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殷决不情不愿地被带回了家中,却看见殷折青就在门口等着他回来。
这下是怎么也瞒不住自己出去过得事情了。他长长叹了口气,朝着大门口走过去。
“爹爹……”
殷决低着头,从殷折青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今日出去没碰上什么坏人吧?”殷折青担忧的问道,“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想到自己只是偷偷溜出去一趟就让殷折青担心成这样,殷决的头低的更厉害了:“没事的……”
殷折青勉强松了口气,抱着他拍了拍背:“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他也没有多去责怪殷决,只是拉着他进了门。跨过门槛的一瞬间,殷决只觉得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可殷折青一直在说话,他甩了甩脑袋,努力去听他说了些什么:
“……你父亲今日也回来了,咱们一家正好在一起聚一聚。”
“爹爹,你不怪我偷偷跑出去吗?”那种晕眩的感觉减轻了很多,虽说被爹爹关心是好事,可殷决始终觉着有哪里很不对。
正说着话的殷折青停了下来,怔愣之后回答了他的问题:“爹爹怎么会怪你呢?你能平平安安回来爹爹就很高兴了。”
“是吗?可我虽然身体不好,出一趟门也没必要紧张成这个样子……”殷决觉得今天的殷折青温柔的有些过分了,反而有些背离他印象中的模样。
听见这话殷折青不高兴了:“外头那么危险,你一个人出去我怎么能放心的下?还是待在家中最好。”
“我看见的只有百姓,怕不是爹爹你太担心了。”殷决同他呛声。
“什么百姓?都是魔物罢了。”殷折青冷哼一声,“你若不信,今夜趴墙头上一看便知。”
心中虽然知道有不对之处,可先下不知处境如何,殷决也怕伤了殷折青的心,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爹爹别气,我听你的不出去就是了。”
殷折青又恢复了初见时温柔似水的模样,揉了揉殷决的头:“这才是爹爹的好决儿。”
到了吃饭的时候,殷决借口说今天胃口不佳,将自己锁在房内,即不出去也不让别人进来。
“这孩子,好不容易咱们一家能吃一顿饭了,又开始闹脾气。”
殷折青与青越就站在殷决屋外,说话的声音不小,殷决听的清清楚楚。
“孩子大了,总是有自己的脾气的,他饿了自然就会出来。”
两个人又在屋外说了些话,似是想激殷决出去吃饭,但殷决把被子一蒙,听着听着竟是睡了过去。
他睡过去后,屋外也没了动静。
这一觉睡得时间不算长,月亮才刚探出头殷决就醒了,再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但并没有喝,用手指头蘸着在桌上写起了字。
在写到“魔物”的时候殷决手指顿了顿,这个词并不常见,一般是用在哪里来着?
因着魔族与其他族交好,“魔”这个字在修真界大多数时间都算不上贬义,更被提像“魔物”这类一听就知道是贬低的词了。
从不知道哪里的记忆犄角旮旯翻出来这个词,殷决想起这个是一些老古板的修士对魔族的蔑称。
“可我也是半魔,爹爹怎么会用这个词?”
殷决脑中突然出现这个想法,而后疑惑道:“可我明明……是太守之子,是凡人……”
这些想法在殷决脑袋里混成一团,一会儿他觉着自己是五元梅化身的半人半魔,一会儿又觉着自己是这城里的太守之子,时不时还以为自己是被国子监祭酒收养的孤儿。
把这些念头强压下去,殷决决定去爬院墙。
反正“殷折青”说了,不信就去爬。
做这事殷决好像是新手,试了几次才成功上去,爬上去之后他坐在墙头,因为宵禁,街上除了更夫应该没有别人了。
偶尔有几家点着灯,但门口也没有人。
殷决就坐在墙头,等着更夫从这里经过。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伴随着打更声响起,原本神游的殷决立马打起了精神。
更夫自墙边经过时好像被什么吸引了一样,脑袋不受控制的看向殷决。
“人……人,是人……”他僵硬的扭动脖子,甚至发出了像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殷决被他吓了一跳,不过他没有喊出声,坐在墙头静观其变。
更夫向着他这里冲了过来,殷决本来都做好了可能要和他打上一架的准备,哪知道再碰到墙之后,这不人不鬼的怪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或许一个人在眼前消失带来的冲击太大,殷决缓了很久才想下一步要做什么。
只是他越看,越觉着这城中布局眼熟。
这之前从来没有一次殷决如此迫切的想知道这座城的名字,可要是到城门口,指不定还会有更多的怪物。
而且,他要是出了什么事,爹爹就该伤心了……
殷决不由得想起了殷折青,这一回忆不要紧,越想他越觉着今天的殷折青行为不对。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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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虽然也会担心自己,但绝对不会因为他生病就连门都不让出,只会告诉他下次注意身体……
他的种种作为,像是想要殷决永远沉溺在这里,不要想如何出去一般。
没想很久,殷决就决定了——他要出城。
这个念头一出,他脑海里就有了如何出城的路线图,拿了个比较趁手的木棍,殷决自墙头一跃而下。
几乎是在他脚挨地的一瞬间,那些原本紧闭的房门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齐齐打开,从屋里出来的怪物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豺狼,而有几家就是那美味的宵夜。
殷决做事虽然莽,但也不会莽到在这种情况下用木棍去对抗这么多怪物。
于是他拔腿就跑,他所跑过的地方,街上的房门也纷纷打开,无数像更夫一样的怪物追在他的身后。
躲得过怪物,殷决却躲不过面前的城墙。城门已经关上了,要出去的话现在开门肯定是来不及。
望着得有十来个自己叠起来那么高的城墙,殷决不知怎的生出一种自己可以跳过去的感觉。
后头是紧追不舍的怪物,前头是高耸的城墙,殷决只能在心中无数遍念到:“一定要跳过去!”
就如他心中所想那般,身体像是变成了一片羽毛,只是轻轻一跃就跨过了城墙,而那些怪物在殷决跨过城墙的那一刻也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城中游荡。
刚落地的殷决惊魂未定,就急着抬头去看城门口的名字。
当两个大大的“灿宁”二字映入他的眼里,那些殷决觉得不对的地方一下就被串联了起来。
“这里是……灿宁的鬼城……”
之前忘川殿主被抓,但是三样忘川法宝确是被曲无明一并卷走了,灿宁又是曲无明选择培养第一批鬼兵地方,将灿宁亡魂放入这座鬼城中也十分符合曲无明会做的事情。
“真是聪明呀,”曲无明这次没有带兜帽,大大方方向殷决展示着自己的身体,“看我新造的身体,比之前那个好太多了。”
“不过师伯给你编的梦境这么美好,还特地捏了幺儿和那杂种陪你,怎么你就想不开要出来呢?”
说着他冲殷决笑了起来:“我是该叫你师侄,还是叫你一声,殷大人?”
殷决拿着木棍就朝曲无明打去,可惜落了空。
曲无明躲过了他的攻击还在那里鼓掌:“不错,我该说不愧是幺儿的孩子吗,比他当年还要出色。毕竟我记着,他第一次死的时候还没你现在大呢。”
“你想做什么?”殷决深吸口气,强忍着怒气质问眼前的人。
曲无明一摊手:“没什么啊,就是找个老朋友,叙叙旧。”
“你还不知道吧,原本幺儿第二世不用死那么早的。”曲无明猛的掐住殷决脖子,“可你们两的亲缘线当真难断。不过他养了你,自己倒是早早死了,你也帮我开了条采浮云矿的好路。”
“要不是天机子那老东西,这五元梅身子应该是我的啊。我也用不着大费周章和忘川殿的老家伙谈合作,不过说来可笑,那老东西喜欢了逢年那么久,竟然只是抽了人的情丝让他待在自己身边。”
殷决没心情听他回忆过去,他现在只想把这个害了自己与爹爹两世的人一剑了断。
可他现在在梦中……梦中?
殷决想起来刚才自己想着要越过城墙,轻轻一跳就成功的事情。
“可这是在我的梦里啊,师伯。”
都不用殷决动手,曲无明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也亏得他新捏的身体结实,不然这一下怕是要摔断腿。
“你还是和那杂种一样让人讨厌……”
曲无明打算起身,却被殷决拿木棍抵住了喉咙:“你凭什么叫我父亲杂种。”
“哦,倒忘了你们还不知道了。”曲无明笑得轻松,完全没有被威胁的感觉,“柳飘絮,他就是一个天道罪族的余孽罢了。”
说完他大笑起来,殷决的梦境渐渐破碎。
“你别想跑!”殷决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只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入梦的法门最远也得在一里以内使用,他赶紧翻出之前青越给他的令牌,启动了上面的阵法:“展开结界!一只虫子都不能从擎苍宫出去!”
第65章结束了
天知道曲无明是怎么进来的。殷决穿好衣物,推开门就见沧澜抱剑倚在墙上。
“大鱼上钩了,走吧。”
他们自然是不会随便就放一个人进来,端了寻芳院除了让青越出气,就是逼着曲无明现身的手段。
擎苍宫内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结界张开,刚在梦中被殷决狠狠摔过的曲无明暗骂一声,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索性也不逃了,他拿出三样法宝,召出了目前能召集的所有鬼兵。
如此大的动静当然不可能瞒得住,更别说擎苍宫里汇集了沧澜魔域的精锐。
“决儿修魔还未修成,到时候交给我们就好。”青越嘱咐好殷决,就要带人匆匆去捉拿曲无明。
“父亲,”殷决叫住了青越,“曲无明说,我们是天道罪族……”
他眼中有一丝波动:“罪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青越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自己的身世,可他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不是因为我们犯了错才叫罪族,而是因为天道嫉妒。”
说完这话,没等殷决反应过来,青越就已经离开了。
“天道嫉妒吗?”
殷决看向天,他好像还没想过,天道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还是不太放心,爬上了擎苍殿房顶,这里是擎苍宫最高的地方,不用担心看不到青越他们的具体位置。
重塑躯体后的曲无明实力也已经到了仙尊期,有了能与青越一战的能力。
那些鬼兵在他的培养下也出现了几个修为直逼仙尊期的,对付起来不是很顺利,但在青越与沧澜加入进来后局势出现了明显的扭转。
青越目标明确,冲着曲无明就刺去了一剑。
“修为见长啊柳飘絮,”曲无明躲开他这招,又招来几名鬼兵同青越缠斗,“不过杂种就是杂种,就算是误打误撞解开了诅咒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青越眉眼一横:“你是不是也同决儿说了这样的话?”
曲无明不否认:“对啊,连自己身世都不知道的人,未免太可怜了一些,我不过是帮帮我的好师侄罢了。”
“不过我没告诉他,你爹娘的死,也有我的手笔。”
趁着青越走神的空档,曲无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可能是天生话多,曲无明一直在和青越说他知道的真相。
他比殷折青与青越都大上不少,殷折青第三世开始的时候曲无明都已经两千岁了,认识青越的爹娘也不稀奇。
“当时我无意间窥到了天道,你猜怎么样?折青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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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就成了仙尊,就连你这罪族都能凭着好运气被沧澜收徒继承魔域,而我呢?”曲无明冷笑一声,“青云山这一辈,就我一人不是仙尊,受尽了世人嘲笑。”
“你与幺儿的那个小娃娃原本也该在二十六成仙尊,不过现在想来应当是不行了,灵体受损可不好补。”
他每说一句,就多被青越逼退一步,即使如此他也停不下来。
“我认识你爹娘的时候他们可是相当信我,不过谁让你们被天道诅咒终身困于所求呢?你爹这一辈子都在找交心朋友,最后我亲手送他上了黄泉路。”
曲无明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烂,面上的癫狂却是越来越深:“你说这好不好笑?你们青眸能看透旁人所看不透的事情,却被亲近之人所害……”
这一句话说完,曲无明已经被青越贯穿了左胸,他吐出一口血,依旧在笑:“我做了这么多年鬼,用身体反倒不太习惯啊……”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屋顶上的人影:“未来的负雪仙,若是现在没了,想来也不会有这号人的名声了。”
说着曲无明聚集起最后的灵力,青越连忙退开,并且指挥人展开阵法:“他要自爆!”
虽然是靠着肉,身资质被推上的仙尊期,但这一下的威力也不可小觑。
即使展开了阵法,也依旧有部分余威冲开阵法,伤到了前边站着的人,而另一边已经被炸毁了大半。
“他魂魄不在了。”青越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联想到他刚才的话……
顺着之前曲无明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在擎苍殿房顶坐着的殷决。
“决儿!”
这一声青越用了灵力,可殷决像是没听见一样,坐在那儿不知道想什么。
“天道……天道……”
做凡人时,天道是老天爷,能不能吃上饭看他心情;
做修士时,天道是……信仰?但他从小可是听着二师伯怒打天道的故事长大的。
修士好似对天道没有什么敬畏之心,却又怕着殒命于雷劫。
殷决觉着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继续往深了去想,青越的那一声呼喊自然是被他忽略过去了。
“受死吧!”
在曲无明魂魄冲上来的一瞬间,殷决忽的就想明白了。
“修行,本来就是逆天而行,既然天道不仁,那又何须遵从他的想法?”
想明白后,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变得慢了起来,停滞的风、洒下的月光……还有,要偷袭他的曲无明。
殷决轻轻碰了一下曲无明的魂魄,他便如同魂飞魄散一般开始从脚消散。
也是这时,殷决周围又恢复了正常。
曲无明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魂魄:“不……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等到曲无明完全消散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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