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应当都是被吓跑了。
月辉从帐篷打开的缝隙中洒进来,刚巧照在殷决面上,眼睫下是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现在进城,应该能看见,横尸遍野。”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了下,决儿就算真的和人do,那也是在他允许下,而且是由他主导的随时可以终止的()
简而言之就是“我们无情道只do不i”。
当归就是熟读各种特别会的,杜蘅就是啥都不会的()
第45章阴阳之法
当归听后心头一颤,赶忙追问到:“若你所言当真,那为何无一人上报仙盟?”
这也是殷决疑惑的地方:“我不知。”
费力平衡下心中惊讶,当归继续说道:“决儿,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乱说。”
仙盟近些年对于各种谣传严打,就算殷决他是青越摇光之子,一顿数落也是逃不了的。
“可我确定,灿宁已经无人。”
被那双漂亮的青眸盯着,当归终是幽幽叹了口气:“那我陪你去看看。”
两人又等到杜蘅守夜,嘱咐了几句后就动身准备进城去了。
殷决正要走,却被拉住了衣摆:“师叔……”
杜蘅看着他:“你早些回来。”
“我尽快。”殷决不能完全保证自己的速度,只能这么和杜蘅说。
因为杜蘅这一句话,殷决本来说御剑带着当归去,谁知道这家伙掏出自己的扇子,御扇走了。
殷决御剑追上他:“你不是之前说自己不会御器吗?”
当归就和他装傻充愣:“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见!”
“我……”殷决愤愤把话吞了回去。
当归“噗嗤”笑了起来:“出来的时候想要你带我,当然要瞒着你这事。不过现在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你分心的好。”
他也知道这一下殷决肯定是生气了,好话哄着:“别气呀,这次回去随你处置还不行吗?”
“真的?”殷决瞥了他一眼。
确定了当归这次没有骗自己,殷决心情好上不少:“那就回去再说。”
不过想到灿宁城的事情,这点好心情很快就没了:“待会小心些。”
与日落前并不一样,夜晚的灿宁城多了几分阴森,吹过的风都好像带着阴魂的哀嚎。
再踏进城门,出现的景象更是与白日完全相反,倒在包子笼屉前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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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胸口有个血窟窿,一看就知道是死于非命。
越往里,倒在街上的人就越来越多,单看这些人,殷决便知道灿宁之前有多么热闹。
也不知这些人在这里停了多久,从他们身上流下的血汇聚成的血泊都已经干涸,走在这样一条街上,殷决只觉得毛骨悚然。
“当心脚下。”当归拽住殷决的衣衫,低头才看见不知是谁的胳膊与身子分家了。
殷决耳朵一动:“有人在斗法。”
“有吗?”当归觉得自己的听力应当是要比殷决好的,可他却没听到半点声音。
他说着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调动起五感才听到一些声音。
两人小心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停在一处宅子前,悄悄从门口往里看,就看到尊上在与逢年斗法。
尊上手中拿着的就是摄魂铃,轻轻一摇就有亡魂冲着逢年面门袭去。
逢年手握招魂幡,却不敢用太过猛烈的术法去攻击那些魂魄——每个忘川殿人都知道,在魂魄变味怨魂之前不应下死手。
黑色衣袍蹁跹,尊上施施然落在了地上,冲着逢年笑了起来:“司渡何苦挣扎呢?忘川多大啊,忘川殿不过是方寸之地,你又为何要将自己困在那一处?”
若是他对面是别人,或许还能和他说上说上两句,可逢年是剃了情丝拔了情根的,现在这个情况,他的眼中也只有“夺回摄魂铃”这一个目标了。
趁着尊上试图与逢年交谈之际,殷决提剑就向尊上袭去。
“小朋友,背后伤人可不是好习惯。”尊上好似很熟悉殷决的剑招,轻轻松松就躲开了,“青云山的剑招,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呀。”
他正得意洋洋看着殷决,脖颈间就被当归的扇子抵住了:“夺他铃铛!”
负雪剑柄敲在尊上手上,摄魂铃掉到了地上,殷决掏出捆仙索把他捆住,又施了好几道固魂的术法,想要将尊上困在这具身体里。
“你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不是我唯一的铃铛呀。”就算被捆住,尊上也依旧笑着看他们几个,“不过放心,灿宁的人不会白死,他们都将为本座统一修真界添砖加瓦!”
“你对灿宁用了什么法器?这么一座城分成阴阳两面,也真是让你煞费苦心啊。”殷决说着拿出了传讯符,只要点燃,最近的仙盟执法队很快就到。
“可不是我的法器,是将衢的法门,日月乾坤。”这法门就算是说出来也不怕,因为另一个会这法门的将衢,绝对不会开口的。
“那就看看你到了仙门面前还能不能这么嘴硬。”当归指尖燃起灵火,就要点着传讯符时被逢年掐灭了。
“你做什么?”殷决的负雪差一点就要从尊上脖上指向忘川司渡,可理智让他克制住了这么做的行为。
“忘川之事,应由忘川自己来处理。”逢年面不改色看着这二人。
尊上开始笑了起来:“放弃吧,忘川都是这么的死脾气。”
可之前出了那么多事,殷决又怎么能安心把这事交给忘川?
不让用传讯符,殷决直接捏碎了腰间的传信法宝。
“那就看看司渡比起魔域护法,那个更厉害了。”
殷决自认现在是打不过逢年的,现在就算是他与当归加起来也只有给逢年送人头的份,能制住尊上全是因为这具身体本就是油尽灯枯之像,他们又出手迅速没给尊上反击机会才得手的。
或许是觉得殷决捏了法宝定是有什么要紧的问题,赤月和平窦两个人是一起来的。
“还请麻烦二位,把这人带去给父亲,具体的事情我稍后会对父亲解释。”殷决拦着尊上面前,不让逢年过去。
赤月与平窦看看和根柱子样站那里的忘川司渡,又看看他们小尊上,一时犯了难。
“小尊上,按理说忘川行事,常世不得干涉的。”赤月出言劝阻道。
殷决这次却铁了心:“把他带去沧澜魔域,其余事无论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
一直到两名护法离开,逢年都只是站在那里,并未出手阻拦。
殷决都要以为他们要这样相互瞪眼到天荒地老的时候,逢年开口道:“你刚刚说,自己一力承担。”
“是。”殷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必你一人,我与你一起。”逢年道,“不过这事,莫要让第四人知晓。”
都已经要出鞘的负雪剑一下没了目标,殷决茫然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忘川本身,可能已经出了问题,而我甚至是殿主都未能察觉得到。”逢年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察觉的不错,是我等的失职。”
“可若是连忘川都出了纰漏,又还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殷决喃喃自语。
忘川这样几乎是铁桶一块的地方都被人安插眼线做了手脚,其他地方那不更是堪忧。
“不一定,说不准他只能在忘川活动,”殷决很快推翻了自己刚才的想法,“他不是出来都只能借助旁人的身体吗?”
逢年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现如今,我回去拖住忘川殿的事情,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连我爹和我父亲都不能说吗?”殷决突然问了一句。
“……最好不要。”说完,逢年就不见了踪影。
“他走的倒是快,可这满城人的尸首又该如何?”当归看着眼前情景,也没了与人开玩笑的心情。
殷决沉默许久:“去请无悲寺的人来吧。”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两人走出了灿宁城,再回首去看,原先笼罩在灿宁城上的雾气散开,里面又是干净整洁的街道,只是空无一人罢了。
“师叔!里面情况如何?”看见殷决,杜蘅赶紧跑了过来。
他去了半夜,把杜蘅担心的要死,期间还有魔族才能察觉到的通讯手段传出,更是让杜蘅的心悬在了半空。
“这一见到师叔,我的心才总算是落地了。”杜蘅拍拍胸脯,真的松了口气。
“我无事,不过应当要去无悲寺,请那里的佛修来为这满城人送行。”殷决没了往日的精神,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
听到他这话,杜蘅与陈映嵘皆是睁大了眼睛:“满城人……都……”
看到殷决点头,夜里还没散去的寒意好像又缠绕了上来。
只不过短短一夜,却好似沧海桑田。
御剑飞到半空,殷决又回首去看灿宁。
这座城被包围在山水之间,本应是一副美丽画卷上的明珠,却落了如此下场。
去无悲寺的路上除了风声在没有其他声音,静的倒有些可怕了。
正在清扫山门的沙弥看到四人御器而来,恐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匆匆去找了大和尚来。
“不知几位前来所为何事?”大和尚双手合十,询问四人来意。
“为了灿宁城满城人。”殷决说得大和尚浑身一颤。
“我马上去请方丈来处理……”
念了一句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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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大和尚匆匆忙忙寻方丈去了。
立在寺门口,殷决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钟声。
无悲寺的大钟也是在整个修真界中排得上号的法器了,响一声就可涤荡方圆百里怨气。
站在这儿,殷决突然想,要是这钟声能传的再远些,再远些……传到灿宁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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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这是可以说的吗?
其余三人站在他身侧,知晓他在为什么难受,却不敢开口去安慰他们。
殷决站着出神,三人见了无悲寺方丈来想要叫他,还没付出行动就看到方丈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天边云卷云舒,殷决不知在山门前站了多久才意识到如今是什么状况。
“我这是怎么了?”殷决还没弄懂现在的情况,只知道自己发呆发了很久。
方丈笑着看他:“小施主的情况,老衲在一位故人身上见到过。不过诸位此次前来相比不是为了这个,就先暂且放过吧。”
领着人进了寺中禅房,方丈给他们每人倒了茶:“诸位的来意我稍有了解,不过灿宁之事,无悲寺怕是无法参与。”
杜蘅皱起眉头:“为何?你们佛修不都讲究什么渡人的吗?”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方丈同他们说,“依小摇光所言,灿宁城人皆是失了魂魄,而无悲寺渡人向来是净去魂魄怨气,可如今灿宁人连魂魄都没有,我等去了也是做无用功啊。”
确实,无悲寺只渡魂魄,可殷决还想要在争取一下:“若我能知晓他们魂魄的去处,大师可有法子?”
方丈摇头:“时候未到,莫要强求。”
“你这和尚……”陈映嵘最坐不住,“不就是念念经吗?说的和谁不会一样,干嘛非要求他。”
他本以为这样殷决会好受些,可殷决却是没有半分反应。
“我知道了,方丈。”
佛修与卦修是有些相似之处的,青云山出了三个能堪天机的卦修,佛修可是只有无悲寺方丈这么一个,他的话,再怎么难听总是要听上几分的。
在他们走之前,方丈专门留了殷决一下。
“不知方丈为何要找我?”殷决本是打算从无悲寺走后就去沧澜魔域问问青越那尊上的情况的。
“我之前和小友说,你的情况我在友人身上见过,小友就不好奇是我哪位友人吗?”方丈笑着看他。
说实话,不好奇的不可能的,但:“大师,这是能说的吗?”
“有何不可?”方丈笑了出来,“我那友人是个魔族,一日偶然有感悟,便似你那般,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殷决刚刚想说“那又如何”,却突然想起:父亲貌似是被师祖捡来的,并不知亲人是谁。
于是他耐下性子仔细听方丈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说起来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那友人如今也已经离世多年,族人也没了音信。”
“那方丈可知他为何会突然呆在那里?”殷决急切问道。
他直觉这事的答案会与他这些年做的“预知梦”有关,但很遗憾,方丈也不甚清楚。
“我只知他血脉或许有些特殊,旁的一概不知。”
佛修一贯如此,有时候你觉得在他们这里找到了线索,到最后却是空欢喜一场。
方丈都说了不知道,殷决也不能强拽着人逼着回想内容:“晚辈告辞。”
“小施主遇事莫要急,你就是你,不会是旁人去。”
踏出禅房前,殷决听到方丈这么说,之后就是一声佛号与敲木鱼的声音。
“师叔怎么样?方丈都说了些什么?”
“和尚没为难你吧?”
“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刚一出来,殷决就被围了起来,虽然只有三个人,可硬生生吵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慢慢来,一个一个问。”殷决觉得头大,微微扶住脑袋。
回答完了这三个人所有的问题,殷决说住了自己的打算:“我接下来想去一个地方,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陈映嵘面露难色:“啊,我肯定是不行了,有关灿宁的消息我还得赶紧回宗门去写报告。”
殷决又看向当归,其实主要也是看他,毕竟原定的计划灿宁之后就是去月临看当归爹娘。
“我无所谓,反正时间还长。”当归依旧摇着他的扇子。
杜蘅才没什么顾虑,爽快的答应了殷决更换目的地的决定。
确定了有谁和自己去之后,殷决就同他们说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个凡间界,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在意的呢?”当归不解道。
殷决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扯谎:“我来之前给师祖送了传讯,这地址是他老人家给的,或许我们能从那里知道些什么。”
一提到天机子,原本有的所有疑惑都变得无影无踪了。由此可见老头虽然话多,威信还是在哪里的。
毕竟是要去自己从前待过的地方,殷决在接近的时候还有些胆怯。
犹豫着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路就变得顺遂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都城竟然还在这儿……”殷决心里嘀咕道。
若只是这一点到也没什么,毕竟史上沿用旧朝国都的事情也不算少,可若是期间的百姓口音、衣着、坊市布局都与先前一般无二,那便是处处透露着怪异了。
凡间也不是没有修者,杜蘅就装着自己是刚出关的模样问一人:“我刚出关,还请问现在何朝何代,凡间皇帝是谁?”
被问的人一脸怪异看着他:“就算是修者,谁能闭这么长时间关啊,还能不知道皇帝是谁?”
见他要走,殷决赶紧拦住他:“我们从深山老林来的,最近这才想起出山看看,消息比较闭塞,朋友莫要奇怪。”
这说辞勉强让这人信了七七八八,说了句让他们惊讶的话:“当今圣上都执政两千余年了。”
这消息宛如晴天霹雳砸在殷决头上,他又赶紧追问:“当今可否姓顾?”
“对呀,有什么问题?”
男子很是奇怪,不过这一下让他看向殷决,清楚了他的面貌。
他张大了嘴:“你……你是……”
他赶紧闭嘴,看了看四周,也不管接下来三人如何挽留他,匆匆忙忙就走掉了。
“真是奇怪……”殷决摸摸下巴,他很确定这里没有认识他的人啊。
不过现在更要紧的还是那个两千多岁的皇帝,照理说帝王不得修仙,他是怎么活这么久的?绝不可能是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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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儿,你刚刚问他皇帝是不是姓顾,是知道些什么吗?”当归问道。
殷决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忘了掩饰些什么:“师祖两千年前到这里的的时候,这儿的皇帝就姓顾,走之前他同我说了一下,我便记着了。”
这就不足为奇了,当归用扇子敲敲手心:“就算是我师尊替凡人延寿,那也绝不可能让他有超过两百岁的寿数。”
刨去一切正常的手段,那就只能想些非常道的方法了。
“禁忌之法向来只多不少,要找出这人用了什么方法,怕是还要些时间。”殷决头疼的揉揉脑袋。
杜蘅就简单多了,想的什么全都说了出来:“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多禁术。”
殷决却对此深有体会:“为了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可已无所不用其极。”
至于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他上辈子可是在皇宫呆了百余年,那可是,凡间最会吃人的地方……
——
“大人,”侍者在门外叫殷决,“新皇继位,叫您过去呢。”
殷决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但也只是一瞬,就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之前顾炎生死的时候他都没出去,四皇子凭什么让他出去呢?
倒是这侍者,从他入宫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已经从之前的小少年到现在都快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指不定再过几年都是当爷爷或外公的人了。
“不去。”
殷决还没直接说自己不喜欢四皇子,四皇子倒是急着叫他去给自己撑场子了。
“可……陛下说您要是不去,他就让人拆了咱们这儿……”侍者说着一哆嗦,他虽然跟了殷决这么多年,也见识了无比神奇的仙术,可骨子里还是刻着对于皇权的敬畏。
“那你去告诉他,拆得了算他能耐。”
殷决递给侍者一张符,免得四皇子气的要拿他的人撒气。
有了这符,侍者一下安心了下来,去回复四皇子、不,陛下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不出殷决所料,四皇子已经气的要拿去回他话的侍者出气了,可有着殷决的符在,他又不能把人怎么样,着实气人。
不过为了避免四皇子继续发疯,殷决还是补充了一句最后时候他会去的,四皇子这才安分下来。
就是不知道四皇子怎么想的,继位的时候还弄了个祭天大典,弄得殷决得陪着他在那里站上半天。
祭天当天殷决一见四皇子就眉头一皱,这人身上什么时候这么难闻了?
可四皇子要求他在边上陪着,这么一来他连捂鼻子的机会都没了。
殷决旁击侧敲问了四皇子的内侍,知道他昨日还沐浴过,甚至还熏香了。
那怎么会这么难闻?
这问题殷决一直到祭天的时候才想明白。
等帝皇向上苍敬香的时候,殷决也同时加强了自己与天道的沟通。
这一加强不要紧,重要的是他一下就知道了四皇子身上为什么那么难闻的原因。
堂堂帝王,竟是修炼了食同族的邪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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