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吱呀”的声响,陈风吟扶着母亲踏上船板,走得极慢。
就要离开这从小生活的长安城了,总归是不舍,两人眼里都是泪水。
陈风吟回望了一眼远处的两人,还是给他们两个留些独处吧,毕竟以后可能见不到了,阿兄心里定是非常难过。
应池将一个青布包袱递给陈雪序:“路上可能会用到的药,都分装好了,没有什么能够给你的,里面还有一些钱,够你路上用的,保重。”
陈雪序的眼睛是红的,从牢狱里出来的那一刻,她就让他尽快走,也不说原因,但他知道她可能惹上了麻烦。
他也知道她藏着很多秘密,相处过程中有很多蹊跷的地方也慢慢浮出来,他不问是因为足够相信她是个好人,也足够喜欢她贪恋与她见面的机会。
但一切都结束了。
“我……我留下,或许能帮……”高大的青色长衫,带着些许病色的脸,此刻却有些泣不成声,哭得像个孩子。
他是从犯,在牢狱重所受之苦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她一个弱女子,他很不放心她。
“不行!”应池说话斩钉截铁,面上也没有任何温情在,她此番来就是为了将这朵桃花斩得干干净净。
时月阁的根基就在洛阳,跟去的人也是个高手,能够一路照拂着他们,也算她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善始善终了。
她今后不会再允许自己和任何人,在任何事上有任何情感上的瓜葛,费力又费神。
那人也会将京城的确切消息带去洛阳,而剩下的这些人,也都在等着京城事了,让她带着他们离开这儿,回到洛阳去,稳接单,慢营生。
她不可能会去的。
且不说她本就是带着目的认了阁主的身份,就单是一个个的都是吃人的恶魔,她又如何会去管他们留下的这些烂摊子……
若这里的事解决了,也就是她回家了,那一切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了,也就算了。
但她要是回不去……她回不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真的会心无旁骛地继续生活下去吗?
不会的。
如果控制不了外界,至少可以控制自己身体的存在与否。
“你是累赘,是麻烦,留下只会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事情去处理,快走吧。”
应池冷声道,而后先一步转了身。
只留下陈雪序看着背影远去的依恋眼神,随着她的身影汇入人群,再也消失不见。
“娘子。”花颜在侧,马车在旁,还有跟着的一队平民打扮的王府亲卫。
应池略有头疼地叹了口气,他看她看得很紧。
“走吧。”抬脚上了马车,应池说着要去的地方,“去平康坊的霓裳苑。”
“啊?”花颜大惊失色,“那可是歌舞伎院,三教九流的地方,娘子怎……”
“世子允了我出入自由,怎么,你不允?”应池冷眼冷言道,“别对我的事情指手划脚。”
花颜便没再敢说话-
广袖一舒如云破月出,纤腰折转时,裙裾旋开涟漪,足尖点地若蜻蜓掠水,披帛飞扬似流霞倾泻……
即使琵琶声快,现场编舞也并不生硬,惊艳四座对应池来说本就是小菜一碟。
她从小要强,做事喜欢到极致,四岁入舞房,艺考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了北京舞蹈学院民族民间舞系,而下年……就要毕业了。
也不止一人说她演戏带有一种灵气,二十岁的年纪拿奖到手软,迎接她的正是光明璀璨的人生……
应池略有艰涩地回想着这一切,而后睁开眼睛,那些如梦幻泡影般的过往……啪,碎掉了。
“芳舒妹妹,你若来我们霓裳苑,我还叫什么惊鸿娘子呀!”
惊鸿亲昵地挽住应池的胳膊,被应池躲开。
“我不喜和人过分亲近,你离我远一点。”
惊鸿于是讪讪地放下了胳膊,略有尴尬。
“所以我能做这儿的教习编舞先生吗?”借由惊鸿面见的坊主,应池直截了当地询问。
这儿相较于青楼好些的地方在于,女子虽是贱籍,但凭艺吃饭,可已入不敷出。
若非坊主坚持且有商人出资,这霓裳苑怕早就开不下去了或者已经换了营生,以卖身为主了。
来这之前应池已经打听清楚了,若为青楼,断不会迈进来。
古代的秦楼楚馆埋葬了多少女子的血与泪,她虽不自诩为圣母,可以营救她们于水火,但绝不助纣为虐。
坊主点着头,眼里混了泪,他年轻曾在宫廷乐府任职的乐工,如今年老退了下来,凭借着宫廷的经验主持着乐坊。
爱舞者惺惺相惜,应池来这儿见到的很多人,都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毕竟在这个朝代,取悦别人的东西,地位并不高。
“那我们商量一下价钱如何?你们这那些教习嬷嬷一个月多少贯钱?”
“三至五贯不等。”
“我要五贯。”应池也知自己过于急切了,解释道,“我是说,能不能给我多一些,真的很需要钱。”
在惊鸿的帮助下,坊主最终同意了,但要求除了每十日一休的时日,其余时间她都要风雨无辍才行,应池自是满口应下。
跳舞算是她最后的心灵慰藉了,在那里,她只是一个舞者,只是一个醉心于艺术的舞者而已。
从霓裳苑出来,应池被人蹭了一个趔趄,手里被塞了个东西,她故意略带烦意地蹙眉,花颜冲那人叫嚷:“你怎么走得路?”
两个铁面无私的卫士直接擒了人过来,那人嘴上叫嚷着“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饶小的一命吧”。
一时间涌来多位看客,这地成了被围观起哄的中心。
应池挥挥手,蹙眉凶道:“你做什么!没看见大家都在看我们吗?快放了他吧,我也没事。”
两名卫士急忙又放了人。
应池拂袖,这才上了马车,催促快走,车夫赶着马车疾驰,卫士在旁小跑着,终于离开了这儿。
“小姑?”
然不远处的茶楼前,一锦衣华服的小公子驻足良久,盯着那远去的马车久久不能回神。
是……是小姑,真的是小姑,可她不是……
“裴兄,做什么停住了?快进来。”友人冲他招手,他回神笑答一声,“这就来。”
“裴叔,派人去查一查,刚刚的那辆马车是谁家的。”-
应池最后赶在宵禁前回了北静王府,世子的可中庭。
相较于王府,曲池坊的锁烟楼还好一些,离皇城远,规矩可以商量,她更偏向于待在那里。
但最近祁深在事忙,多宿在可中庭,应池从上次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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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分说地带到这儿,已经有七八日了。
才一迈进可中庭,就被人塞了个钱袋。
那曾被她敲了一棒槌的人是个暗探,今个被她派去当了祁深给的玉佩,然后去鲁公府找沈敛谨还钱,应该所剩无几了。
本并不费很大功夫的事,偏生他拿捏不准她言语的真假,世子的东西,真能说当就当?就去了一趟武侯卫公廨寻世子。
偏生世子又不在,去了西郊大营。
一番折腾下来,小半天时间都没了。
“没偷昧藏我钱吧。”身后的人一句话成功地让他止了步。
“娘子不可以侮辱属下。”
“没有就没有啊,我就随口一问。”应池白他一眼,虽说换个人也能去,她还是派他去了。
这个人不一样,绝对精明,她的一些小把戏可能能瞒过那些卫士,大概瞒不了他,就比如今天的纸条,他若在场绝对能看出来端倪。
张十三告诉她,齐王妃的事情已经在西市散播出来了,以鬼影之说先引起恐慌,毕竟暴毙非是好死,一定会被传扬出来的。
待事情愈演愈烈后,会让人假扮齐王妃,在别苑附近故意露脸,引人前去,最好是在晚上,让巡逻的武侯卫偶然撞见。
应池看着面前人不经气的模样,得给祁深吹吹耳旁风,让他把这个人撤了。
那人就是被气到了,扭头就走。
应池在后悠悠道:“你如此气哄哄的样子,我难免怀疑你真的私藏了我钱财,毕竟此地无银三百两,藏了才会极力证明自己没有藏。”
“你!不若我们去世子那分说分说!”
“不用啊,我就随口一说,没有就没有,你急什么。”应池不怎么友善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气结。
“我刚刚说的话你不会要汇报给祁深吧?”应池在后跟了两步道,“你别告诉他。”
“请你不要直呼世子大名。”那人停了脚步,“所有话我都会一字不落转给世子。”
“说就说吧。”应池又白了他一眼。
约莫快就寝的时候,玉容给她拆头发梳洗。
散下来的头发参差不齐,看着很别扭,应池让她按照最短的剪齐。
玉容吓得跪在了地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这时候不见祁深来,估摸今晚不会过来了,想好的一些说辞虽用不太上,应池也不算太着急。
他越忙越好,到时候回过神来,一睁眼在大狱里,才算真的好。
屋里炭火烧得足,暖烘烘的,应池睡前让花颜撤掉一半,但花颜不敢撤,只说是世子吩咐,一天一筐,必须要烧完。
涉及到祁深,她不欲与其争辩。
今个儿迷迷糊糊睡着了觉,觉得很热,然后又没那么热了,正想感叹一句花颜什么时候没那么轴了,身后就贴上一个更为滚烫的身躯。
腰上同时缚了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拉近了她往后,带着欲意的吻毫无征兆地落在她的耳侧,后颈,衣服被很快扯开,吻转落在肩膀处。
祁深的呼吸也在不断加重。
第58章她会疯的
搭在腰上的手缓缓上移,如暴风骤雨的侵略袭来,吻和呼吸到处都是。
应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膝盖已经被抓住,腿往后搭进去了。
很别扭,让她不自觉地哼了一声,还尤带点睡意的眸子霎时间睁开,意识骤然清醒。
身后人却自她脖子下方伸出来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略嘶哑失控的声音响在耳侧:“别哼。”
受不了。
她被缚在这狭小的一隅,两只手的手腕被他另一只手强按住,强揽在怀,身后是他无休止的凶意和掠夺,让人难以呼吸。
不同于她曾睡的下人床,这带帷幔的漆绘紫檀硬木床,哪怕是她在上面蹦高都很稳当,偏此时一个劲的细微晃响。
屋内没有烛光,只有月光的光影落在帷幔上,随之摆动个不停。
“手给我。”
骤然停了后,他对她道。
祁深也没想很多,只想到了在外边或许能减少有孕的几数。
应池紧闭难忍的双眸睁开,连带着头发也被汗浸湿,她尚不解是何意时,就被身后人强制反剪了右手在后,而后一个劲儿地往下扯。
在那一瞬间,相似的记忆袭来,她知道了他要做什么,应池兀自挣扎着,惊恐万分:“不行!这只手不行!”
祁深现在的状态什么也听不进去,他的左手大掌握紧了她的右手,而后展开,应池挣扎得很凶,求嚷哭诉道:“用另一只!”
但力量太过悬殊,他稍一用力就很轻易地钳制住她,最终还是被他得逞了。
他从里出来后的一瞬间,放到了她手心里。
那手心瞬间有的温热感觉,让应池霎时间僵直了,一动不动。
身后人喘息声极深极重,他抱紧了她,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吻着她的侧颈安慰着。
见她尤是那心如死灰的模样,祁深不由觉得好笑:“至于的吗?”
他现下心情好也愿多哄她两声,并用脚边的亵裤给她擦拭干净。
“来人!”
叫了人后又开始去咬她的耳朵厮磨,正掰过脸来要吻她的唇,却看到人蹙眉厌恶到极致的表情,祁深被刺了一下,一时间愣住了。
祁深随即开始不悦蹙眉,他手掐她脸转向他的力道不由加重。
对面人的情绪是好是坏他能清晰地感知,正因为如此才觉得被厌恶到这样很莫名其妙很恼火,简直令人火气蹭蹭蹭直冒。
或许有的些许温存,现已完全被剑拔弩张的气氛替代。
应池想忍一忍的,她真的想忍一忍的,但她闭眼几瞬还是止不住起伏的怒意与烦意,尤其是被迫与他对视的时候。
她已经很乖顺了,他折了她的身子强迫她,她也顺着他,不吭一声,任他为所欲为,可为什么?为什么他非要恶心她!
祁深看见了她张开得很大的手,离身体很远很远,给他一种错觉,若有把斧子,她将毫不犹豫地砍掉那只手。
当真如斯厌恶他,厌恶他至此!
“少给我摆出这个惺惺作态的模样!”带着恼意与怒意,祁深钳制住应池下巴的手越收越紧,而后甩开她。
应池受不住这力道,被甩开很远。
她的手猛地抓了寝被保持平衡,但那手指并拢的黏腻感让她一瞬间失控,她厉声道:“恶心恶心恶心!”
被这三声越来越宕高的声音激到,祁深的怒意直冲天灵盖,他的手已经伸到旁边了,就要抽剑砍了她。
他觉得她今天怕是在找死,简直真的是在找死。
门却在此刻被适时敲响,是玉容的柔声询问:“世子,奴婢现在进去吗?”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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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后又铮然一响,寒光坠地,佩剑便被掷到门边了。
暴怒与摔东西的声音惊碎了门口等着的人的呼吸,提着热水桶的几个小女婢齐齐打了个哆嗦,尚嬷嬷忧心忡忡地看着门框。
祁深面无表情地收回来视线,冷眼看着面前人浑然不怕的模样几个瞬息,抬脚上了榻床。
他三两下就轻而易举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又掀开寝被按压住了她欲踹人的腿。
两人都半赤着身子,应池亦察觉到了他要干什么,冷着眼挣扎:“滚开啊,别碰我!”
她那眼底依旧是无边的厌恶,祁深的后槽牙都咬紧了,手不松也未动,冷冷吐字:“偏碰。”
应池挣扎不休,她拧手腕拧得厉害,但他的力气更大,手腕已经被攥出深深的红痕来。
眼见无济于事,她恨恨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就会以权势压人,以力量压人。”
“对你够用了。”祁深的眉目森冷,看着面前人的身子拼命后缩躲开他,却仅能挪动一点也再无休无止地挪,他又一把扯回来,压在了身下。
“滚啊,滚开啊……就这点本事吗?就会这样是吗,真让我看不起你,恶心……”
“我尚且不需要你能看得起。”祁深嗤笑一声,重重抵住她,“之前不见你出声,现如今不同了,倒真是别有一番趣味。”
他故意脱出口的话一毕,应池便牙齿死死咬着唇瓣,未再吭一声了,也未再动。
应池在想自己图什么,图什么呢……逞一时口舌之快,换来的是更加狠戾的折磨,可即使这样,她也丝毫咽不下那口气。
她眼里尤带了些不自觉流出的泪水,梗在胸口,艮在喉间,宁愿就这样触怒他死去,也绝不委身于他身下承欢。
祁深轻轻拂过那泪水,她那清凌的眸子眨呀眨个不停,让他不由叹口气,有一瞬间的心软,挨近她了一些。
可就在这时,面前人突然如野兽般,凤目圆睁,猛然仰首,乌黑的头发似挟风雷之势,“彭”地撞了上来。
但听得颅骨相击之声闷如擂鼓,祁深一个不防,眼前金星乱迸,脑袋嗡嗡作响。
应池虽没好到哪里去,但她看着他的模样,似扳回来一局嗤笑一声:“呸,倚强凌弱,狗东西。”
祁深的手已经掐住了面前人的脖颈,眼尾血红一片,怒意上头,恨到临界了:“真想弄死你。”
面前人似也知道他的意图,满身满眼都写着“随便”,他偏不遂她的愿般,硬生生止住了,缚了手腕往上去,猛惩了几下。
硬骨头就得狠招治,他还就不信了,再刺的兵他都训过,再烈的马他都骑过,还治不了一个她?
被下了狠劲地磋磨,应池被动地承受着,直到结束也都是那般无悲无喜的木然模样。
一直折腾到半夜,最后应池无力地倒伏在寝被上,呼吸都很微弱,祁深整了整衣衫,穿上衣服,最后又掰过她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去。
他又下了狠劲掰过来,欲望释得干净,可他眸中始终不带笑意。
但他也绝不让她好过:“又能怎么样呢?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来人!”
一道喝声过后,门外候着的人全进来了,战战兢兢地跪了一片。
“给本世子看好了她,莫要让她去寻死。”祁深面色不虞,环视了下众人,“她要是死了,你们也别活了。”
冷冷撂下这句话,祁深迈步出了门。
有尚嬷嬷在此,旁人仅被骇住了一瞬,倒并不担忧个人性命。
几个小女婢将水倒进浴桶里,玉容和花颜小心翼翼地扶起来应池,那身上被掐出来的指印与红痕遍布,任谁也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两人眼睛皆不敢多瞟,看着就很疼,故而在洗浴时也不敢使劲擦。
应池的右手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未动,直到花颜给她洗完才动了动手指,有了些许的反应。
如果可能的话,真想洗掉一层皮,可那恶心的触感黏在手心里,无论如何也洗不掉。
应池目光呆滞,即使伤敌一千,也会自损八百,心灵上的伤害几乎是永久的不可逆的,她不能再在这待下去,她会疯的。
她得走。
把沈思尔也带走。
被花颜扶着,到已经整理好的床榻入睡,应池垂眸几瞬突然想起来:“是不是忘了什么,避子类的药呢?”
花颜忙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尚嬷嬷,尚嬷嬷叹了口气,令花颜:“去煮。”
“可是世子……”
“没事,去煮,若世子问起来,就说我让的。”
花颜只得应下。
应池听了两人的对话,不由嗤笑一声:“他是什么意思?莫非等我怀上孩子,想用堕胎药让我生不如死吗?”
尚嬷嬷没回答她这个话,而是说了别的劝慰:“你也知道自己受的这苦,明明服个软就能消停了的事,怎么就骨头这么硬……”
应池看也没看她:“嬷嬷若能助我脱离苦海,我就与嬷嬷多说两句,否则的话,你也用不着多费口舌与我讲道理,您就当我就是一冥顽不灵的未开化的蠢货,莫要搭理我就好。”
“我是好意。”
“我也是好心。”应池不甘示弱地回怼回去。
“老身真没见过你这般冥顽不灵的丫头!”
应池又是冷笑:“我也没见过像你这般愚蠢至极的老奴。”
“你!”尚嬷嬷使劲捋着自己胸口,告诉自己不必气,郎君尚且都被气成那个样呢,她无妨的,无妨。
应池终于抬眸看她:“我知道你是好意,纵使你先是为了你家郎君,但也有为我考量,我多谢您了。
“您若真诚心帮我,不若多在公主面前多言语一下世子娶妻的事情,在公主面前多说我几句坏话,让公主把我撵走,您觉得呢?”
挑母子对立的事情她不敢做也不会做,尚嬷嬷摇头:“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收起你的脾气来,日子就能好过几分。”
应池把头撇过一边去,任尚嬷嬷说什么也不理了。
眼瞧着齐王妃的事情暴露迫在眉睫。
若是因此给祁深定下欺君之罪,他出事,她有可能还会被拉着殉葬。
若祁深侥幸逃了罪责,这样的日子依旧遥遥无期,最坏的情况是他知道了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想必不会放过她,更是死路一条。
在那之前,她不如先逃,尚能搏出一丝生机来。
第59章一团和气
平康坊的夜,向来是脂粉香混着酒香,明明是十月底的冷天,却似浮在暖风里,比得上正月里的春意盎然。
波斯胡姬赤足踏着乐鼓点,铃铛在脚踝上叮当作响,一舞毕换来了几声喝彩。
这间酒肆的三楼雅间内,张十三将一枚金铤推过檀木案几。
“要眉眼像的。”他指尖点了点画绢上的女子面容。
《不做池鱼》 50-60(第13/16页)
对面坐着的掮客眯起精明聚光的眼睛,手抚过画上的丹凤眼和芙蓉面,咧嘴一笑,摸着将那金铤子,而后飞快地收入了囊中。
“壮士爽快,必扮得和本人不差离!”
张十三又排出来两枚金铤,定定地看着面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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