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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他忽然合上册子:“乐觉,去西市胡商那,也寻些稀罕新鲜的首饰玩意来。”

    黄昏时分,乐觉捧着数个匣子进来,匣内丝绒衬底,有波斯蓝宝石耳珰,于阗羊脂玉镯,大食国的金香球,无不精巧绝伦。

    祁深挨个看了一看,又指指那一堆:“连带着这些,都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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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给她挑。”

    说到底,她在他身边也待了三四个月了,就算她当时逃跑,带的也就她那点破七烂八不值钱的东西,他还从未给过她什么。

    先前是忘了,后来实在是怕她手里有钱又要作妖,祁深捏了捏睛明穴,别没得在她眼里担了个小气的罪名。

    或许她心情好些能给他个好脸色,就算她与他吵,或者骂上几句,都是让人畅快的事。

    可最近几日,无论怎么激她,她都不和他说一句话。

    祁深也知道自己着实过分了些,尤其是月前裴家新给裴云廷修的坟墓,这两日被他派人掘了之后。

    他同她讲那裴云廷人嫌鬼憎,死了也不得安生,她也没什么反应。

    祁深是心情好了不少,但也被街头百姓骂缺德骂了好几日,不过此事就算翻了篇了。

    而且,他也早就不生她的气了。

    东西送进内室时,应池正看玉容对着窗外的梅枝子绣一方帕子,来人将匣子一一打开,满室宝光流转。

    乐觉照世子原话告诉了应池。

    应池的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些东西:“什么都可以?”

    “自是。”

    应池盯着瞧了瞧,正当乐觉以为她会干脆利落地拒绝时,她从里边挑挑拣拣倒是拿了几样。

    “就这些。”

    见她拿的那几样东西,乐觉不由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

    “其余的都搬出去吧。”应池吩咐了一句。

    趁着众人搬东西的间隙,应池又如唠家常般神色淡淡地问乐觉:“那日的殿下……可是太子殿下?”

    乐觉一蹙眉,不敢回答,匆忙拱手行礼:“没别的事,属下尽快给世子复命了。”

    存着万一的心思,应池有些急于摆脱祁深,他对他的猎物有些不同了,这对她来说,绝不是一个好兆头,意味着她等着他主动放她,遥遥无期。

    那人……别管是谁,总归是个殿下。

    乐觉回来的时候,祁深正与祁泰于书房谈事,如此便多等了一会。

    走之前世子吩咐过让他第一时间来回话,乐觉丝毫也不敢耽搁。

    “留了什么?”祁深一出来,见到乐觉便问着,“有她喜欢的吗?”

    乐觉与之前同样咽了咽口水:“一只簪尖锐利的赤金凤尾簪,一对棱角分明的金线护甲,还有一枚可作利器的孔雀蓝戒指……”

    祁深的手猛地收紧又皱了皱眉,最后却训斥了乐觉一顿。

    “许是她喜欢,岂容你恶意揣度?”

    “是属下的错。”乐觉只得请罪,又道,“她、她还问了那日之人是不是太子殿下……”

    祁深迈向中庭门的脚步便停了:“备马。”

    他到的时候应池正在用晡食,站着的两个女婢忙行礼:“世子。”

    余光看见他坐着她侧面,应池突然没胃口了,把筷子夹着的菜放在了碗中,准备起身离开。

    祁深却抓住了她手腕,目光落在她修剪得短而干净的指甲上,问了一句:“这有带护甲的必要吗?”

    应池便冷冷看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转身忽地把梳妆台上今个拿的首饰全都掷到了他身上。

    “我不是不给你。”知道她可能误会,祁深下意识匆忙接住,闭了闭眼,他喉结滚动了一瞬,压了压忍了忍,“是这些东西太尖利。”

    见她转过头去不理,祁深便递过去,话出口带了些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要不然,你答应我,往谁身上用都无妨,别往自己身上用。”

    却不想他话音刚落,应池便骤然拿起那支金簪,毫不犹豫地朝他心口刺去。

    祁深下意识抬臂格挡,锐利的簪尖狠狠划过他小臂,衣服裂开一道口子,血珠瞬间涌出。

    两个女婢惊恐跪地,室内顿时死寂。

    应池握着那支染血的金簪,呼吸平稳,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分。

    “是你说的,往谁身上用都无妨。”她看着祁深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语气平静得可怕,“有本事,你就弄死我,祁深,你要弄不死我,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

    应池直接挑明了自己的野心,是让彼此心里都有数些。

    门口的人迅速跑去叫典医。

    怒意冲上祁深的头顶,他额角青筋暴起,蹭得站起身来逼近她,却盯着她波澜不惊的面容僵滞了片刻。

    最后无奈地低笑了一声,连他都有些意外于自己的妥协,祁深略有些疲惫:“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说话。”

    应池冷笑看他,一句话没说,他却体会到了极度的讽刺意味。

    他也是第一次体会到,拿一个人毫无办法的无力感。

    “我准备把时月阁的那些人放了,你觉得怎么样?”祁深眯了眯眼,任典医给他包扎伤口。

    这几日的怀柔远人是一点用也没有,面前的人是软硬不吃,左右狱里的那些人也不是威胁,放了或许还能让她记他个好。

    总归,她是他的,她走不了。

    祁深扣着人的手腕才致人没离开,但即使她在他身边,她也在竭力避着和他对视,仿若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却不想他这话一处,应池猛地看他。

    祁深从那眸子里看到了狐疑,他摩挲着人的腕骨,点头:“是真的。”

    他真的把人放了。

    应池觉得这像天方夜谭,但几人从狱中出来的时候,是乐觉带着一队亲卫护在她所乘马车的周围,她亲眼看见的。

    “我下去同他们说几句话。”应池同乐觉讲完,她是通知而不是询问。

    乐觉当然也是,他在执行命令:“我们得跟着,娘子不必劳累下车,让他们过来就是了。”

    在这些人的监视下,能说的话实在有限。

    “怎么没见见月那小丫头呢,它人呢?”应池问出了唯一关心的东西的去向。

    耗子最是机灵:“见月没被抓,但也不知它去哪了,估计是走丢了吧,回去定找着它给您送来。”

    那就是还在祁深那了。

    “罢了,左右因它救过我才惦记问一句。”应池淡淡道,“回去告诉你们阁主,快快回洛阳去吧,别再想着我的安危,我在这也死不了。”

    众人略有惊愕,阁主嘴里散伙的意味尤重,他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不想应池直接放下了车帘子。

    在祁深的逼问下,应池被动地接受信息,从原身或许和自己兄长时烨行悖德之事,到裴云廷也是原身的兄长,且两人行了悖德之事。

    除了对祁深依旧恨之入骨以外,她时刻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

    她厌恶原身谜一样的身份,也从没想过承认自己是她,但因她而受的罪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若有机会,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她的人。

    而眼下想要回去,就需得从祁深手里取回信物。

    自从知道信物在祁深手里后,她一直在畏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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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没计划着从他手里取东西,那和去死没什么两样。

    可眼下略有些不同。

    她开始觉得从他手上拿东西,或许也没有那么难,但倘若让她奴颜婢膝地去伺候他,却也是做梦。

    开始时杀人会受道德谴责的想法一去不复返,有机会,应池会毫不犹豫地刺向他。

    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于自己的杀伐果决。

    但祁深没那么好杀,可即使死不了,能受伤也是痛快。

    腊月三十,天未亮透,北静王府内仆从已热火朝天起来。

    他们踩过积雪擦干净鞋底,而后穿梭在走廊之间,朱漆食盒便流水般地被递进了厨房。

    蒸腾的热气混着蜜饯与腊肉的浓香,将厨房的窗户熏出了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当天夜里,殿内便金碧辉煌,红地衣铺陈至了殿外,两侧食案排列如大雁振翅。仆从们皆屏息静气,殷勤地为主家布菜斟酒。

    丝竹管弦之声自是不绝于耳,舞伎们身着彩衣,随着《秦王破阵乐》的鼓点水袖翻飞。

    祁深盯着这舞略有出神,眼里的情形不自觉就变换了。

    “叮”地一声。

    李言蹊命人将一盘金银夹花平截摆在了祁深面前:“深儿,近日操劳,多用些。”

    她语气慈爱,目光却在儿子那略显消瘦的脸颊和眼底的淡青上停留一瞬。

    尽管她不掺合祁深行事,但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谢母亲。”祁深恭敬应答,尝了一口,却觉味同嚼蜡。

    他仰头饮尽那辛辣的液体,喉间灼烧,心下与这灼热不同,是一片冷清。

    “深儿。”李言蹊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母亲也着人细细打听了,那嘉宁县主的母亲出身清河崔氏旁支,她父亲在宗室里也是颇有分量。

    “其家教严谨,性情温婉,容貌虽非绝色,却也是端庄得体。与你,也算相宜。”

    祁深闻言只是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眼,喉间低低“嗯”了一声,算作回应了。

    见他心不在焉,李言蹊眉毛微蹙,语气加重了几分:“上元节那日,你邀县主同游一番,曲江池畔放灯也好,观灯也罢,若觉合意,便尽早将事情定下。”

    她指尖划过食盒边缘,发出轻微的声响:“你是不是也该收收心了?”

    “母亲喜欢?”

    李言蹊眉毛未松:“总归家世是不错的,想来各方面也是不错的,母亲是会喜欢的。”

    家世……祁深吞咽了一口酒水后抬起眼,对上母亲探究的目光,唇角只能扯出一个符合期待的弧度。

    他的语气却平稳无波:“儿子知道了。”

    那答话恭敬而顺从,李言蹊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空茫,怕是心思早已飘远。

    她还想再说什么,祁深却已起身,他执起温在热水里的酒壶,为母亲斟满一杯。

    “母亲守岁辛苦,饮杯酒暖身。有些闷,儿子出去逛逛。”

    提到家世,祁深突然想到,若是裴国公的女儿,配他是不是也可以……既然左右是谁都好,他也乐意每天见到她。

    想到这他却是哂笑一声,甩了甩略有些醉意的脑袋甩出这个想法,他最近是被她刺的,受伤受疯了吗!

    第78章我不做妾

    与王府的热闹相比,曲江别苑倒显得冷清了许多,几位亲卫依旧雷打不动地在门旁、窗旁候着,漫天而过的雪花映着廊下孤灯,反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清寒。

    应池便让玉容在暖阁里多燃了两盆银骨炭。

    好像身子暖些心就能暖些,她还让其他的几个小婢女也不必拘谨,一起聚在这间房里守岁玩乐,她虽无兴趣参与,但会独坐在不远处的榻上,裹着厚厚的裘毯,远远望着。

    几个小丫头该是和她一般大,起初还有些拘谨,很快便沉浸在剪窗花、猜灯谜的嬉戏里了。

    红纸屑落在青砖地上,她们叽叽喳喳争论着谜底,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一时间让这房间里竟也有了几分热闹的意思。

    应池静静地看着她们剪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看着她们因猜中一个简单至极的谜语而雀跃不已。

    她轻笑,眼神温和,却也带着隔岸观火的疏离,与众人格格不入。

    本就是想借着这点人间烟火气,来驱散独自守岁的凄清,免得自己沉溺于往事,担忧遥不可测的未来。

    可看着看着,那笑声越是欢快,那身影越是鲜活,反而越衬得她形单影只。

    热闹是她们的,她什么也没有。

    好像是有的,不过不在这儿就是了。

    应华总会带着应池回县城过年,零点的钟声一敲响,他们俩总会冲出去,放烟花点鞭炮,像两个顽童一样。

    前年剧组赶工,应池第一次过年不回家,应华给她开视频结束,她晚挂了几秒钟,听见他喃喃:“你不回来,爸一个人多没意思,买了一堆你喜欢的仙女棒……”

    可今年,她又不在。

    孤独如细密的冰针刺入她的肌肤,比这冬夜更寒上几分,让应池不觉将裘毯裹得更紧了些。

    可真冷啊。

    她还试图起身同她们玩乐一处,可这个念头刚起便放弃了。

    自命清高也好,不合群也罢,她真怕她伸了这手,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家的路真的独又累,但她……还是一定要回家的。

    众人玩乐正酣,房门却“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

    裹着一身寒气的祁深迈步进来,显然是刚从王府家宴上抽身。

    他衣服上还沾着未拍净的雪沫子,眉宇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酒意。

    祁深说不上心里为什么烦闷,总归一路策马疾驰往这赶的时候,心却慢慢地平静下来了。

    他的突然出现,瞬间掐断了屋内的嬉闹,几位小女婢慌忙跪地行礼。

    祁深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动静,最后,停在窗边榻上那个独自蜷缩的身影上。

    她安静地坐在那片暖光与热闹的边缘,周身却似笼罩着一层比窗外积雪更冷的孤寂。

    那试图融入却终究格格不入的姿态,那强作平静却难掩落寞的眼神,一丝不落地撞进了他眼里。

    祁深的脚步瞬间顿在原地。

    他胸腔里那点子莫名的不安和烦闷,忽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心头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涩痛胀,很不舒服。

    满室死寂。

    “都下去吧。”

    祁深用略有哑意的嗓音出口令道,他脱下大氅,迈步朝前走去,门被外面的人带上。

    听见动静,应池自是知道是他过来了,她只往下藏了藏,当下实在没有精力对付他。

    她更不想这般脆弱地面对他,怕是会助长他可以任意欺辱她的气焰。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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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却俯身扒开了挡她半张脸的裘毯,瞧见了她红而带泪痕的双眼后,双手捧起了她的脸。

    祁深的掌心是热的,手指微带了些凉意,应池忽轻嗤一声。

    她本想笑的,可不知为何,两行清泪不自觉地越过了下睫毛,沾湿了裘毯。

    避无可避,她蹙起眉,抬起眼,极度无奈与凄苦地笑,也不躲不闪地迎上他的眼睛:“祁深,你就放过我吧,你放我走吧。”

    祁深的手骤然停住,停了好长时间。最后他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冰冷的下颌抵着她的鬓角,又是许久未言。

    难以言喻又紧绷的沉默着,他就这样抱着她,久到应池的心在绝望和麻木之间渐渐下沉。

    她还是一如既往,不是想死就是想走。

    “若……若给你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呢?”

    祁深这句话说得极慢,不是戏谑,不是嘲讽,甚至不是他一贯的强横命令,而是许诺似的喃喃。

    应池在他怀中猛地一僵。

    正大光明?他是想让她认回裴家女的身份吗?然后呢……

    然后他会放过她吗?

    不会的。

    “我不做妾。”应池冷冷道,大概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他别想用任何名义上的东西捆住她。

    眼下无名无份才是对她最有安慰的状态,若一旦他起了纳她为妾的心思,无异于将捆住她的枷锁又加了一层,她须得让他打消这个念头才是。

    祁深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更紧地拥着她。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沉黑的夜,眸中情绪翻涌不息。

    “我不做妾。”应池再次重申道,甚至做出了妥协,“若你想再多玩些时日,我可以配合,我不……”

    他突然重新捧起她的脸,蹙眉打断她的话道:“若是……”

    这念头起初只是醉酒后的随便想想,后被她的话语激起了细微涟漪,如今他试图说出口却未遂,但在他的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突至的身份简直让他的想法如虎添翼。

    这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一旦破土,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滋长。

    他发现自己竟丝毫不觉得排斥,反而有一股近乎战栗的激动。

    从心底最深处窜起,且迅速席卷四肢。

    祁深的喉咙不由吞咽了下,除了打断腿、锁了脚、关起来的那些粗暴法子,这的确是唯一能彻底将她锁在自己身边,名正言顺地拥有她全部的方式。

    而她说她不做妾,岂非是在告诉他……倘若是正妻,明媒正娶,门当户对,地位尊贵,她想来不会拒绝,定欢喜受之?

    这般同他拧着,该是她觉得他把她当玩物占了很大层面。

    见她眸子那失望落空太多次,从没见过她对什么有过欣喜和希望,祁深突然很想遂了她的愿,让她高兴一回。

    她的倔强,她的冷清,她如野马般难驯的性子,甚至她那些不堪的过往和秘密……若他以正妻之位娶之,都变成了独特的只属于他的印记。

    他一个人的。

    左右娶谁不是娶,他也本就不需要靠成婚来牵扯利益。

    而唯一横亘眼前的,怕是父母亲那关。

    母亲对世子妃的家世、品行要求极高,父亲在这关乎门楣和他前程的大事上,也不会轻易让步。

    这很难。

    但这阻碍非但未曾浇熄他心头的火焰,反像添入干柴,让那念头燃烧得更加炽烈,带着叛逆的快感。

    从来他的事,都是想自己做主。

    想法石破天惊,但祁深面上依旧沉默着,可这也是最无全把握的事情。

    他箍着她的手臂也在无意识地收得更紧,然后从后面紧紧地抱着她,慢慢地混进了她的裘毯里。

    子时更鼓撞碎雪夜,长安城爆竹轰然炸响,祁深的呼吸喷洒在身前人的耳畔处:“下一年了。”

    “新年新岁,你对旧人是不是也得有个新待法。”

    他咬着她耳垂低语,还略有些委屈,字句里都是混着对新岁的期望与对她的欲望。

    今夜他的动作带着焦灼贪婪的占有,却并不粗暴,仿佛要将她揉碎了,融入这新旧交替的喧嚣时刻。

    每一次的深入,都似乎与窗外爆竹的响声重合。两人炽热的呼吸交缠着,越来越重,也分不清是谁的战栗。

    应池突然抬起手来拔了发间的簪子,被眼疾手快的祁深按住了:“等一会儿。”

    他寻到她的唇安慰似地吻吻。

    最密集的爆竹声达到顶峰,几乎要撕裂夜空时,他也终于在她体内释放出所有的激烈与紧绷。

    他沉重地伏在她身上,然后是一阵刺痛。

    应池手握着簪子,簪尖抵住他肩头,用仅存的力气往下划着。

    祁深缓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行凶,他的唇抵着她的唇瓣,忍着痛哑声道:“值了。”

    抬脚上榻的时候该检查一番的,是他失策,怨不得别人。

    一直缠她到天色微亮,祁深终于舍得放过她。

    初一这日,是官员需要一大早起来前往太极殿参加元日朝会的日子。

    祁深早已起身,朝服穿戴齐整,回头看了一眼锦帐深处。

    床上人沉睡着,露出的半截雪白臂膀上残留着缠绵的红痕,她的眉眼间带着极致的倦怠,连呼吸都轻浅得几不可闻。

    祁深行至门外,玉容和花颜正在门口候着,见他出来,慌忙屈膝行礼。

    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他抬手制止了欲进门去的两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许进去打搅她,让她睡,今日又不用起来,睡多久都不妨事。”

    玉容和花颜面面相觑,想到要做的事情不做会导致的后果,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但此刻也不敢违逆世子,只得惴惴不安地垂首应道:“……是。”

    祁深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两人看着不远处的亲卫,第一次体会到了被监视着是何等的如坐针毡,存着侥幸的心理,一切等着娘子醒来再说。

    却不想娘子这一睡,便睡到了世子晚上再来的时候。

    朝会结束后再转去光禄寺赴元日宴,宴会上,往往世家子弟凑到一处,七嘴八舌什么都说,然今个沈家三郎被捧得最高,倒是稀奇。

    宴会结束的第二日,整个长安城也就知道了,都狗颠似地扒着那沈家那么紧,原是那女文豪沈七娘又出新词了。

    李言蹊将那新词念了一遍,笑对儿子说:“怪不得你夸她,着实是富有才情,可惜了……”

    眼见母亲的心思在动,祁深便顺势开了口,欲将这婚姻之事往后推上一推:“左右儿子和嘉宁县主未定,还未来得及相约上元,母亲也可多思量些别人。

    “若问沈家与我之过节,儿子不当回事,以德报怨也无妨,只要母亲喜欢。”

    “哪是关我喜不喜欢,我就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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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说。”李言蹊撩一眼祁深,知子莫若母,她门清得很,“至于上元夜相约之事,我昨日就替你递了帖子。”

    祁深略一蹙眉。

    “怎么?又是哄我的?”李言蹊的眸光极速扫过来。

    “怎会?”祁深笑笑,“儿子去便是。”

    迈出院子,祁深略有蹙眉烦意,不过这事也急不来。

    应池觉得祁深最近脑子有点问题,昨日他提出想让她到他母亲那伺候着,学点规矩。

    做梦。

    她尚且还未冷脸说出拒绝的话,祁深便摇了摇头又收回了。

    今日又找了个教习嬷嬷要教她点侍候长宁公主的规矩。

    她能学就见鬼了。

    应池觉得她担忧的事情要发生了,他怕是真存了要纳她为妾的心思。

    憋在这锁烟楼,一晃眼十天又过,正月十二搭灯棚,而从这日起,长安城东西市已经开始在为上元节做准备了。

    第79章上元节

    上元节这日解宵禁,百姓狂欢。暮鼓方歇,偌大的长安便化作了一个不夜城。

    朱雀大街两侧的彩灯楼高逾百尺,缀满万盏莲花灯,照得青石板路亮如白昼。

    沈思莞裹着孔雀蓝斗篷,指尖捏了支刚买的玉兔抱月灯。她身后跟着的蝶翅和鸢尾,分别提着满篮新得的面茧和灯笼。

    “瞧见没?”

    沈思莞突然眼睛一瞪,扯过鸢尾,努努嘴道:“那是永嘉伯府的马车,车里坐着的准是二娘!”

    她唇角勾起一抹不怎么友善的淡笑:“母亲这回可真疼她呢,专挑了那位四十续弦三次的郑郎君相伴游灯。

    “谁让她不识抬举,月前给她介绍的都是好郎君,偏生她前几日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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