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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0-17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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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道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云颂立即扭头看去,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师父。”

    来的人是叶道清。

    叶道清浑身是血,他走来的地方留下的一道又一道沾着血的脚印。

    “师父,师兄死了。”云颂说。

    叶道清说:“我知道。”

    他说:“阿颂,我知道。”

    云颂看着他。

    “他曾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忘记另一个人,我给了他一本书。”叶道清说,“但他最后也没有学那个术法。他对我说,他不想让你忘记。”

    云颂想起怀川的那句别怪我。

    别怪我什么呢?

    别怪我让你记得。

    别怪我让你痛苦。

    云颂哭出了声。

    叶道清站在他身边,搂住了他靠过来的脑袋,安抚地摸着他的头发。

    他摸到了一手冰凉的雪。

    ……

    天清观只剩下三个人。

    叶秉正、叶道清和云颂。

    云颂亲手收敛了闻天声和李乐安的尸体,还有其他师兄弟的尸体。

    都城生灵涂炭。

    皇帝没了。

    各地开始出现动乱。

    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两年后,新的朝代建立,定都在南方,原来的都城改了名字,叫太安。

    天清观没有再招收任何弟子,观里这两年只有叶秉正和叶道清。云颂不常留在观里,经常在外游历。

    但每年新年都会回来一趟。

    今年,他回来得有些早。

    “师父,我感应到怀川了。”大战之后,云颂的眼睛从未如此明亮过,他兴奋地对叶道清说,“你还记不记得,至顺道长曾将我和怀川的灵魂连在一起,前段时间,我感应到他了。”

    “师父,他还活着!”

    “怀川还活着!”

    叶道清灰暗的心里也燃起了一丝希望:“那你能感应到他在哪里吗?”

    “……不能。”云颂低声说。

    叶道清叹了口气道:“当年,他和叶鸿声同归于尽,叶鸿声魂飞魄散,他就算活着,可能也只剩下一缕残魂。残魂无法在人间停留太久。”

    事实是,不到一个月就会消散。

    “所以,我要快点找到他。既然我和他的灵魂相连,或许,我可以试着将我的灵力渡给他。”云颂说。

    叶道清不忍心再打击他,于是,点头让他去尝试:“去试试吧。”

    云颂满怀希望地离开。

    半年后,叶道清再次见到云颂,忽然发现自己要认不出这个徒弟了。云颂瘦得厉害,形销骨立。他的眼睛很黑很沉,没有光,像是两个黑漆漆的洞。

    他看起来快要死了。

    见到的第一面,云颂哭着对他说:“师父,我感应不到怀川了。”他明明在哭,可是通红的眼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像是早就不知道该怎么流泪了。

    他摸了摸脖子,掏出一根红绳。

    叶道清记得红绳上曾有一颗白珠。

    白珠上有怀川的气息,大战刚结束的时候,云颂只有握着珠子才能睡着。

    “他送我的东西也消失了。”云颂拽着红绳的力度很大,叶道清连忙掰开他的手。云颂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整个人都无所适从。

    叶道清搂住他:“慢慢跟师父说。”

    “我能将灵力给他,他还活着。可是两个月前,忽然不能了。不仅不能,我也感应不到他了。”云颂说得有点不清不楚,但叶道清听明白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徒弟。

    “师父,怎么办啊?”云颂茫然地问。

    “师父,我该怎么办?”

    “师父……”

    云颂一声比一声绝望。

    “我想他了。”

    “我想他。”

    “我想他们。”

    ……

    又一年,叶秉正仙逝。

    叶道清时隔一年再次见到云颂。

    云颂非常不好。

    叶道清忽然想,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云颂这么一个徒弟。他已经失去过一个徒弟,难道还要再失去第二个吗?

    云颂浑浑噩噩,叶道清很容易就骗了他。他在他身上施下问心术,让他忘记了怀川,也忘记了师门。

    他将毕生修为传给云颂。

    他原地坐化。

    云颂一觉醒来,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他实在想不起来。心里有一个念头告诉他,要去寻找什么,对他很重要,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什么东西。

    他踏上了寻找的路。

    一年又一年。

    某天,他惊觉自己竟然没有变老。

    不知道多少年后,他来到溟州,遇见了一位名为沈去尘的老天师。

    老天师似乎认识他。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说了说他已逝的两个父亲。他父亲在十年前寿终正寝,他另一个鲛人父亲第二天就跟着父亲走了。

    云颂在溟州待了几年,待到沈去尘羽化。羽化前,沈去尘将修为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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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心中有执念。”

    “或许要等很久很久。”

    “就当我对你的一点帮助。”

    ……

    但云颂不再继续找了。

    他太孤独了。

    或许,他心中的执念只是水中月。

    兜兜转转,他最终回到天青山。

    他不记得这里,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给他一种熟悉又安心的感觉。

    他在山中找了处山洞,陷入沉睡。

    直到1932年的炮火将他吵醒。

    馃摉天师大赛馃摉

    169?互相依偎

    ◎我只是太想你。◎

    云颂缓缓睁开眼,忽然不知今夕何夕。他望着大殿的穹顶,脑海中一会儿是漫天飞雪,一会儿是疮痍的土地,一会儿又是天清观苍翠的山林。

    泪水滑进发缝,湿漉漉的眼尾被一只手轻轻蹭过。云颂猛地坐起来,心惊胆战地抓住这只手,急切的目光落到手主人的脸上。看到怀川的脸,云颂瘪了瘪嘴,眉毛向下耷拉着,一双含着泪的眼睛里仿佛有说不尽的委屈与酸楚。

    “阿颂。”怀川抚摸着他的脸。

    “……骗子。”云颂声音哽咽,奋不顾身般扑进他的怀里,手指用力抓着他的手,力道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怀川任他抓着自己,将他抱紧。胸前的衣服被泪水打湿,而他怀里的人颤抖着,脆弱得像是暴雨中的蝴蝶。

    他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你怎么能……抛下我?”云颂一张嘴就泣不成声,眼泪宛若决堤一般不断滑落,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怀川胸口。

    怀川快要在他的眼泪中窒息。

    “你抛下了我两次。”云颂抓着手掌下的衣服,抬头看向怀川,通红的眼睛里却不是埋怨,而是深深的痛苦,“在我以为你还活着时,你又一次消失了。”

    “对不起。”怀川说。

    可是云颂却摇了摇头,手指轻轻落到他的唇上,不让他再说这三个字。

    “你是遇到危险了吗?”他问。

    怀川握住他冰凉的手指,亲了亲他的指尖:“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那颗白珠吗?那里面是我抽出来的一魂一魄。”

    云颂湿漉漉的眼睫颤抖了一下,挂在睫毛上的泪珠不堪重负地坠落。他看着怀川,带了一点谴责,谴责他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意放在他那里。

    “和叶鸿声同归于尽后……”怀川的话忽然停顿片刻,因为他发现在他说到那四个字时,云颂的身体在发抖。他不得不先安抚恐惧不安的青年,将人完全拢进怀里,像抱着小时候做噩梦的他哄睡时那样,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直到青年的身体不再紧绷,怀川才继续道:“我剩下一缕残魂留在世间,但残魂意识不清,浑浑噩噩。在我快要消散之际,你发现了我,给了我灵力。”

    他摩挲着云颂湿润的脸颊,心疼地看着他:“我留给你的一魂一魄也是在那时回到了我的身体。之后,我便被后土娘娘带入地府。直到五百年后,我的残魂修补完整,意识才清醒。清醒后,我立刻就去了人间。但天清观没了,我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你的气息。”

    “不是故意要抛下你。”怀川说。

    “我知道。”云颂说。

    他一直都知道,如果不是不能,怀川必然会立刻回到他身边。

    只是他心中欲壑难填。

    “我只是太想你。”云颂说。

    怀川心中忽然酸涩难言,云颂的脸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模糊,但他还是看到了云颂忽然紧紧皱起的眉头。他伸手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云颂也朝他伸出了手。他的手落到云颂隆起的眉心时,云颂的指腹轻轻蹭过他的眼尾。

    眼尾泛起点点潮湿的凉意。

    他还没有明白云颂这个动作的含义,云颂忽然凑过来吻住了他。

    颤抖的唇瓣贴上他的唇。

    云颂阖着眼,贴着他的唇没有动。

    指腹上还残留着怀川的眼泪,云颂的心脏像是被人戳了个洞,呼呼漏风。

    一滴眼泪落在贴一起的唇瓣上,分不清是谁的眼泪,但两个人都尝到了咸涩的味道。云颂的唇轻轻蹭了蹭怀川的唇,眼泪在唇瓣上被涂抹均匀。

    怀川一只手捧住云颂的脸颊。

    云颂微微张开嘴。

    怀川温柔地吻了进去,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温顺的绵羊,而他的唇安抚着云颂。两人的舌头轻轻触到,像是不小心撞在一起,但谁都没有避开,反而在碰到的那一刻就紧紧纠缠了上去。

    他们像是互相舔舐伤口的两个动物,依偎在一起,为对方驱赶心里的不安与疼痛,告诉对方自己就在这里。

    寝殿中灯火葳蕤,烛火摇晃。

    云颂和怀川密不可分的身影在摇晃的烛火中时而浓重,时而浅淡,但是一直没有分开,连光都无法穿透他们身体的缝隙,留下自己的阴影。

    他们紧紧拥抱着,时不时接一个长长的吻,吻得温柔,但很深很久,直到彼此呼吸困难,两片泛红的唇瓣才藕断丝连地放开。然后,没过多久,唇肉又会用力地挤压到一起,挤得变形。

    不知道何时,被挤压得变形的除了唇瓣还有两个人用力相拥的身体。云颂面对面趴在怀川的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一条腿搭在腰间,像是树袋熊一样攀着怀川,既抱着他,又依靠着他。

    怀川一只手勾着云颂的腿,另一只手紧紧贴在他的后腰。这个姿势抱起来两个人会紧密贴着,很有安全感。但有一小部分会暴露在空气中,无法被温热包裹,只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在意。

    云颂深深嗅着怀川身上的气息,清冷如雪,带着浅浅的香,像是雪中盛开的花,他一直眷恋着这道香气。虽然他和怀川已经相伴数月,但此时此刻,他们才算真正意义上久别重逢。

    他想起怀川初次入他梦中,却得知自己不记得他时,伤心落寞的神情。他那时虽然感到心疼,但并不明白为何会这样,还将其浅浅地归根于怀川生得漂亮,胜似清辉明月,让他心动不已。

    现在他终于明白他的心疼从何而来,他的记忆忘了眼前的人,但灵魂还记得这人带给自己的烙印。他总是拒绝不了怀川的脸,每次多看一眼便多沉迷一分。不仅仅是因为喜欢,还因为怀川在千年前就是他心中深爱着的人。

    这是他的爱人。

    所以,他总在心动。

    所以,他总会沉迷。

    云颂情不自禁抬起手,摸上怀川的脸。手指触摸到怀川的眼睛时,云颂忽然想到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是连阳光照进去都无法改变的瞳色。

    可以前的怀川不是这样的,他的眼睛很漂亮,是罕见的浅金色。阳光照进去仿佛有粼粼波光,而光线昏暗时,那双眼眸的颜色会变深,看起来像是野兽的眼睛,盯着人时令人神经颤栗。

    “嗯?”怀川抓住触摸自己的手,察觉到怀里人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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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惑出声。

    “你的眼睛。”云颂的手指蜷了蜷。

    “醒来就变成这样了。”怀川亲了亲他的指腹,又凑过去亲他的嘴,很快就将云颂的注意力带去其他地方。

    寝殿内的长明烛一直亮着,分不清日月。云颂也不在乎时间的流逝,他趴在怀川的怀里,想永远这样和怀川不分开,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

    但怀川实在温柔,云颂被他细致地安抚着,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睡梦中他察觉到怀川要走,立即拉住他。

    “别走。”云颂慌乱道。

    怀川看着他像是在说梦话的脸,看了一会儿,但没有再试图离开了,而是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两人抱紧。

    云颂的眉心舒展开。

    怀川亲了亲他眉头上的小痣。

    两人相拥着睡去。

    云颂醒来时,寝殿内的光线没有任何变化,烛光一如既往跳动着。他依旧趴在怀川的怀里,两人的姿势几乎没有变动。于是,他也没有想着动。

    脑海中不自觉开始回想过去。

    他想到了沈去尘,难怪沈去尘独独向他提起了两位父亲,原来他们曾经是朋友。而沈去尘的转世是谁不言而喻。

    他又想到了叶道清,想起最后那几年,叶道清看他的目光总是带着难以言喻的哀伤。其实,活下来的人都痛苦。

    他继续想天清观,回想天清观的花草,想天清观后面的山林,还有天清观中一年又一年相处过的师兄弟们。

    千年后,他第二次接受了所有人的离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怀川回到了他身边,他至少不再是孤身一人。

    想到这里,他勒紧了胳膊。

    怀川的呼吸重了片刻,他意识到怀川早就醒了过来,只是没有打扰他。

    “在想过去?”怀川摸着他的后颈。

    “嗯。”云颂说,“师父和沈去尘都将自己的修为给了我。”他也因此承了叶道清和沈去尘的因果,所以,他总能碰见叶鸿声的徒弟所做的恶事,他也和陈去尘成了朋友,并在关键时救他一命。

    怀川心中同样了然。

    “饿了吗?”他忽然问。

    云颂的思绪从千年前抽走,感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情况:“不是很饿。”

    他吃了很多怀川送进来的阴气,而且问心术消失后,他被困住的灵力全部挣脱囚笼,疯狂冲刷着他的丹田和经脉。

    “再躺一会儿吧。”也许是千年的时间压在身上太重,即使已经睡了一觉,云颂依旧浑身提不起劲儿。他不想动,也不想说话,只想待在怀川身边。

    “好。”怀川低头亲吻他的发顶。

    两人紧紧依偎着,安静地躺了一个小时,除了偶尔接吻,什么都没有做。

    “我们回家吧。”云颂忽然说。

    怀川按住他想要坐起来的腰,将凝出的阴气送入他的身体,轻轻按揉。阴气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寒意,缓解了里面的胀热。

    云颂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怀川下了床,收起阴阳箓。笼罩在北阴府邸的结界如潮水般缓缓褪去。

    他转身,朝云颂伸出手,将床上的青年拉进自己怀里,顺势搂住那截细腰。一转身,踏过阴阳的交界,离开了地府。

    两人的身影出现在环溪路66号的家中。楼下的孔随听见动静,立刻朝楼上跑去,看到熟悉的人,笑容惊喜:“你们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步伐稳重的陈去尘。

    云颂看着向他们拱手行礼的陈去尘,又看了眼计划着一起吃火锅的孔随,忽然想,其实也是旧友重逢。

    【馃摙作者有话说】

    最后的单元不长,算是收尾[红心]

    170?一如从前

    ◎天呐,他怎么能是这样的人。◎

    前脚敲定下去哪家吃火锅,十五分钟后,四人就已经坐在了包厢里。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感觉你变化好大。”孔随嚼着嘎吱响的鞭炮笋,抽空看了眼给怀川夹肉的云颂。“好像突然变老——变得成熟——变得沧桑了。”他绞尽脑汁终于找到合适的词。

    云颂愣怔片刻:“去了酆都。”

    孔随瞪大眼,暗暗说了声卧槽。注意力被这两个字夺走,夹到嘴边的菜都忘了吃:“那酆都里面岂不都是鬼?”

    云颂无语地看着他。

    孔随讪讪一笑,低头吃菜。

    云颂瞥了眼安静吃饭的陈去尘。心想:陈去尘往他店里跑的频率真是越来越高,都快把他的店当成家了。

    但想到前世的沈去尘,不免就想到这是阿清留下来的孩子。尽管陈去尘是转世,可还是那个孩子的灵魂。

    云颂心中柔软了几分。

    常来就常来吧。

    隔着氤氲的热气,陈去尘察觉到了云颂看来的目光,却看不清他双眼中的情绪,只隐隐觉得云颂看他时多了几分亲切和关怀,特别像他师父。

    陈去尘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应该是他想多了。

    “我这次来是给你送天师大赛的方案,顺便跟你买些护身符给那些参赛的天师。到了店里发现你不在,我本来打算走的。”陈去尘拿起手机,先将大赛方案发给云颂,又给他转了笔订金。

    孔随吐槽:“吃饭还谈工作。”

    陈去尘乖乖将手机熄屏。

    但云颂拿起手机,点开了他发来的方案,同时身体侧向旁边,将方案内容给怀川看:“举办地在彭城啊。”

    “今年轮到彭城了。”陈去尘说。

    “哦。”云颂滑动屏幕往下看大赛的内容,发现千年过去,大赛比的竟然还是那老三样:天师基础理论考核,实战对决和特殊试炼。唯一的区别在于特殊试炼,以前是把人扔进鬼域,是生是死都靠自己,参赛人数较少,且报名参赛的天师没有一个不是真才实料,毕竟是拿命去比,现在则是更安全的念境。

    “你是不是也要参赛?”云颂看向陈去尘,他正好符合参赛年龄。

    “嗯。”陈去尘点头,“之前的天师大赛都是在十一月份举办,为了照顾我们这些上学的天师,才挪到了暑假。”

    “学生都不放过。”孔随啧啧两声。

    “天师大赛本来就是为了年轻天师举办的,三年才办一次,是很难得的学习交流机会。”陈去尘一本正经地解释。

    “行行行。”孔随决定不再插话。

    云颂看完方案,放下手机,侧了大半的身体坐回去,但桌子底下的手还跟怀川牵在一起,时不时蹭一蹭:“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吗?”

    “记得,但你们进山后,我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这点我当时也跟你汇报过。”陈去尘说,“你有头绪了吗?”

    孔随也关心地看向云颂。

    “我问你只是为了再确认一遍。”云颂将地下宫殿中与魏骁然斗法的事说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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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听,“既然山下没有异常,那么藏在暗处的人就在当日的八位观主中了。”

    陈去尘立即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当日随云颂进山的八位观主,思量过后,他斟酌道:“你愿意跟我说这些,说明你怀疑的人不是我师父。是杨道长吗?”

    云颂惊讶地挑了下眉。

    “你怀疑杨道长?!”孔随的震惊更重,直接把不再插话的想法抛之脑后。

    “嗯。”陈去尘并不是胡乱猜测,有条不紊地讲出自己的依据,“我们执行欢喜神任务那次,杨豫道长负责领队,大长老也是死在玄灵观的看守中。”

    之前他从未怀疑过杨豫,灵山观和玄灵观来往颇多,陈去尘小时候就认识了杨豫,一直将他当做可敬的长辈。

    但是云颂圈出了可疑范围,这件事就再次回到了他心里,打了个疑问。

    孔随听得一愣一愣,神情动摇,已经从“他不是那样的人吧”渐渐转变成“天呐,他怎么能是这样的人”。

    “我怀疑的是他。”云颂的身体往怀川那边倾了倾,胳膊紧紧挨着胳膊。自从那场大梦中醒来后,他不时时刻刻触碰着怀川,心里就没有安全感。

    怀川摩挲了两下他的手指根部,像是在丈量什么,且兴致浓厚,对于云颂和陈去尘的谈话,反而不怎么关心。

    “魏骁然被抢走了胎光一魂。”云颂说,“当时的情况,只要有人出手,我和怀川必然会察觉。我们没有察觉,只能说明他用的手段被我们忽略了。”

    他微微张开手,放任怀川玩他的手指,偶尔在怀川手掌心勾一下,像是用来逗猫的逗猫棒,乐此不疲。

    “九霄缚魂锁。”陈去尘说。

    云颂点头道:“九霄缚魂锁一直笼罩在地宫上方,他想动手很方便,而九霄缚魂锁又正好是针对魂魄的法器。”

    他碰了碰怀川的手。

    怀川看了陈去尘一眼:“双仪山的幻境会映照出人内心最恐惧的事,他在幻境中成了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陈去尘皱起眉:“死亡和衰老。”

    怀川淡声道:“很少有人不惧怕。”

    孔随忽然插话:“他可能有病。”

    云颂和陈去尘看向他。

    孔随顿了顿,赶紧补充:“我没有骂他的意思,我是说他可能得了绝症。就像信奉欢喜神的人多数都是家里出现重大变故,或者自己生了病的人。”

    “很有可能。”怀川轻轻笑了声。

    孔随倒是没想到自己几句话能把这位除了对云颂笑得真心实意,对其他人都看似温和有礼实则冷淡的人逗笑,不由得挠了挠头,尬笑了两声。

    云颂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像是不理解他忽然抽什么风,但也没管:“我想借这次天师大赛搞点事情。无论是不是杨豫,我都要逼这个人出手。”

    “在地下宫殿,我特意展露出了一些实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吸引了那人的注意。”云颂进山后有很多次出手都是在故意卖弄实力,为了让暗处的那人对自己出手,“我想在天师大赛上给对方一个对我下手的机会。”

    陈去尘问:“我怎么配合你?”

    “就麻烦你将我受伤的事宣扬出去了。”云颂捂着胸口,装模作样地靠到怀川肩膀,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表情。

    怀川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

    “你受伤了?”孔随担心地问,“在酆都伤到的吗?严不严重啊?”

    陈去尘帮不想说话的云颂回答了孔随:“云老板的意思是假装受伤。”

    孔随脸一热,低下了头。

    这个菜嚼起来真有嚼劲儿啊。

    孔随面无表情地嚼嚼嚼。

    鞭炮笋在他嘴里嘎吱嘎吱响。

    “这事交给我。”陈去尘说,“我觉得有我师父配合会更好,你看呢?”

    “可以。”云颂从怀川肩膀离开。

    孔随已经嚼完了所有鞭炮笋,全程只有他一个人在认真吃火锅: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只有他还记得把火锅里快要煮烂的肉捞出来,分给每个人。

    “你受伤的事怎么骗过他们?”陈去尘说,“他们虽然……但都是人精。”

    被刻意略过去的停顿,孔随莫名觉得和实力有关,比如与云颂相比,那几个观主的实力都不怎么样。

    但陈去尘是个正经老实孩子,即使是事实,也说不出来贬低长辈们的话。

    于礼不合。

    云颂戳了戳怀川的胳膊。

    孔随看不出来怀川做了什么,只觉得包厢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就连火锅汤底上氤氲的热气都消失不见。

    冷意穿透衣服往他血肉里钻。

    陈去尘感知到突然浓重的阴气,习惯性开了天眼,却看到怀川触碰过云颂后,云颂身上就笼罩了一层阴气。

    阴气缠身,任谁看都是这个结论。

    陈去尘的天眼合上,心底关于怀川身份的猜测再次冒了出来:怀川难道和地府有关系,比如在地府任职?

    想法一闪而过,他没有特意去捕捉这个念头,更没有往下深想。如果云颂觉得合适,总有一天他会知道。

    “这样确实可以。”陈去尘放下心。

    包厢内的冷意消退,孔随连忙倒了杯热茶咕咚下肚,又吃了几口辣锅里的菜,慢慢的,身上缓和了过来。

    “我只是个普通人,劳烦你们照顾一下我这位凡人。”孔随提醒他们。

    云颂扔给他一张符。

    孔随看也不看,放进兜里,身体陡然舒服,有种刚从按摩店出来的感觉。

    正事谈得差不多,四人专心吃起火锅。吃完火锅,陈去尘就回了灵山观。

    孔随接着回去看店。

    云颂和怀川在街上随意走了走。

    中午太阳暴晒,路上的柏油路面似乎都能晒化,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街道两边的店铺基本都关着门,里面吹着空调。云颂和怀川从他们门口经过时,还能看到有些流浪狗和流浪猫趴在玻璃门缝那里,享受门缝里吹出来的冷气,而有的店家会打开门让小动物进去,但是没有开门的也并未驱赶。

    “我们变成猫那次,我还叼着你过马路呢。”云颂回想起那次特殊的念境,还有变成一只五个月大的白色长毛猫的怀川,有点遗憾只有那一次。

    “嗯。”怀川笑了笑。

    “那时你很热衷于扮演猫咪啊。”云颂坏笑着看向怀川,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怀川长出猫耳朵和猫尾巴的模样,只是想了一下,就忍不住心神荡漾。

    “挺有趣的。”怀川说。

    实际是他逗人的恶趣味。

    云颂哼了声,伸了个懒腰。

    街上有许多家店铺都在放歌,云颂有时会觉得吵闹,但此刻却有种从梦里回到现实世界的踏实与安心。

    他笑着说起以前和怀川的趣事,有千年前的,也有千年后的,而他的心也从这一件件的事中找到了归

    《梦里的老公找上门了》 160-170(第20/20页)

    属。

    而怀川走在他身侧,一如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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