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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的桂花油用完了,一会就回来。”

    “哎。”蹲在石阶旁的车夫应着。

    才走出没几步,蝶翅就被一位衣着体面的老妇人给拦住了。

    “这位娘子,且慢。”老妇人笑容和蔼,却是那北静王府的尚嬷嬷。

    她自袖中递来几枚精巧的银瓜子:“老身是府中女婢诗睐的远房姨母,多年未见,今日特来寻她,烦请娘子通传一声。”

    蝶翅捏着银瓜子,迟疑道:“你竟认得诗睐?”

    毕竟别的女婢总是沾亲带故,偏生这诗睐如同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从未听说过她还有亲人,也就府里王嬷嬷,不过瞧着也不像什么正经亲戚。

    尚嬷嬷点头:“她娘是我表姐,自诗睐入了沈府,便再难相见。如今我路过长安,只想瞧她一眼。”

    蝶翅见她情真意切,将银瓜子揣进了腰包便道:“那回去的时候我就告诉她。”

    “如此便多谢小娘子了。”

    尚嬷嬷又捏出来两个银瓜子递给蝶翅,蝶翅淡笑着,照收不误。

    应池接了蝶翅的口信,还在狐疑着,原身能有什么远方亲戚呢?

    却听蝶翅道:“你竟不知道?那就不是什么正经亲戚了!那妇人瞧着多体面多尊贵,你可长个心眼儿,不过她出手也阔绰,也不知缘何找你这穷亲戚。

    “你可要把眼睛擦亮,就你这脸蛋,卖了说不定赚得更多……言尽于此,你帮我一次,我也帮你一次,咱扯平了哦!”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应池把衣服晾起来,匆匆擦了手,“七娘午睡还未起呢,再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若未醒再叫。”

    “我本来就知道,不用你说。”蝶翅向来对应池没好气,而眼睛撇过晾衣绳上的衣服和床单被套,烦意又来了,“三天两头地洗、洗、洗,这晾衣绳上我和鸢尾的都没几件,全是你的,一占一大片。”

    天天都是这样的抱怨声,应池早已经习惯,她的对应方式是充耳不闻,反正到时候出了府也见不着面,她也从不怕得罪蝶翅。

    拿着对牌迈步出后门,应池转过街角。

    茶肆的竹帘半卷,一位锦衣嬷嬷端坐其中,正远远看着她,她也瞧见了对面人,眸中升腾起警惕来。

    真想理也不理就走,事实上应池也这样做了。

    但却被两个五大三粗的人截住了去路,她转身看着朝她走过来的人,目光冷冷:“朝令夕改,言而无信,尚嬷嬷是想毁了世子的名声吗?”

    “过来坐。”尚嬷嬷笑着握住了应池的手,“过来尝尝这蜜饯樱桃。”

    应池甩开:“有什么事直说便是,我最讨厌吃的就是蜜饯樱桃。”

    “你何必针锋相对,如此自苦?世子待你略有不同你该是有所察觉,我们女子这辈子,不就图个金钗罗裙,锦衣玉食?莫要再拧着,你若愿意,今个就能入王府伺候。”

    “嬷嬷说笑了,奴婢并不贪这些。”

    尚嬷嬷知道人没那么容易妥协,软的好言相劝不行,就开始说点硬的:“你可知道,前些日子平康坊有个乐伎不识抬举,被——”

    应池冷冷打断:“所以你准备威胁我?”

    说实在的,尚嬷嬷还未见过如此冥顽不灵,软硬不吃之人,也有些挂不住脸:“老身只是觉得,莫要让世子亲自找你,你说呢?”

    这般的话应池听过一次,现下只觉很无力:“尚嬷嬷,你有空在我这软磨硬泡,不若多去寻摸几个世子喜欢的去伺候。

    “他若真对我这样的感兴趣,你大可以多找几个心甘情愿的来调。教一番,定比奴婢知趣儿,而不是在这逼良为娼!”

    “你!”尚嬷嬷手在哆嗦,“你真以为世子非你不可?”

    “事情本就如此,世子并不是非我不可。”

    应池顿了顿,又道:“虽与我无关,但我还想说上一句,世子曾应奴婢为君子,君子不行小人之举,请尚嬷嬷慎言,莫要败坏世子名声才是。”

    教训起她来了,反过来竟教训起她来了!

    尚嬷嬷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那背影,上下给自己顺气。

    她愤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怕是要生生给自己气出病来。

    早就不该来的!

    回沈思莞院里的路上,应池被阿喜截住了去路。

    “远远瞧见阿姐刚刚出了府门,约莫着过一会就回来,还真让小的猜中了!”

    “什么事?”应池无力地止住他欲继续激动言语下去的话,“我尚且没钱还给他,请三郎君再忍耐一段时日吧。”

    “不是这个,是郎君明日要办诗宴,说有事要找阿姐你,阿姐随小子来吧。”

    再见到沈敛谨的时候,他正兴高采烈地指挥人布置他这青松院,是为明日的诗宴。

    应池单站在外往里瞧了瞧,就是死活也不肯踏进他这院子。

    不得已阿喜只能叫沈敛谨出来。

    “哪家女婢做成你这模样,如此跋扈?”

    沈敛谨面对应池从来不恼,总是笑嘻嘻的,看得应池想给人一巴掌。

    “阿喜说你还是要还我玉佩钱?不用了!你若喜欢那玉佩留着便是,我就送你了又何妨?”

    他说不要这玉佩了,简直是好事一桩,可为何还是有种扇了巴掌却被舔手的嫌恶感。

    还他还他,必须还他!应池烦心地想。

    “但我之前为你从大牢作保可是花了不少,这个你得还给我,不然你要出府的时候我可是得把你典身契和户籍证明给扣下的。”

    沈敛谨挑挑眉略带威胁,在他看来,她指定还不清的,所以到时候就可以顺理成章把人扣下了。

    应池不想再说这些,“你要说的重要事就是这样?”

    “当然不是。”沈敛谨压低了声音,“明个我要在府里办小诗宴,需要你即兴作诗词。”

    即兴……作诗词?应池被噎了噎,怕是只有面前这人还信是她所作。

    不同于那世子祁深的直接点名非她所作,不同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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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她解释过后,沈思莞若有所思然后道“我就知道是这样”,面前人眼神透着熠熠光彩,依旧觉得她的本事大过天。

    “你是怎么想的?”应池百思不得其解。

    “我给钱。”沈敛谨不说废话。

    “那成交。”既然话说到了这份上,应池也很爽快,但是,“即兴并不是我的擅长。”

    背诗这种东西随缘,合景合情,也不能乱背不是?

    “你需提前给我几个题目,我看能不能——”

    “即兴价格会翻一番。”沈敛谨扬眉。

    “好吧。”应池为斗米而折腰了,“我尽量,你先告诉我几个可能会写的题目如何?你先背下来,以备不时之需,省的到时我作不出来,你也丢人不是?”

    “丢人?丢就丢了。”

    沈敛谨不以为意,他请来的都是些同他以前一样的纨绔子弟,能做出像样的诗就不错了,大概也不懂什么叫欣赏。

    “随你。”应池点点头,“只要你不拖欠工钱便好。”

    “我,你还信不过?”-

    沈家三郎沈敛谨的诗宴,本就是几个纨绔子弟凑在一处,饮酒作乐,附庸风雅。

    还未到即兴作诗的时刻,庭院里摆了几张矮案,笔墨纸砚散乱,酒壶倾倒,几个年轻郎君醉眼惺忪,正摇头晃脑地吟些艳词俚句,惹得一旁侍奉的婢女们掩唇低笑。

    应池站在旁边,白眼要翻到天上去,这有装一把的必要吗?

    “还当是你沈三郎一夜之间变了样了,成大文豪了,脱离了吃酒玩乐的席面。此番瞧下来,你依旧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我就知足了。”梁家六郎喜笑颜开。

    沈敛谨沉醉其中,得知他办诗宴,他的几个狐朋狗友都来了,就只差薛国公府的薛六郎了。

    听说这段日子,他那阿耶将他送到武侯卫磨性子去了,虽是休沐也不得闲,说不定将来还要去行军打仗。

    罢了,他怕是看不到自己大放异彩了,沈敛谨清了清嗓子:“茶也饮了,酒也喝了,曲也听了,我们即兴作诗词如何?”

    恰此时,有人匆匆来报,阿喜瞪大了眼睛,告诉了沈敛谨。

    沈敛谨的酒都被吓醒了一半。

    其他人闻言后也都或多或少地开始紧张起来,不由得正襟危坐着。而在人忽视的几瞬,应池却匆匆退了出去,悄然无声。

    鲁公府后院,沈思莞正和几个闺中密友在后院投壶嬉戏。

    本听说三兄办诗宴,如此雅事在府,她特邀了几个闺中密友前来撑场面小聚,哪知来人净是些乌合之众,于是便躲了个清静。

    忽听前院一阵骚动,紧接着有一小女婢急匆匆跑来,“世子来了!”

    她附耳于沈思莞低语道:“娘子,北静世子,同薛六郎一块来的,说是薛六郎特邀他前来一观长安城文豪兄妹作诗词呢。”

    “世子?”沈思莞指尖一颤,箭矢偏了方向,斜斜插进壶耳旁的地砖缝里。

    她难掩激动,眼睛亮亮:“快去找诗睐,我阿兄借去在他院里帮忙了,让她到我身边来。”

    沈思莞言罢收回了不稳重的眉眼,浅笑着拂了拂袖口,对身旁的小姐妹们道:“咱们也去瞧瞧如何?”

    话一出口便收获了几道应声。

    青松院,沈敛谨正手足无措地迎着贵客,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世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从前这都是大兄的事,如今落到他头上,他才发觉,大梁真不是好挑的。

    这种无形的压迫感真能把人压垮。

    祁深神色淡淡,巡睃的目光扫过站着却醉醺醺的宾客,以及颇为雅致的布置,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忽然,回廊处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伴随着少女们低低的嬉笑,众人抬眼,便见的是沈思莞携着几位闺秀款款而来。

    她们对诸位郎君盈盈一拜,郎君们亦礼貌回礼,对唯一的上位者,沈思莞嗓音清润:“见过世子。”

    祁深淡淡“嗯”了一声,却忽然开口:“上次菊花会沈三郎和沈七娘诗才不凡,今日既遇诗宴,不如你们共赋一首,也好让本世子再开眼界如何?”

    这是他来的目的,祁深如何不知这两人的名号如何来的?他也不想绕弯子。

    沈思莞唇角微弯,却已经有些僵了,落了座后,催着身边的蝶翅。

    蝶翅附耳道:“娘子,诗睐刚刚回去了,说身体不舒服,在房间躺着呢。”

    第44章戏谑

    沈思莞蹙了眉,小声道:“叫她咬牙忍片刻!撑一会儿。你且告诉她,待这风波过了,我那小匣子里不时兴的簪子、步摇和镯子都随她去挑,你快去!”

    蝶翅应着,匆匆而去。

    不远处,祁深狭长的眸子淡扫过二人的窃窃,不由勾了唇。

    而此刻的沈敛谨也在到处寻应池的身影,面上还不能显露出来,守着世子在旁,他也只能笑着同薛承昀寒暄了两句,口中忍不住咬牙切齿,暗自在心下骂着:你邀他来做什么!

    薛承昀也在笑,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想过世子不允他来,却没想到世子要随他来,一转头他又收回了那脸苦相,眉眼略带着公事公办的笑意:“世子,沈家三郎文采斐然,不若就让其即兴一首——”

    沈敛谨的手猛地掐上薛承昀的腰,笑脸相言的人话还没说完,霎时间被自己的“啊”叫声打断。

    尚因顾忌着场合而变了调,薛承昀忙带歉意地道着失仪失仪,他与这沈三郎平日里就是互相坑害的狐朋狗友,下起黑手来丝毫不带软的。

    此刻庭院内杯盘狼藉,有仆从侍女收拾着,沈家的两位主人,却是瞧着有些讪讪了,最要命的是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吞咽了下口水,都知自己并非能妙笔生花。

    眼看着书案就要收拾干净,届时摆上笔墨纸砚,差不多就是赶鸭子上架让他们两个作诗词了,沈思莞心虚不已,额头开始冒虚汗,心也慌得厉害。

    不过在紧要关头,她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应池曾讲给她的因明小故事,关于十文钱之辩。

    沈思莞心下便立即有了谱儿,能拖一会是一会,且等诗睐过来再说,她应该一定有法子的!

    于是便收了惊慌,落落大方起来,笑道:“在大家即兴作诗前,不若我说与诸位一个因明故事如何?

    “前几日我就被难住了,后破了机锋,倒似醍醐灌顶般,未参透就觉甚是奇怪,我且说与诸位解闷吧。”

    沈思莞的手帕交们点头应着,很是好奇,在压迫下只顾僵直坐着的郎君们也或多或少应了两声,不过皆竖起耳朵听着。

    一看大家兴致颇浓,沈思莞大着胆子将眸子往东侧放。

    她本欲瞧一下世子的反应,却不想正对上人似笑非笑的眸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霎时间将想好的话忘了个七八成。

    如今箭在弦上,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是三客投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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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想不起来了。

    沈思莞控制不住地又往那边看去,只看到他的眸子在她面上轻轻巧巧地扫过,她顿时呼吸又一滞。这次脑子更像浆糨糊一样,越想想起来,就越是想不起来。

    恰这时她看到了蝶翅过来,暗忖救星将至,却不想未看见其身后有她想看到的人的身影。

    蝶翅与她附耳几句,沈思莞的冷汗已经落下来了,登台子唱戏却即将要唱崩,她忍痛割爱,从手上撸下来一个手钏。

    “你将这个赏给她,莫说肚子疼,就算是憋不住了,也让她过来,过后再说别的。你告诉她,就说我下的死命令,若不来,打今起就别在我跟前伺候了!”

    小声言说完这些,沈思莞才转头同诸位道:“这需写出来才有意思,只因我昨个练琴时间长,伤了手腕写不得字,就让我那婢子来讲吧,我已着人去叫了,大家且稍等片刻。”

    祁深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眸中闪着猫捉老鼠的趣味,可这老鼠长了颗七窍玲珑心,知道他在这,故意不来呢,怕是再请也是如此。

    当下便叫了乐觉过来,耳语了几句,乐觉领命,悄悄地离了席,跟在了那沈七娘派去的女婢后边,一同出了青松院。

    “小娘子留步。”乐觉出口叫住了人。

    蝶翅急急刹住脚步,她识得这是那世子身边跟来的,不由紧张一瞬,行礼后问着:“您有何事指教?”

    “我知道你去干什么。”乐觉神秘一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你一句。

    “若是你要办的事不成,你不妨说上一句,世子因公事在身,已从鲁公府离开,去往武侯卫公廨,保准事半功倍。”

    “啊?”蝶翅疑惑不解,但面前人笑而不语,转身离开了。

    她现在要做的事……不就是去叫诗睐,这和这八竿子打不着呢,蝶翅挠挠头,还是不解。

    可当应池依旧死活不去,宁愿拼着不在七娘身边伺候,回去依旧做个粗使婢子时,蝶翅突然眼珠转了转。

    她将那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面前人,仔细看着人的反应。

    应池这才抬眸:“真的?”

    “自是真的,我骗你作甚,七娘要讲你前几日讲的因明故事,偏生一下忘了,此刻正有些难堪呢。”

    “那好吧。”应池终于勉为其难地应了。

    蝶翅心下翻起波涛,她斜看了应池一眼,压了压好奇八卦的心思,佯装没好气道:“你怕那世子啊?怎么一听他走了你就病也好了,也不难受了?”

    却没想应池没理,蝶翅又烦道:“平日里跟你说话你总是这个样,你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吧!”

    蝶翅太烦了,得想个法子堵了她的嘴,应池带着怨恨,胡诌乱扯着,话便脱口而出。

    “上次赏菊会,我瞧见过那世子,其人肩宽背阔,个头偏又生得极高,看起来十分骇人,且上刀山下火海,战场走出来的人煞气戾气一般都重,怕是他往那檐下一站,连雨丝都绕道而行。

    “大慈恩寺的高僧就给我算过,说我八字软,离这样的人需远些才是,万不敢上跟前凑的。可不就是从上次赏菊会回来,我就被当成嫌犯抓去一遭?

    “幸而我求的平安符还算管用,才没被立刻斩首,虽被安安稳稳地被送了回来,可也少不了被恐吓一番,连着几夜噩梦,睁眼到天明。”

    “啊!你说那世子他克八字……”

    蝶翅话还没说完,便被应池捂上了嘴巴。

    应池冷冷道:“我什么也没说,你什么也没听到,要是有人乱传,我就说是你说的。”

    眼见着蝶翅焦急欲辩解,应池不悦道:“我好心告诉你,你却要如此宣扬吗?你一定要烂到肚子里,自个知道就好。”

    “我不会乱说的。”蝶翅吞咽了下口水,忙应承着,她信了几分,连云就曾言这诗睐通巫术,不过心下还有些许的本能怀疑。

    在青松院和那世子的眸子对上时,应池离沈思莞还有几步之遥。

    祁深就那样瞧着她看,不躲不闪,眼睛是再正常不过,可应池却能从那眼神中瞧出戏谑,似要被他那眼神掀开一层皮去。

    她心下坠坠地发慌,手脚冰凉,那一瞬间她的眸子也透着想杀人的冲动,千算万算没算到让一向明火执仗的蝶翅给骗了。

    沈思莞冲她招手,应池头皮发麻,做着最后的挣扎,她咬了咬唇做难受状,又是捂向了自己的肚子:“娘子,奴婢实在疼得厉害,身体撑——”

    “不若用我们世子这药,吃下去立杆见效。”乐觉适时打断,将手中的小药瓶递给应池,“我曾用过,的确效果显著。”

    被架在火上烤,应池正欲开口言自己人卑岂敢用如此金贵之物,却听那世子开口了,其声轻轻淡淡,却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吃了,本世子且看看有没有效果,若是没作用,那配药的典医就该是个庸医了,当斩为妙。”知道她向来会些装模作样,祁深直接斩了她的后路。

    不得不说,从见到她的那一眼起,他近几日略有些杂乱的心突然静了,很安静,很安稳。

    胸膛里却又隐隐透着痒感。

    他对她还没失去兴趣,甚至兴趣更浓烈,曾若是猎到了极难驯的野兽,他连上职的时候都惦记着回去驯上一驯。

    而面对人不一样,人经不起他那么折腾。

    不过紧一紧再松一松,再紧再松,看人两头奔波,四处扯谎,想着法儿地去避着,也是极有趣的。

    可如今心痒的同时又带着浓浓的燥意与不悦。

    她凭什么!凭什么呢!让他如此惦记着却又对他的频繁接触而不屑一顾?

    他觉得自己先前真的太君子了。

    许是在这长安城待得久了,人也变得做事情需要有理有据些,放不开手脚,他并不自诩为端方有理,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她的话而妥协让步。

    祁深想通了一些事情,比如……她有跟他谈条件谈交易的机会?她本来就是那沈大郎送来的礼物,只有他不要的份。

    不知缘何当时晕头转向地同意了,想来就有些懊恼。

    怕扰得近些日子心神不宁的根结就在此,从来都是想要什么东西直接伸手就拿了,再不济想点手段也能得到。

    无非想要个心甘情愿,不过眼下看来没的可能了,若她老实听他的,如那烈兽被驯服般温顺,他怕是早就没了兴致。

    驯服她后,届时直接酷刑审出来她藏的秘密,随便她死活。

    就应该这样,他想。

    单是这样想着,就略有迫不及待。

    应池的指尖拧着衣角绞了三圈,忍着升腾的委屈,怒意以及烦意,才从鼻间泄出一声“嗯”来:“多谢世子。”

    质疑北静世子的典医为庸医,是有几个脑袋也不够分说的?此番怕他就是纯故意的,让蝶翅故意假传消息,又想让她继续留在这里。

    应池更多的是心如死灰,从昨日那尚嬷嬷来找她,她就隐隐觉得,她已经为游戏中的逃亡者,逃不掉也躲不掉。

    可心下依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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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浓的不甘心、不情愿,对眼前人以及命运被摆弄的厌烦……至极。

    眼瞧着应池吞咽了一粒黑色小药丸,还没等咽下去,祁深便冷着眸子,声音如浸泡过寒泉:“还疼吗?”

    应池只能摇摇头:“不疼了。”

    这两人熟悉的气氛瞧着怪,不过大多数人向来瞧不出什么。

    见到应池的那一刹那,沈思莞也同样活过来了,她让应池到她身边来,眼神透着希冀:“你把那个因明小故事,十文钱之辩,写在纸上吧,边写边讲给大家听。”

    最后小声附耳道:“还有,你看你还记得什么诗词,合今个场景的诗词。”

    “我尽量。”应池心乱如麻,她拿起毛笔,握笔却似握中性笔般。

    众人看她那架势粗鄙不堪,一时间惊呆,应池浑然不觉,边写边道:“有三客投店,各出了一百文,共纳三百钱于柜,可主母言‘三间可让利五十文’,并遣杂役退还,岂料这厮奸诈,每人只退了十文,自昧下了二十文。

    “蹊跷之事就在此处,若说每人实付九十文,三人合计二百七十文,再加杂役吞没的二十文,一共才二百九十文,怎反少了十文钱?”

    应池写完安静地立在沈思莞后侧,众人齐刷刷去看她写得张牙舞爪的墨宝,浑然不觉字丑如蟹爬,都被故事吸引,百思不得其解中。

    只有祁深未动,听她言罢时他就知道了其中关窍,在写故事前也明确言说了因明之辩,就是个不能随故事去思考的问题而已。

    他只去看她低垂眼睫的模样。

    明明不言不语,却让他一时有些挪不开眼睛,他喉结上下滚动一瞬,略有些仓皇。而后却眼睁睁瞧见,在众人都沉浸于那个小故事的时候,沈家三郎扯着手腕把她悄无声息地扯走了。

    祁深突然紧蹙了眉毛,拽了拽松衣襟,尽管他知道,沈敛谨这时候找她是什么意思,可那升腾起来的不悦还是占据了他全部的情绪。

    第45章不甘心

    “我想不出来。”好一阵儿后,应池才放下鸡距笔,如实与沈敛谨道。

    她自身都快难保,此刻更是心烦意乱,会背的就初高中学的那些,因喜欢李清照,才会多把她的诗词背了个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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