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里隐隐有预感,这的确像他那位夫人能干出来的事。
秦正荣沉着脸坐到主位上,让下人都出去。
“老爷,发生了什么事?”秦夫人忐忑道。
她揪着手帕,不太敢看秦正荣的眼睛。
秦正荣冷冷道:“嫣儿呢?”
秦夫人一抖:“出嫁在即,嫣儿自然是在房里绣嫁衣”
秦正荣语气淡淡:“叫她过来。”
她大概猜到是为了什么,心下更不安,只好叫人去喊女儿。
秦夫人绞尽脑汁想着对策,听到上首秦正荣毫无感情的话响起。
“春茗死了,你可知道。”
那日不就打死了,缘何现在才说。
秦夫人一愣,移开视线,低声道:“春茗是谁,老爷与我说这个作甚。”
秦正荣冷哼一声,一拍桌子,外面就有人押着两个粗壮的小厮进来。
两人颤颤巍巍跪下磕头:“老爷饶命,小的都是奉夫人和小姐的命令,求老爷饶命!”
秦夫人脸一白,知道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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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暴露,干脆不再掩饰,倒坐下镇定了不少。
“老爷不必兴师问罪,我也是为了嫣儿,不过就是个贱民,打死又有什么妨碍,何至于这么生气?”
秦正荣让人都出去,门一关,他狠狠将茶碗砸在秦夫人脚底。
“混账!这林氏和安王爷私交甚笃,你们打杀了林氏的婢女,惹下大祸!安王亲自找上了我,要不是看在他幼时,我提点过几句学问的份上,安王定然要千刀万剐了你和嫣儿!”
秦正荣怒极:“一个丫鬟而已,碍着你们何事,用得着下此狠手?”
秦夫人沉默,最终顶受不住压力,还是将那日所发生的事一一道来。
公主吩咐人去教训春茗,秦夫人多嘴一问,从公主的话语里,抽丝剥茧出一个消息。
着实令人惊讶。
公主口口声声叫那林氏娼妓,而不是什么贱民之类,要知道,娼妓这般称呼,可不是随意能叫的。
再想细问,公主已不耐烦闭上嘴。
秦夫人只好和秦沛嫣告辞。
秦家下人都在外面候着,随时都能走,但秦夫人突然心思一动,让人将春茗绑了,塞进马车里带回去盘问。
没想到那丫头是个硬骨头,怎么拷打就是不肯说出林绣的过往。
一口咬定就是渔女。
秦夫人不满,后宅里能用的手段全试了个遍,春茗奄奄一息,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主仆情深也好,姐妹情深也罢,秦夫人都不看在眼里,但联想到那林氏已经怀了身孕,受不得刺激,她心生一计。
威胁春茗若不说,就将她的手脚一一砍了,丢去林绣面前,最好将那孩子活生生吓没。
省得将来再入府做什么妾,与她的女儿争宠。
这话一说,春茗果然激动不已,几个婆子都压不住她,但毕竟势单力薄,很快就被制伏。
春茗怒骂她们心狠手辣,枉读诗书,堂堂官家夫人小姐,竟然不知廉耻,抢人丈夫,还说秦沛嫣是下贱行径。
外面风言风语压不住,秦沛嫣趁沈淮之喝醉酒之际做成好事,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谁茶余饭后不笑话几句。
春茗出身市井,骂起人来也是难听得很。
什么大家闺秀尚不如青楼女子有气节,为了嫁给男子自甘下贱,不要脸皮,书都读到狗肚子里。
说他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鬼怪,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能骂出来的难听话,她们全听了个遍。
秦夫人还算沉得住气,但秦沛嫣恼羞成怒,让府里下人狠狠打春茗一顿,打死了事。
一条贱命,谁会放在心上,春茗被丢出去时明明已经没了气,但没想到竟然没死。
秦夫人当时想着干脆将春茗丢在沈淮之和林绣置办的宅子外面,好让那林氏见到吓个半死,一尸两命最好。
但不成想刚出现,就从暗处冒出来几个人,秦家的下人哪里敢多待,趁着夜色连滚带爬跑了。
秦夫人说完,已经恢复镇定,眼皮都未抬:“这林氏好大的本事,还认识安王爷,难怪公主和沈老夫人不喜,这般不守妇道的女子,留着也是祸患,将来嫣儿做了世子夫人,也该早早将她除了。”
秦正荣脸色铁青,林氏死还是春茗死,他都不在乎,在乎的是与安王生了嫌隙。
安王有手段有谋划,坐上龙椅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秦家本该是赵则跟前的一等红人,如今却因为一个女人,生出矛盾。
但这些也不能说给夫人听。
秦正荣冷声道:“林氏不能动,嫣儿嫁过去后,也别想着和林氏争宠,若若世子不碰嫣儿,也就忍忍,将来咱们再为嫣儿寻一门更好的婚事。”
秦夫人大惊,这是何意,让女儿守活寡不成?
那怎么能行。
不过后宅的事,这些男人也不懂,秦夫人没再反驳,想着有公主做主,林氏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秦正荣又道:“嫣儿是我的独女,我定然不会让她受委屈,嫁妆上,我也有些补偿,在原本的嫁妆上,我再多添些。”
秦夫人听了这话才觉得心里舒坦。
一直以来都觉得老爷只疼长子,对嫣儿甚少过问,但如今看看,心里还是有这个女儿的。
秦夫人笑笑:“嫣儿听到,定然会开心的。”
说着,秦沛嫣也到了。
兴许是要嫁给心心念念的郎君,秦沛嫣神色不错,脸上还有着即将出嫁的喜悦和羞涩。
秦正荣闭上眼,声音沉如水:“女子虽出嫁从夫,但嫣儿要记得,秦家才是你的依靠和仰仗,是归宿,知道吗?”
秦沛嫣一怔,柔声应是,“女儿自然还是以爹爹和娘亲,还有兄嫂为重。”
秦正荣满意点头,对着女儿俏丽娇美的面庞,也是心有不忍。
但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匣子,“为父替你寻了几个靠得住的下人,一并当做你的嫁妆,到时若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向来都是母亲安排这些,秦正荣举动让秦夫人和秦沛嫣都有些诧异。
秦沛嫣展开那盒子,发现里面的卖身契,有几人都是父亲身边用惯的,两个大丫鬟也都是里外一把好手。
她只当这是父亲的爱子之心,十六年来,秦沛嫣都很少从父亲身上感受到这种关怀。
父亲在她面前,向来都是严肃寡言。
一时感动,眼睛瞬间就红了,秦沛嫣仔细收好了匣子,低低叫了声爹爹。
原来爹爹也是爱她的。
第88章捎句话
天气愈发热,林绣坐在院子里不多时就觉得晒出了汗。
打发人去福满酒楼找春茗,到现在也没回来。
问月她们又不肯让她出门。
林绣心里七上八下的,觉得很不安稳。
她哪里就这样脆弱,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易碎的花瓶,可林绣觉得,自己从乡野出生,又在青楼那样的地方长大,定然不是花瓶,而是一株野草才对。
就算有什么事,也不该百般阻拦,她可以面对的。
越是阻拦,林绣心里越是不安生。
又等了会儿,去找春茗的小厮才带回一个消息,说是春茗得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林绣,这才一直没来看她。
等病好了就来。
林绣沉住气,没说什么,借口犯困回了屋子。
躺在床上,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对劲。
所有人都不对劲。
沈淮之日日心情沉重,问便是朝政繁忙,家里长辈身体不好,所以才担忧。
而问月和绿薇她们也是没了往日的精神头。
到底发生了何事。
耐心等了一日,林绣在院里消食时,听到隔壁周圆周满的笑声,她也跟着一笑,才知道是顾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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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寡言少语,有些沉闷的邻居,一到休沐就会回来陪师弟师妹。
虽脸上布满疤痕,又是个习武之人,但粗中有细,经常给周圆周满带些小玩意儿。
有时候也会买些点心,感谢林绣对周圆周满的照顾。
林绣出神听着隔壁的欢声笑语,心里一动。
常在外面跑的人,应当知道不少消息。
而且顾斐和谁都没关系,有什么也不该瞒着她才是。
若是不说,林绣咬唇,那她厚着脸皮用当日的恩情做借口,只求顾斐去福满酒楼看一看春茗。
她垂眸略做思考,朝着问月道:“问月,你去我房中将那双做好的鞋子拿来。”
闲着无事给周圆和周满都做了一双鞋子,周满那双已经穿上,今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周圆送去。
问月哎了声,赶紧去拿过来。
“姑娘,要不奴婢送去吧?您好生歇着。”
林绣淡笑:“成日里也不活动,正好在外面走走,你陪着我一起去吧。”
问月想着就是在家门口也不出去,便没再说什么,扶着林绣走到顾家门口,敲了敲大门。
顾斐很快过来开了门,看清是林绣和问月,稍显惊愕,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
“林姑娘,您怎么过来了?”他低头看到林绣手里一双小孩子穿的短靴。
林绣一改常态,竟抬脚往里走,边走还边笑道:“答应给周圆的靴子做好了,早些拿过来给他试试,若是不合脚,我再回去改改。”
顾斐一怔,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周圆和周满一起迎上来,一左一右拉住林绣的手,齐声叫阿绣姐姐。
林绣将靴子递给周圆:“快瞧瞧喜欢吗?”
周圆欢呼一声,迫不及待跑到院子里,周满也踩着新靴子,哒哒哒跑过去,蹲在哥哥身边看。
顾斐赶忙道谢:“林姑娘,您怀着孩子,不必为了他们费心。”
林绣笑笑,也跟着坐在石凳上,拿帕子扇了扇,朝问月说道:“问月,你去帮我拿个团扇,有些热。”
这几天下过一场雨,是闷热了些。
问月见林绣额上有汗,又看了看她和周满手牵着手玩乐的样子,还是决定快去快回。
她小跑着回了隔壁。
林绣立即起身,看向低头,眼神躲闪的顾斐:“顾公子——”
顾斐早在她进来的时候就猜到什么,这会儿心里发苦,实在不敢说,只得打断:“林姑娘,我”
林绣长话短说:“顾公子,我只求一件事,您帮我去福满酒楼,给一位叫春茗的姑娘捎句话,就说就说也不知道家里那几尾鱼怎么样了,还活没活着。”
顾斐虽是赵则的人,但并没听闻这些,他以为林绣是为了沈淮之的婚事,没想到只是捎句话。
想了想便应下。
“顾公子记得悄悄告诉我,”林绣赧然,“行吗?”
顾斐点点头。
林绣松了口气,重新换上笑颜,和周圆周满玩在一处。
顾斐看着她仍旧消瘦的身形,垂下眼睫。
那位身份贵重的世子爷,竟将人半囚于这四方院子里,林绣一无所知,想递个消息出去都要求旁人。
顾斐心下不忍,张了张嘴又想到林绣的身体,最终还是在心底叹息一声,没有多言。
不多时,问月回来,林绣拿着团扇待了小片刻,便告辞离开。
顾斐不想让林绣多等,决定立刻去一趟福满酒楼。
他关上院门,刚转身就遇到了下值回来的沈淮之。
两人官职差得多,平素没有往来,顾斐抱拳,侧身让沈淮之先过去。
沈淮之颔首谢过,进门时问月已经迎上来,细细说了林绣今日都吃了什么,做了什么。
事无巨细,一一禀报。
沈淮之听到林绣去了隔壁,动作一顿,脑海中浮现出方才顾斐的模样。
没说什么,径直回屋。
林绣心里有事,装着镇定朝他一笑:“还以为你不回来,提前用了饭,饿不饿,再给你做些。”
“府衙有事情耽搁了,”沈淮之牵着她手,在掌心里攥了攥,“听问月说刚刚去了隔壁?”
林绣若无其事点头:“答应给他们兄妹两个做鞋子,正好也松泛松泛,怎么了,你不让我出去,还不让我串串门不成?”
沈淮之无奈笑笑,“是怕你累着,等生下孩子,想去哪我绝不拦着,可好?”
“好,都听你的便是。”林绣勉力应付,又忍不住试探,“听人说春茗病了,我放心不下,想去看看她”
沈淮之手捏得紧了些,眼神有些闪躲,“别过了病气给你,我改日去看看她,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他越是这样,林绣心里越是放不下。
抿了抿唇,还是说好。
沈淮之揽着人亲了亲,做了许久准备,才开口:“下月我要离京几日,你乖乖待在院子里等我回来。”
林绣心里一紧,“什么时候走,何时回来?”
“”沈淮之沉默片刻,“初八走,最多三四日,我就回来陪你。”
第89章没资格
福满酒楼。
店小二将顾斐带到了二楼。
顾斐脸色深沉,他不过问了一句春茗姑娘在哪儿,掌柜的脸色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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