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咱们都猜出来了,林姑娘怎么办,不好将她一人留在这吧?”
沈淮之看眼林绣,“可要我在这陪你?”
林绣知道沈淮之从一进门便兴致盎然,又喜好诗词歌赋,林绣不愿打扰他好心情,便笑着摇摇头:“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沈淮之也有事在身,忍住想抱抱她的冲动,温柔哄她:“等我拿了奖品送你,你在雅间吃吃茶听听曲儿,让鸿雁守着,别乱走动。”
林绣乖乖答应,目送他们上了二楼。
赵则一直未曾出声,走到楼梯拐角处低头看来,只看到一个落寞至极的背影,仿佛被人丢下了。
当真可怜。
第45章原来林姑娘喜欢这种
林绣觉得困,没去雅间坐着,就在茶楼门口看皮影戏,鸿雁也不敢有异议,只能守在不远处。
皮影戏前围了不少人,很是热闹。
她还是喜欢这些。
林绣多看了会儿,和几个孩童一起,看到精彩的地方就忍不住笑。
这不比猜灯谜有意思多了。
又看了会儿,林绣才觉得无聊,正好隔壁摊子卖花灯,林绣闲来无事便去买了一盏灯笼,打算回去挂在院子里那棵玉兰上。
兔儿灯,上面还粘着一张灯谜。
林绣借着灯光正看,身后便一声轻笑。
“耳朵长尾巴短,只吃菜不吃饭。”赵则轻声念出来,“原来林姑娘喜欢猜这种灯谜。”
哄孩童开心的东西。
林绣脸一红,屈膝行礼却被赵则托住胳膊抬起来,一触即分。
她想到沈淮之嘱托,不能和二皇子接触,转头就想走。
又怕得罪人,屈膝道:“民女先告退了,不打扰二皇子雅兴。”
赵则哼笑,拦住她:“胆子不小,本皇子让你走了吗?”
鸿雁看到他们,心中警惕万分,想上前却被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侍卫拦住,急得团团转。
林绣抿唇,还是决定服软,朝鸿雁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慌乱。
“民女不敢,只是怕打扰二皇子。”林绣很诚恳。
赵则觑她一眼,没揪着不放。
“还喜欢什么灯,本皇子买了送你。”赵则透过灯影看她,多了几分恍惚。
林绣自然不会要他的东西,“多谢殿下,只是随便买来玩玩,您怎么这就出来了,他们呢?”
赵则若有所思一笑:“本皇子没猜出,去不成三楼,无法与表弟还有秦姑娘他们一道了。”
林绣一怔,心里酸酸楚楚的,忍不住问道:“他们都猜出了谜题?殿下您怎么没猜出来,这样难吗?”
“本皇子又不会这些无病呻吟的东西,再说,本皇子不像表弟,身边有秦姑娘那样的才女出谋划策,猜不出正常,倒不如来和林姑娘说说话自在。”
林绣听他挑唆并不上当,也不信,“殿下何等尊贵,怎会猜不出,怕是不想和他们争吧?”
赵则笑笑:“你倒是看得起我。”
“本皇子真的不会,林姑娘那谜题,本皇子也没猜出来,只是运气好,抽了个简单的,不然连二层都去不成。”
林绣还是不信的,但识趣没有反驳,低头摆弄兔儿灯。
赵则盯着她手指,被烛火映照出几分暖意。
林绣的谜题并不难,闲敲棋子落灯花,谜底是《玉漏迟》。
他想起幼时,兄弟排挤,宫中谁都瞧不起他,想入学堂都不成。
悄悄趴在窗户下偷听秦太傅上课,后来被太子等人发现,戏弄嘲笑甚至欺辱。
说起来,比起林绣,又能优越到哪里去。
“没骗你,是真不会,本皇子最是不喜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还不若这个好玩。”赵则随手买了摊子上的一个泥塑的摆件。
林绣看去,不由一愣。
“船板硬,船面高,四把桨,慢慢摇。”赵则声音清越,“这小乌龟倒是做工不错,送与林姑娘拿着玩吧。”
林绣看过去,赵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小乌龟在他手心小小一个,龟背上还刻着字,应是赵则口中的灯谜,可见手工精巧。
她挺喜欢的,但还是拒绝,赵则早有预料,不容置疑道:“本皇子赏你的,不要就治你个大不敬的罪名。”
林绣气结,抿着唇接过了那只小乌龟,还是不能得罪他,沈淮之又不在,没人护着,听话些省得自己受委屈。
赵则见她眉眼间的纠结,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情不知为何,明朗了一瞬。
“林姑娘”赵则俯身靠近些,蹙眉道,“沈淮之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喝,怎么一天比一天瘦?”
瞧这小脸尖的,带着股病气,没精打采昏昏欲睡。
他的好姑母,不会想把林绣活生生饿死吧?
赵则忍不住拿折扇去挑她下巴。
林绣吓了一跳,警惕地瞪大眼睛,慌慌张张往后退去,后腰撞上人家摊子,上面的摆件乱七八糟倒了一桌子。
小贩见他们衣着不俗,敢怒不敢言,赵则丢了锭银子过去,拉着林绣往一旁站了站。
“怕什么,本皇子能吃了你?”赵则冷哼。
林绣提着兔儿灯横在身前,和赵则保持开距离,认真道:“二皇子,男女授受不亲,民女和世子是拜过天地——”
赵则不耐烦打断:“林姑娘,你当真觉得自己能嫁给沈淮之?”
林绣冷不丁听见这话,眼皮一跳,她抬眼看向赵则,在对方的神色里,读出几分讥讽和嘲笑。
像是在笑她异想天开。
可是沈淮之说,公主愿意给机会。
林绣大着胆子反驳:“殿下,公主教我规矩,还让我学管家,不曾赶我走,也不曾说过,不许我进门。”
赵则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笑得开怀,眼睛眯了眯,毫不留情揭穿她:“是真心教你,还是折磨你,瞧瞧,再这样下去,林姑娘怕是要香消玉殒。”
林绣心里一紧,捏着手里的花灯提手,不知道说什么。
赵则哼道:“沈淮之也未必是真的想娶你,不过是碍于救命之恩,不然缘何会眼睁睁看着你受苦”
“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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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笑,俯身靠近,盯着林绣的眼睛,“还要赶走你的好婢女,任她受人欺辱?”
林绣一惊,直直望进赵则眼眸,那样黑,那样深不可测,她不敢置信:“殿下!你说什么?春茗她怎么了?你怎么知道她的事?”
赵则直起身子,不紧不慢看了眼林绣身后,还不及回答,突然就喧闹起来。
云间客三层传来几声尖叫,不知道里面怎么了,火苗蹭一下窜出了窗户,里面红光阵阵,浓烟滚滚。
“着火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底下的人群也跟着骚乱。
许多摊子上都有花灯,这一冲撞,不少灯都跟着着起来,火苗顺着往林绣和赵则身上窜。
林绣听到动静回头看,吓了一跳,小脸都白了,赵则揽着她肩膀往一旁闪,林绣惊慌中手里的兔儿灯脱手,被瞬间踩烂。
连头上的绢花也掉在地上,她勉强站稳,被赵则护在身后。
赵则袖子挥了挥,火苗被挡住,很快有侍卫上前来将火扑灭。
林绣想起沈淮之还在三层,霎时白了脸,想也不想就要去找他。
赵则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抓住林绣手腕,“跟我走,林姑娘不想见见你的好婢女吗?她可很是想念你。”
第46章春茗在哪
林绣两难之际,不停回头去看身后的茶楼。
还没见到沈淮之的身影,而鸿雁已经冲了进去,身后还跟着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侍卫。
京城有水龙司,像灯会这样的节日又极容易起火出事,水龙司来得很快。
眼看着逃命的人越来越多,云间客三楼的火势也渐渐被控制,林绣一咬牙,决定跟着赵则走。
不管怎样,要先确定春茗的安全。
赵则身边的侍卫开出一条路来,林绣跟在他后面,又看了眼云间客,正巧看到沈淮之抱着秦沛嫣从三楼一跃而下。
身后还跟了几个穿黑衣的刺客。
秦渊也抱着谢芷芳紧跟其后。
林绣大惊失色,才知道这不仅是简单的起火,而是人为。
她立即停下要去寻沈淮之,赵则却一把攥住她腕子,拽着往前继续。
沈淮之落地后立即将秦沛嫣交到鸿雁手中,公主府亲卫队将他们围在中间,与几个黑衣人对峙。
“嫣儿呢!”沈淮之呵斥,“不是让你看好她?”
鸿雁急忙道:“林姑娘被二皇子带走了,奴才怕暴露咱们的人,所以”
沈淮之沉了脸,刚刚在二楼,每人一间房猜灯谜,还要作画,麻烦至极,他那会儿就觉得不安,出来后果然没见到赵则。
店小二说许是提前猜出去了三层,他立即跟上去,没想到三层空无一人,不一会儿就来了几个黑衣刺客。
招招狠辣,痛下杀手,沈淮之早有防备,但亲卫队尚未出现,秦沛嫣几人也跟了上来。
黑衣人转换目标,逼得沈淮之不得不分心去保护秦沛嫣,这毕竟是他老师的女儿。
秦沛嫣慌乱躲闪中打翻了烛台,几盏灯迅速着了起来,再加上刺客的攻击,等亲卫队攻上来时,三层已经燃起大火。
沈淮之无比忧心林绣安危,定了定神吩咐下去:“你带人解决他们,我去寻嫣儿。”
鸿雁犹豫道:“世子,前方兴许有埋伏”
沈淮之目光落在地上,一朵踩烂的绢花,赵则千方百计引他前去,怎能不去?
他下定了决心:“你们尽快跟来。”
沈淮之在亲卫队掩护下,朝着林绣离去的方向追,那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竟没跟去,反而是做做样子,借着人群的骚乱,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鸿雁皱眉,分出一队去追黑衣人,而他则带着亲卫队去寻世子。
秦沛嫣看着他们远远离去的背影,那颗心总算不再狂跳,刚刚又是大火又是刺杀,实在惊险。
好在有子晏哥哥拼命护着。
她咬咬唇,刚刚听到子晏哥哥焦急地喊嫣儿,还以为是在喊她,却不成想那个林绣的小字,竟然也是嫣儿。
和她撞了,这让秦沛嫣非常不舒服。
但另一个念头又浮出脑海,兴许是子晏哥哥在温陵失忆的时候替林绣所取。
那是不是说明他潜意识里,还想着嫣儿这两个字
林绣被赵则一路拉到河边,这里僻静无人,也没什么光线,只有河面上一座小船,船首坐着个船夫。
她跑得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晕。
赵则却觉得激动,他带走了林绣,逆着人群,在灯影幢幢里奔跑,仿佛抢走了沈淮之什么稀罕的宝物。
就像五岁那年,母妃刚刚去世,留给他一个用布缝制的小狗。
冷宫活下来的母子俩,哪有什么名贵的布匹,真的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玩意儿。
五岁的他抱着一直哭,追着母妃的灵柩,一直追到宫门出不去。
后来他不知道怎么跑到了后花园,太子跟表弟沈淮之,还有几个小太监,正在那里玩耍。
姑母赵青梧,在一旁悠哉悠哉扇着扇子。
是太子先看到了他怀里的小狗,抢走了,丢给沈淮之,又被沈淮之一脚踢开,仿佛嫌脏。
太子来了兴趣,非要沈淮之跟他踢着玩。
五岁的赵则哭得背过气去,狠狠推开不让他动的小太监,像头小兽冲上去,对着太子和沈淮之又咬又打。
赵则瘦弱得像根小草,不是沈淮之和太子的对手,但他有股狠劲,拿起那只小狗,朝着这俩人狠狠砸去。
沈淮之不妨,和太子一人挨了几下,沈淮之俊秀的小脸被弄得脏兮兮,然后赵则就被人一脚踢开。
五岁的赵则被按着跪在地上给沈淮之磕头道歉,赵青梧还让人烧了那只小狗。
走的时候,沈淮之还擦了擦脸,皱着眉头对他说:“真脏。”
与沈淮之比,他这个二皇子,的确脏,是血脉里的卑贱,被所有人不喜。
赵青梧带着儿子和侄子离去,赵则还在那跪着。
小太监拜高踩低,见风使舵,把赵则按在火堆前,让他亲眼看着那只小狗是如何化为灰烬。
还有人在他耳边说:“殿下,听闻李美人的尸首已经被拉出宫火化,皇上都觉得李美人脏呢,不肯让她葬入皇陵,一把火烧了了事”
李美人是他的母妃。
自那日起,赵则便发誓,早晚有一日,他要这群人跪在他面前,折断脊梁,低下头颅。
求他,饶命。
赵则回忆起往事,面容冷峻不少,捏着林绣腕子的手愈发用力,林绣眼前发黑,腿脚也软得站不稳,栽进他怀里。
赵则下意识搂住她的腰,柔软腰肢不堪一握,低头便闻见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什么香膏脂粉之类,是女子独有的香味,赵则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窝在母妃怀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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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把人抱更紧。
林绣无力地推了推,等牙齿间那股锈味儿淡了才勉力开口:“殿下,放开我”
赵则这才回神,有些尴尬地松开手,耳尖也悄然红了。
林绣抚着心口站稳,她病没好,跑这样一会儿竟然喘成这个德行。
她还记得自己舍下沈淮之跟来的目的,急切地抬头看向赵则,目露恳求:“殿下,春茗在哪?求您别伤害她。”
说着,近日的委屈加上对春茗的担忧涌上心头,林绣湿了眼眶,求他:“有什么都冲着我来,别伤害我的妹妹,我在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第47章京城要乱
楚楚可怜的脸蛋,赵则抬手抚上,轻轻擦掉了几滴眼泪。
林绣不敢躲,期盼赵则回答。
赵则发觉自己竟然有一瞬间的心软,不过很快就收敛心神,恢复一贯宠辱不惊的模样。
“本皇子只是偶然救下春茗姑娘,不曾伤害她,至于她现在在哪,本皇子倒是知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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