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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读书人来说,在私塾登记姓名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所以杨挽不敢轻易去问燕程春。

    姜幸么,他没办法科举,自然没有这样的困扰,所以他提笔便写好自己的名字。

    杨挽让姜幸有时间问问燕程春的意思,杨挽告诉姜幸,一定要温和,侧面的,不要让燕程春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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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是他们私塾逼迫自己。

    燕程春若是没打算科举,记不记录在册也不影响,只是杨挽是个做夫子的,但凡他教过的学生,都想记到自己的小本本上,记得多了,这样让他可以有一种‘桃李满天下’的荣誉感。

    姜幸‘唔’了一声,答应了杨挽。

    不过姜幸没有杨挽考虑那么多,他揣着杨挽给他的私塾学子身份木牌就去了后厨。

    这会儿,燕程春在灶台上煨着汤,锅里蹲着软烂的红肉,就连学生们手里的冷饼子,都被他过上浅浅一层鸡蛋液,放到铁锅里贴着。

    燕程春是北方人,早饭时常就是一个肉夹馍或者鸡蛋灌饼,再精细一点,那就是下碗面条,学生们一会儿还要去上课,燕程春赶时间,就没做复杂的早食。

    “郎君,杨夫子问你要不要把自己的名字记到私塾里。”姜幸来之前已经被燕程春喂饱了,所以他不饿。

    只是他看着一众扒在后厨门口的学生们,忍不住觉得好笑。

    这帮学生年纪都不大,此时都饿着肚子,捂着肚子,眼巴巴站在灶房门口,看燕程春的眼神称得上望眼欲穿。

    燕程春见惯了这样渴望的眼神,一点不慌,该做什么做什么,还有闲情逸致用私塾的时蔬做成蔬菜沙拉,加上自己调制的调料递给姜幸,让姜幸当小零食吃。

    现下这个天气,吃一口酸酸凉凉的时蔬和瓜果,能让人心静不少。

    燕程春真是把姜幸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他让姜幸习惯他的照顾,习惯他的管束,姜幸端着燕程春递给他的小碗,一点也没发现自己已经被燕程春养牢,他只觉得燕程春待他极好极好,现在的日子是神仙赠与他的神仙日子。

    旁边的学子们都未成亲,也没有过年少慕艾,看着他们夫夫俩一个投喂,一个乖乖吃,心头都有些火热,烧得他们嘴唇发干。

    娶妻过日子,莫不是都这么幸福么?

    姜幸又提了一遍杨挽的请求,燕程春没闹明白,“一个签名而已,很重要?”

    姜幸给燕程春解释了一下这里不成文的规矩,知道燕程春之前从未接触过读书一事,他着重强调了一下读书人看着风轻云淡,实际上私下来往都十分看重师脉传承,显然在他们这个聚仙镇,谈不上什么师脉和传承。

    “喔,我懂了。”燕程春真的懂了,这不就是一些学阀么?

    这类东西屡见不鲜,他也没有觉得太奇怪,不过既然姜幸都记了,那他也记了吧,这样还能和姜幸一起做个同窗,就像现代的同学一样,得劲。

    姜幸听了燕程春的回答,又确认了一遍,“郎君,你真的不介意啊?”

    虽然燕程春现在说不打算科举,可万一呢,日后要是想去科举了,聚仙镇私塾是绝对不会给他助力的。

    “嗯,没事,你帮我写上吧。”燕程春锅里的肉和饼子都好了,他忙着捞出来做饼夹肉。

    书生们那么受不了冷硬的饼子,那燕程春就给他们热软了,像锅贴那样,再加上一层他做的内陷,肉和时蔬混在一起,还有酱汁,这顿早食吃起来就比以往好吃。

    书生们狼吞虎咽吃掉一个,擦擦手,没忍住又问燕程春拿了一个。

    燕程春早就料到这个年纪的人能吃能睡,并不奇怪,到最后每个人都吃得要打嗝,一点读书人的端雅气质都没了。

    燕程春只负责学生们的伙食,杨挽和其他夫子有自己的小灶,可他们看看自己手里毫无滋味的糙面馒头,再看看学生们手里喷香的饼子,嘴里的馒头块立刻变成面渣渣。

    “杨夫子,咱们不能一道去吃么?”

    “吃什么,咱们现在还能和学生们抢食不成?”杨挽早就做好了打算,“待会等学生们去上早课,咱们再过去。小郎君早就给咱们单独留了。”

    燕程春虽然只负责学生们的伙食,但他并没有真的只管学生,他早就打听了私塾里的三位夫子,问清了喜好,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份。

    燕程春感恩杨挽和其他夫子的接纳,杨挽却感动燕程春的体贴,最后吃饼子吃得热泪盈眶,感性至极。

    燕程春和姜幸收拾好灶台后就去跟着书生们一起上课,他们是旁听,却也能坐在学堂里一块听课。

    私塾的学堂在西边,所以又叫西室,虽然房间老旧,和燕程春的土房子有的一拼,但每个学生的座位都干干净净,一方小案桌后面,学生端端正正地坐着。

    挺直腰板时,这帮人没了方才差点饿死的姿态,像极了燕程春想象中的古代读书人。

    说到底只是旁听,所以夫子们讲课并没有照顾姜幸和燕程春,姜幸因为早就读过书,此时跟着也能跟上,他担心燕程春什么都不会,听都听不懂,担忧地看过去。

    哪料到燕程春撑着下巴,津津有味地听着,讲堂上的杨挽正讲到《大学》一篇文章,在逐字逐句地解析。

    学生们都是要科举的人,听得也很认真,只有燕程春好像在听故事一样。

    姜幸他们坐在最后面,于是他小声道:“郎君,杨夫子讲课有些快,我有些地方没有听懂,回去可否和我一起再通读一遍?”

    他不想掉燕程春的面子,所以这样说。

    燕程春听懂了,直接道:“我能听懂,放心吧。”

    “……好。”姜幸半信半疑,这些文章读起来晦涩绕口,他当年花了大把时间才读懂一小半,燕程春从没读过书,怎么会听懂?他只当燕程春是安慰他。

    一天的课程都是这样,燕程春就托着下巴一直听,不问,也不记。

    杨挽给他们俩发了粗制的笔墨纸砚,不贵,胜在量大,所以姜幸遇到听不懂的地方,就随手记下来。

    上完了课,姜幸也会随着其他学生一起去问问夫子没听懂的地方,燕程春就坐在桌案后,一页一页翻过手里的典籍,眼里兴味浓郁。

    文科生,谁没有一个中二的梦想呢。

    午食,并不是有多少学生就要做多少道菜,这会儿私塾也和现代学校一样,只定几道菜,然后做足量,像现代食堂一样,用餐盘装着,给学生分发下去。

    现代学校学生可以自己挑,但这古代私塾,自然是后厨师傅做什么,学生吃什么了。

    燕程春秉着良心,和夫子们一块整出来三菜一汤,搭配精米粳米混杂的饭,让大家好好饱餐了一顿。

    虽然只是普通的两顿饭,但这一天,已经是极为舒适的一天,至少学生们吃饱了,吃好了,看书也有力气。

    杨挽答应了开小灶那就没有食言,他单独留下燕程春和姜幸,问他们有没有没听懂的。

    姜幸犹豫了一会,去问了。

    杨挽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燕程春的问题,疑惑,“小郎君,你可是没听懂?”

    是不是燕程春全都没听懂,所以不知道问什么。

    燕程春摇摇头,短褐衣裳扎着紧实的绑带,他站在原地,十五岁的年纪精神奕奕,“都听懂了,没什么要问的。”

    “都听懂了?”杨挽心有不忿,这小郎君看着踏实,怎么这般心浮气躁,他们一天讲得内容,那些学生都不一定全都能吃进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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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郎君堪堪听了一天就能听懂?

    杨挽想让燕程春知晓人不可自傲,便挑了两句出来问询燕程春。

    杨挽是个夫子,便是现代学校的老师,还没高中毕业的十八岁少年好像回到了上课的时候,他站直身体,慢吞吞回答杨挽的问题。

    杨挽提问一句,燕程春便回答一句,不过一炷香时间,杨挽问无可问,他抿了抿干燥的唇舌,“小郎君……以前读过书?”

    “没读过。”燕程春摇头,“就是听书铺的书生们聊过天。”

    “这……”这怎么可能。杨挽咋舌,只听了一天课,就能背过所有讲过的内容,还能分文不差将文章背出来,做解析,这是文曲星下凡?

    杨挽方才的怒气都消了,他现在只想多给燕程春几册书,让他回去自己看,多认字,多读书,不要浪费了文曲星。

    可燕程春还是摇头,“没想考什么大功名,不用看。”

    他一个厨子,读书可以,考科举就算了,考出来他又不会做官,到时候再残害了百姓去。

    “你这……”杨挽第一次赠书都没赠出去,心有遗憾,只好挑了两本适合姜幸的,递给他,“这些都是夫子们的抄录本,好好珍惜,莫要弄脏了,读完了再回来,夫子再给你换别的。”

    姜幸有读书的基础,但是嫁了人之后想必家中是没有书册的,杨挽不忍,便给他一两本薄本,让他在家中也不忘记读书。

    “多谢夫子。”姜幸摸着纸张,好像又回到了读书的时光。

    燕程春偷偷看了一眼,都是一些风俗志怪的小册子。

    回去后,工匠师父已经推好了主屋,燕程春和他们沟通了明日的工作后,拿着简便的铺盖去了另一间小耳房。

    小耳房以前是盛放猎物和工具的地方,现在是一个杂物间,两个人收拾好一切,姜幸掌上油灯,珍惜地打开杨挽赠给他的书。

    之前他们家里是烛火照明,但燕程春觉得这样伤眼,便换了油灯,换了以后燕程春才发现,其实区别并不大,只是油灯的光更亮一些。

    不过油灯贵,姜幸舍不得用,便约定只有必要时候才用,平时都还是烛火。

    姜幸在读书,燕程春也心血来潮,拿来一张纸,记下日期,并写下今天一天的经历。

    得益于造纸术的发展,这会儿的笔墨纸砚并不如之前朝代珍贵,他们这些泥腿子做工几天,也能买来一份纸用。

    姜幸看了一会,发现燕程春已经密密麻麻了好些字,他又惊了,“郎君,你认得字。”

    “认识啊。”燕程春用流水账的笔法,写好一篇简单的记录,甩甩手腕,“我之前送猎物是和各大商铺签过纸约的,所以简单的字和算术,我都会。”

    不光是他,村里那些叫卖产品的村民们,说是泥腿子大字不识一个,其实做生意时间久了,或多或少都会认识一些字。

    就算真的不认识,也会想办法去认几个基础的字,不然做声音被人亏了都不知道。

    “瞧瞧,写的好吗?”燕程春感觉回到了写作文的时候。

    姜幸接过读了一遍,思索着如何说才能不伤郎君的心,这篇文章,规格不对,语序不对,词组落下的地方也不押韵……

    不过,郎君从未读过书,现在能写这样一篇文章,已然是天赋异禀了。

    燕程春知道自己不懂这会儿的文章格式,他有些尴尬,“是不是写的太乱了。”

    姜幸叹气,似乎是在惋惜,“郎君,你真的不去科举么?”

    “怎么,你想做官太太?”燕程春开玩笑。

    姜幸没跟着笑,他道:“郎君一身好本事,还如此有天赋,应当报效天听,为君分忧才是。郎君仁善,踏实,若是郎君去了,定能成为声名远播的大好官。”

    “……”燕程春好像被姜幸那股‘报效君主’的思想震到了,不过想想也正常,这个时代,皇帝就是天,就是父,是他们老百姓的一切,读书十几载,卖与帝王家是所有读书人的梦想,姜幸这么想也不奇怪。

    但是他不会有这个想法,燕程春觉得姜幸一腔热血很可爱,“哪有那么容易,咱们这没身份没背景的,去了岂不是任人揉捏。再者说,能做官的,都不是善茬,我们拿什么和他们比,万一惹了祸事,得不偿失。”

    “……”姜幸歪头,似是不懂燕程春为何会这么想,在他看来,读书,入仕,做官,是所有人毕生的追求,他那祖宅姜家不也是为了族中做官的子弟,才动了收拾他们家的想法。

    哎,这就是教育的差别。

    燕程春无意改变什么,拍拍姜幸的肩膀,盖灭油灯,拉着姜幸滚进被窝里睡觉,“日后我们遇到什么开心的,想记住的事情,都这样写下来,日后想回忆了,看看文章即可。”

    他们二人还是分开睡的,只是他们俩的被子都没有以前那么楚汉分明,已经松松散散,稍微一转身,便能越过那条线,达成一个燕程春没想过的结果。

    姜幸撑着下巴,想着以后的生活,渐渐困倦,忍不住趴在枕头上睡着。

    月光透过窗棂,在姜幸明媚的脸上洒下斑驳的影子,燕程春轻轻摩挲着姜幸散在外面的长发,心中一片安宁——

    作者有话说:我恨工作!!

    第36章潮湿雨夜燕程春一声一声数着自己紊乱……

    燕程春觉得真是不能小瞧了古代的匠人师傅,不过区区四五天,他们的主屋已经全部建造好。

    简简单单的一座瓦片房,砖块是最便宜的品类,表面仔细摩擦一下,能看到茅草印痕。

    内部穿斗式纯木结构做的漂亮又整齐,推开窗户,窗外的阳光便能倾洒到屋内,让人暖融融的。

    外面有一道厚实的封火墙,师傅们卸掉了原先破旧的烂木门,给燕程春安了两扇红棕铜锁门。

    整体造型像一个窝起来的燕子窝,所以又叫燕子屋。

    燕程春这个燕子屋,改了格局,改了占地面积,虽然并没有多么贵气,可比原先空旷了不少,估计能放不少东西。

    工匠师傅吃了燕程春这么多天的饭,额外帮燕程春做了一个小地窖,方便他日后囤放一些食材。

    “今儿这主屋就完工了。”领头师傅叼着一根稻草,拿起腰间的匕首,在主屋左下角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刻上今时今日的日期,代表这座房屋修建于今天,待日后有什么问题,也好说话。

    燕程春看着上面刻下的大昭年历,心头一动,笑着说:“百年之后说不准会有后人挖到这块砖,当传家宝放起来呢。”

    就像现代博物馆,里面盛放的东西可不就是古人们日常使用的小玩意?

    领头师傅听了这话,哈哈一笑,“成,那我可得写好点,不然被后人嘲笑这手烂字。”

    姜幸擦擦手,从灶房出来,穿着简单的蓝布衣衫,笑容明媚,“郎君,饭好了。”

    现在他们俩的分工,姜幸负责匠人师傅们午时那顿饭,燕程春负责他们夫夫俩的早食和晚食,分开合作,谁都不累着。

    不过燕程春偶尔也会给姜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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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打下手。

    当了姜幸一段时间的师父,燕程春看着姜幸能独立做好一顿饭,心中颇有成就。

    姜幸其实不笨,他以前只s*w*整*理是懒得学,又爱撒娇,姜家长辈被自己孩子哄上两句就心软,姜幸必不会学到什么东西,但是燕程春不会心软。

    于做饭这一道,燕程春有自己的坚持,既然学,那就好好学。

    幸好姜幸也不是真的不懂事,他学,那就好好学。

    领头的师傅吃着碗里的浓粥和卷饼,感慨了一句,“你们这夫夫俩有点意思,都会下厨,日后定是饿不着了。”

    “将来有了娃娃,也能轮番给娃娃做饭。”

    “娃娃还能学到你们的手艺,去镇子上找个正儿八经的活计,可比留在村子里强。”

    众人聊着聊着又聊到孩子,种田,娶妻生子上,他们这些村子里出来的人,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好讲。

    出生,长大,娶妻生子,带孩子,给自己的孩子娶妻生子,带孙辈……人生不过几万天,闲散三万句,也就这么回事。

    既然谈到孩子,免不了聊一聊姜幸和燕程春。

    领头师傅大燕程春二十多岁,他忍不住道:“郎君,看你们家底也不薄,可得早些要孩子,不然耽误了夫郎年纪,到时候还要花老些银子。”

    “大哥放心,我心中有数。”燕程春这么说,但其实对于孩子这个事情,他没做什么打算。

    他现在才十八岁,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想要一个小娃娃。

    更别说,他自小就没怎么和自己的父母相处过,如此不健康的家庭,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素养能养好一个孩子,万一养出一份罪来,那他下半辈子就还债去吧!

    至于姜幸那边……燕程春呼噜呼噜喝着粥。

    那就更简单了,姜幸一直在他身边,跟着他,做他夫郎,那有没有孩子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他又不会因为孩子去磋磨姜幸,所以姜幸生不生,都无所谓。

    这些事是燕程春自己的事情,他没往外说。

    姜幸听了大哥的话,心底那点担心又被勾出来,他抓紧膝盖上的衣角,笑容有些勉强。

    年龄一直是姜幸心中一道迈不过去的坎儿,原先若只是搭伙过日子,那他骗骗自己还行,可他已经不想和郎君分开,想要让这样安宁幸福的日子一直过下去,那他的年纪,和燕家的子嗣……就是一个绕不开的大事。

    姜幸低头,摸摸自己的肚子,他已经到了大夫说的绝佳生育年纪,可他的郎君还只有十五岁……大夫说了,对现在的燕程春来说,过早行那事儿是有伤身体的,他不想害得郎君身体留下损伤……

    可燕家的子嗣怎么办……

    如今的燕家,只有郎君一个孩子,若是郎君没有孩子,那燕家就真的断了香火了。

    大夫说,郎君最早可行的年纪,是十八岁。郎君如今十五,还有三年。

    可三年后,他就要二十八了。

    那时候他已经担上生育的危险,还会是如今的容貌么?他还会有这样明媚的皮囊么?

    姜幸摊开手,自己的手已经不复柔嫩,他现在能扫院子,搬动橱柜,能生活,能做饭,可他没办法让自己永远如‘姜家少爷’那般漂亮惹人疼。

    色衰而爱驰,色衰而爱驰。

    姜幸颤着眼皮缓缓闭上眼,不想叫外人看到自己的仿徨和苦涩。

    三年,也就三年时间了吧。

    “……”燕程春给姜幸夹了一筷子小菜,看到姜幸闭眼的模样,担心他累着了,覆上他额头,轻声道:“难受了?”

    “……没什么。有些被晒到眼睛了。”姜幸动了动眼珠子,确保刚刚的眼泪都收回去,佯装被晒到的模样揉揉眼睛,软着声音抱怨,“这午时的阳光太刺眼了……”

    刺得他身体都有些疼了。

    “是有点刺眼。”大哥听到姜幸的抱怨,深有同感,他拍拍身边兄弟的胳膊,“哥几个,下午给小郎君搭个棚子?”

    其他人都觉得不错,“成啊!”

    饭吃完,这帮大汉们小憩了一会,又甩开膀子开始干。

    姜幸和燕程春收拾完碗筷,帮不上忙,只能帮着抬抬水,放放木料。

    燕程春闲着没事还用茅草编了一个小动物,不过在场的都是‘大人’,无一人欣赏他的手作,只说他还是个孩子。

    燕程春差点郁卒。

    主屋收拾好,其他的都是小事,当天晚上燕程春便和姜幸睡回了自己的主屋,燕程春还记着白天的事情,愤愤不平,把自己的草编小动物挂到门窗上,给光秃秃的屋子增加一点趣味。

    看着亮堂了不少的房子,燕程春伸了个懒腰,“还是大屋子住的舒坦啊。”

    以前房子窄小,设计呆板,放了两个橱柜便放不下其他的东西,导致他们所有的包袱都罗列在一起,看着又乱又糟。

    大哥们已经把大件的东西都抬进了屋,姜幸正收着外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打算都收起来。

    燕程春扫干净地面,又擦洗好所有物件,只是他蹲太久,站直身子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关机。

    姜幸眼疾手快扶到人,差点把他吓死,“郎君,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起猛了。”燕程春眨了两下眼,很快就没事了。

    “郎君,我给你按按吧。”姜幸担心燕程春是累着了,拉着他坐到床上,拍拍自己的腿,“郎君躺这儿。”

    “……”燕程春感觉身上爬了蚂蚁,他摸摸鼻子,“这不好吧……”

    膝枕,这是膝枕啊,他只在漫画里见过的膝枕……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啊!

    姜幸婉言一笑,黑发明眸,色如春花,“这有什么啊,我娘时常这样给我爹按额头,按完以后我爹什么毛病都没有了。我专门向我娘学来的呢。”

    “你学这个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姜幸喏喏,“为了给以后的夫君按……”

    燕程春听到‘夫君’二字,手比脑子快,已经躺到姜幸大腿上,“那我有福了。”

    “瞧好吧。”姜幸两指并拢,按着燕程春的太阳穴,顺着刮到额头,又慢慢刮下来,放松着燕程春的头皮。

    燕程春原本还睁着眼,被按第一下时就扛不住疲倦闭上眼睛。

    从穿越开始,他就一直没停下,真的有点累了。

    姜幸看着倦色上头的燕程春,眼眸中满是心疼,他没有本事帮到燕程春,只能放松力道,轻一点,柔一点,再好一点。

    夏日的雨水说来就来,两个人安静地躺了没一会,窗外便有雨打门窗的声音,潮湿闷热的风立刻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点雨腥气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

    “下雨了。”燕程春闭着眼。

    “嗯,幸好早早把东西都拿到屋里了。”姜幸在燕程春太阳穴上慢慢打圈儿。

    这是一场谁都没有料到的急雨,斗大的雨滴在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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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搭好的瓦片上,留下细碎的声音。

    姜幸只穿了柔色的寝衣,这会儿襟口恰好被窗口进来的斜风弄得微敞,露出半截莹润的锁骨,还有草叶飞花被斜风一起送进来,落到窗台上,落到地面,落到燕程春的唇边。

    姜幸指尖停在燕程春唇畔,替他拂落那些外来物。

    温热的触感叫醒了燕程春,他睁开眼,只看到窗外雨帘逐渐变得浓密,昏黄的天际将两人笼到一处。

    天地寂静,只剩下一点儿雨声,这世界仿佛只有他和姜幸还在。

    姜幸是典型的古代美人长相,虽然笑容明媚,但真要论五官,他的五官淡而散,留白多,就显得格外柔婉清丽,尖而小的下颌垂下一绺碎发,像曾经每一个睡觉的日日夜夜,正随着浅浅的呼吸,扫在燕程春颈侧。

    燕程春抬手,扶正姜幸头上的木簪,“这簪子要掉了。”

    他还记得,自己刚穿来的时候,姜幸带的是做工精巧的银簪,后来他便换成了款式普通的木簪。

    燕程春帮他戴一次银簪,姜幸便摘一次。姜幸其他事都十分听话,就这件事,他有自己的坚持。

    燕程春知道,姜幸是不想给他惹麻烦。

    姜幸重新戴了一下自己的簪子,并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挽好,冰凉的发丝从燕程春指尖走过,燕程春捉不住一点儿,便顺势重新躺回去。

    燕程春的头靠的有些近,近到他的鼻息扑在姜幸松垮的寝衣系带上,姜幸小腹微缩,全身僵硬。

    太近了。

    他的衣衫也太松了。

    檐下挂着的草编动物被风吹得打转,骤然一道闪电劈开雨幕,燕程春看到姜幸眸光潋滟,眼尾到脸颊那一处,泛着胭脂一样的薄红,燕程春忽然伸出手抱住姜幸的腰身,含糊不清道:“这样比较舒服……”

    他都这么累了,却乖乖的,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燕程春的思想和他声音一起裹上一层雨汽,带着湿热,让本就僵硬的姜幸更加不敢动弹,但他也不想拿掉自己腰上的那两只手。

    那就……随他罢。

    姜幸低头浅笑,带着一丝儿包容和溺爱,继续给燕程春按揉额头。

    燕程春躺在新建的燕子屋里,躺在姜幸的大腿上,他听着窗外的雨声,听着姜幸轻柔缓慢的碎碎念,睁着眼,藏在姜幸寝衣中,一声一声数着自己紊乱的心跳。

    那一刻,一些燕程春抓不住的东西,正如燕筑巢般一层层加筑到他和姜幸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赶路两人也不多话,有着早已形成的默……

    四月底的时候,童试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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