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
“为何不要其他赏赐?”刘恒好奇。
秦攸黔更好奇,随即竖起了耳朵。
古妍坦言:“昨日只是帮陛下暂缓了疼痛,止住了出血,并未帮陛下解除病根,所以不敢要太多赏赐。当然,若陛下愿意,昨日用掉的那块兜末香,还请赠还我一块,那个很稀有,价格也不便宜。”
秦攸黔:……
“好!秦爱卿,你来安排。”刘恒爽快答应。
“臣遵命!”秦攸黔拱手颔首。
他决定还古妍两块,以免她觉得亏本。
“那接下来,妍姬打算如何帮寡人去除病根?”刘恒又看向古妍。
秦攸黔已经提前告诉过他,他的病情很严重,连古妍都觉棘手。
古妍稍稍上前一步,垂首道:“陛下,昨日只是帮你缓解了疼痛,民女并不清楚你的发病情况,以及发病的原因,需帮陛下四诊后,方可下定论。”
“你且过来。”刘恒朝她招了招手。
古妍迈着碎步走到刘恒面前,又行了一个颔首礼,这才一边帮他把脉,一边观察他的气色。
面色略微晦暗、唇色红中发紫、皮肤较为干燥。
弦涩交替的脉象。
“陛下,民女想看看你的舌头。”古妍轻声道。
刘恒配合地伸出了舌头,比双唇的颜色还要紫。
典型的气滞淤血,难怪他会长痈。
正史上没有关于刘恒的确切死因,但只看“吮痈舐痔”这个成语便能从侧面推断出他的身体情况,古妍猜测,因对痈的治疗不当,造成他的身体出现感染,从而引发了败血症造成器官衰竭身亡。
“陛下,你是由气血瘀滞所引发的痔疾,兴许跟你久坐有关,还有饮食问题,除了治痔,需活血化瘀,才能阻止痔疾在治愈后复发。”
“饮食问题?”刘恒不解,“寡人的饮食哪里有问题?”
古妍说:“长期肉多菜少,会导致身体对于食物的吸收存在失衡,因为肉与菜本质是不同的,给予人的好处自然不同,就好比植被不仅需要阳光,也需要水份一样。”
“原来如此。”刘恒点点头,若有所思。
古妍又道:“民女会为陛下开一副改善气血瘀滞的方子,但久坐的习惯需要靠陛下自己来改正,饮食的调整吩咐宫人每餐多备蔬菜即可。”
刘恒解颐,“那寡人的痔疾,你又打算如何治疗?”
“民女为陛下想了两种治疗方法,还请陛下来定夺。”
古妍后退一步,垂首而语。
其实不只两种,她好想了好几种,但好些都很难在当下实现,而且总结归纳下来,也无非两种,要么保守治疗,要么手术。
“妍姬请讲。”刘恒抬手示意。
古妍随即摸出袖中的两块木简,转身交给了秦攸黔,而后说道:“陛下有一个外痔,三个内痔,外痔已溃烂出脓,清创排脓即可,比较棘手的是内痔,尤其是脱出的嵌顿痔。”
“针对内痔,其一,可保守治疗,服药、上药、针灸、坐浴,治疗过程不会太痛苦,但见效慢,需长期为之。”
“其二,外剥内扎内缩,针对那个嵌顿痔和已有脱垂迹象的内痔,可通过套扎痔核根部使其缺血坏死脱落,再用药物让刚冒头的内痔自行萎缩消失。”
“这个办法见效快,但过程痛苦。”
“后者是用民间传的拿蜘蛛丝结扎吧?”刘恒蹙眉问。
古妍颔首,“方法类似,但民女的法子相对温和些。”
刘恒沉默了。
太医令不擅长治痔,但还是清楚该如何除痔,正是因为方法太过粗暴,才不敢轻易尝试,故而提议服药来缓解症状。
可反反复复,最近再次恶化,与其长痛,不如…“有多痛?”
他看向古妍,神色凝重。
古妍自己也没割过痔疮啊,只帮别人割过。
而且病人都会打麻药,手术过程中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倒是麻药散去后,会出现钝痛或者灼烧感。
她谨慎开口:“好似从身上剜下腐烂的创口那么痛。”
“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刺痛、钝痛会交织出现,但巨大的疼痛过后,又是一阵麻麻的感觉,像是有小虫子在创口处爬来爬去,渐渐地,感知会变得麻木、迟滞。”
刘恒听得面皮微抽,一旁的秦攸黔则夹紧了菊花,悄然做着提肛动作。
“不过民女有法子能帮陛下在结扎过程中减轻痛楚,只是需要宫人帮民女准备所需之物。”
古妍见他面露退缩之色,便打算效仿《五十二病方》中用乌头用于麻醉止痛的法子。
之前苦于条件有限,她没能尝试,眼下,实验对象有了,还手握最好的资源,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好!你要什么就直接告诉秦爱卿。”刘恒忙道。
“那今日,民女先帮陛下针灸,再坐浴。”古妍俯首道。
菊花都看过了,当老刘在古妍面前宽衣解带时,她一脸平静,内心毫无波澜。
男人脱了衣服都一样,但男人的痔疮却千奇各异,值得细细琢磨。
为了帮刘恒促进局部气血循环,减轻疼痛和出血,古妍着重刺激其长强穴(尾骨尖端下方)和承山穴(小腿后侧),由宫人从旁艾灸。
期间,古妍不动声色地查看了刘恒背部的痈,目前不算严重,远不如那位“痈”君,还用不到邓通来帮他“吮痈”,但古妍还是针灸了合谷、外关等穴位,来缓解痈的症状。
“陛下,除了少吃肉多吃蔬菜,还要忌辛辣肥甘、酒酪炙煿。”
“寡人记下了。”刘恒点头道。
“妍姬,按照你先前告诉寡人的,少肉多菜,少坐多动,是否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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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年益寿?”他跟着问道。
“自然。”古妍颔首,又道:“除了少肉多菜,少坐多动外,还要少食多嚼、少盐多醋、少糖多果、少愁多乐。”
“快记下!”刘恒对旁边的秦攸黔吩咐道。
秦攸黔一阵忙碌,待他记录完古妍那句话后,针灸也已结束。
帮刘恒进行完坐浴,古妍便准备告退了。
“民女会把需要之物告诉秦侍中,以尽快帮陛下去除痔疾。”
她要的东西可不少,就看秦攸黔的办事效率了。
当她回到房间小憩时,两名内侍辗转找来药肆,将一个比头还大的青瓷贮茶瓮交给了钱东家。
“这是陛下赏赐给妍姬的茶叶,请钱东家代为保管。”
其中一名内侍说完,又拿出了一块柿子金,“这是秦侍中赏赐给妍姬的,还是先请钱东家代为保管。”
钱东家诚惶诚恐,忙不迭叩首谢恩。
而东市也因这件事沸腾一时,古妍“女神医”的名号更加响亮,药肆的生意也更加红火。
“没想到妍姬这么有出息,当初真是小瞧了她。”
是夜,从街坊邻里听来这事儿的钱妻,抱着孩子躺下时,不由感慨了一句。
钱东家没有接话,侧躺面向墙壁,眉头微拧。
福祸相依啊,倘若小古是个男子,定能在宫里大有所为,可她是个女子,这般出众,就怕会树大招风。
钱东家在这边替她忧心,她则蹲在厕坑一泻千里,同时,还要忙着驱赶下面那群跃跃欲试的猪猪们,生怕它们跳起来拱自己的屁股。
“不知温室殿的厕溷是什么样子,应该不至于也是上厕室下猪圈吧?人家秦府的厕溷都是水冲式。”
“不如明早攒一攒,去温室殿帮老刘复查时,再在那里的厕溷出大恭。”
古妍咧嘴一笑。
“小小姑娘清早起床,兴致勃勃去皇帝寝宫上茅厕……”
如完厕一身轻,古妍哼着歌,步下阶梯,离开了厕溷。
“茅房有人,没有办法,只好拉在裤子上…咦?”
走着走着,她忽觉有些不对劲,之前从这座厕溷到她所住的房间约莫一刻钟的样子,可现下已经走了快两刻钟,周围的景象也变得陌生了,难不成…迷路了?
“在宫里迷路可不是什么好事!”
古妍左右环顾,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宫人,找对方问问路,或者直接带她回去。
“嗯?”
蓦地,她隐约听见了女子的低语,便寻声找了过去。
“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
靠近时,她才惊讶发现,不是低语,而是轻唱。
歌声乍一听,悠扬婉转,但听久了,回荡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不免让人瘆得慌,尤其是,这歌词令她莫名耳熟。
“宫里应该不许半夜唱歌吧?”古妍不太确定。
一半恐惧,一半好奇,终究是后者战胜了前者。
她侧耳聆听,确定歌声传来的位置后,快步找了过去。
“诶?”
然而,寻声找去后,歌声传来的方向陡然一变,竟出现在她身后,“不会跟无名君一样,也会飞檐走壁吧?”
她不信邪,又转身折返,朝着歌声传来的后方小跑而去。
“相离三千里,谁使告女……”
这一次,歌声是近了,但古妍的步伐却慢了下来。
“这是…《舂歌》?”
古妍想起来了,旋即愕然瞠目。
“哎嘛见鬼了!”
下一刻,她扭头就跑,撒丫子朝反方向狂奔,远离身后的歌声。
可歌声如影随形,一路追着她吟唱,并伴随着“咚咚”的舂米声在狭长昏暗的永巷回荡……
【作者有话说】
迎财神,纳百福[接]
第60章阴气沉沉,不宜久留
咚咚咚——
睡梦中的古妍,翻来覆去,总觉得舂米声萦绕在耳,挥之不去。
她似乎还梦见了一个被剃去头发,颈戴铁圈,身穿赭衣的女子,不停舂米,从日出到日落,时而悲戚、时而愤怒,时而又无可奈何。
就在昏暗狭长的永巷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积怨甚重。
女子嘴里还吟唱着悲伤的歌谣,带着一股气,朝古妍袭来,令她浑身战栗,却没法逃走,因为她不能动了。
古妍努力挣了挣,却惊惧发现,自己没了胳膊,也没了双腿,眼前一片黑暗,浓稠的黑暗,透不进一丝光亮。
“呃……”
她刚要张嘴呼救,又是悚然一惊,她没了舌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
不要…不要!
她倏地睁眼,视线依旧朦胧,但能看见光亮了,已是卯时。
抹了一把汗湿的额头,她一阵后怕,“以后不能夜里去如厕了。”
“后宫…至少永巷里阴气太重,让人身心不适。”
之前她还笑话过那些吐槽后宫阴气重的人,经过昨晚的经历,她才意识到,在发生过惨烈血腥事件的地方,主观上确实阴气很重。
这种“阴气”并非客观上的气候或物理环境,而是象征着权力斗争的残酷、女性命运的悲惨,以及各种冤魂的哀怨,所以后世才会出现“永巷长年怨绮罗、“苔青永巷幽”这些诗句。
“不过后宫女人多的地方,阴气确实更重,这倒不是主观认为,而是这里的女人大多阴阳失衡,体质偏寒、阳气不足、情绪郁结、环境湿冷…还是温室殿和椒房殿暖和。”
古妍搓了搓胳膊,翘首等待着秦攸黔带她去温室殿蹭暖气。
温室殿的墙体也是花椒泥涂的,墙壁上还悬挂着精美的丝织品作为壁毯,增强了保温效果,两旁还有挡风的火齐屏风,地上是厚重的西域毛毯,在初冬时节,又美观又暖和。
“老刘再节俭,也是天子,吃穿用都是顶级的。”
“待会儿让秦老媪给我加床丝衾,夜里降温了。”
无论身处任何环境,古妍从不亏待自己。
不过,为了能早日离开这阴沉沉的永巷,古妍得抓紧帮老刘治痔了。
“先清创排脓,把外痔除掉。”
古妍盘腿坐起,抬起左手掐指,“切开引流最快,但怕感染,虽然我能靠熏香和兜末香双重抗菌,但还是存在一定风险。”
紧跟着,她又抬起右手掐指,“内服、外敷,加坐浴最安全,但见效慢,也怕清创不干净。”
“那就二者结合。”
她“啪”一下合上双掌,“手术引流为先,中药调理为辅,遵从‘脓出则毒泄,毒泄则痛止’的治疗核心。”
两个时辰后,古妍在秦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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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的带领下,再次来到温室殿。
这里的阳气果然很足!
之前她没有这种感觉,但遭遇过昨晚不知是见鬼还是诡异的幻觉后,眼下站在这间又香又暖的寝殿里,她觉得浑身毛孔都在舒展。
而刘恒,看起来明显比昨日气色更佳。
“陛下,今日还是针灸、坐浴,明日或后日民女会先为你去除外痔。”
古妍上前一步,向老刘说明了去除外痔的法子,并强调,“会稍微有点疼,但陛下的龙体定能承受,而且疼痛只是一瞬间,待脓血彻底清除,陛下会觉身心舒爽。”
这就跟挤痘痘一样,“噗嗤”一下,又痛又爽。
刘恒点头同意,他并非一点痛都不能忍受,而且那里除了疼,还很痒,若能快刀斩乱麻,自然极好。
秦攸黔拱手道:“禀陛下,妍姬所需药材,大部分均已备好,少部分还需要些时日,不过臣会催促太医院那边尽快备齐。”
说这话时,他的余光瞥向了古妍。
古妍没能领会他的眼神暗示,只想帮老刘针灸、坐浴完,在这里出个大恭。
她倒要看看,天子的厕溷是否与众不同。
于是,在干完活后,她偷摸拽了拽秦攸黔的袖子,对他小声说道:“我想如厕。”
“在这里?”秦攸黔略微瞪大双眼。
“怎么?不行吗?”古妍蹙眉。
她已攒了一肚子晨便。
“倒不是不行。”秦攸黔迟疑道。
温室殿也有为宫人准备的厕溷,只是…我怎么感觉她是专门来这里如厕的?
也行吧,正好有话需要单独问她。
随即,秦攸黔便带着古妍去了远离主殿的厕溷,那是为宫人准备的,但古妍并不清楚。
“怎么还是‘上厕下圈’的干栏式结构?老刘如厕也要和猪猪大眼瞪小眼?”
来到厕溷前,古妍大感意外,又分外失望。
“还没秦府的厕溷高级。”
古妍撇撇嘴,拎着裙摆步上了斜坡。
不过这里的厕溷还是比永巷的高级,蹲坑配有脚蹬,墙体上开有通风孔,以便排除异味,而且厕比圈高出许多,屁股不至于被猪鼻子吹热气。
等到她神清气爽地离开厕溷时,立即被秦攸黔拉到一旁。
“你为何要让我准备乌喙?难道你不知那是何物?”秦攸黔的表情很严肃。
乌喙便是乌头,叫“乌喙”是因其块根形状酷似乌鸦的嘴喙。
乌头有毒,其根、茎、叶等部位含有剧毒的**类生物碱,《史记》等文献中记载的“置堇于肉”谋杀事件,指的就是利用乌头的毒来杀人。
但同时,它也是一种中药,具有祛风除湿、温经止痛的作用。
古妍淡定地解释:“是药三分毒,反之,带毒性的植物,亦有药性。”
“将乌喙与肪膏一同煎煮,取汁清洗并外敷伤口,可达到‘令金伤毋痛’之奇效,正适合为陛下结扎后外敷。”
“而在结扎前,让陛下内服以乌喙与蘼芜、防风、桂枝等药物用醇酒浸泡后晒干研末制成的药丸后,则能在结扎的过程中减轻痛苦。”
“这个法子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取自前人的医书,宫里的太医应该也知晓。”
“当然,制作出来后,我会先试药,你或者秦老媪可从旁记录。”
秦攸黔没再说什么了,只是叮嘱她:“备药的事,除了我,你别告诉别人。”
“嗯!”古妍重重点头。
她又何尝不知,给皇帝治病,自己的脑袋也是别在裤腰上的,她可不想变成永巷里的一抹冤魂。
排脓内服的药分两种,一类是托里排脓,一类是清热解毒。
前者适用于脓肿已成、正气不足者,后者针对于脓肿初期或热毒炽盛者。
老刘属于前者,古妍按照《金匮要略》排脓散和排脓汤的方子来双管齐下,以补气养血、软坚溃痈为主,还能促使脓液自然排出,起到辅助清创的效果。
除了内服,还要坐浴,术后的坐浴就不只是普通温水了,古妍打算用苦参、黄柏、地肤子等中药煎汤,趁热熏洗肛周,这样才能清洁伤口、促进局部血液循环,加速愈合。
“外敷的话,不能只依赖兜末香,那个是短暂涂抹,应急用的,术后外敷就用黄连、黄柏粉加醋调糊,坐浴后敷于创口处,比内服药更直接清热解毒,减轻红肿疼痛的效果也来得更快。”
思虑完,古妍就拿出刀笔和木简,将需要的药材写下,再叫住一个从门外路过的宫人,让对方把秦老媪叫过来。
要尽快排脓,就要赶紧准备。
等待秦老媪期间,她给钱东家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近况简单告诉了他,以免他担心,同时也向他询问了药肆的情况,以及孩子的身体情况。
孩子才两个月就断母乳了,其实不太好,最好能请个乳母,但费用极高,借奶或吃百家奶是最划算的,认对方做义母,再送点东西即可。
“钱家周围好像没有邻居刚生完孩子吧?”
古妍回想了一下,似乎没有,“钱阿母对那个孩子还是挺舍得,虽然请不起乳母…她不会用马奶或羊奶直接喂吧?”
“现在可没有杀菌技术,万一感染细菌了咋办?”
之前她没有细想过这些问题,现在无事可做,不由细思极恐。
旋即,她拿出一张干净的木简,写下几条注意事项:[不要给孩子直接喂羊奶或马奶,可以问问马四,能不能找到刚生完孩子的妇人,从对方那里买来母乳。]
[不要用嘴嚼碎食物后喂给孩子,婴孩不似成人,当心染病。]
“希望钱阿母能听我的建议。”
将书信装好系绳,秦老媪也来了,古妍将书信交给了她,拜托她找人拿去东市的药肆给钱东家。
她没有封泥,宫里出去的书信必然会被拆开检查。
秦老媪收下书信,古妍才递去写下急要之物的木简,“今日若能备好,明日便可为陛下使用。”
秦老媪应下,准备离去时,又被古妍拉住,听她附耳问道:“昨晚你有听到舂米的声音吗?”
“舂米?”秦老媪愣了一下,跟着就怛然失色。
“妍姬你…听见了?”她瞳孔微颤地盯着古妍。
古妍挠挠头,“可能是我梦见的。”
秦老媪沉默了少顷,才低声道:“妍姬若是无事,夜里最好不要出门。”
古妍明白了,看来撞鬼这件事,不只她一人遇到过。
昼食和旦食的区别不大,只是多了一壶清醴。
根据古妍的要求,肉食减少了,只有一份雁膳,由雁肉搭配黄芪、党参等补气药材做成的药膳。
宫人端来时,秦老媪还在一旁笑着说道:“这是陛下专门命人为妍姬准备的,让你尝尝宫里的药膳是否合胃口。”
《陛下,痔治吗?》 50-60(第17/17页)
“谢陛下隆恩!”古妍赶紧行叩谢礼。
少了肉,就多了菜,古妍终于见到了葵、芥菜、芜菁、芦菔。
“还是绿色让人赏心悦目啊!”
古妍满意地搓了搓手,待宫人和秦老媪离去后,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
饭毕,还小憩了一会儿。
这种神仙日子不禁让她萌生出留下来当女侍医的想法。
虽然此时的女侍医等同于宫人,要等到老刘的孙儿登基后,因义姁治愈了太后的痼疾才被授职,正式将女侍医正纳入宫廷医疗体系,但她治好了老刘的痔疾,地位自然会比普通宫人高…古妍你清醒点!
一个翻身,古妍顿然打消了这个刚萌芽的念头。
“宫里哪有市井自由?”
“吃穿用度再好,也是笼中的鸟,只是这个笼子比秦府那个大,而且当了女侍医,肯定不只为老刘服务,还有老窦,其他宫妃…我可不想像淳于衍一样,沦为宫斗的牺牲品。”
“古妍啊古妍,你断不可被眼前的钟鸣鼎食迷了眼…哈呼……”
打了个呵欠,她沉沉睡去,直到秦攸黔敲响房门。
“急要之物已备好。”
秦攸黔开门见山,抱进来一个多宝格大木匣。
古妍打开盖子清点了一下,除了她需要用于清创排脓的药材,还有几块兜末香。
“带我去永巷厨,我要熬药制药。”
秦攸黔颔首,抱起木匣带着她过去了。
路上,古妍犹犹豫豫地开口:“秦侍中,我能换个地方住吗?”
“住得不习惯?”秦攸黔问。
古妍如实道:“做噩梦了,梦到自己被做成了人彘。”
秦攸黔脚下一滞,愕然地看着她,“是不是还听见了舂米的声音?”
“对对!”古妍忙不迭点头,随即把昨晚的诡异经历告诉了他。
秦攸黔听完,许久不曾说话,脸色明显变得难看起来。
“为了方便陛下的治疗,可以安排你住进温室殿的侧翼,那里是值守宫人的休憩处,只不过……”
他看向古妍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离陛下近了,并非好事。”
“我不随意外出,难不成陛下还会来侧翼溜达?”古妍不以为然。
“倘若你坚持要搬离永巷,我会帮你安排住进温室殿。”秦攸黔没再说什么了。
“多谢!”古妍解颐。
秦攸黔没有移开目光,压低嗓子问道:“你觉得陛下为人如何?”
“挺好。”古妍脱口道。
秦攸黔:……
“若一直伺候陛下,你可愿意?”他又问道。
“不愿意!”古妍想都没想,回答得相当干脆。
在宫里申请搬家比古妍想得麻烦许多,她等了许久,帮老刘把外痔都治好了,也没等来结果。
所幸她没再做噩梦,也不再夜里外出,渐渐就适应了永巷的环境。
终于等到最关键的手术那日,古妍拿出一颗自制的止痛药丸,正要让老刘服下,老窦忽然来了。
“且慢!”
【作者有话说】
初七人日,从旦至暮,月色晴朗,夜见星辰,人民安[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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