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最前方的中式花纹扶手旁,抬眸只见最上方牌匾上的四个大字闪进他眼眸。
——天然胜竟
陆家的生意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清时期,经过世代的积累与传承才承下这诺大家业。从商,野心大,所以牌匾也是极其狂傲,借天然喻本家,以求中和。
陆天南看了一会儿,绕过座椅推开旁边小门。
跪地祈福的任昕愣了一下,直接扭头看向陆天南。
三支香烛已快燃尽,房间内飘着一股香烟味。
雾气有些缭绕,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烟火对望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任昕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了然,她叹了口气,回过头对着前方的释迦牟尼佛虔诚地拜了九下。
随后任昕起身,一脸坦然的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开口,“所以……你都知道了?”
她抬眸看他,语气难得有些轻柔。
陆天南笑了笑,笑得撕心裂肺地痛,他无奈点头开口:“为什么?”
请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理由,告诉我为什么要将污水泼到我身上?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节点上和顾明烛说?
两个人对视着,陆天南眼眸一片猩红,他咬着牙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抱歉。”
任昕看了他这么一会儿,最终只开口说了这么两个字。
陆天南鼻头一酸,低下头,眼泪啪嗒一声落在灰色石板上。
说实话他以前想过很多次任昕放下父母的高傲,能以平等的心态给自己说声抱歉。小时候坐在书桌前,看向窗外飘动的白云,回头问她:“我可以出去玩吗?”任昕的回答也很简单,她说:“你这一生都不会有玩这个选项。”
他不懂,但点了点头。再后来长大了,任昕开始更加严格的管控他,她虽不在身边,但他身边都是她的人……
陆天南从不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句话的意思,到后来懂而麻木,直到最后的彻底反叛。
他顺从着接受精英教育,成为精英,然后背叛精英。
灰色麻木的童年从未得到过任昕一句对不起。
这句轻飘飘的话对他而言弥足可贵,但…
陆天南抬手,轻轻拭去自己眼下的一点泪渍,抬眸追问:“就算您不喜欢明烛,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为什么要欺负她?
是您儿子要娶她的,是我违反了您的指令,为什么不处罚我?
为什么要那么对她?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这句话在佛祖面前狠狠击向任昕,她一向高傲的心被彻底击碎。
任昕抬手捂住脸,悔恨的泪水从指缝中涌出,她声音哽咽再无强势。
她摇头说这话,“我真的不喜欢顾明烛,真的不喜欢!”
她音量拔高,每一个发音都冲击着陆天南的耳膜。
任昕一开始就不喜欢顾明烛,她就是不喜欢她。她接受不了自己儿子娶一个不知名身份的女儿,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一个要依赖着她儿子长大的女人。
恋爱,结婚,生子……
每一个环节都在她雷点上反复跳跃,钝得她心口直痛。
发泄完情绪后,任昕情绪弱了下来,“因为我讨厌她,所以总是想击碎她,不过……”
“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
任昕说得的确没错,她发现自己压根没有办法从精神上打败顾明烛,这个女生她好像太顺了,又好像太不顺了,她手上一切的软肋都是她的过去。
过去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任昕一直没有出手。
火焰即将熄灭的时候,有人给她发了封邮件。
短短五分钟的视频中有他儿子的侧脸,从切出的那一点讯息中任昕明白了一切。
她从来没有得到过顾明烛的真实档案,一切都被她儿子更改了。
欺骗让她重新斗志昂扬。
全家一起去南湾院的时候,她去卧室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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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顾明烛,让她看了那段视频。
说实话任昕从头到尾都知道那段视频不是真的,虽然话说的很流畅,场景也是陆天南会去的应酬的地方。
但就是不对。
因为陆天南不会干那些事。
错剪的视频,找专业人士混合的声音,蒙太奇谎言一般的乱序,足以打碎一个人从头到尾的绝对信任。
也许并没有打碎,但很快……
顾明烛母亲去世了,一切都改变了。
“后来我将那个视频给她看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信,因为她当时没有任何表情。”
任昕声音有些颤抖,“再后来她母亲去世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明白了。也许顾明烛一开始没全信,她只是心存疑惑的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去询问。
但……
命运无常,她没有等到,她等到了另一个谎言的破裂。
她母亲去世了。
事已至此,陆天南已然有些说不出话了,喉咙里像是被放了一把生锈的钝刀,每一次试图开口都割着他皮肉,疼痛感和血腥味一起弥漫开来。
任昕说到这里,有些崩溃,她咬牙抽噎着,“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会选择自杀。”
得知顾明烛自杀后,她整个人直接被定在了原地,她真的没想过害她性命。后来,她总是会在夜晚里梦见顾明烛那一双平静但足够倔强的眼睛。
她彻底崩溃,辞去了公司职位,在祠堂旁的小屋里修建了佛堂,几乎每日都来这里祈福。
对外只说求事业和找个事干。
滚烫的泪水从脸颊滑下,双手再也掩盖不住她的崩溃。
“但……你不是说她没死吗?”
任昕满脸泪痕地看他,“这是什么意思?”
母子俩静静对视。
陆天南却不想回答她,他换了一句话,男人声音沉哑,“妈,您儿子也是依靠着您长大的。”
我也是依托着强大之人长大的,我也是依托着您长大的,在我成功之前我和顾明烛没有太大区别。
而您因为她的身世讨厌她,本质上或许还是在欺凌以前弱小的“我”。
因为执念欺负她。
说完这句话,他一步也不回头地离开。
任昕一愣,抬起头看向小门旁边的方形门窗,心里顿然崩塌。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了下来,任昕崩溃地笑了,她坦然且无助地认识到,她一直生活在这么一个方方正正的格子里,一直。
屋内的光影一点一点的消失,直到彻底消失,任昕一直瘫坐在木椅上,没有作出一点动静。
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侧边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然则这一切都没有改变任昕,她还是瘫坐着,眼睛无神。
陆父有些无奈地看向她,没有说话,朝她走过去。
“晚上就不要待在这里了,这边凉,身体不好怎么办?”
“我们……”
话语中断,任昕抬眸,声音极轻,“我是不是一个十足的恶人?”
我好像……害了人,毁了自己儿子的家庭。
两人对视,陆父败下阵来,他没有犹豫,声音雄厚,“不是。”
任昕下意识皱眉。
陆父继续,“我说你不是。”
这个答案有些超乎任昕的意料,但……又似乎在她的意料之中。
想到这个,任昕再次崩溃地哭了,陆父没再说什么,向前走一步,让她靠在自己身前哭。
外面天色渐黑,陆民权瞥了一眼窗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任昕身上,不由喟叹。
他怎么会觉得她是恶人呢?他和她从小认识,他知道她所有的野心,也知道她所有的手段。任昕的商业打拼之路他没太能帮上忙,他家世再怎么不错,终究不涉及过多的商业领域,所以大部分时间他能给予她的帮助很小。
然则越是陪伴,他越是不安。他知道任昕强势,她在乎利益,她很有可能毫不在乎他。
说实话他应该在她功成名就之后离开。
但……
陆父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也不怎么样,没那么大度到甘愿放弃一切离开。
所以他只是陪伴,哪怕两家交好他也迟迟没提结婚。
他只是怕她拒绝,因为她一旦拒绝,他这辈子将不会有任何机会再接近她。
没办法,任昕就是这么果断狠心啊。
忍耐,忍耐……不断的后退,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后退的,可他发现任昕开始相亲了,她好像想成家了。她相完第一场后,他一个人坐在房间从黑夜到晨光微露。
他做不到拱手让人,所以他赌上全部约了任昕,向她表明了自己这么些年所有的爱意,一个书呆子所有固执的爱意。
他说完后,任昕坐在位置上,没说话,看了他三分钟,陆民权觉得那真是他这辈子最煎熬的三分钟,
年轻的任昕挑眉笑得明媚,“你真的喜欢我啊?”
陆民权点头。
她继续笑,“你觉得我喜欢你吗?”
陆民权心凉了半截,没有说话,在那短暂的几秒钟他只是在想以后他该怎么偷偷见她呢?
任昕见他这样,嗤笑一声,拿起一旁放着的包起身离开,她向前走,傲娇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身后他耳里。
她说,“我占有欲蛮强的,所以……啊,在我身边的就是我的人!”
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独特的告白,他笑了,笑得起身追赶她的脚步。
至此,已然追随了近二十年,从未更改,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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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现在
砰——!
付氏总裁办公室大门被陆天南猛地推开,男人外面的西服外套早已褪下,白色衬衣不规则的挽起,沉稳矜贵的陆总在这一刻已全然不在。
付正平看他这副架势,没说什么,只是淡淡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将钢笔合好。
就像当年他和顾明烛说的一样,他真的没什么后悔的事。
但……
陆天南此刻却有些后悔,后悔当年没直接搞死付氏。
后悔死了。
他们两个都站着,目光在半空中能硬生生擦出血来。
办公室大门没有关,一个封闭安全的空间就这样打开着,尽管员工已然下班,但这种空间泄露的不安感还是让付正平皱了皱眉头。
付正平扭头看了眼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短暂的沉思后,他笑着回头开口,“陆总……”
话都没说完,陆天南向前一步,直接抬手狠狠抡了他一胳膊。
付正平毫无防备的后退踉跄几步,后腰怼上木质桌沿,痛的他直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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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付正平轻嗤一声,抬手擦了下嘴角的血,抬眸没什么温度的看向自己正前方的陆天南,平淡的眼神再无一开始的和悦。
“付正平,我当初就应该弄死你。”
陆天南的嗓音都是狠磨出来的,往日的稳重沉稳在此刻都已烟消云散,理清所有事情后,陆天南都快疯了,狭长的黑眸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第一步后期制止的视频发给我母亲,第二步帮助顾明烛假死离开,每一步不是为了帮她,是为了毁了她对吗?”
陆天南向前走一步,青筋突显的修长骨指掐上他脖子,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付正平面色有些涨红的看着他,看着看着陡然笑了,笑声愈发响亮,整间办公室都飘荡着这魔鬼般的笑音。
付正平觉得有意思极了,他就是要这样的场景,他就是要他们被糊弄崩溃的场面。全部演员按部就班的这一刻,快感如暴雨短时间内注满了他胸腔。
陆天南睨着他这副姿态,只觉得恶心极了,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重获空气的付正平直接原地瘫了下去,他手撑着地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对啊……都是我干的。”
付正平呼吸平复,直接抬头,眼神颇有些挑衅的看向陆天南。
他不爱顾盼,更不爱顾明烛,从头到尾他只爱自己。
和顾盼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娶她,什么家里不同意,什么阶级差距,都没有,从始至终他家里都不知道这么一号人。
至于顾明烛,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她的存在的,但知道存在又能怎么样呢?他只觉得真是累赘,他嫌弃她们。
他凭什么要为她的存在买单?
她们两个人的故事被他当作饭后闲谈给自己当时的小女朋友说了,他知道他那个“女朋友”总是疑神疑鬼觉得他会踹了她,他基本上预测了她所有的计划,他只是站在高位静静的看着这么一副生动的伦理话剧。
他很喜欢表演,电视剧离自己太远了,不够真实。他要夸大式的场景在他面前翩翩起舞,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顾明烛的话,他才没什么好心救她,他只是很想当“救世主”,一个人痛恨的人变成了救世主,她会怎么样呢?他好奇她的反应,一切仅此而已。
不过……
顾明烛的反应有些不在他的预料之中,爱和恨足以毁灭一个人。但无论他怎么装,怎么说那些鸡汤劝导,她似乎永远讨厌他。
这不是他预料的方向,他要顾明烛的崩溃,他要戏剧表演的高/潮。
付正平还没告诉他们真相,他其实很期待揭开凶手时各方的反应。不过顾明烛的表演他不喜欢,因为她,剧目情景一直在推后。
陆天南站着,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地上放声大笑的付正平,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青筋因紧绷愈发清晰,忍耐力似乎到了极点,陆天南颤动的手松了下来。
他走过去,半跪在付正平面前,抬手拽紧他领带,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人生能有几个五年?
没有几个的,他和顾明烛的一个五年就这样悄然流逝了。
他不甘心。
“付正平,我这五年有多痛苦,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男人声音沉哑,说的话却是很清晰。
陆天南手上的力气更大,狠拽着他领带,像他说了最后一句话,“旁观者和施暴者都要付出代价。”
说完这句话,陆天南起身猛踹了他一脚后,直接离开。
被踹了一脚的付正平彻底躺地,他痛得蜷缩起来,不过他倒看着陆天南离开的背影,目光恶狠狠地落在他那不断颤栗的双手上,他笑了,他极其狂傲的笑了。
失败了吗?
可能吧,这或许不是他预想的完美结局,有稍微的差别,但他明白,这更不可能是他们心中的完美结局。
想到这里,他笑得更加疯狂。在陆天南最后离开的时候,他平躺在地上,闭上眼,声音不紧不慢却很清晰。
他说,“顾明烛不是假死,她当初是真死。”
刚刚走出办公室的陆天南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他握紧的拳头一下子松开了,陆天南抬眸看向面前空旷明亮的办公区,眼神有些涣散,他只是觉得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面流掉了。
原原本本的消失了……
骨指匀称的手狠狠砸向方向盘,陆天南目光凝在前面的玻璃窗上,大口气缓了一会儿,左手强行去扶正右手,却没能纠正,右手还是忍不住地抖动。
不是假死,是真正的死亡。
是重逢以来被所有人忽略的死亡。
陆天南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儿颤抖的双手,拿起一旁手机给秦京之打电话。
作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最重要的就是关爱自己的病人,帮助他们走出创伤,拥抱新生活,共同为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强国努力。
秦京之在接到陆天南电话后,非常有医德的带药从家里赶过来,放弃了自己刚刚做好的宵夜。
秦京之将手里的白色药瓶递给陆天南,看着明显情绪崩溃的陆天南,他开口,“陆总,日理万机也不要忘来医院啊。”
陆天南接过药瓶,咽下药片,没有搭理他。
秦京之见情况有些许不对,停止了开玩笑,语气认真起来,“什么原因导致的?”
陆天南心理的确有些问题,但他的自救能力很强,自控能力高得可怕。一开始陆天南去医院找他时,他还以为陆天南是来找自己这个老朋友叙旧的。
结果他说他有心理问题,秦京之当时直接就懵了。
因为陆天南太冷静了,表面太正常了。
“这不重要。”
陆天南顿了一下,转头看他,语气认真没有一丝温度,“npd表演型人格怎么才能进精神病院?”
话题跳转太快,秦京之有些懵,“啊?”
“回答就可以。”
见陆天南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秦京之抿了下嘴唇认真科普道:“前缀不重要,行为最重要。”
“出现自伤、伤人、病症严重、生活无法自理等情况下可以作为精神病患者入院。”
话停到这里,陆天南紧盯着他示意他继续。
秦京之咽了口唾液,缓缓开口,“自愿住院,或者依法强制。”
秦京之着重说依法二字,他希望他这个朋友明白现在是法制社会!法制社会!
他说完这一席话,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前方来了一辆车,车灯有些晃眼的照过来,陆天南长眸一眯,轻笑,“明天给我你们医院的精神科主任的联系方式就可以了。”
秦京之一脸警惕,“你要干什么?”
好孩子,不能以暴制暴啊。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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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侧目看向他,认认真真的解释,“关心家人。”
短短四个字,硬生生被他咬牙说出一股阴森恐怖感,但陆天南的眼神很明亮,不想害人,倒像是……为民除害?
秦京之搞不懂,只是开口答应了他。
陆天南没办法开车,所以秦京之和他换位置送他去那个他不知道的小区,下车的时候陆天南抬头看了看楼层最顶端明亮的办公室,不由嗤笑。
不是真星星,就要做好在黑夜中黯淡的风险。
……
顾明烛家门口。
陆天南看了眼守在门口的李安,示意他离开。李安离开后,陆天南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才输入密码,打开房门。
门缝慢慢变大,屋内明亮的灯光和熟悉的声音一起朝陆天南涌了过来。
“小满还饿不饿?”
“不饿~”
“小林姐姐带你去洗漱好不好?”
她们三个坐在餐桌上,林染笑着朝陆满枝开口,自从知道了她是顾明烛的小孩,她是愈发喜欢她,好乖好萌!
陆满枝转着眼眸看向坐在她一旁的顾明烛,顾明烛有些无奈的耸肩,抬手摸她头发,“妈妈身体不是很舒服,小林姐姐带你去好不好?”
顾明烛看向陆满枝,眼中的爱几乎要溢出来。
陆满枝也不再拒绝,点了点头后,牵着林染的手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顾明烛扭头目光追随着她们两个,直到消失在视线中。不过……
垂下的视线中出现一双黑色皮鞋,顾明烛愣了下,抬眸往上看,然后她看见了逐渐走进她视线的陆天南。
陆天南看着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陡然笑了。
没关系,没关系,一切都没关系。
这次换我慢慢走进你的视线。
顾明烛抿了抿唇,说实话她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她想将他赶走,却又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
顾明烛轻扯嘴角,想说些话为他解释一下,为她曾经的爱人认认真真地解释一下,但喉咙刚冒出一个字,便酸涩的再也吐不出一个字节。
她哽咽了一下,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陆天南见此,急忙走上前,将她紧扣在自己怀里,声音平稳沉稳,带着以往的安心感。
“我都知道了,不要多想,全都怪我。”
其错全在我。
顾明烛埋在他温暖怀里,听到这话有些茫然的抬眸看向他。
他知道什么了?
她眼神蓄着泪,疑惑很明显。
陆天南呼吸一顿,手滑过她头发,轻声,“死亡不是假的,对吗?”
顾明烛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个,一下子怔住了——
作者有话说:运动会晒了几天,感冒了…。
(每次感冒彻底开始前都会嗓子疼)
两个室友无法容忍我的鼻音给了我四包感冒灵
喝完中药喝感冒灵
我:好甜啊
身体乳抹在手上放在鼻子面前就闻不味道
换季的时候大家注意身体啊
第55章现在
整个世界都在安静,两人靠着极近,陆天南骨节擦皮泛红的指间关节缠绕着她前额的黑色秀发。两人眼神交汇,所有的伪装在此刻都卸了下来。
顾明烛原本脆弱泛红的眼眶在顿了一下后,一下子茫然了。
他低着头,黝黑的眼睛眼波流转的望着她,目光凝在她身上一错不落。
都在等待答案,安静的等待。
远处不大的流水声宛如电流传进心扉。
顾明烛醒了,她后退一步。
陆天南指间的秀发绕过指间,一下子松掉了。
“不要谈论这个话题。”
顾明烛抽了下鼻子,强扯起嘴角的笑意,“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截至目前,我都无法原谅放弃生命的自己。
顾明烛不想回忆过往,她不想审视那个崩溃的自己,因为这对她心理是一种自我虐待,没有人会反复回忆那些痛苦的记忆,没有人会。
陷入低谷时不要自我审视。
“那我们就不谈,今天……”
陆天南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顿感酸涩,直接妥协答应。他话都没说完,后面从卫生间出来的陆满枝看见他们两个满脸兴奋的喊:“爸爸妈妈!”
林染见此很识趣的松开了陆满枝的手,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穿着嫩黄棉衣的陆满枝朝顾明烛和陆天南跑过去。
他们三个人的美满一下子击中了林染,她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身体顿感飘飘然。
她在想:如果这个世界都这样会不会很好。
幸福美满,公平公正,每个人都有权利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
这个想法袭击林染大脑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高中联考的一篇文章。
不记得什么名字,内容也不大记得。
她记得作者是冰心,文章有个片段是:
“我”向父亲呐喊,不怕苦,不怕累,要去守灯塔。
父亲说了一句话,一句深深埋在她脑海里的话。
他说:“守灯塔不要女孩子。”
林染愣了一下,笑了,她只是突然想到她要怎样逃离了。
顾明烛见陆满枝跑过来,笑着起身抱住她,小孩子身上独特的软香好闻的有些安心,顾明烛抱了一会儿揉她脑袋,“小满今天住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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