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周飏轻按了下,最后一丝窗沿被堵上,车厢内顿时阒然无声。
似在斟酌用词,过了许久他问:“你后悔了?”
许乘意坐直了,心里暗道不妙,立刻条件反射地去拉他的手,还未开口,又听他轻飘飘地哼笑一声:“后悔也没用,你迟早是我老婆。”
“……”许乘意默默躺回去,她就多余和他争这些。
*
接到许乘意消息的时候,薑圆正在卧室打游戏,她早就预料到了,就冲许乘意那谈恋爱的甜蜜劲,保不齐没一个月就得搬走,但她没想到竟然是今晚。
薑圆朝次卧瞅了一眼,看见周飏正站在衣柜旁打包行李,动作有条不紊的,一看就是很会打点东西的那种人。
她收回视线,哀叹两声:“姐妹,要不要这么急啊?”
许乘意默默扛下这份指认,“抱歉啊圆子,你之后怎么打算?”
“这里我應该也不续租了,找个loft住吧,现在工资也够我独居了。”
许乘意笑着抱了抱她,突然想起两人最开始合租的那套房子,那时候大家月薪都不高,小小的衛生间得四个人一起用,早起上班的点,经常轮流堵在门口。
那样的擁挤打破了人与人的邊界,大多数时间是一种困扰,但也讓她们渐渐有了更多的交集。
一晃眼,她们的工作都小有成就,薪水足够支撑她们在这个城市擁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
许乘意说:“之后搬家我来帮你。”
“行,”薑圆冲她一笑,“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许乘意从冰箱里取出瓶矿泉水递给周飏,“歇会儿吧,不用全部清完的,我周末还要回来一趟。”
周飏伸手接过,仰头灌了一口,“你东西怎么这么少?”
他原本也只打算给她收拾一部分,比如冬装和化妆品之类这几日能用上的,但没想到两个行李箱就全装完了。
别的女孩也像她这样吗?
周飏只能根据他妈孙女士的衣橱来判断,三十几平的衣帽间都不够她放各类衣物的,更别提单独放包和鞋的區域。
许乘意蹲下来,看他收拾的情况。
外套和裤子放一邊,用压缩袋装好,另一边整齐排列几个收纳袋,放着内衣内裤之类的,她看了两眼,想到全是他一件件叠好收进去的,莫名有点脸热。
许乘意清了清嗓,佯装无事发生地说:“存錢呀,我本来想再攒几年,凑够首付买套小房子,就我那一万块的工资,不得省着点花。”
说话间她打开装内衣的袋子瞧了瞧,突然抬头看他,“周飏,原来你喜欢白色的啊。”
周飏目光深了深,并没有反驳,欲盖弥彰地往另一边看了眼,確认姜圆没在外面,这才垂头低下视线,“警告你,别在这儿撩我。”
许乘意低低笑了两声,每回占据上风后她都会蹬鼻子上脸,这次也不例外。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一脸无辜地问:“是不是喜欢?”
周飏从喉间溢出一个嗯。
许乘意笑道:“那下次,我们买白色的……试试?”
周飏半眯着眼看她,忽然抬手将她猛地拉进怀里。
身体相撞的瞬间,两人顺势往后倒,双双跌坐在床上。
周飏故意惩罚似的咬她的唇。
顷刻间,攻守之势异也。
许乘意轻呼一声,一边用劲推他,一边又抵抗不了唇瓣落下的触感,下意识回應他。
周飏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反应,唇角溢出道轻笑。
亲热间,许乘意听见客厅响起脚步声,顿时吓得瑟缩一下,如梦初醒般想从他身上逃走。
周飏视若无睹,扣住后脑继续亲她。
许乘意觉得自己的心跳就快要撞破耳膜,脑袋嗡鸣一片。
好在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大概是往衛生间的方向走了。
她松下一口气,想趁机从他怀里挣脱,毛衣下摆处却探进来一双手。
“今天是什么颜色?”
他覆盖上去,玩味地捏了捏。
卫生间传来冲水的窸窣声响,许乘意脑袋啪地断线,使劲去扒拉他的手。
“我忘记了,你快松开!”
周飏勾了勾唇,丝毫不显慌乱,“你急什么?剛才不是挺能点火的吗?”
说话间,手中的动作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卫生间的锁扣咔哒一声,接着是门把拧动的声响。
许乘意脸皮瞬间被点燃,卧室门敞开着,外面的人只要朝这儿走几步,再稍一探头,就能看见床尾的纠缠。
许乘意压低声线,急切地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快放开我。”
周飏问:“你在对谁说?”
“你!”
周飏换个问法,把她在车上说的话又翻了出来,“我们是什么关系?”
许乘意听见姜圆关上冰箱门的声音,脑袋霎时变得混沌一片,只能接着周飏的话往下说:“要结婚的关系!”
他循循善诱:“所以剛才在对谁说?”
许乘意最后试了一遍,结果用尽全力都没法从他身上下来。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在她紧绷的心弦上勾弹了几下。
震得她心口发颤。
她放弃抵抗,忍住羞耻,附在他耳边低吼:“老公,老公,我在对我老公说!可以了吧!”
话音刚落,腰间力道一松,她顿时翻身下床,站在床边心有余悸地喘气。
“乘意,冰箱和洗衣机之类的,你还要吗?不要的话,我们之后再算算錢。”姜圆站在门边,冲着里面说。
许乘意忽然听见有人叫她,思绪尚未从刚才的刺激里剥离出来,怔愣着抬头,“啊?”
而后反应过来,点点头:“你挑一挑哪些能用的,都可以搬去新的住处。”
说完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往床上看。
周飏正坐在床沿,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东西放进一旁摊开的行李箱中。
没事人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许乘意舔了舔嘴唇,由衷佩服他演戏的能力。
怎么她就这么沉不住气,漏洞百出呢?
走的时候,姜圆坚持要送许乘意离开,两人依依不舍在小区门口抱了会儿,周飏则去停车场开车过来。
姜圆看见车停稳,没忍住嚯了声:“乘意,这车是他给你买的吧?”
许乘意微讶:“你怎么知道?”
姜圆想说这是一种直觉,她工作的环境,有錢人不要太多,尤其是面子功夫做得十足的那种,最讲究衣服和车,所以她一眼就看得出来这车不像是周飏开的。
《半夜想吃前任做的红烧肉怎么办》 60-67(第9/12页)
她下巴点了点车头:“连牌照都没上,一看就是新车,当然是送你的了。”
“这车可比咱们那厕所还贵,”说完又啧啧两声,“又帅又会爆金币,你早说初恋是这样的啊,那我就能理解了。”
“理解什么?”
姜圆感叹:“理解你谈恋爱的起点太高,怪不得后来遇上的那些,统统都瞧不上。”
许乘意张了张嘴,想辩驳两句,她并不是瞧不上别人,只是单纯对任何人都没有心动的感觉。
想了想,又觉得姜圆这话,確实话糙理不糙。
没有心动的感觉,不就是瞧不上吗。
但她很清楚,无关任何外在因素,单纯是因为被周飏爱过,便很难再爱上别人。
思索间,她侧头看向路边停着的车,男人手肘撑在窗边,正静静注视着前方某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也并未出声催促她们。
姜圆兀自陷在回忆里,一点点开始复盘:“难怪你之前说,曾经去找过他。这种级别的回头草,换我也要吃。”
“我那时候去找他,只是情绪作祟,从来没想过我们真的还能在一起,”许乘意微叹口气,“缘分确实挺神奇的。”
姜圆听后摇摇头,一脸高深地说:“不是缘分,是因为爱。你们这么多年心里都保留着彼此的位置,所以重逢才能变成新的开始。像我和那个人,见面我不砍死他都算姐们儿手下留情。”
许乘意没忍住笑出声,两人又抱了抱,然后挥手说了再见。
等车开出这条街区,许乘意问:“等得无聊吗?”
周飏腾出一只手去牵她:“不会。”
许乘意突然想起姜圆刚才说的,思绪又回到了新车上,一时有些苦闷。
他的好意,她要是反复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但为了预防同样的事再发生,她还是郑重其事地开口:“周飏,以后买车,还有买房,这种大事,你要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觉得要是不说,哪天他可能真的买了套大房子,然后告诉她婚房我搞定了,你搬进来就行。
周飏挑了挑眉,知道她语气并无半分玩笑,点头应下:“好,以后什么都先问过你,行不行?”
许乘意点头。
她知道他们经济差异大,但有些东西她不想一味受他恩惠。
这与父母从小对她的教育有所违背。
虽然她那点錢杯水车薪,但她也想说:“我打算再多接点项目,加上存款和我爸妈留给我的钱,之后如果真的要买婚房,我也想出一部分。”
周飏不明所以地望过来,这种话题他不好随意开口,斟酌着等待她的下文。
“周飏,我这样不是为了和你划清界限,也不是把你当外人。我也知道我拥有的很少,在北京买房远远不够,但我还是想为我们未来的生活出把力,你能理解吗?”
周飏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下巴处摩挲几下,良久后他说:“好。”
许乘意心满意足地靠回去,兜里的手机震动几声,她正要摸出来看,又听见他说:“那现在换我说了?”
许乘意望过去,“你说。”
“我爸妈喜欢投资,十八岁那年送了我好几套房产,加上姥姥姥爷过世前给的存款,也算是挺大的一笔。前段时间本想卖了其中一套,给你买间公寓方便你上班用,既然你现在不换工作,这个想法就作罢了。
“我这人没什么消费的地儿,除了斯诺克上花点钱,其余的消费都不算高。前两年给俱乐部投了点钱,现在分红还挺可观的,抵消下来基本也谈不上消费了。所以未来最大的一笔开支,应该就是给咱俩买套婚房。我爸妈的意思是,海淀那有套闲置的别墅,可以给咱俩住,但你要不愿意,我们就重新挑,毕竟那里离你上班的地方确实挺远的,以后得辛苦你早起了。
“也不瞒你说,我确实在让张维北帮忙看房子,原本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幸好你今天说了这些,才不至于让惊喜变成惊吓。你对我这么坦诚,我也想同样对待你,想了想,以后我们结婚,这些东西迟早要摊开了讲的。婚房你大可以出一部分,如果你觉得这是为我们未来努力的体现,我自然乐意支持你,也非常感动,因为我知道钱多钱少,并不代表什么,也无法衡量付出的多少,在心意层面,我们同样珍贵。”
车在路口停下,一百二十秒的红灯足够他们完成这场剖白。
周飏注视着她的眼睛,在窗外霓虹辉映下,她的瞳孔呈现极浅的琥珀色,望向他时,有股说不出的吸引力。
“但是和你一样,我也想对我们的未来出一份力。我的钱,包括以后的工资,现在拥有的所有财产,我都想和你一起使用,不管是用来过更好的生活,还是将来一起旅游花掉,都算是我的那份力。所以请你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许乘意被他这大段大段的话弄懵了,僵滞在座椅上久久未动。
“周飏,你把我说晕了。”她说不出别的,只能如实相告。
周飏虚握着方向盘,缓缓开口:“那好,理性的话说完了,现在我说得直白一点。”
他脸上重新挂上笑意,眸光却依旧肃然,“许乘意,你是我老婆,我的钱不给你花,给谁花啊?”
第66章美味
中药酱料的项目启动后,许乘意过上了一段不着家的日子。新技术需要反复测试,供应商那邊也需要有人跟进談判,第一次挑大梁,她全程亲力亲为,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有时候周飏跟着导师去外省醫院出差,参与罕见病例的手术研讨会,一去就是一周,回来时发现家里床铺压根没人动过,猜到许乘意昨晚又睡在公司。
他实在无奈,又不愿意给她压力,只好把念叨的话憋进肚子里,然后再屁颠屁颠地跑去公司给她送吃的喝的,变着法地给她保养身体。
三月底,项目通过备案,配方内测效果非常不错,许乘意终于得空闲下来。自从组内人手变多了之后,样品发放和收集意见的工作就交给杨浦和小孙在做,他俩配合得还不错,半个月内收集了不少有价值的临床反馈回来。
周飏在肝胆轮转的最后一天,科室的同事们攒了个欢送的局,他提前发了消息告诉许乘意,说今晚会稍晚一点回家,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许乘意让他安心玩,晚飯她会看着解决的。发完后,她突然心血来潮,主动认领了下午去醫院出外勤的工作。
到醫院的时候正是飯点,许乘意看了眼周飏十分钟前发来的午餐照片,猜到他现在正在食堂吃飯,带着小孙就往那邊去。
小孙抱着样品跟着她,邊走边疑惑地问:“意姐,咱们这是去食堂嗎?”
许乘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啊,忙活一上午了,请你吃午飯。”
“可这是醫院职工食堂,咱们没卡啊,”小孙哈了一声,然后突然想到什么,“我知道了,看我这眼力见,我怎么把周医生这茬给忘了。”
许乘意笑两声,轻车熟路走进去,她没来过这里,但听周飏提过哪几个窗口味道还不错,有样学样地点评起来:“看见没,咱们往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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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坐,那一块的菜最好吃,每天中午还有限量款老北京卤鸡腿。”
小孙没忍住打趣:“这就是传说中的家属感嗎姐。”
食堂人不算少,许乘意探着脑袋找了好一会儿,又怕周飏已经吃完离开了,腳步不由得快了些。她把照片放大,比对着露出来的角落,终于在左侧靠近窗边的位置看见他。
只一个背影,但许乘意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穿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背脊线条沉稳利落,单手随意搭在桌边,垂头安静地进食。
斜对面坐了一个男医生,两人没有交談的迹象,多半是不认识的。许乘意勾了勾唇,正好,有熟人的话,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她蹑手蹑腳地走过去,在周飏身后站定,压着嗓子问:“你好,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面前这人头也没抬,淡声说:“抱歉,不行。”
许乘意蹙眉,继续捏着嗓子问:“为什么?我就想和帅哥一起吃饭。”
他终于动了动,拿起纸巾擦了下嘴,依旧没回头,“非要的话,坐我腿上吃可以。”
“……”许乘意白眼翻上天了,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你背后长眼睛啊?”
周飏没忍住笑起来,肩膀抖动几下,“幼不幼稚啊许组长,让下属看你笑话?”
许乘意轻咳一声,没搭理他,伸手:“卡给我,我要去打饭。”
周飏没动,扭头对小孙说:“坐,已经让人去给你们买了。”
小孙也没客气,跟着就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立刻表忠心:“我哪儿敢看我姐的笑话。”
对面的男医生也演不下去了,脸憋得通红打趣道:“嫂子你也太可愛了,师兄忒坏了,早就看见你,故意坐这儿等你上钩呢。”
还特意让他错开一个位置坐,弄得他一头雾水的,现在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许乘意讪笑两声,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在桌面下踢了周飏一脚。
面上依旧得体大方,冲着男医生笑了笑:“让你见笑了,我跟他开玩笑呢。”
周飏笑得不行,把餐盘移到她面前,转移话题道:“饿不饿?先吃我的。”
许乘意把盘子推回去:“不用了,你吃了回去午休一会儿吧,我们待会儿要去急诊的。”
周飏点点头,也没再坚持。剛说完,就看见两个男孩端着盘子过来,见到许乘意之后没忍住咋咋呼呼地跟着叫了句嫂子。
许乘意认识他们,之前在奶茶店见过面的,知道他俩是周飏带着的实习生,于是转身从一旁放着的箱子里拿出几份样品递过去,顺便给男医生也拿了几盒:“謝謝你们帮我打饭,送给你们,之后加班或者饿了可以吃。”
两人大方接下,“哇撒,谢谢嫂子!”
“不客气。”
许乘意拿起筷子吃起来,都是典型的大锅饭,完全谈不上好吃,不过周飏推荐的鸡腿確实还不错,一口咬下去还能爆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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