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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之，念之。有人可念，总比没得念好。”
他消失在月亮门后。章含玥跟在他身边，一手扶着他，一手替他拢着披风。宋挽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有人从身后拥住了她，带着淡淡的酒气。
“高兴吗？”顾韫业的下巴抵在她肩头。
“高兴。”宋挽栀靠进他怀里，“只是觉得有些像做梦。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每天都提心吊胆的，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悔吗？”
“什么？”
“后悔嫁给我。”
宋挽栀在他怀里转过身来，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顾韫业，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赶去书房睡。”
他笑了，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不说了。这辈子都不说了。”
月光如练，满园栀子花静静开着。远处客房的灯还亮着，映出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宋挽栀想，这大概就是她小时候想要的那种日子——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寄人篱下，有一个将她捧在心尖上的人，有一院子的栀子花，有三两好友，有一双儿女。父亲如果还在，一定会高兴的。
第二日清晨，周路沅和章含玥便启程了。宋挽栀送他们到渡口，章含玥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说要给她写信，说要给她寄岭南的荔枝，说以后一定要让两家的孩子见见面。周路沅站在船头等了一会儿，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走过来把章含玥拉走了。
“又不是见不到了。”他朝宋挽栀摆了摆手，嘴角还是那副欠揍的笑，“走了，弟妹。”
宋挽栀笑出声来。这个人，连句正经话都不肯好好说。船缓缓驶出渡口。周路沅站在船尾，看着岸上的人越来越小，忽然收起了笑。章含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问。
“含玥。”
“嗯？”
“以后不走了。”他说，“就在岭南，好好过。”
章含玥侧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她很少见的东西——一种很沉很沉的安稳，像是终于找到了岸的船。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好。”她说。
船顺流而下，江南的烟柳
《夫人求你疼疼我》 第66章 大结局（终）(第2/2页)
在两岸徐徐后退。周路沅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个渡口已经远了，可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远。
在那个秋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宋挽栀生下了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顾韫业给她取名顾念安。
“念你平安。”他说。
宋挽栀抱着女儿，看着守在床边的父子俩。念之踮着脚尖想看妹妹，顾韫业便将他抱起来，让他趴在床沿上看。小家伙瞪圆了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憋出一句：“她好小。”
“你刚生出来的时候也这么小。”宋挽栀笑着说。
念之不信，转头看顾韫业。顾韫业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说：“比她还小。”
念之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很复杂，像是受到了某种人生的重大打击。宋挽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伤口疼得她倒吸凉气，顾韫业赶紧把她按回枕头上，说别笑了，伤口要裂了。她便不笑了，可眼睛还是弯的。
窗外的栀子花早就谢了，枝头上挂着几片深绿的叶。等到明年春天，花还会再开。等到后年春天，花也是会再开的。一年又一年，栀子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而他们就这样一日一日地过着。不再有刀光剑影，不再有尔虞我诈，不再有隐忍的守护和错过的七年。只有柴米油盐，一日三餐，和一个永远在身边的人。
有一日黄昏，宋挽栀在栀子花丛里发现了一株新长出来的花苗。她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头喊在廊下看书的顾韫业。
“韫业，你快来看！”
他放下书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什么？”
“这株花苗，是今年新长的。”她指着那片嫩绿的小叶子，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以前这里没有的。”
他看了看那株花苗，又看了看她。晚霞的余晖落在她脸上，将她眼中那点亮晶晶的光映得格外动人。
“明年春天就会开花。”他说。
“嗯。”她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片嫩叶，“到时候念安都会走路了。”
“到时候念之也认得更多字了。”
“到时候师傅肯定又要偷厨房的点心。”
“到时候邱岚意又要来蹭吃蹭喝。”
宋挽栀忍不住笑出来。她站起身，将手伸给他。他握住，也站起来。两个人并肩站在栀子花丛里，看着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晚霞把整座织造府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金红。
春深了。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这一赠，便是一生。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第一本小说圆满完结，感恩追读的宝宝，在此依旧祝愿大家万事皆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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