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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快画了两个月才初有所成。他们都说画得好,可是谁说画得好也没用,我只想姐姐喜欢。”

    雪瑶点头道:“我一看便喜欢。待到回贺翎,便将它挂在我们房中可好?”

    逸飞又收紧胳膊,笑道:“好。”

    雪瑶笑着正要说话,忽然那股消失的烦恶感又涌上喉咙,干呕不止。逸飞心中一惊,一边为她掐紧内关穴,一边扶她在床畔坐下,紧紧地盯着。

    雪瑶烦恶渐消,看着逸飞笑了笑,道:“也不知怎么了,一直好好的,今天却突然泛起恶心来。”

    只见逸飞似乎想起了什么,白皙的面孔一息间转为铁青,拉过她手腕,面色沉郁地搭上她的脉搏。

    雪瑶见他沉了脸,便把脸侧向他凑了过去,轻轻一蹭。

    逸飞和她蹭了蹭脸颊,互相抵着额头,为她细细探查,才恢复了平静,松了一口气。

    雪瑶问:“是怎么回事?”

    逸飞低声答道:“我还以为你……嗯,算了,只是水土不服,肠胃不调和,没有大碍的。”

    雪瑶一时没转过心思,问道:“你以为是什么?”

    逸飞脸微微一红,转了头道:“没什么。”

    雪瑶见他这样,立刻懂了,笑着将他面孔扳过来对着自己,道:“你倒是说说清楚为了什么?”

    逸飞看着她的嘴唇上,薄薄地擦了一层胭脂,红艳艳地泛着些莹润光泽,不自主地欺近了她,再次将她抱在怀里,低声嘟哝一句:“我以为你忘了形,竟和雨泽一起造了个孩子在这里。”

    说到“这里”时,一手将她抱紧,一手轻轻在她小腹一抹,便深深吻上了她嘴唇。

    雪瑶离京二月以来,毫不曾近过任何男子之身,此时逸飞主动,她更求之不得,贴紧了逸飞双唇,反客为主地纠缠起他的舌尖。

    逸飞这一年之中时常害相思,心中情动之感本已不好压制,现在被雪瑶轻轻一逗弄,竟是二十分踊跃而来,像绷断了一根不可触碰的弦,再也无法忍耐,便与她相拥倒在床榻之上。

    雪瑶面色微红,待一吻结束,一边轻扭着腰肢躲开他的碰触,一边抱着他脖颈,将樱桃一样的红唇在他嘴角又亲了亲,道:“雨泽说我在调理心疾,要听你的,不可有孕,我们两人都很小心。”

    逸飞微微一笑,点头道:“算他小子识相,我可没白疼他。”便又将细吻落在雪瑶耳边和脖颈,由着性子牵引,与雪瑶互相慰藉。

    情丝缠绵,迟迟不休。

    一直交颈至脱力,方才双双收手,几乎陷进床铺中去。

    逸飞过了午间便来到鸿胪寺驿,现下天也擦黑了,竟是还没从雪瑶房中走出来。

    门口张望的内监打了个盹醒来,见这样的天色,不由得脸色一变,心中涌起莫名的慌乱来,急急忙忙地拽了个宫女,高声问道:“你们不让我进去,可总该告诉我那御医看视的结果如何吧!”

    那宫女一脸不耐烦道:“看见这屋门没有?从那医官进去到现在,还未曾开呢!没人出来,只是刚吩咐下排了两人的晚膳,我们正等着往里送去。我看您呐,还是回宫复命吧!你们也是宫里做事的,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还用得着我们来告诉你?”

    那大内监脸色剧变,惨白如纸,急急地向祖龙禁宫方向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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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室内暖意融融。

    仕女们一半在排晚膳,另一半在为逸飞和雪瑶整理仪容,将两人的发丝重新梳起,也为逸飞换上了贺翎制的衣衫,脱下了厚厚的羊皮袍子。

    这几位打理衣装的,都是在悦王府中带来的仕女,此时为逸飞梳妆好了,便笑道:“这才是咱们贺翎男儿、悦王侍君呢!侍君穿着那身衣服,我们方才都没认出来,以后可好了,便和千岁天天在一处了。”

    逸飞笑着点头。

    雪瑶又想起那送逸飞来的内监,问过仕女,仕女们笑道:“他呀,可被刚才门前当值的柔柔一通抢白,吃了好大一个惊吓,这会子怕是宫里已经传开了,再没那些男官员来私下拜访了。”然后将那对内监说的话,原原本本讲给了雪瑶。

    雪瑶捧腹笑得直不起腰:“我也只好厚着脸皮,学学芝瑶的行径了。”

    仕女们多知寿王芝瑶素来的名声,笑声阵阵。逸飞脸庞却红透到了脖颈。

    “解药”的七日之期很快就到,扬宇再次寻了个借口溜达到御医所的时候,却被人告知,逸飞已经被贺翎悦王扣留在了鸿胪寺驿,再也没回来过。

    扬宇一下愣在当地。

    这个消息,恰如有人给他泼了一盆冷水一般。

    可能因为两人同行,一起遇袭过,又一起住过那几天,还共同享有公主府的秘密,他听了“易御医被扣在鸿胪寺”的消息,担心的第一条并不是自己解药,却是逸飞的身份要暴露。

    “这家伙本来就是避仇而来,现在怎么一头又撞了回去?”

    扬宇在御医所门前团团转了一晌,才惊觉自己着急得太早,立时打发小德子备马,小金子回去拿宫牌。两个小内监跑得快要喘不上气了,他还一径地嫌慢,在身后大喊“快些”。

    滴水成冰的天气里,也把他自己急出一头汗来。

    及至到了鸿胪寺驿,见到逸飞,扬宇毛领和中衣已经全被汗水浸透,脸蛋红得像柿子一般。

    他一路跑进官邸内院,心中想的都是怎么和贺翎的女王要人。

    却见逸飞身穿贺翎衣衫,气定神闲地坐在门前晒太阳,舒服地闭起双眼。手中抱着暖炉子,身侧小火炉上一直煨着壶开水,花墩上放着一套茶壶和茶杯,脚边还睡着不知哪来的一条大狗。

    这么看来,他整个人都与从前大有不同,一副富贵天成的气象,透着股子扬宇没见过的嚣张气焰。

    扬宇看此情形,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几步上前吼道:“小易!你这倒霉孩子!我在宫里担心得要死,你倒尽享安闲了!”

    逸飞睁开眼睛,微微一笑:“原来是小七,坐。”

    扬宇怒道:“坐你大头鬼!解药呢?拿来!”

    逸飞笑道:“啊,不说我还忘记了。”

    他一抬手,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黑色的药丸,托在手心递了过去,道:“吃了这个,剩下的‘余毒’便都清了干净,以后便不必长期服药了。”

    别看他面上一片淡然,暗中却紧张得不行。

    “幸好随身带着这消食健胃的山楂丸,不然手中无药,惹人怀疑就不好了。”

    扬宇接过药丸吞下,顿觉与从前那些“解药”不同,有些香甜的味道,从舌尖返上口中,肠通肚顺,一片安适,才冷静下来,但还是忍不住话里带刺地道:“倒是恭喜你了,还挺会钻营的,如今得了悦王的宠幸,你是不是就不怕回贺翎面对你的仇家了?”

    逸飞笑着揭穿:“啊,不好意思,之前说是在避仇,其实是骗你的。真没想到,你竟如此信我,一直也没去调查我的底细。”

    扬宇怒道:“你怎知道我没有查?我……我手下人不会做事,没查出来罢了。”

    逸飞又指了指花墩旁边的另一把椅子,道:“别站着说啊,这里有空座。”

    扬宇气哼哼地撩了一把下摆坐下。

    炉火旁边甚是温暖,当空是金灿灿的阳光,腹内又是一劳永逸的解药,扬宇稍稍放宽了心,脾气也去了大半,好奇道:“看你有恃无恐,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你好歹说个明白!”

    逸飞微笑道:“你查不到我的底细,那是因为我有暗卫相护。也多亏你并未深究,不然只怕要平白折损手下。你只当我是攀附悦王,却不曾想,我原本便是悦王的侍君。只是因为监军到了边关……”

    随着他讲经历娓娓道来,扬宇听得睁大双眼。

    饶是他千回百转,也猜了许多次逸飞的真实身份,却没想到这位和他一样,也是皇室嫡系。

    “怪不得你对宫礼那般熟悉,也都能想得到这么多事。想不到你们贺翎男儿虽然养在家里,却还能参与里外事务。”

    逸飞笑着摇头道:“此言差矣。我们贺翎男儿,尤其又是宗亲,很少有我这样离经叛道的,大多也和祥麟女子相似,婚前养在家中,婚后才会参与妻主的事务。只是我母亲养子娇惯,让我随心而行,和你相比也不差什么。”

    扬宇感慨:“罢了,我本就是个资质平庸的皇子,又栽在同等身份的人手上,也不算太吃亏。”

    逸飞道:“也不算平庸,你身上有些不同之处,你却不自知。也许等长大几年,有了更多历练,便显露出来了。等你太子哥哥继位之后,你也能像我家千岁一般,做一个让人景仰的辅政亲王。”

    扬宇抬了抬双眉,道:“只有借你吉言了。”

    他站起身来,向逸飞抱拳:“你我共度过难关,你也曾真心待我,我们还算得上朋友。此一去山高水远,惟愿各自珍重,若他日重逢,希望还能留得一丝情分。”

    逸飞也立起身来还礼:“我这里别无所祷,唯祝你虽身在朝野,却能得一世坦途,富贵平安。”

    扬宇笑道:“这却是最珍贵的祝词了。”又按着牧族的礼节,与逸飞碰了碰肩膀,再道一声告辞,转身出门,纵马而去。

    逸飞把他送出鸿胪寺,看着这少年的身姿稳健,在马上挺得笔直,当真是骑术精绝,心中也颇有艳羡之意和不舍之情。

    没告诉他毒药是假的,解药也是假的,是出于私心,不想让他知道他是被一骗到底。也许等他过几年再回想起来,自己也能解开这个谜题吧。

    “到那时,凭他的火爆脾气,不知要多生气。”

    逸飞一边想,一边笑着回到了内院。

    第166章乐享安闲共赏金狮

    在这几日,雪瑶常在房中和逸飞相近,竟至不出寝房,半是离别思念,半是造势之需。这招倒是将芝瑶学了个十足。

    这等直接霸占男子的行径,也在祖龙禁宫的后宫之间悄悄流传,说的人和听的人无不红着脸儿跺脚道:“哎呀,羞死人了!”但每次说起,还是属于最热门的话题。

    雪瑶这样一来,麟皇高昶就更加着急了,数次把几位皇子叫过来,令他们止息京城谣言,同时又派人求恳,希望雪瑶不要在意这些不谐之音,早些重新开始清点俘虏的差事。

    二月初五,各项事务已毕,雪瑶再次上殿,面见麟皇高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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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武官员看向她的眼神有了几分变化。

    有恐惧,有欣赏,有打量,有不忿,唯独没有先前那样居高临下和漫不经心。

    雪瑶慢慢环视了一周。

    最近她造势极为成功,在京城上下采买,出手阔绰,就连身边宫女护卫也多有积蓄,买起东西来毫不手软。

    她们在商路上不太费工夫就打听了京城店铺的情况,专门挑些心气高、性子好强的命妇们陪嫁的铺子,在里面放肆采买。

    祥麟用街面上的男子舆论造势,贺翎就用后宅女子舆论造势。由雪瑶带头,慧遐跟进,纵着宫女护卫们一边买东西一边向掌柜们打听,祥麟女子买不买东西,有没有俸禄,能不能时常出来玩耍。

    其实贺翎女子都心知肚明,两国风物颠倒,祥麟女子自然和贺翎男子境遇差不多,但这些官员和宫差都知道此行的使命,尽力发挥,抓住内宅人最痛之处,从婆媳关系问到儿女孝道,从家中侧室问到外室野花,一句句戳心得很。

    人可以不去街面上,但谁能不回家?后宅的消息长了翅膀一般传得飞快,雪瑶历来懂这个套路。

    祥麟女子暂时还没学得贺翎女子的精髓,但是贺翎女子手头宽松,想买什么都只随自己,又能光明正大地攒银子做营生,这倒是可以先学起来。

    想必这几天来,无论是哪位朝臣都没少在家受冷眼。

    雪瑶只当不知,来觐见便是公事公办。

    她朗声向麟皇道:“陛下差人来催过,我们也加紧了进程,现今两边俘虏人员均已清点和交换完毕,是以外臣今日来朝,便送还贵国主将,以示我方诚心。”

    朝中还不知道此事的大臣一片骚动。

    “主将?哪个主将?”

    “听说高致远已经战死,赫仁铁力还在前方征战,哪还有主将?”

    雪瑶转过身去,向门口一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门外那个身影吸住了。

    在骚动之中,这人外穿祥麟制式的斗篷,内穿一套明显破旧却仍然很整洁的祥麟制式皮甲,从殿门外缓步进了大殿,走到了满脸惊讶的文武官员正中间。

    雪瑶向旁边挪了两步,让出正中的通道,面色凝重,望着麟皇。

    “离得太远了!”

    “再近一些,让朕看清一些!”

    麟皇高昶心中呼之欲出的一个称呼,始终是不敢叫出口,一声戎马的霸主,此刻竟然觉得自己的心一阵空落,全身微微颤抖着,竟然不自觉地抓紧了龙椅的扶手,翘首望着来人。

    他身子向上抬着,像被傀儡线提上去一般,已经微微地离了座,喉头翕动,丝毫不觉得自己失态的老人,此刻不过是一个关心则乱的普通人。

    进殿的武将散发垂肩,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过文武群臣的注视,始终将一枚皮质的头盔捧在手中,缓步走到了大殿中央,双膝屈起,重重跪了下来,向龙椅上的麟皇叩首,语带哽咽地道:

    “罪臣高致远,有辱皇命,被俘偷生,愿吾皇依国法降罪。”

    麟皇高昶期待之色渐渐变为怀疑,直到听了他说的话,才颓然坐回了龙椅,似乎转眼又老了几岁。

    满朝文武都惊讶地盯着本该战死的高致远之时,没人注意到麟皇的些微失态,只有翎皇身旁侍奉多年的老内监,才听到皇上口中细微的自语:“怎么是你……不是他……我皇儿呢……”

    老内监也压低了声音道:“皇上,皇上,高将军回来了。”

    麟皇高昶此时才如梦方醒,勉强点点头,道:“回来就好,先回去休养,不必……坚持公务,一个月后再来上朝。”

    高致远听得这一生严厉的皇上竟然丝毫没有降罪的意思,感激之情立时如海水没顶,心潮汹涌,重重叩首,泪水夺眶流出:“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见得皇上此次宽宏大量,心中感触不一,也急忙跟着高致远高喊万岁。

    只有老内监知道,皇上再坐一会儿,怕是撑也撑不住了,眼见皇上无力地打了个手势,便放声高喊:“今日事毕,退朝——”

    雪瑶转身刚出了殿门,只听背后无数人都在喊“皇上”,转过头去看时,一大片文武官员都挤在大殿中央,看不见上面的情状。

    经此一事,麟皇大限将至了。

    她并不多关心,仍然是慢慢地走出了天极殿,在内监引领之下,径自出宫。

    至此,这场祥麟之行的使命,算是圆满完成,可以回贺翎去了。

    四月底,春光已落,夏实初生,万物沉醉在甜香气氛之中。

    朱雀皇城,人人都在等着,盼着,期待着胜利的消息,人人面上洋溢着安定和幸福。

    “听说了吗?我们的悦王从祥麟回来了!”

    “祥麟国的皇上要停战啦!从此边关安宁啦!”

    五月之初,祥麟使者并没有浩浩荡荡大举而来,而是轻装简行,快马加鞭地赶了来,向贺翎进献了一对纯金镂雕的狮子,请求皇上赏光,大家秘密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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