云颂说。
怀川笑了笑:“很不错。”
听到夸奖的云颂开心地坐到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不知道让吴翰青做的事情,他做的怎么样了。”
他下载了一个微博,点进去看了看。
微博热搜第一的名字是沈今朝。
点进去就能看到关于之前事件的澄清。
云颂翻了翻网友的评论,对吴翰青办的事还算满意,于是,卸载掉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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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们去逛街吧。”云颂说,“给你买个手机,再办两个手机号,一个阳间的号,一个阴间的号。这样我玩游戏的时候,你一个人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不无聊。”怀川说,“有你在就不无聊。”
27?做了个梦
◎只是个梦,和你没关系,别多想。◎
云颂实在招架不住他的话,扑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睡觉!”
怀川笑了起来,声音透过夏凉被传到云颂的耳朵里比平常低沉了几分,惹人遐想。
于是,云颂团巴团巴夏凉被,将自己裹成了一张没得感情的卷饼。
怀川给自己施了一个洁净的咒法,换上睡衣,躺到云颂的身侧:“晚安。”
云颂佯装已经睡着了,含糊地应了声。
但是装睡没多久,真的有困意袭来,他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云颂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自从遇见怀川,他做梦的频率直线上升,因此,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梦也是怀川搞出来的,直到他推开破旧的木门,看到了一抹泣血的残阳。
土地上是一具又一具失去生息的破烂尸体,泥土已经凝出深红的颜色,血洼中映着残阳最后一抹光亮,直至月色降临。
这是什么?
云颂仓皇地望着四周。
空气中的血腥味儿浓得令人想吐。
云颂抬起沉重的脚,朝离他最近的尸体走去。
尸体的面容迷糊不清,身上穿着藏青色的道服,道服血迹斑驳,折断的桃木剑散落在手边。看手伸出去的方向,对方在死前的最后一刻还在试图拿起桃木剑反抗。
桃木剑上刻有字迹。
云颂蹲下来,用衣服一点点擦去上面的泥土和血,仔细辨认了一番。
“闻天声。”云颂声音很轻地念出来。
这是一个人的名字。
是不是也在哪里听过,否则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感,甚至会觉得难过。
云颂拿着断掉的桃木剑继续往前走,一路走,一路捡,一路辨认。
可是这个梦里,每一具尸体的脸都笼罩上了一团雾,无论云颂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
他抱着一堆损断的桃木剑,站在尸堆中,茫然四望,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暮色四合,血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轻飘飘的雾气很快笼罩田野。
云颂心中的悲怆积压得越来越深。
在心脏难受得即将死去时,一个名字陡然从心底深处升起,令他脱口而出:“怀川。”
“怀川!”云颂猛然惊醒。
身体刚从床上弹坐起来,就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非常非常暖和的怀抱,熟悉得令人心悸,有一瞬间云颂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怀川温柔地抚摸着他颤抖的后背,低头蹭着他的脸颊,温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
云颂闭上眼睛,梦中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可是梦里那么强烈的情绪,在睁眼醒来的那一刻却悉数淡去,连微弱的涟漪都没有留下。
感受到云颂平静下来的气息,怀川的手指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像是要给他擦泪。但云颂并未落泪,这让怀川松了一口气:“刚刚听见你喊我的名字,梦见什么了?”
“我……不知道,好像是叶鸿声和天清观。”云颂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睡前受了叶鸿声的故事影响,所以梦见了天清观覆灭的惨烈场景。
云颂头疼地撞了下怀川的肩膀。
想起来什么,他随口说了一句:“你现在这个体温很舒服。”
怀川眼眸中刚升起的阴翳瞬间消融。
抱着云颂沉默了良久,他妥协似地叹息一声:“只是个梦,和你没关系,别多想。”
云颂的心里还是有点在意这个梦:“这周末我还是去一趟灵山观吧。”
“我和你一起。”怀川用手遮住他的眼睛,带着他重新躺下,“睡吧。”
云颂似乎忘记了自己被抱着的事情,就这样在怀川的怀里再度睡了过去。
上午九点,云颂被怀川叫醒。
“起床吃饭了。”怀川胳膊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倾身亲了口,犹觉不够。于是,云颂半梦半醒中便感觉自己的腮帮子有点疼,好像有人在他脸上啃了两口。
“别咬我。”云颂掀开眼皮,推开怀川近在咫尺的脸。
坐起来后,他醒了一会儿神,抓着睡乱的头发下床。
这么睡了一觉后,再回想晚上的梦,梦里的场景似乎都变成了模模糊糊的虚影,更别提那些梦中的情绪,一丁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过灵山观还是要去一趟,毕竟陈去尘给他介绍了吴翰青这个有钱的大客户。
云颂走到卫生间去刷牙,照镜子时在自己脸颊上看到了一圈淡淡的红痕。他回头看了眼罪魁回首,罪魁祸首非但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反而还冲他笑。
笑得这么好看干什么!
云颂恶狠狠地想,刷牙的力道都大了。
但是吃过怀川亲手给他做的早餐后,他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换衣服出门,逛街!”想到马上就可以买买买,云颂的心情立马像风筝一样高高飞起。
开心得做什么事都像按了加速键。
预留好房租和水电费,云颂怀揣着六位数的巨款,拉着怀川去了宁城最大的商业街。
樊璟在商场上挂着的广告海报一夕之间全部被撤掉,新的来不及换上,留下一片空白。
云颂的视线淡淡地从上面扫过,和怀川进入商场。
乘坐电梯时,云颂听见站在前面的两位小姑娘在讨论樊璟和沈今朝的事情。
“选秀时我还给沈今朝投过票呢,当时特喜欢他,他没出道我还难过了半天。后面他跑去演戏,我对他的关注就少了。没想到……唉……”
“现在喜欢过樊璟都成了互联网污点。”
“杀人犯,他猝死简直活该,死不足惜。”
“不过沈今朝的尸体到底被樊璟藏哪里去了,警方说没有找到沈今朝的尸体,会不会沈今朝没死啊,就是假死你懂吧,其实偷偷躲了起来。”
“哪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啊。”
“沈今朝的女朋友和出轨的小三都能全是假的,假死怎么就离谱了。我倒情愿他是假死骗我们。”
上楼后,两个小姑娘走远。
云颂与怀川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云颂购物的好心情,目的明确地直奔手机店。
第一件事就是给怀川买手机,办卡。
“这个是我的手机号。”云颂将自己的手机号存进他的手机,教他怎么给自己打电话。
怀川的注意力全在云颂说话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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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上。
云颂又给他下载了一些常用的软件,一一注册登录,一些需要填收货地址的,云颂统一写了环溪路66号,并设置成默认地址。
最后他给手机装上地府pp。
“可以了。”云颂把新手机给他。
“这算是你送我的礼物吗?”怀川的表情似乎很高兴,于是,云颂立即随声附和,果不其然看见怀川脸上的笑容加深。
才一个手机就这么开心,云颂突然生出些许担忧,这样会很容易被别人骗走吧。
出于心中的忧虑感,云颂都没怎么给自己买衣服,反而给怀川搭了好几身。
逛到晚上,两人才回到店里。
云颂在衣帽间收拾出来了一个衣柜放怀川的衣服:“你的衣服以后就放这里。”
怀川看着属于他的这块区域,笑了笑。
“我要等沈今朝,你可以先洗漱睡觉。”云颂回到客厅,打开电视选了部电影。
怀川跟他一起窝进沙发。
于是,两人便依靠在一起,安静地看完了一部关于爱情的电影。
“到时间了。”云颂感应到手腕上红线的颤动。
怀川关掉了吵吵闹闹的电视。
云颂的手拂过手腕上空,红线显露,另一端延伸至某个远方,将沈今朝的灵魂带回。
沈今朝出现在客厅内。
“道过别了吗?”云颂问他。
沈今朝僵硬的脖子动了两下,点点头。
他回到了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家乡,见到了家中的父母亲人。他没有托梦,怕自己这副模样吓到他们,死后还要让他们为自己担心。
他只敢在父母提到自己的时候,送上一阵凉风,告诉他们自己就在他们身边。在父母忍不住落泪时,吹起一片纸巾为他们擦去眼泪。
父母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他们问:“是你吗?”
他无法回答,就用风给了他们一个拥抱。
这样也算是做了告别。
“地府和人间的区别不大,你如果不想投胎,可以在地府中继续从事演员的工作。”云颂说。
沈今朝混沌的眼球动了动:“可以吗?”但很快他的喜悦就因为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消失。
“可以,去了地府会有人带你。”云颂拿出早就画好的符纸,右手结印,低声道,“云颂,请开黄泉。”
沈今朝看着燃烧起来的灵符,突然感觉有一圈强大的灵力从自己脚下荡开。
灰烬之上,一条荒凉的道路笔直通向地府。
沈今朝抬脚踏上这条道路。
踏上去的一瞬间,他的外貌发生变化,皮肤上冻出来的绛紫色的斑纹一点点消失,冻伤的伤口复原,眼睛重新清澈有神。
“我……?!”沈今朝诧异地看向云颂。
云颂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笑了下。
“谢谢。”沈今朝郑重地说,“不仅仅是这件事。”
他弯腰鞠了一躬。
转身后,他的脚步逐渐轻松起来。
云颂目送他的背影走完黄泉路。
道路关闭,云颂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个懒腰:“今天睡这么晚,明天早上就晚点开门吧。”
打算是好的,结果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楼下就传来了敲门声。
云颂顶着要杀人的臭脸,噔噔蹬下了楼,打开店门。
“云老板。”吴翰青笑容谄媚,“您让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笑容在看到云颂阴云密布的表情时,僵在脸上,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沈今朝的事情这样就算解决了吗?他以后还会不会来找我?”
云颂抬起手。
吴翰青的视线立即看过去,只见云颂的手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手指指向某处。
他定睛一看,是银行大门。
“记住你对沈今朝说过的话,能做到,他就不会再回来。”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把尾款给我结了。”
云颂干脆利落地关上店门。
馃摉一抔黄土馃摉
28?亲亲狂魔
◎皮肤饥渴症。◎
上午九点,云颂收到了尾款到账的短信。
“又想出去旅游了。”云颂来来回回地数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右手做出给人算命一般的动作,其实是在心里掰着手指头默念:个、十、百、千、万、十万……有钱后,他才在家里待了没几天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只动了一个上午,下午给房东交了一年的房租后,云颂躺在躺椅上已经心如止水。
一整天也没有一个客人进店买东西。
他的店铺位于巷子末尾,本来就不占据地理优势,再加上旁边是一段老城墙,除了住在这里的人晚上会在老城墙下溜达散步,平时根本没有人往这边走。虽然宁城一直是国内的旅游热门城市,但除了极个别爱好小众的人,基本没有人来旅游会去丧葬一条街,不吉利。
本地人很少往里面走,外地人不会来,因此,有时候一两天没有一个客人都很正常。
云颂不靠这个赚钱,倒也不在意。
他只是需要一个人间的身份,让自己融入这芸芸众生之中,既不过分热闹,又不过分冷清,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想要进入沉睡。
而且现在店内多了一个怀川,每次抬眼都能看见他的身影:有时候是在整理货架,有时候是在看书,有时候是静静地望着他发呆……而这种有人陪伴的感觉意外不错。
如果怀川不是个亲亲狂魔就更不错了。
云颂被按在躺椅上深吻的时候,不禁分神去想,怀川的心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动不动就想亲人。
其实正常人也不会放任对方这么亲自己还不反抗——但一看见怀川那张脸就眼睛发直的云颂显然意识不到自己的不正常。
“可……可以了。”虽然外面天黑了,店里也没人来,但云颂还是有些怕被看见。
“刚刚为什么走神?”怀川啜吻着他的唇瓣。
“在心里想你。”云颂躲了躲他密不透风式的亲吻,将话补充完整,“想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疾病,比如皮肤饥渴症。”
“这是什么?”这个病触及到了怀川的知识盲区,他根据字面意思猜测道,“是说皮肤很干燥,需要喝水的意思吗?”
云颂一愣,笑出了声。
笑得身体蜷曲,肩膀一直在耸动。
他完全不敢看怀川一眼,只要看到怀川茫然不解的表情,就控制不住想笑。
“看来不是。”怀川从云颂的反应中知道了自己的猜测应该非常偏离原意,“是渴望亲密的触碰?渴望和伴侣进行亲密接触?”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24-30(第8/13页)
云颂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猜出了正确的意思,又因他的用词止住笑意,怔然片刻。
“如果是,那我大概生病许久了。”怀川叹声道。
云颂呆呆地望着他,心里被猫爪子狠狠挠了一下似的,猛地一疼。他无意识地抬起手,抚摸上怀川的脸颊,从怀川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他在心疼怜惜。
看清后,云颂猛地收回手,眼神乱瞟。
心说,我莫不是魔怔了吧。
他尴尬地抠着身体下的躺椅,垂下去的眼睫微微颤动,自以为很巧妙地转移开话题:“你在地府工作多久了?应该比我久吧。”
“已经五百年了。”怀川说。
云颂惊讶:“这么久?”
他皱了皱眉:“你当初跟着师父没有好好修炼吗?否则为什么会这么早离世?”
“对方太厉害,迫不得已用了同归于尽的方法。”怀川语焉不详地说,“地府见我功德圆满,可以留在地府工作,就让我留了下来。”
云颂听见他说同归于尽,眉头皱得更深,心中刚刚被猫抓出来的伤口,钝钝地疼。
“脸快要皱出包子褶了。”怀川揉了揉他的脸,“其实在地府工作挺好的。”
云颂心中还是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一丝生气:“是谁让你同归于尽?”
怀川说:“他已经魂飞魄散,是谁都不重要了。”
云颂想起来什么,立即抓住他的胳膊追问,语气忧虑:“你呢?你的魂魄是完整的吧。”
怀川沉默了一会儿。
叶鸿声魂飞魄散,他相比叶鸿声也不遑多让,只剩下一缕残魂。
但是在他的残魂即将消散之际,突然有一股强大、纯粹的力量注入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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