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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起淮瞥了她一眼:“表妹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说着,扬扬下巴示意她到软榻另一侧坐下。
阿萝垂眸瞧着自己刚刚被摘下的帷帽,沉默了一瞬。
萧起淮书房里放着的软榻说是榻,却是格外宽敞一些,他又是半躺在榻上,将另一侧空出了大半。她即便坐上去,离他也还是隔了那么一小段距离的。
可就这么同榻而坐,总让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似近得过了头。
“表妹准备干站着到什么时候?”她还在犹豫,那边的萧起淮倒是先不耐烦上了,“此处不是在萧府,老太君的眼线也瞧不见你,风夏都留在外头伺候了,你还要束手束脚地到什么时候?”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偏生长了张嘴?
阿萝无奈喟叹,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理。她人既然来了,再去计较那些细枝末节的事,也无济于事。
不过还是稍稍维持了一下她作为少女的矜持,并不像萧起淮那样整个人都躺在上头,只是挨着榻沿坐着,自然垂落的裙沿下微露出她绣了芙蓉花的鞋面。
拿在手上的帷帽随手摆在榻上,却像是道楚河汉界,将二人之间的距离分得清清楚楚。
萧起淮轻嗤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她那点小心思。
阿萝只当什么都没听见,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交叠而握的手背上,“阿萝此番过来,似乎是表哥意料之中的事?”
门房进去同传后,风夏出来时,却是带着他的令牌一块出来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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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间仿佛笃定了在今日之后,她还会来往许多趟一般。
“猜到五六分,不过你既然来了,就说明老太君已同意了此事,往后必然会让你多过来几回。算是……增进感情。”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还故意拖长了语调,不用看她也知道,他脸上此刻定然又是副嘲弄的模样。
阿萝看着自己的指尖下意识地动了一动,口中平静依旧:“如此看来,表哥已将你我婚约一事同姑祖母说了?不知表哥是如何说的,也好让阿萝回去有个应对,以免漏出马脚。”
“照实说的。”
“……”
阿萝的目光终于从自己指尖挪开了,柳叶般的眼尾朝着萧起淮的方向微微撇着,她嘴角轻抿,似喜似恼。
萧起淮唇边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我只是将我此番被刺杀的原委同老太君说了,顺道又提了提圣上为了削我手上兵权想将我赐婚给公主的事,告诉她你这样知根知底又心向萧家的女子正好可以用来镇宅。”
阿萝微怔了一下:“所以你此次受伤,当真是有人刺杀?”
日前她听说圣上震怒,严令刑部彻查此事,还特地传了圣旨过来让他不必着急回去,暂且留在临州安心养伤时,她还想着难怪上回萧起淮到他屋外相见时,那么保证自己会多留些时日,还问自己是否会来照顾她。
再加上老太君也说他此次伤不及生命,她便以为所谓刺杀不过是他自行谋划的一出戏。
可听着他话里的意思,仿佛刺杀是确有其事。
“圣上不傻,我突糟刺杀,他虽也会让我留下,心中却难免生疑。”萧起淮眸光微闪,“自然是要将此番刺杀,归于圣上和秦王的功劳才好。”
“……”她曾以为她在后宅里瞧见的弯弯绕绕、明争暗斗已经够多了,没想到他们这些大男人动起小心思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起淮轻笑:“要不是这出苦肉计,老太君恐怕还不会这么轻易地接受此事。”
“所以姑祖母会为了此前已向我许了二表哥的婚事,如今却换成三表哥的事觉得亏欠于我。”阿萝努力忽视掉“镇宅”二字,轻声道,“又担心我会不应允这桩婚事,这才什么都不告诉我,只让我替她过来探望。”
“看来老太君是怕来日横生枝节……”萧起淮话音微顿,目光突地凝在阿萝脸上,“你方才说,老太君此前已将要把你许给萧起轩的事告诉你了?”
“就是我上回发烧前的事。”瞧他眸中忽有光芒闪过,阿萝柳眉微挑,亦露出的些许讶异,“三表哥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他以为她是在他上次点破后,自己思量出来的。
不知为何,萧起淮突然想起那日他去萧家处置萧含珊时,她与萧起轩是一块过来的事。
心头骤然升起一股燥意。
“老太君将她的意思告诉你时,你应下了?”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多了些许冷硬。
阿萝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自是没有,我只说自己一向将二表哥当做哥哥看待。”想起当日情形,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姑祖母的性子三表哥还不知道么?就算我说我不想嫁给二表哥,她也只会当我是小姑娘怕羞。”
要不然,她也不会压抑到连夜发起高烧。
却听萧起淮冷笑道:“既然老太君已将你二人的婚事提到了明面上,想来我那位温文尔雅的好堂哥,应当也对表妹表示过了吧?”
阿萝呃了一声:“倒也不算表示……”
她揪着眉头,似是在考虑萧起轩的行为应当用什么词来概括才更准确些,却没注意到萧起淮愈发幽深的眸光,“其实我总觉得,二表哥待我好,仅仅是因为他一早就知道姑祖母有意将我许配给他,他便理所当然地将我当成了未来的妻子。而这一切,皆非出自他本心。”
“表妹也说萧起轩待你好,怎知道他是否出自本心?”
阿萝的目光也被他问得茫然了一瞬,她虽擅长捕捉人心,可儿女私情这样的事,饶是她也不甚了解。只是直觉地觉得,如果萧起轩是喜爱她的话,许多事情应当也不会如此。
她思量了片刻,才慢慢道:“三年前,二表哥曾送了我一只兔子,雪白可爱,我很是喜欢。但是姑祖母觉得养了兔子之后屋内会有气味,所以我就将兔子交给了及春,让她带回去养。”
“兔子被送走后,我便总觉心痒难耐,哪怕在姑祖母面前都忍不住走神,想要去及春那儿瞧瞧它长得如何,吃得好不好,是否还记得我。那时我总想,我只要远远瞧一眼就好。”
“可等我瞧见了,心中的渴望非但没有停止,反倒是更强烈了些。想要让它时时在眼前,刻刻抱在怀里的念头怎么都不嫌多,甚至生出了要违背姑祖母的意愿的意思。”
“人对动物的喜爱尚且如此,我想着,对心仪之人的喜爱应当只会更甚才是。”阿萝抿着嘴角,耳尖泛上淡淡粉色,“天涯海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大抵如此。”
这些话要是对着苏可说也就罢了,如今说给萧起淮听,总让她觉得有股莫名的羞耻。
阿萝的目光不由得跟着恍惚了一下:他们的话题是怎么转过来的?
萧起淮低垂的目光落在自己轻捻的指尖上:“萧起轩平日与你不亲近么?”
他问得实在太过直白,直白地让阿萝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三表哥问地如此仔细是做什么?”
“哦,我怕表妹来日想起二哥的好,会后悔今日的选择。”萧起淮对答如流,循循善诱,“表妹不想嫁他不只是因为老太君同大太太么,不如趁此机会想想清楚地好。”
“……”乍一听仿佛还有些道理,阿萝将信将疑,目光却已恢复往日清明,连耳尖的粉色都散地一干二净了,“二表哥君子守礼,莫说在人前了,哪怕是回廊上远远瞧见,他也会当即避开,绝不会做出丝毫有损我闺誉的事来。”
说到此处,阿萝不由得看了萧起淮一眼。
在这件事上,他倒是应该好好同他二哥学一学才是。
见萧起淮似乎要朝自己看来,阿萝先一步收起视线,低声道:“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二表哥是不是不敢靠近我。”
事实上不光是萧起轩,她认识了许多曾向她表达过喜爱之情的人。可无论是深宅大院里的太太们,还是游玩时遇见的各府姑娘,甚至是去他人府上拜访时遇见的稚儿,在见着自己的时候,总会带了种莫名的小心翼翼。
即便她有心亲近,可他们之间依旧生出了无形的隔阂,站得再近,都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所以她在临州的这些年,只有一个苏可和她称得上是亲密无间。
“以至于我时常怀疑是否我长得太过刻薄,叫人生出不好亲近之感?”不知不觉间,阿萝的目光又转回到了萧起淮的脸上,四目相对,她看得认真又仔细。
水盈盈的眸子里又夹了几丝朦胧的迷惑,被柳叶似的眼尾轻轻勾着,渐成了一股天然的娇媚。
萧起淮心间有波澜微动,他沉下一口气,别开眼看向窗外:“表妹不是长得刻薄,你只是单纯地瞎。”
“?”所有的感春伤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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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被抹杀地一干二净。
要是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萧起淮眼下可能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只是萧起淮却毫无破坏气氛的自觉,转开的视线再度转了回来,他剑眉轻挑,没头没脑地问道:“那只兔子最后如何了?”
“……”如果可以,阿萝这会真的非常不想理会他的问题。可在听到问题的当下,脑海中已浮现了一个雪白可爱的身影。
阿萝眸光微黯,低声道:“我带及春去苏府做客时,表妹来小跨院找我玩,不小心放跑了。自那次后,我便再也没有养过小动物。”
萧起淮支着下颌,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声,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阿萝本也没期待着他会给出什么反应,目光微顿,轻飘飘地将话题转开了。
却不曾想,第二日一早,稚鸦便将一笼子兔子送到了萧府:“将军有令,谁弄丢一只,就剁谁一只手。”
稚鸦目光冷凝,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这话时,萧府女眷们的脸究竟又多难看——
作者有话说:有小可爱在问什么时候开始修罗场,其实……一直都在……?
你们看这个口是心非的狗男人脸有多肿(喂
第44章兔子
阿萝望着笼子里花色各异的兔子,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抑制住自己抚额的冲动。
听闻萧起淮派人送了一笼兔子过来,老太君还当是他知道穆氏的牌位要进宗祠后,对之前贸然安排萧含珊的婚事心存愧疚,这才送些玩物来哄妹妹开心。
为此老太君还特意将府里的几位姑娘都召了过来,让她们自行挑选。
谁知稚鸦肃着连将竹笼往地上一放,还没等老太君开口呢,让她老人家才展开的笑意顷刻僵在脸上的话已经出了口。
意有所指地“弄丢”二字,更是将萧二姑娘吓得花容失色。
唯独萧大姑娘木着脸,缓缓往阿萝的方向看了一眼。
阿萝忙用团扇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做出一副震惊又害怕的模样。
“三郎自前线滚打过这一回,说起话来总觉得怪吓人的。”待老太君僵着脸色让稚鸦退下后,大太太睃了一眼竹笼里的五六只兔子,心有余悸般地说到,“阿萝你昨日才去过将军府,知道三郎此举是为何么?”
三年前萧起轩送了表姑娘一只兔子却被二姑娘弄丢,但因表姑娘未有计较,仅是被老太君念叨了几句的事,在座的几位都是知道的。
再结合来人传的话,很难不让人多想。
大太太好似只是随口一问,转眼又看向面色惨白的萧含秋,嗔道:“秋儿,你三哥不过是说说罢了,你莫要当真。”
萧含秋丝毫没有被大太太的话安慰到,闪烁的目光落在自己紧紧揪住衣裙的手背上。
阿萝缓缓放下团扇,红唇轻咬,眼角泛红,如同一只惊弓之鸟,惴惴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指尖:“昨日虽是祖母派阿萝去探望三表哥,但三表哥事务繁忙,阿萝只交代了祖母的意思,便再没见着三表哥了。”
老太君亦是疲惫地摆了摆手:“昨日的情况,阿萝已同我说过了。三郎自小就是嘴硬心软的性子,既送了过来,便是给你们玩耍的。红袖,瞧瞧三少爷送了几只过来,分给三位姑娘带回去养着玩。”
萧含秋险些从蒲垫上跳起:“祖母,秋儿平日里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不要了吧。”她飞快地往竹笼瞟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已见到萧起淮到她面前了,“让大姐姐和表姐挑就好。”
“珊儿近日都在准备嫁衣,恐怕也是不得闲。”大太太满脸喜色地笑道,“明年开春就要进王府了,届时也带不过去。”
萧含珊低垂的长睫轻轻动了动,没作声,算是默认了大太太的话。
老太君目光沉沉地望了她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
于是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六只兔子全都归了阿萝不说,老太君还特意又拨了一个小丫鬟到她院中专程负责照顾。
“既是你三表哥送的,你便小心照顾着,来日也好同他有个交代。”老太君轻叹一声,望着阿萝的目光里满是欲语还休的愁绪。
阿萝:“……”她能直接将兔子全都给他送回去么?
可想想若真将兔子送回,依着萧起淮的性子,十有八九是要让它们全都魂归厨房案板。
瞧着笼子里一个个蓬松的小团子,阿萝心中蓦地一软,低声应道:“祖母放心,阿萝省得的。”
大太太看向阿萝目光闪了闪:“要不是今日是咱们坐在这儿当面分的,我都要以为这是三郎专程送给阿萝的呢。”
“依着如今的结果,这么说也不算错。”老太君竟是应和了一句,“阿萝不如也亲手做些东西送去,就当是给你三表哥的回礼了。”
在这种事上,阿萝自来是不会拒绝老太君了。
可原本瞧兔子的兴致到底是败了,老太君没再做其他叮嘱,只留下大太太说话,让三位姑娘先行散去。
“母亲别怪儿媳多话,儿媳总觉着这三郎待阿萝,似乎同别人不一样。”等阿萝三人都走了,大太太垂着目光,斟酌着语句缓缓道,“您瞧,前不久不是才喊了阿萝去将军府说话,这次又送了这么些兔子来。咱们府上的三位姑娘,也就阿萝喜欢。”
“我记得三年前阿萝生辰时,二郎也送过一只给她吧?”
大太太嘴角的笑僵了一下:“二郎对几位妹妹一向是投其所好的……”
话还没说完,老太君已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往下说了:“我此番留你,也是有件事要与你商议。”尽管已接受了萧起淮的说法,可提到此事时,老太君还是不由得蹙紧了眉头,看得大太太心弦紧绷,聚精会神地生怕错过一字。
大脑更是转得飞快,思量着老太君若是提阿萝和萧起轩的婚事,自己该用什么理由拒绝才好。
“二郎的婚事已耽搁许久,这两年临州也时常有别府太太过来探意思,只我想着咱们迟早要回京,便都推拒了。”老太君不紧不慢地说道,“一晃眼二郎都过及冠之年,他婚事不定,三郎这做弟弟的也不好越过去。”
“前两天我写了信给大爷,让他看看京中有没有与咱们家世相当,性子柔顺的姑娘,先挑几个合适的人选咱们相看起来。我知道你如今管着全府上下,又要准备珊儿出阁,是不得闲。不过你就二郎这一个儿子,届时还是抽出些时间,仔细考虑一番地好。”
“……”大太太微张着嘴,满脸震惊,恍惚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母亲您、您的意识,要为二郎挑个京都的姑娘为媳?”
老太君以为她是无法接受不能娶阿萝当媳妇的打击,眉眼中流露出些许同情:“我知道此前我一直是说要将阿萝许给二郎,可如今的形势的确身不由己……你也不必太难过,京都高门贵女众多,定然能挑到一位门当户对的。”
别说难过了,大太太简直要被一阵狂喜淹没。只是顾及着老太君的心情,强忍喜色道,“二郎是在您身边长大的,他的婚事您做主便是,儿媳断是没有反对的。”
她轻咳一声,忍下险些发出的笑声,赶紧转开话题:“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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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阿萝的婚事有了变动?”
老太君长叹一声:“倒不是瞒你,左右在过大半个月你也该知道了……若没有旁的意外,阿萝与三郎的婚约,这次就该定下了。”
大太太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又听老太君愁道:“还有二郎那儿,他怕是早早就认定了会娶阿萝为妻,如今突生变故,也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想法。”
“母亲不必担心,二郎处便儿媳去说吧。”大太太忙道,低垂的眸子里是无人得见的兴奋,“不过二郎一向以学业为重,兴许并不往心里去呢。”
老太君喟叹一声:“但愿吧。”
只是除了萧起轩之外,更让她担心的,还是阿萝。
毕竟她不久前才让阿萝想一想自己与二表哥的婚事,眼下不过月余,婚约的对象又改成了三表哥。这样的事,换个烈性的姑娘,非当场翻脸不可。
老太君不担心阿萝翻脸,却怕她思虑过重,得知自己不得夫君喜爱后,同她母亲一般,落得郁郁而终!
她绝对想不到,此事本就是阿萝与萧起淮商议之后的结果。
不过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阿萝,眼下确实有些发愁:“及春,你知道怎么分是雄兔还是雌兔么?”
及春也很愁:“奴婢头一回见兔子,还是三年前二少爷送您那只。”
“哎……”主仆二人对着那六只探着耳朵在竹笼里挤挤攘攘的吃着草料的小团子,齐齐发出了一声长叹。
抱着兔子回来时阿萝还没想到,等着回到院子里准备将兔子放出来活动时,她才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这六只兔子若都是雌的或都是雄的也就罢了,可万一既有雄的又有雌的,回头生了一窝小兔子出来,她要怎么办?
依着她对萧起淮的了解,他绝对是随手指了六只兔子让人送来,更有甚者,就是直接吩咐了一句让人送六只兔子过来。
“书里不是说,‘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么?不如提起来瞧瞧?”及春托腮道。
阿萝:“那你提一个瞧瞧能不能认出来。”
及春:“……”
“要不奴婢去问问将军?”春袖也跟着出主意。
阿萝目光微顿:“三表哥还会认兔子?”
春袖迟疑了一下:“倒不曾听说,不过将军他们大军出征,也会猎些兔子来吃。”
“吃之前会先区分一下雌雄么?”
“嗯……应当不会吧……”
阿萝的目光中俨然多了一丝悲愤,甚至怀疑萧起淮是不是算好了此事在故意作弄自己。
“三少爷不是给了姑娘一块进出将军府的令牌么,要不姑娘下回去的时候,将兔子带过去几只?”及春眨眨眼,馊主意张口便来,“三少爷说的是不许弄丢,又没说不许您还回去。”
“好,来日我还回去的时候一定说是及春的主意。”
“算了,您还是当奴婢什么都没说吧。”
阿萝轻瞪了她一眼,目光却不期然地落在静静躺着的令牌上,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轻抿,低声道:“咱们手上的木料里,有红木么?”
这话题转得有些突然,及春愣了一下才点头道:“还有一块,您之前觉得料子珍贵怕雕坏了,就一直放着没用。”
阿萝沉吟片刻:“取来让我瞧瞧。”
及春虽迷茫,却还是依言将那块精致保存在箱底的木料取了过来。
阿萝接在手中比划了一下:不过是比她的手掌要略大一些。
“您怎么想起来瞧这块了?”
“……”阿萝沉默了一瞬,将木料轻轻放在了那块沉甸甸的黑铁令牌上,轻描淡写道,“突然想起要雕什么了,看看合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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