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流看守,他负责白天,我负责晚上。今天早上六点,他来和我换班。走之前,我凑近检查大长老是否清醒,然后就发现他没了呼吸。”看守的天师讲述事情的经过。
云颂问:“你离开过房间吗?”
看守的天师肯定地回答:“没有——我中间去过一次卫生间,三分钟不到。卫生间就在房间里,但我没有听到任何开门声或脚步声。”
云颂:“期间打过瞌睡吗?”
看守的天师:“没有。师父提醒过我们,他这个人很危险,让我们一定要保持警惕。”
“你多久检查一次大长老是否清醒?”
“大约每隔两个小时就会看一次。”
“也就是说你在四点左右对他进行检查的时候,他还活着。”云颂继续追问。
看守的天师点头:“我确定那时他活着。”
云颂停止询问,露出思索的神情。过了片刻,他又问:“你什么时候去的卫生间?”
看守的天师愣了愣,神情骤变,脸色也逐渐苍白。他的嘴唇嗫嚅了半晌,最终无力地回答:“快五点的时候,我当时看了眼时间。”
云颂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他在大长老的尸体旁蹲下来,打算检查一下大长老的死因,检查前,他突然想起来什么,看向杨豫:“杨道长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难道怀疑我师父?”有声音恼怒地说。
云颂挑了下眉,神情无奈:“我只是随口一问。你早说你要生气,我就不问了。”
“守静,云老板没有恶意。”杨豫对刚才说话的人摆摆手,然后,他回答云颂,“八点左右。”
云颂开始检查大长老的死因,同时,嘴上和杨豫聊着天:“学生们都安顿好了吗?”
“暂时都在医院,学生们也需要接受心理疏导,不过吴局长已经通知他们的其他家人来接了。他们的父母基本都信奉欢喜神,父母的思想脱离欢喜神教前,我觉得还是不要让他们和孩子接触比较好。”杨豫叹息一声,“欢喜神庙所在的那座山目前已经完全封锁,等将神庙和问神学院清理干净后才会解除封锁。”
云颂对于这些安排都没有任何异议。
他详细地检查了一遍大长老的尸体,不放心,又让怀川检查了一遍。怀川对他点点头。
“他是自尽。”杨豫这时候才开口,说出他们在云颂来之前,检查出来的结果。
这和云颂、怀川的检查结果一样。
从尸体来看,大长老确实是自毁魂魄。怀川留在大长老体内的禁制也被人消除了。为了不让他们从自己嘴里套出欢喜神的信息而选择去死——云颂不怀疑大长老清醒后会做这样的选择,但他心里的疑惑却没有因此消失。
他始终不觉得大长老能这么快凭借自身的恢复能力清醒过来,甚至还有余力消除怀川留下的禁制,除非有外界因素干预。
可惜他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师父,都怪弟子看守失误,弟子愿意接受任何惩罚。”看守的天师突然跪地请罪。
云颂避开了他跪的方向,回到怀川身边。
“这事不能完全怪你,是对方太狡诈,你也是受了蒙骗。”杨豫扶起他,“但看守中你确实有失职的地方,自己去闭关思过。”
看守的弟子领罚:“是。”
杨豫看向云颂,询问他的意见:“云老板还需要再检查一遍吗?如果不需要的话,我就安排人把尸体送去安葬了。”
云颂说:“不需要。”
杨豫对站在门口的两位道士招了下手。这两位道士立即走上前,将大长老的尸体抬出去。
尸体离开,大厅的空气好了许多。
“大长老这条线既然已经断了,不如先放一放。”杨豫神情严肃地说,“其实我让大家来客堂主要是为了商量天师大会的事情。我已经确认欢喜神就是叶鸿声的徒弟。大家不妨想想叶鸿声曾经带领徒弟做的事情,如果放任他在外胡作非为,普通人岂不是人人自危。”
大厅里响起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叶鸿声的徒弟竟然还活着?!”
“师兄说的对啊。”
“师兄,师父知道这件事了吗?”
“看来召开天师大会迫在眉睫。”
……
云颂和怀川对视了一眼。
大厅中除了他俩都是玄灵观的人,虽然聊的并非玄灵观私事,但两人也说不上话。云颂赶紧找了个借口,拉着怀川离开。
事已至此——
云颂果断说:“先吃饭吧。”
斋堂的早餐不如午餐和晚餐丰盛,云颂和怀川各自要了一碗阳春面。
吃过早饭,云颂和怀川在道观里散步的时候,突然发觉好像少了点什么:“陈去尘走了吗?”发生这么大的事,陈去尘居然没露面。
“应该不会。”怀川说。
他们回到客房的院子,敲响陈去尘的房门。
过了片刻,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你们应该知道大长老的事情了吧。”陈去尘迎他们进屋后,贴了张防偷听的符,“我刚刚也跟我师父汇报了,师父让我先回去。”停顿片刻,陈去尘面色沉重地低声说道:“我觉得你的猜测是对的,我们这边真的有内鬼。我手里保存着叶鸿生徒弟残留下来的阴气,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师父我都不放心。”
云颂暂时不打算告诉他自己已经找到了叶鸿生徒弟大致的藏身地点:“你什么时候回?”
“我已经买好了车票,等会儿就走。”陈去尘说,“你们要一起回去吗?”
云颂沉吟:“我还有件事没做。”
陈去尘没有多打听:“好。”
陈去尘等会儿要去和杨豫告别,云颂和怀川不再耽搁他,离开他的房间。
怀川见云颂领着他走的方向不是客房,而是祖师殿侧院,好奇地问:“你想做什么?”
“去拜见一下杨道长的师父。”云颂说。
怀川对于这位玉宸道长没有任何兴趣,但乖乖跟在云颂身侧:“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云颂突然笑了声。
怀川疑惑地看向他:“笑什么?”
云颂笑了一会儿才说:“你刚刚那句话好像那种跟父母出去走亲戚的小孩子。”他故意捏着声音学了一遍:“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怀川面无表情:“……”
他刚才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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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颂看见他的表情,不客气地笑得更大声。
怀川无奈的叹息被他的笑声冲淡,心中也觉得云颂的表演有几分好笑,不禁扬起嘴角。
眼看快要走到祖师殿侧院,云颂赶紧收起不正经的笑,拍拍怀川的手臂:“别着急,怀川小朋友,我们见完玉宸道长就回去。”
怀川笑了笑:“行。”
两人走到侧院门口,发现院门敞开,就像里面的人在特意等待他们的到来一般。
云颂和怀川走进院子。
“你们来啦。”一道沉厚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云颂和怀川扭头看向院中的六角亭。亭子中坐着一位身穿鸦青色道袍的道长,头发已经泛白,但看起来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看见云颂和怀川出现,他眉开眼笑地起身走近,步伐稳健:“云老板。”扭头看了眼云颂身边的怀川,他的神情一怔,眼中流露出些许惊愕,但转眼恢复如初:“怀先生。”
“你认识我们。”但云颂还没有和他见过面。
玉宸道长笑着引他们走进凉亭,坐下:“杨豫和我提过你们,说你们去欢喜神教帮忙。”
云颂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玉宸道长倒了两杯茶:“没想到这件事连酆都那边都出面了。”他瞥了眼怀川。
云颂心中一惊,以为玉宸道长看出了怀川的身份,精神陡然戒备起来,伸向茶杯的手也收了回去。直到怀川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才稍微松弛。
“大帝下了命令,酆都一直都在关注叶鸿声的后人。这次有了叶鸿声徒弟的消息,酆都不会坐视不管。”怀川说,“欢喜神教在彭城存在这么多年,彭城的城隍也有失察之罪。”
话锋一转,怀川的声音冷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客气:“叶鸿声的徒弟找到后将由酆都直接带走,希望到时候你们不要阻拦。还要麻烦玉宸道长将我这句话告知其他人。”
玉宸道长叹息:“应该如此。”
云颂见他们的谈话告一段落,于是,开口说出自己来的目的:“您对换魂术了解多少?”
玉宸道长沉思了一番,坦诚道:“我对换魂术的了解均来自我师父,因是禁术,师父并未向我透露太多,我对此术只算简单了解。”
怀川问:“记录换魂术的书籍在千年前就已经被人销毁,你师父如何得知?”
“说来惭愧。”但玉宸道长的脸色却十分坦然,“发明此术之人有一脉传了下来,我师父便是这一脉的后人。但传承太久,许多内容都变得残缺不全。我师父也只是知晓此术的存在。”
云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已经问到想要了解的事情,云颂和怀川打算告辞离开。只是刚要起身,云颂脑海中突然又冒出来一件事,他斟酌着问:“抱歉,冒昧地问您一句,您的师父仙逝多久了?”
“五年。”玉宸道长说。
云颂说:“谢谢。”
他带着怀川起身告别。
玉宸道长送他们走到院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玉宸道长深沉的目光始终落在云颂的背影上,脑海中浮现出许多年前,他第一次遇见这道身影时的场景。未曾想再次见面已经是五十年后,而对方风采依旧,并未认出他。
94?买票回家
◎千里姻缘一线牵。◎
云颂和怀川回到客房时,陈去尘已经离开玄灵观,并留给他们一条“宁城见”的消息。
“玉宸道长是不是发现你的身份了?”云颂一边打开手机上的购票软件,买回家的高铁票,一边和怀川聊起刚才的见面。
“不会。他大概是将我当成了酆都的阴差。”和云颂重逢之后,怀川已经习惯收起身上的阴气,尤其是在人间生活行走的时候。一是担心阴气会影响普通人,扰乱人间秩序。二是云颂似乎更喜欢他像正常人一样的体温。
云颂松口气:“他当时吓了我一跳。我都在想有没有能够让人失去记忆的方法了。”
怀川没有笑,沉默地看着云颂,黑白分明的眼睛中闪烁过许多复杂情绪。云颂被他这样深深地望着,一开始还能坦然淡定地任他注视,但五秒钟过后,云颂就败下阵来,拿着手机戳戳点点,看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
手机上的购票界面显示正在出票中。
云颂乱戳手机的手指突然停住。他突然明白过来怀川看他的眼神为什么如此复杂,悲伤无奈却还有一丝庆幸与满足——他不就是那个失去了某些记忆的人吗。
手机界面由出票中变成购票成功。
云颂的手指从冰凉的手机屏幕挪到了怀川温热的手背,然后将他的手拢进掌心。
“票买好了。”他晃了晃手机,“回家。”
回家两个字似乎比任何安抚都管用,怀川眼中立即便流露出淡淡的笑意,甚至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帮忙看店的孔随,怀川主动提出买点彭城的特产带回去给他。
提到孔随,云颂迫不及待地向怀川展示他近期的收款记录。收款记录长长的,云颂划拉了好几下屏幕才展示完,语气雀跃:“这几天的收款到账信息一直没停过。孔随是当老师练出来的口才吗,为什么能卖出去这么多?”
他离成为真正的躺平老板原来只差了一个孔随。早知道他就早点劝孔随辞职了。
“他气运很好。”怀川说。
云颂想到孔随壮烈又短暂的前世,沉默片刻,最终释然一笑:“这是他应得的。”
怀川揉了揉云颂的头发。阿颂的头发摸起来毛茸茸的,就像他的心。
“走吧。”云颂带着怀川去向小许道长告别,并交代他,等杨豫开完会,替他们转达道别的话。小许道长本想挽留他们多住几天,但是见他们去意已决,便主动送他们离开。
云颂和怀川买好特产,各自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坐上了回宁城的高铁。
他们只离开了一周左右,环溪路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但不知为何看着格外亲切。
刚走进巷子口,云颂听见冯姨店里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他没有进店打扰冯姨和朋友玩麻将,而是把带回来的特产放到冯姨的店门口,然后隔着门喊了一句:“冯姨,出去玩给你带了点特产,打完麻将了记得拿。”
“好嘞——九万?我杠!”冯姨激动地喊。
云颂忍俊不禁。
从巷子口走到巷尾,云颂拎的特产全分享给了关系不错的邻居,最后只剩下怀川手里拎的袋子——特意给孔随准备的一份。
环溪路66号。
云颂扫了眼熟悉的门牌地址,看向店里正拿出收款码等客户付款的孔随。两个人的视线隔着玻璃门交汇在一起,孔随眼睛一亮,但是有客户在,孔随按捺住了激动的心情。
客户一走,孔随立即跑过去迎接两人。
“欢喜神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孔随顺手接过怀川拎的袋子,“这带的什么啊?”
“彭城特产,给你的。”云颂说。
孔随笑着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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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你还是云颂吗?不会被附身了吧。”
“没有被附身,谢谢。”云颂面无表情地扒拉开孔随,瞧见了桌子上的直播设备。他和怀川离开的时候孔随还只有一个手机和一个手机支架,但现在直播三件套已经齐全了。
孔随放下特产,非常雀跃地跑过去,为云颂展示他的全套装备:“我现在才发现互联网这么好玩,我以前都过的什么苦日子啊。”
云颂好奇:“你直播什么?”
怀川同样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孔随。
“就是吐槽吐槽我当老师的时候遇到的一些奇葩事情,或者聊聊八卦。虽然我们学校——以前工作的学校是个区重点学校,但学校的奇葩事可不少,比如学校某个已婚男老师和某个已婚女老师上班期间在车里亲亲我我,校长带着教育局的领导参观时当场撞见两人颠鸾倒凤。”孔随身边没有当老师的朋友,他以前想吐槽都找不到人,没想到视频发到网上之后,在网上有这么多和他同病相怜的牛马。
云颂问:“然后呢?”
孔随理所当然地回答:“然后我就发现直播聊天还挺好玩,就继续播下去了。”
“谁问你这个了。”云颂打断他,“我是问你那两个老师被发现之后的事情。”
孔随:“……”
云颂催促他:“说啊。”
“俩人都被撤销教师资格,开除了。”孔随接着讲,“家里人知道后就选择了离婚。”
没想到学校里居然还会发生这么荒唐糜烂的事情,云颂既震惊又好奇:“还有吗?”
“那可太有了!”孔随都不用特意回想,脑子里就能自动蹦出来一件又一件震碎人三观的炸裂事,“学校以前的教务处主任,强迫醉酒的男老师跟他发生关系,然后进去了。”
事情一件比一件炸裂,云颂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办公室里的老师偶尔聊天会聊到。”孔随刚入职学校时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跑路的心都有了,想想余额才打消念头。
云颂语气平淡:“哦。”但两眼放光。
孔随见他居然感兴趣,兴冲冲地拉着他又讲了一个小时的八卦。如果不是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孔随都忘记了还有正事。
“快给我讲讲你们去彭城之后的事。”三个人找了家火锅店,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
云颂言简意赅地说:“大长老死了,欢喜神不在神庙。除了陈老师一家,其他人都抓到了。”
孔随不满地说:“我想听的是过程,是弯弯绕绕、曲折离奇、斗智斗勇的过程,不是论文总结。”
云颂:“……”
架不住孔随充满求知欲的渴望眼神,云颂最终还是给他讲了在问神学院中发生的事。
孔随听完义愤填膺,骂骂咧咧了半天。火锅店的店员以为他们发生了争吵,急急忙忙赶过来劝架,孔随尴尬地解释了半天才让店员相信他们没有吵架,更不会突然动手掀桌子。
吃完火锅,孔随回自己租的房子,云颂和怀川又在城墙下散了个步才回家。在自己家里,云颂终于洗了这么多天以来最舒服的一次澡。
“我的床、枕头、被子——”
云颂扑到自己想念已久的大床,小狗打滚一般滚了两圈,滚到了怀川的身上,被怀川一把捞住腰。一阵天旋地转,云颂的屁股从柔软的床来到了怀川肌肉紧实的大腿。
“抱一会儿。”怀川说。
在问神学院那段时间,除了第一天晚上怀川偷偷跑到他床上抱着他睡了一觉,两个人都克制着亲近的心思,专注正事,只偶尔牵牵手。
云颂还挺想念怀川的怀抱,于是,他放松身体任由自己被这样一个温暖的怀抱锁住,手指摸到怀川的背后开始玩他的头发。等他的五根手指都缠绕上了一缕黑色长发,箍在他腰上的胳膊才有松开的迹象。
云颂勾了勾缠绕着头发的食指。
怀川的头顺着这股力道微微向后仰。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是在家里,可以给我说说,你教给我的雷符为什么会召唤出你的虚影?”云颂严肃地看着怀川,忽略两个人亲密无间的姿势,听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
但是犯人不仅不惧怕,还一脸无辜:“可能是我忘记了吧,我以为我说过了。”
怀川凑过去蹭了蹭云颂的脸颊,成功让云颂好不容易才绷出来的冷脸消失不见,事情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翻了篇。但云颂想问的可不是只有这一件事:“陈去尘拿出那个可以跟人沟通的罗盘时,你说想起了一件和我有关的事,什么事?”云颂都快好奇死了。
“那个传声罗盘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叫作一线牵,那时候还不是罗盘的样式,而是一根线。”怀川的手伸向胸口,修长的手指翻转,做出缠绕的动作,很快,一根红线从他胸口缓缓钻出。
红线出来后似乎想要寻找什么,不安地飘动着。寻找无果,红线不甘心地安分下来,重新回到怀川的身体:“红线由两个人的灵力和血共同滋养,两端分别系在人的身上,就可以让这两个人无视距离,随时沟通。但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只能一对一,而且一旦牵线就无法选择断开连接,哪怕你不想听对方说话也无法屏蔽,除非两人同时斩断红线。所以,一线牵只流行过一段时间,没多久,就有人发明出了更方便的传声方式,也就是传声罗盘。传声罗盘出现后,还使用一线牵的大多数都是恋人。”
云颂从头听到尾:“你说的和我有关,不会是我们俩也用一线牵吧?”
怀川笑了声:“一线牵是你做出来的。”
云颂一怔,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上面缠绕着的头发全部散开,柔软顺滑的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溜走,好像心里也跟着泛起痒意。
怀川说:“你送我的礼物。”
【馃摙作者有话说】
实在抱歉,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求求你了]
95?枕河旧事
◎原来刚才忘记生气了。◎
云颂喃喃:“我送的礼物?”
他露出思索的表情,却无法在记忆的汪洋大海中寻找到一丝一毫相关的画面,眼神逐渐变得空白、茫然。而当他想要往记忆深处探寻的时候,剧烈的疼痛在脑海中骤然炸开,阻止了他继续回忆。与此同时,勒在腰间的胳膊环紧,怀川担忧的声音响起:“放空思绪。”
云颂立即照着做,脑海中的疼痛渐渐平息下来,因为疼痛而绷紧的身体跟着松懈。云颂倒趴在怀川的怀里,下巴很自然地搁在他的肩膀——侧头就能够蹭到对方脸颊的距离。
然后,他的脸颊就被蹭了蹭。
云颂顺势偏过头,贴上对方的脸颊。
怀川因为他亲昵的小动作,笑了笑,声音温柔:“干嘛这么着急回忆,我记着呢。”
云颂情绪不高,没有说话。
在怀川出现以前,云颂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记忆,更不觉得自己的人生轨迹有任何不连贯的地方,但现在他知道他的记忆缺了至关重要的一段,这段记忆不仅与怀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90-100(第7/16页)
川紧密相连,很可能还涉及他的师父。云颂不喜欢这种被过去抛弃的感觉。心情越来越低沉时,一只带有安抚意味的手掌一直摩挲着他的后背。
云颂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川。
他说:“给我讲讲吧。”
“让我想想。”怀川露出艰难思索的神情。
云颂心有不满地拽了拽他的头发:“刚刚还说自己记得,为什么要想这么久?”
“当然是想逗某个人。”怀川理直气壮地回答。而被他口中的某人拽着头发,怀川非但没有挣开,反而笑着贴近:“那年你十五岁。”
云颂抓着头发的手缓缓松开。
“师父定的规矩是十五岁才可以单独下山云游,接办一些法事。所以,十五岁生辰宴结束的第二天,你就迫不及待地下了山。”有关云颂的记忆一直都在脑海中熠熠生辉,完全不需要回想,那些鲜活的记忆便会自己跳出来。
十五岁的云颂,正是抽条生长的时候。少年人的独有的生机勃勃,像是春天里冒出来的一株绿苗,虽然还很弱小,但身上有一种毛茸茸的生命力,看着就令人心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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