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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南允许她干一切事情,她不怀疑他对她的纵容和爱。
没有任何必要怀疑。
就在秦京之继续保持怀疑状态时,他忽然看到门口那个黑影,一双修长的手空拍了下玻璃。
秦京之明白了。
他收回落在门口的视线,将目光放在顾明烛身上,“可以,我给你。”
说罢,秦京之起身走到一旁的木质柜子前,从胸口口袋里拿出钥匙,拉开木柜,扒拉了一下里面的文件,秦京之不禁咬牙想:下次,下次,他得把柜子好好整理一下。
下一次是p人最后的倔强。
抽出文件后,秦京之将那厚厚一叠文件递给顾明烛,顾明烛神色淡淡的接过,秦京之看着她平静的面容愣了下,不过当他视线下移落在顾明烛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上时,他挑了眉慢悠悠地坐下。
顾明烛并没有着急打开文件,她双手托着文件夹放在膝盖上,上身微微前倾问出自己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如果他不进行下一步治疗,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
说实话顾明烛对抑郁症的了解很少,抑郁症……
顾明烛想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以前,女人心口重重一缩,她突然意识到也许五年前她疑似产后抑郁的时候陆天南也是如她现在这般无助的。
他也是。
共感的情绪来得太晚了,但……
又似乎刚刚好,顾明烛那双清明倔强的眼睛看向秦京之继续问,“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还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过去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她需要确认他的现在和未来。
作为一名心理医生,秦京之不应该给顾明烛说任何绝对性的话,因为无论什么病情都无法保持稳定不变,也不会突然变好;但作为陆天南为数不多的朋友,秦京之觉得他可以打一个包票,“你在,他不会有什么意外。”
这句话真的很违背医德,却很符合某些人恋爱脑的情况。
“这五年,他来过多少次?”
“241次。”
秦京之准确无误地说出这个数字,字节落地后顾明烛呼吸猛地一顿,瞳孔有些茫然地看向秦京之。
门外站着的陆天南也沉默了。
一年大概52周,五年大概260周,也就是说陆天南过去的五年以极高的频率在进行治疗。
顾明烛脸色有些发白,素白修长的手指按压着自己膝盖上厚厚的一沓档案,牛皮纸太厚了,五年太长了,她有些难以看明白。
秦京之看她有些不对劲,又转眸看了眼门口闪动的黑影,轻咳了一下继续,“高频率的治疗不是什么坏事。”
顾明烛不解:“嗯?”
秦京之温润一笑:“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直面自己的痛苦的,愿意直面痛苦,愿意自救的人少之又少。”
绝大多数人的痛苦来自各方面,原生家庭、学校关系、亲密关系……当人们陷入漩涡,情绪失控的时候,他们不会第一时间感知到,或者说他们会让身边人第一时间感知到,敏感的人需要一种绝对信任的认同,但痛苦很难被认同,很难。
很多人通过不吃饭、伤害自己来表达痛苦,这不是自虐,这只是在寻求一种认同,即我需要一个载体、一种外化的情绪来表达痛苦,心情无法表达,身体可以表达。
脆弱的人也许终其一生只是在寻找一个认同自己的人。
“陆天南没那么脆弱,他的认同感不需要从外获取,所以他在察觉不对劲后便开始积极寻找自救的方法。”
“他最大的问题在于回头。”
顾明烛皱眉,有些不解这句话的意思。
秦京之无视窗外的暗示,直接坦白开口,“每一次回头,都是在埋葬过去的自己,直至彻底杀死自己。”
明明烈日当空,明明室内温度适中,明明一切都是最好的,可顾明烛却觉得此刻自己如坠冰窖。
五年蹉跎,她每一次回头每一次探索,都会发现,在这漫长的五年内他们都不好过。
都不好过……
两人离开房间,走到医院门口时,陆天南接过顾明烛手里的香奈儿紫芋色小包和牛皮袋。
顾明烛没说话任由他拿过,两个人站在医院大门右侧,顾明烛抬眸看向眼前开得漂亮的碧桃,内心一颤,她突然有答案了。
早上去送陆满枝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短信,一条任昕的短信。
——“我是任昕,对于过去的种种我想和你谈谈,如果你愿意的话……”
早上看到这条短信,顾明烛心情没有多大起伏,她只是淡淡撇了一眼,压根就没有看完,也没有想过后续。
但此刻她突然有些明了了,她要去见她。
不是原谅,而是进行下一步。
做出决定时,顾明烛只觉得新鲜空气从四面八方向她涌过来,让她有些腾空的漂浮感,她转身抬眸,眼神一如当初热恋一样明媚,她笑,“走吧,我们走吧。”
顾盼和她的死亡,她会永远记得,并永远铭记于心——
作者有话说:五一假期将回家看小黑(黑色的猫)好激动好激动
“黑黑的天空低垂……谁—《虫儿飞》
第63章过去
骄傲的人不会回头,上位者更不会低头道歉。
顾明烛很明白这句话,这句话非常符合任昕,她才不会回头,永远不会回头,她可能会感到抱歉,但她不会低头道歉。
顾明烛坐在椅子上,目光平和地看着面前的任昕和陆父,他们两个人眼眸中没有震惊,只有平淡。
陆天南坐在顾明烛身侧,见她不说话目光也淡淡的,眉头微皱,随后他牵上了顾明烛那双放在大腿上的手,温热有力的大掌覆盖住了她的手,顾明烛微愣抬眸看向他。
陆天南迎上她的目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顾明烛见此轻笑,缓了口气。
“我们没想到你还活着。”
五年已过,任昕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高傲,她披着黑发,穿着深棕色西装,白皙的脖颈间戴着Crtier的LPeregrin珍珠项链,优雅的白天鹅永不会低头。
顾明烛看向任昕,缓了一口气,手反握住陆天南挑眉冲她笑,“您找我来不是向我道歉对吧。”
任昕一听这话眉头下意识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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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父坐在任昕身侧一身黑色常服浅笑看了眼顾明烛后,转眸看向陆天南。
顾明烛说得没错,任昕的确不是来道歉的,让她道歉不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向别人道歉。
很固执的霸道,但没人纠正她。
“我觉得我们可以聊一些别的话题,现在的结果最重要,也许以前……”
没有必要再计较了。
刺啦——
任昕话都没说完,顾明烛直接拉开椅子站起来,木质椅子在白色大理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任昕停下,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顾明烛眼神凌厉地看她,淡声,“您想说也许以前没有必要再计较了对吗?”
任昕没有说话,无声的默认。
这就是她世界的逻辑,结果最重要,过去不值一提。
陆天南站在顾明烛身后,玻璃窗在他身后,明亮的天色从身后映衬着他挺拔的身姿,黑色西服发着莹润的光泽,他表情看不出情绪,立体的五官紧绷着,有一股淡淡的戾气,双手在顾明烛起来的那一刻便收回放进了口袋。
很明显,他在给顾明烛撑腰。
他不需要说什么,他只需要站在她身后,默默支撑着。
顾明烛自己会表述,她的愤怒都应该由她自己表达,而非假手于人,弱化她的主体。
顾明烛抿了下唇,说出的每个字都无比清晰,“但这不可能,我永远都会记得那天。”说到这里,顾明烛顿了下,她好像想到什么一样,眼眶一下子红了,哽着嗓子继续,“就像我永远会记得我妈妈离开的那天。”
永远,永远不会忘却。
任昕不会向她道歉,她也不会原谅。所以如果任昕要帮她,她希望她不要直接接触她,她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她……
五年前。
“那是真的吗?”
任昕离开卧室之后,孕晚期的顾明烛满脑子都是这么一句话,她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面前滴答转动的老钟表上。
原本房间是没有的,但是顾明烛非要陆天南搞来一个,说这个声音比较安心。
陆天南得知她说这个声音比较安心后,没再说什么,第二天直接搞来了一个挂在房间。
如果一切都是陆天南设计的,她算什么?
顾明烛忍不住想,但又如果这都是假的……
那什么是真的呢?
顾明烛内心鼓动的心脏开始错乱,她咽了口唾沫,有些慌的手放在自己鼓起来的肚子上。
她很茫然,她很信他的,她很爱他的,她很信任他的……
这种绝对的信任一直保持至今,保持在她和他相处的每时每刻。
所以不可以坍塌,不可以。
顾明烛长呼一口气,起身打算去外面找给她煮奶茶的陆天南。她刚刚起身还没走两步,门被推开了,陆天南拿着自己煮的奶茶进来了。
男人穿着深蓝色格子衬衫,衣袖挽起露出紧实有力的小臂。
“要出去吗?”
陆天南将奶茶放在床头柜上后,回过身扶着她温声说。
“一会儿再下去吧,外面人太多了。”
他家里来了些人来看顾明烛,所以客厅里面有一些人,有些吵,陆天南不想让她下去,她待在屋里没人敢来打扰她。
“我……”
顾明烛心里有些芥蒂,她有些别扭的扭头看向陆天南,但熟悉的面容映入她眼瞳的时候,顾明烛鼻头一酸,啪嗒一下眼泪落地。
她只是恳求上天,别让他骗她,别让他骗她。
“怎么了?”
陆天南显然有些不知所措,见她落泪,男人原本平和的面容直接紧张了起来,他将她扶到床边坐下,抬手为她拭去眼泪后,双手捧起她脸颊,温声,“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和我说。”
“不要忍着。”
这句话落入顾明烛耳畔,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她眼眶中溢出,她抬手捂脸,只不过手还没抬起,就被陆天南的大手捉住了,他弯下腰,神情很是严肃,看她的眼睛却是带着柔意。
“有什么不开心的和我说。”
“屋里闷我们就出去,想去哪里都可以好不好?”
顾明烛突然的感性让他猝不及防,眼泪在他心里实在太重了,他担心的很。
“你……”
顾明烛想说些话,但对上他眼眸时还是顿了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
意思很明显,她要陆天南抱她。
陆天南会意,展臂将她揽在怀里。顾明烛砸进他怀里,浓密的眼睫被泪水不断浸湿,大片的泪水染湿了陆天南的衬衫,他轻抱着她,察觉热度后轻颤着手不断轻拍她后背。
不知道如何发泄情绪的时候就大哭一场,这是最廉价的解决情绪办法。
“我……只是在想孩子生下来叫什么。”
陆天南轻声回应,“嗯?”
顾明烛哽咽着声音继续扯,“孩子生下来怎么养、叫什么名字、怎么教育、会不会长歪、会不会不像我们、会不会身体不好啊……”
说完这些,顾明烛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她陡然发觉原来在她转移忧愁的时候,她同时还有这么多烦恼。
当父母好难,当母亲好难。
压根不给陆天南接话的机会,顾明烛继续嘟囔,“我很喜欢女孩的,但你家人万一重男轻女怎么办?我才不想我女儿一生下来就面对着社会和家庭的排挤,这对她很不公平。”
“还有……”
顾明烛还想继续输出观点,陆天南起身低头吻了吻她发红的眼睛,安慰道:“孩子生下来的一切事物我包揽,你不用担心。”
“我家人一点也不重男轻女,社会方面的压力这辈子都不会给我们女儿。”
陆天南下颌线收紧,这句话说得极为猖狂。
从她诞生之日起,她会享受到他铺垫的一切优待。
从生到死,他们的女儿不会受到一点欺负。
这就是他的保障,全方位的保障。
陆天南顺着她的泪水往下吻,吻上她唇角的笑意,“相信我,我们的孩子会在充满爱的环境里健健康康长大。”
这就是陆天南的自信,他以前从来没有切实感受到自己在事业上的成功,一个人身处高位,只有冷风,没有暖风。
可遇到顾明烛之后,在她提出想要个孩子的要求后,他陡然开心和庆幸,还好他的条件可以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还好他有一个做父亲的资格。
顾明烛的泪水慢慢停了下来,她从他面前起身,后退几步,红着眼眶看他,眼神坚决摇头,“我就要一个孩子。”
不管男生女生,我都只要这一个孩子。
陆天南看到她这幅模样,只觉得心都化了,他轻笑摇头,“我也只要这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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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你顾明烛生的孩子。”
“等你生下孩子后做完月子后,我去结扎好不好?”
顾明烛抽泣一下,有些疑惑着反问,“为什么是我做完月子后?”
她太可爱了,陆天南忍不住起身靠近她轻轻吻上她唇角,“因为我得亲自照顾你坐月子。”
其他人谁来他都不放心,一个人怎么可能放心将自己爱人交给其他人照顾。
除非……
他不爱她……
顾明烛情绪稳定后,提出要出去走走。她脑子有些绕,也有些乱,想先出去透透气。她很爱陆天南,所以压根不很信任任昕给她看的那个视频。
她只是想找任昕再聊一聊,她很好奇,她竟然这么厌恶自己吗?厌恶到不惜污蔑自己儿子吗?
陆天南推开门后,回身打算扶着顾明烛出去,不过手还没碰上她腰,便被顾明烛抬手打掉了,她轻浅一笑,“我怀孕了,又不是不会走路。”
顾明烛身体很好,她怀孕几乎没什么不良反应。晚上好奇问陆天南她算为什么不孕吐的时候,陆天南低头亲她,笑的混蛋,“首先是你体质比较好,其次……”
他沉沉的笑在她颈窝,顾明烛不明所以的抬手示意他继续。
陆天南只是低低道:“因为你老公那个质量比较好。”。
见她执意,陆天南也没有强迫,只是跟在她身侧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
顾明烛离开房间,她没有着急下楼,只是靠着扶梯扶手低头看着客厅的一片热闹,他父母、爷爷奶奶、还有一些其他关系好的亲人都来了。大家乐呵呵地拿着手里买的婴儿用品,相互说着话。
明明是一片热闹的场景,顾明烛站在楼上低头看着,只觉得自己心里像缺了什么一样,什么东西好像以极快的速度落掉了,可到底是什么……
顾明烛不知道,她只觉得身处热闹上方的她并没有被感染。
她顿了下后退,一旁紧盯着的陆天南抬手扶住她,在视线恍惚的那一秒钟,顾明烛看到了楼下笑得开怀的任昕。
她扶着陆天南的手猛然一顿,她一下子恍然,这里没有她母亲,没有她母亲顾盼。
她母亲仍在医院治疗,一切照旧,可顾明烛一想到顾盼,心脏就猛烈地颤抖起来,久久不能停歇——
作者有话说:晚上买了卤鸡脖鸡架,现在好渴好渴……
第64章过去
“你为什么骗我?”
你凭什么骗我?
顾明烛大着肚子着急忙慌地走在医院的走道上,她走得很快,脚步有些颤乱。
人生在最接近幸福美满的时候突然倒塌,这对她是一种致命打击。
陆天南抿唇紧跟着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下没有开口。他担心她摔倒抬手扶她,顾明烛没说什么,只是闪过,回头冷眼瞥了他一下,然后一个人转身进了重症监护室。
她离开了,陆天南一个人停在了原地,半空中的手慢慢收回。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西服,板正的款式显得高贵沉重,只不过西装外套因动作仓促敞开着,白色衬衣和领带也因为步伐急促慌乱了。
错位一刻后,陆天南沉下面容,强迫着自己接受顾盼不行了的消息,他双拳握紧,侧头向李安开口,他声音极冷,好似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他说,“安排后事吧。”
病危通知书都下了好几回,陆天南低头只觉得心里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破裂了,他心脏绞痛的厉害。
面对顾明烛的质问,他开不了口……
重症监护室内,顾明烛跪在病床前,满脸泪痕的扭头问一旁的医生,她声音哽咽,大半天才说出完整的话,“不是……我妈妈不是在好转吗?”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就快不行了?”
质问声在安静滴答的病房内没有得到回应,医生咬唇无奈看了她一眼,他也没有办法,受人嘱托,他不能向她坦露她母亲的真实病情。
顾明烛抬眸看着自己面前一个又一个的医生,一个又一个陌生的面孔,心口发瑟的难受,孕晚期的她跪在地上,白细的手狠狠抓着顾盼的手,希望她再醒来,再睁眼看看她。
所以陆天南一进门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顾明烛,男人眉头一紧,走上前,“起来坐旁边沙发上好不好?”
他弯腰抱她,却被眼眸没什么温度的顾明烛直接打开。
面色有些苍白的顾明烛哑着嗓子冲他喊:“你离我远一点!”
女人说完这句话,气息有些乱的大口呼吸着,她死死盯着他,那双以往含情的漂亮眼睛在此刻却看不到一丝爱意。
病房安静了,只剩仪器的响动声,顾明烛平复着呼吸,她弯下腰低声痛哭了起来,所以她昔日信服的人就这样彻彻底底的坑骗了她。
心死的感觉不过如此,顾明烛心痛得有些喘不过来气。
见此,陆天南直接向前跪下,紧紧扣住她的肩强硬的将她抱起来,“撑一会儿,我和你解释好不好?”一向把握主掌权的陆天南现在却在低声下气地求她,他抬手将顾明烛的手扯开。顾明烛放开了顾盼的手,心里一空,起身反抗陆天南,她什么也不要,她要她母亲,她要碰到她母亲。
陆天南没松开她,将她抱到一旁病床上。
后面一排医生见此,上前为顾盼进行最后的治疗。
重症监护室不适合孕妇进来,但陆天南低眸深看了下自己怀里不断反抗着的顾明烛,他有预感如果他连死亡都隐瞒她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和她母亲之间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条件下,她似乎都不会选择他。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隐瞒我母亲的病情?”
“你凭什么骗我?”
顾明烛抬眸看向他,素白细窄的手指狠狠抓住他的衬衣,她颤着音肩膀不断抖动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我……”
陆天南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一下子撕出裂痕,他见她抓着他的手在颤抖,便体贴地靠近她,让她能更用力地抓着。
他要斟酌一下到底该怎么向她解释这荒唐的一切。
此刻的陆天南胸有成竹,不知道这场崩溃对顾明烛来讲有多无助。
顾明烛含泪看着他这副高高在上的了然表情,内心一下子泄气了,她低头捂住脸哭了起来,她现在不得不怀疑任昕说得话。
“冷静一下,我们可以……”
陆天南低头抬手为她擦泪,不过话和动作都没做完,都被顾明烛制止了。
她猛地推开他,眼眸深处尽是愤怒,“我冷静不了!陆天南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什么是真的?”
“病床上抢救的人是我母亲!不是你母亲!因为你和你母亲关系不好,所以你也不在乎我母亲,不
《爱欲燃烧[死遁]》 60-70(第7/16页)
在乎我和我母亲的关系对吗?”
顾明烛压着哭声,因为在病房还压着声音朝他怒吼。
话音落地,陆天南陡然觉得自己耳间一下子空鸣了,嗡嗡的声音传入大脑,他彻底沉默。
私立医院重症监护室很大,中间甚至隔着门帘,一般来讲病人低微的声音是不会清晰的传入相隔很远的床上的,但……
在顾明烛心脏狂跳不止无比愤怒的这一刹那,她听见她母亲的声音,她母亲无比微弱的声音。
她说,“我的明烛啊……”
顾明烛一下子转头,不再顾及陆天南的表情,下床踉踉跄跄的扶着自己肚子去找顾盼。
顾盼睁开了眼,她满脸虚弱的靠着病床一脸慈和的笑看着顾明烛,有些浑浊的眼眸示意顾明烛过去。
顾明烛脚步顿了一刻,才抬起脚走向顾盼,每走一步都在用着千钧力气。
顾明烛坐在床边,低喘了口气后,咧嘴笑了笑,她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后抬眸看向顾盼,但也就是看见她母亲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再次落了下来。
灼热的眼泪打湿了床单,滴落在顾明烛紧紧握着的顾盼手上。
“妈妈,我……”
顾明烛说不出一句话,一开口就感到堵塞的喉咙裂开般的痛。
顾盼也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只是用尽力气握着自己女儿的手,轻声:“妈妈,在。”
“我求求您,求求您别离开我好不好?我,我就……您一个亲人了,我,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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