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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之位尽数加升一级,其中一品贵君三位皆满。

    贵君之首曰才贵君,由鹄御君权灵竹晋升而来。

    其次曰德贵君,是从未显山露水的四品欢卿方锜晋位。

    第三为勇贵君,自然由战场归来的松长信公孙苑杰晋位。

    方家郎官居此高位,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念在方家海防严密,自然是要在后宫立一个郎官做表彰,是以后宫中也都理解。

    公孙苑杰在北疆决战之中亲赴前线,令三军感其声威,奋勇征战,自然有功。虽然他回宫之后依然住在寒鸦宫中,但寒鸦宫已格局一新,摆脱了冷宫之名,大气磅礴。虽地处偏远,各家郎官也贺喜不绝,差点踩坏了门槛。

    才贵君之位相当高调,从一开始,此位就是为皇上最信任的辅弼郎官而留,是不上朝堂的副后,可过问三省六部之事务,可代帝王掌国玺。

    权家郎官虽然有辅政之能,但四代以来皆居暗处,从未以如此高位,光明正大地站在朝堂瞩目的位置,这是皇上公开的提携和催促。

    整个十一月,朱雀禁宫没有一人一天得闲。

    云皇在台面上监国,才贵君权灵竹也开始帮忙处理政务。

    公孙太后亲自将德贵君方锜带在身边,指点他皇家内务的种种。

    勇贵君公孙苑杰跟在新皇后公孙裕杰身边,辅助他的皇后交接等事。

    一直到了腊月里,在雁骓和懿皇的部署之下,和谈之事已成,后宫典礼已毕,悦王陈雪瑶迫不及待即刻动身,前往祥麟锦龙都。

    祥麟历合靖十九年,元月二十三日。

    浩荡车马,历历长队,已经缓缓进入了锦龙都。

    这从贺翎皇都朱雀皇城进发的队伍,浩浩荡荡走了两月余,就连新年也是在路上度过。

    只因为这队伍的主人已经不愿再等。

    这条队伍长得一眼看不到边,正自南向北,踏着麒麟圣道,向祖龙禁宫进发。

    街边百姓虽得了戒严的命令,却都按捺不住好奇,纷纷挤在麒麟圣道两边的店铺内,一楼的开着窗,二楼的扶着栏杆,焦急地向外张望着。

    若是别国来使,倒真没有什么特别,可今日卫兵张榜戒严之时,“贺翎”二字,令整个锦龙都沸腾了起来。

    从小便知道,贺翎和祥麟不同,竟是女子做皇帝的一个国度,偏偏又与祥麟这样紧邻,又互相敌视,从不往来。

    祥麟的男儿个个听了不少关于贺翎的传说,有的是吓唬年轻未娶亲的男儿的,有的是绮丽香艳的,有的是神乎其神的。

    对于祥麟来说,贺翎就是令人兴奋的神秘之源,人人都想用自己的双眼去看看,终究两国有什么不同。

    一间二层酒楼内,楼上观景座的客人们,全都伸长了脖子往街上看。

    “怎么还不来?”

    “来了来了!那边可不是?”

    “嗨!你懂什么,那边先过来的是咱们的宫禁卫,开道之后,那贺翎的女王爷才会真正过来呢。”

    随着三十六对宫禁卫走过,远远地,传来缓慢而纷乱的马蹄声。

    零乱的色彩,像是眼中看累了阳光而迸出的斑点,微微跳动着,越来越近了,是一条彩色的仪仗队伍。

    等着观望的客人们一阵骚动,接着没了声息。

    人人都瞪大了双眼,唯恐错过一眨眼的凝视,似乎眨了眨眼睛,这队伍就能不见了似的,紧张莫名地看着。

    队伍最前方,半空中竖起了明黄的华盖,由健壮的男子们擎着,一对一对地在前边开路,身穿厚袄厚裙、围着毛领的仕女们,各自捧着锦盒、拿着宝器跟在其后,光是这两类,便已浩浩荡荡铺出十丈有余。

    就连麟圣道两边灰色的墙壁,都好像被这明艳的队伍点亮了起来。

    五光十色的服饰纷纷入眼,看得楼上许多未娶妻的男儿们啧啧赞叹。

    不知过了多少车马,不知过了多少侍儿仕女、多少护卫,等着看的人们都看得不耐烦了,正在抱怨何时能看见正主儿的时候,就见南边一顶如民房一般宽大的马车,由八匹同色同高的高大骏马前后牵引,出现在了麒麟圣道上。

    那马车顶上雕饰精美,金碧辉煌,四根盘着鸾凤的金柱撑起一个翘角飞檐的金顶,金顶边缘垂下流苏、珠串,不计其数。虽是严寒未消,但那马车四面都挑开了明黄色的丝绒遮帘,露出当中所坐的一位美人来。

    “啊!这位就是贺翎来的女王爷!”

    四周围观的人群立刻醒过来了一样,骚动不止,纷纷看向车中端坐之人。

    只见那女子头上压着七凤金冠,帽翅轻垂,披肩流苏皆以嫣红的珊瑚珠穿成;一痕抹额之上,镶着一枚碧色浓郁欲滴的翡翠;面上敷了层粉,却并不厚重,露出细腻的肌肤,与涂了粉是一样白;两条细长眉,如临江望远山;一双妙目眼尾微挑,不像祥麟的公主惯做的敛首垂目,而是正视前方;一点樱唇经了些修饰,更是朱色可人。

    再看她身穿宽衽大袖紫色鹤纹长袍,绣有仙云袅袅;双手拢在袖中,从容坐定;外袍披下,盖住脚面,尚不知要什么样的鞋儿,才能被她踩在脚下。

    祥麟一些男子,纷纷嫉妒起那双看不见的鞋子来。

    “想不到贺翎的女王爷,竟然是这样年轻的美人!”

    “同窗都说,定要来个老女人,抵死不来看,小生回去可有的跟他们炫耀了!”

    尽管这华美马车经过之后,还有抬着礼物的力士和仪仗阵容,但旁观者们已经无心看下去,纷纷沉浸在看到女王爷的兴奋之中。

    第163章开宫宴珠玉尽欢谑

    天极殿上,麟皇接见贺翎来使。

    雪瑶依照朝拜的仪制行了礼。“恭祝圣安”之类的套话完毕,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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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礼单。内侍接过礼单宣读许久,读得朝堂之上人人都困顿了,那礼单还没读到末尾。

    此次贺翎遣派雪瑶为钦差前来锦龙都,为祥麟带来了不少南方特产,虽然样式很丰富,却只是像平民家中年节串门一般,都是些丝绸茶叶,玩赏之物,并没有国宝级别的重器。

    因为这场会面的重点,只着落在一个人身上。

    也就是看在这个人的面上,难为麟皇高昶身子虚浮,还要强撑举行大朝会,一直撑到礼单念毕还能保持着期待。

    只是雪瑶也能看得出,在那身明黄朝服之下,祥麟皇的身子已经坐不直了,略有些颓然地靠在龙椅背上,只有那一双眼睛是亮的。麟皇的双颊泛着异样的酱红色,似乎血气格外充盈,只是胡须已然全白,看那轮廓,大概原先有一把浓密络腮胡子,已经脱落大半了。

    “如此一个只剩骨架的老人,内里早就虚了,还要逞强。”雪瑶默默思忖。

    想到临来之时的计划,与逸飞当时初见麟皇时的想法倒是相符。

    “我们何不在此基础之上,再加一把火,将麟皇熬到枯干,以后这事情,可就好办了。”

    一路行来,雪瑶倒是受了高晟的启发,用上了他曾经使过的勾结路子。

    她一入祥麟境内,就派了下属官员出去,和祥麟各级官员谈生意,确认了祥麟几支朝堂派系之间的关系,打听了不少消息出来。

    祥麟社稷腐朽,而贺翎新皇如日中天,两国交战多年,祥麟兵马早已疲乏。

    在麟皇的众多子嗣之中,三皇子对皇位野心最盛,却也最沉不住气,雪瑶一行刚入贺翎,便接到了来自三皇子主动释放的消息,和高晟是一样的打算,求合作。

    雪瑶不置可否,冷着没答。

    四皇子的消息便也很快地传来。为表诚意,四皇子还亲自设宴款待了雪瑶一遭,明里暗里,无非也是这套说辞,想要借贺翎之势,给他自己增添争储的筹码。

    八皇子年纪虽然还小,只怕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自有外祖家亲戚打理,也急火火地送到她面前来。

    六皇子却是个有意思的,他急着和贺翎势力撇清关系,刻意无视其他几位的跳弹,一直偏安在一隅。

    五皇子和七皇子不愧是坚定的东宫派系拥立者,对太子的正统地位有足够的信心,倒是还利用派系内官员之口,对贺翎使团亮出爪子和獠牙来,隐喻放话,警告她们不要干涉祥麟宗室内务。

    有这么一群各自为战的好儿子,还有一个民间声望颇高的贤德小弟,想必祥麟皇高昶的日子,过得难以清闲。

    只看他现在如此期盼的眼神,像是把国运也押在了贺翎使团的来意之上,雪瑶就有了吊着他的意思。

    “真相现出的那一刻,还希望麟皇陛下,可以保重玉体,千万别死在朝堂上。”

    天极殿朝贺之后,于明华殿备下国宴,款待贺翎来使。

    祥麟皇经此一朝,气息不稳,咳喘难平,冷汗透背,已经召了最得力的老御医前来诊治,自然不能作陪。

    雪瑶远来是客,明知祥麟的尊卑次序,却仍像在贺翎参加宫宴一般从容大方,毫不客气地坐了主位。

    本来,此宴由几个封王的皇子带着官员们作陪即可,但因是贺翎来的是女王,麟皇早已命礼部做了安排,由独孤皇后带领四妃九嫔陪席,三品以上官员及京城中长居的王侯,均是携妻出席。今日明华殿上坐了个满满当当,只留了中间一小块空地。

    如今祥麟太子不在朝中,麟皇和礼部便指派年岁最长的三皇子,齐王高景宇来招待贵客。

    一轮敬酒下来,雪瑶环视皇子们的坐席,心中冷笑一声,对麟皇的事更加有数了。

    “这麟皇为儿子们的封号也太高了些。

    “齐、晋、秦、楚……只凭这种封号,便知各自占领了最佳的食邑,实力也都不弱,够这些皇子们狗咬狗,斗上许多年的份了。”

    齐地在东海之滨,现在归贺翎沙鸥郡所有,太上皇长女邬瑶,是贺翎齐王,封地就在真正的“齐”。而祥麟的齐王,三皇子高景宇只能封在巴山一带。

    楚地的云梦大泽、物华天宝,尽归了贺翎,而贺翎并未分封楚王。祥麟楚王,七皇子高扬宇的封地倒也不差,物产丰饶,号称“塞上江南”也算和大楚故地沾了点边。

    晋、秦两地,祥麟各自只得其半,便将这么一半封给对应的皇子。虽说这两块地区属于两国的边疆地带,但若大周一统,这都属于紫气萦绕的关陇腹地了。

    历代史载,得了这几个封号和封地的皇子,都是实力雄厚的君主,称帝的可能性极大。

    不和封地关联的虚衔也有两个,便是代、周二字。

    祥麟和贺翎一样,都自称周人,“周王”体现出的野心自不必说,这个“代”字更显得意味深长。这两个封号中包含的意思,当然是“也可争一争这江山”了。

    麟皇众多皇子,每个封号都如此贵重,竟是分不出主次。单凭这个就挑动得皇子们对上位的贪欲了,怎能安分?

    反观贺翎,向来秉承皇嗣在优而不在多的传统,一旦太子之位尘埃落定,其余皇女都要奔赴封地,无召不得回京。隐患较大的,更是会被远远放去岭南、白山、乌蒙等封地,山高水远断绝隐忧。

    留在京城的八王尽为虚衔,只是有王之封赏和待遇,封号却不和封地挂钩,是以长住京城都相安无事,不过是共同打理陈氏宗室的祖产,办些皇家差事。

    席间稍饮一杯,歌舞演艺便得令上场。

    第一个上场的是旋舞,在方寸之地也能挥洒自如。

    那极西之地,昆仑山下走出来的舞娘,眼波娇媚,腰肢软韧,一头浓黑的乌发,高鼻深目,唇红齿白,当真是个美人。她款款来至场地中央,眼光滴溜溜一转,便落在了雪瑶身上,行了个见客的大礼。

    雪瑶微笑点头,那舞娘亦抛来娇媚笑容,又吐纳一回,立在场地中央,摆了个起势。

    悠悠的异域音乐,非金非戈,非丝非竹,如朝阳初升一般缓缓响起。突然,小鼓的鼓点开始敲打,那舞娘便动了身形,越舞越快,鼓点也随之敲得如雨打沙滩。

    舞娘全身各处无不舞动,动作迅速令人目不暇接,身上所挂的金银坠饰,也被她的动作带动,叮叮当当响做一片。

    音乐直到了最激越处,鼓点也敲得更急,场上舞娘快若流星地转了百来个小圈,随着乐声和鼓点骤然停下收势,露出一个勾人心魄的笑容,眼波照顾到各个坐席。

    雪瑶拊掌而笑,由衷喝彩:“好!”

    她向身后宫使吩咐了一声,宫使便捧上来一个木盒,递与舞娘,道:“悦王殿下有赏。”

    那舞娘似是转得累了,“嘤咛”一声,腰肢使力站起身来,身段娇柔,媚态横生。素手接过赏赐打开,见是一套打制精细的累金丝首饰,耳坠、金镯、项圈、臂钏、脚环等多件尽入一盒,灿然生光,耀得她粉白的皮肤上一片金光闪烁。

    那舞娘眉眼弯弯,笑着谢恩领赏,又向场上各处坐席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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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座命妇嫔妃们将这段尽收眼中,心中皆起了不小的波澜。

    “同样是美貌的宫廷女子,贺翎的女子在我祥麟,便与男子们平起平坐,还能毫无忌惮地为表演叫好,何其自由洒脱!”

    “看她年纪轻轻,面对这种阵仗,面上殊无羞怯之色,眼光看向男人也是直视过去,真让我们这些依从天纲的女子羡慕得很。”

    接下来献技的,是牧族舞蹈和歌咏,这些都是命妇们常常听到的,此时都已无心再看,眼光全定在了雪瑶一人身上。

    “咱们倒不羡慕那金冠珠链,锦衣华服,咱们也有。只是同样身为女子,同样穿金戴银,绫罗绸缎,咱们却没有人家那样的命运。”

    “叫男人听女人的?想想都觉得又害羞,又期待呢。”

    不少命妇乃至妃嫔,都难掩目中羡慕之色,雪瑶觉察她们眼光,回以笑意。

    几位在座大员的夫人皆默默地想:“贺翎的使者若能常来,该有多好,咱们也能出席这样的场合,看看人家的精神气势。最好常驻祥麟,那才好呢。”

    雪瑶一向爱好欣赏乐舞,她专心看表演,却也没把女眷们的眼光放在心上。

    毕竟她也不知这种场合本来不应该有女子,在贺翎排宴之时,也有宗室内眷列席的场合作陪的,祥麟风物无非是将雌雄倒转,有什么都不算稀奇。

    她只是看到,那些身穿着华丽朝服的命妇总在看自己,生怕出手不阔绰,被人看轻,赏得更重。

    谁料她越是积极打赏,接收到的羡慕目光越多,最后竟是连她自己都觉察到了目光中的炽热。

    若那是眼光中有真的火焰,恐怕雪瑶早就被烧成灰了。

    祥麟上下对贺翎一向大有神秘感,雪瑶出使这一遭,整日辗转于宫廷朝堂之间,多有应酬。

    此时,锦龙都舆论也有了另一种声音。

    无非是祥麟惯用的打压女子的手段,什么“抛头露面”了,什么“牝鸡司晨”了,什么“雌雄不分”了,在京官圈子和平民间悄然流传。

    雪瑶听得随行的官员向她复述此事,面色上却丝毫没有不快之色。

    官员请示:“殿下,要不要去查查流言的源头?”

    雪瑶笑道:“且让他们传。”

    接着,雪瑶便召来贺翎鸿胪寺卿权慧遐,不叫官称,只以亲戚身份道:“遐姑姑,这几日跟着他们上下清点也辛苦了,咱们休息几日,给外祖家买些特产去。”

    权慧遐虽不明所以,但知道她的意思,转手令下属们停止手头之事,尤其清点俘虏一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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