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爷带回来的那个温陵女子,情深义重?
而且两人还都是赐婚,将来有得闹。
眼下大家就等着看,世子爷到底会去接谁。
林绣一身喜服,盛装打扮,她本就容貌不俗,此时更是绝美,但端坐在那里,毫无喜色。
满院子的人也没个笑模样。
就仿佛这不是出嫁。
问月和绿薇从昨晚就提着一颗心,只感觉脖子上悬着一把斧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落下来给个痛快。
看着林绣那张木然不带一丝一毫喜悦的脸,问月心里忐忑不安。
绿薇倒是做好准备了,给林绣戴好最后一支金钗。
林绣冲她们二人微微笑笑:“你们就留在这院子里,往后就不必跟着我了。”
绿薇和问月同时顿住,看向林绣坚定的眼睛,知道再多说也无用,只好点头应下。
林绣藏在宽大喜袍袖子里的手,攥紧了那把匕首。
昨夜,她留了沈淮之在这里过夜,好一番恩爱缠绵后,才哄骗了沈淮之将从不离身的那件金鳞甲留在卧房里。
如今,金鳞甲静静躺在床底,沈淮之身上再无防身之物。
林绣想得很明白,凭她的本事,必然是做不到将这些人全部捅上一刀,长公主和老夫人身边奴仆成群,她恐怕没办法近身。
但对这两个人来说,只要沈淮之死了,自然是比要她们的命还要绝望。
再者,凭着赵则对长公主的痛恨,长公主也活不了太长久。
至于秦沛嫣,林绣想,再没有比费尽心机嫁过来,连洞房都没入,夫君却血溅当场更加悲哀的事。
既然她想嫁,那便守着牌位过吧。
林绣闭上眼,静静平复狂躁不安的心,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杀鱼的时候,越着急越拍不死,鱼儿活蹦乱跳,溅了她一身水。
其实有什么紧张的,她就剩这一条命了,就算失败,也对得起春茗,对得起自己。
只是苦了这不该来世上的孩子。
林绣眼眶酸痛,捂着小腹咬牙忍着,生生将那股钻心的痛压下去。
这时,外面传来敲锣打鼓声。
林绣想起一物,起身去了内室翻找,她和沈淮之的婚书在柜子里静静摆着,林绣将它揣进怀里,这才出去坐好。
有人拿了红盖头给林绣遮上,她才放纵地松了口气,眼角的泪落下来没关系,只要没人看到。
林绣静静听着外面的吆喝声,起哄声。
直到沈淮之那双熟悉的手将她从凳子上拉起,又温柔地牵着她,在她耳边低语。
“娘子,我来接你了。”
林绣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哭出来,她扶稳沈淮之的手,跟着他往外走。
沈淮之想过许多次,要迎娶林绣为妻,但从没想过会是今天这种局面。
出门时,所有人都逼他去秦府,连祖母都动了怒,更不提盛怒的父亲和母亲。
但沈淮之还是绕了一圈来接林绣。
都这样了,什么脸面,尊严还有世家大族的体面,都是过眼烟云。
他只知道,不想再让林绣受委屈了。
沈淮之心中激荡,干脆抱起林绣,在热闹的欢呼声中,将林绣送进花轿。
待成了亲,他就带着林绣去京外谋个小官,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他的妻子比他的孩儿重要。
沈淮之翻身上马,脸上总算带了些新郎官的喜悦和意气风发。
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欢天喜地启程,又绕了路和秦家的队伍汇合,一路敲锣打鼓到了公主府。
长公主的独子成亲,自然少不了人,府里府外都围着不少皇亲国戚,达官贵人。
赵则也在其中,一张脸冷得吓人。
听到接亲队伍已到,他顺着往人群外看去。
沈淮之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喜袍将他衬得俊逸出尘,只不过可笑的是,他身后的队伍里,不止一顶轿子。
同时迎娶两位妻子,真是个笑话。
就这样,林绣还非要嫁过来。
就这么爱沈淮之吗?
赵则心里一苦,收回视线,连拜堂也不想看了,何苦在这虐自己。
他交代一声,就离开了公主府。
沈淮之一左一右两个身穿喜服的新娘子,林绣和秦沛嫣落后半步,彼此都只能看到自己的鞋尖。
府里面的喧闹声小了许多,也许是无人敢惹长公主殿下生气。
华阳端坐上首,冷冷地盯着沈淮之,今日她算是丢尽了脸面。
再看这一左一右两个儿媳妇,华阳心口憋着的那口气,简直就要顶破喉咙冒出来。
她冷哼一声,若不是还要给秦家留一份体面,她早就离去。
国公爷沈惟安的脸色也不好,狠狠剜了眼不争气的儿子,皱着眉头看向一旁胆战心惊,不知道该不该喊仪式开始的礼生。
礼生擦了把汗,高呼道:“吉时已到,请请三位新人,一拜天地!”
林绣扯着唇一笑,察觉沈淮之伸手过来扶着她,两人相扶着,朝着门外叩拜。
而秦沛嫣则是咬碎了牙,对林绣的痛恨更甚,是她看走眼,将自己母亲给连累到庄子上反省。
如今还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可昨晚出嫁前,父亲说了,无论如何她都要嫁过来,秦沛嫣忍住泪水,也跟着跪下去。
礼生又喊:“二拜高堂!”
沈淮之扶着林绣起来,转了个身,看着上首一言不发,冷着脸的父亲母亲,心中也是苦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捏了捏林绣的手,叩拜。
林绣心跳如擂鼓,无法抑制地整个人都在发抖,脸也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涨红。
她恨不能冲上去和这些人同归于尽。
可她不能冲动,最起码,最起码也要重伤了沈淮之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林绣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礼生身上。
她缓缓起身,紧紧攥住了那把匕首。
直到礼生高喊出那句,不知道曾在林绣心中,期盼过多少次的话。
“夫妻,对拜!”
第106章你不欠我了
这世上,谁都能伤了她,她也可以原谅所有人,却唯独不能原谅沈淮之。
林绣眼里已经无法自抑地蓄满了泪。
弯腰下去的瞬间,她脑海里闪过的全都是在温陵的时候,和她的玉郎,甜蜜温馨的时光。
最后却如呼啸的风掠过,化作记忆里春茗灿烂无忧的笑脸。
那张脸在冲着她笑,又带上哭腔,喊她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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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绣心里升腾起恨意,痛意,还有无尽的悔意,撕毁了她对沈淮之全部的爱。
既已拜了堂,那就是夫妻,那就该一起生,一起死!
她救了沈淮之,给了沈淮之重生的机会,那今日,便一起去死,也好全了这段感情!
她突然一把掀起盖头,血红的眼睛直直盯着沈淮之那张曾令她无数次心软的脸。
林绣迅速抬起手,在所有人都未能预料,也不曾及时做出反应的时候,将那把锋利闪着寒光的匕首,狠狠朝前插去。
沈淮之惊愕,迷茫,甚至刚刚因为夫妻对拜而发自内心的喜悦还残留在脸上。
他感知不到痛,只身体的本能让他抬手去握住了匕首。
林绣的刀子插进他左胸,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气,穿透喜服,穿透皮肉,扎进他的心口。
痛意铺天盖地,鲜血顺着刀子一滴一滴流下,疼得他眼前阵阵发晕。
林绣面无表情地开口:“沈淮之,救命之恩已偿,你不欠我了。”
多么决然的一句话,可这句话比扎了他一刀还要让沈淮之痛苦,沈淮之死死握住,疼得说不出话。
林绣泪水奔涌而出,这一刀用尽她全部力气,本以为一刀扎下去,就是了断,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她凄厉又绝望地哭泣:“沈淮之!我恨你!你凭什么骗我背叛我,凭什么自私地将我留在你身边!又凭什么,害了我的春茗!”
“那是春茗啊!是我妹妹!你受伤的时候,她跑了多少家医馆去替你买药!沈淮之,你有没有良心!”
林绣的哭声痛彻心扉,“为什么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沈淮之!这全都怪你!”
沈淮之想说,你们都没错,错的是他。
他该死。
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苦苦看着林绣,妄图祈求她的原谅。
林绣还在用力地想要抽走,明明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却疯狂得脸都开始扭曲,拔不出来便将刀子顺着沈淮之的皮肉去切割。
沈淮之的手心,攥不住的血,很快就将喜服染成深一块浅一块。
他意识到,林绣是真的想杀了他。
可看到林绣满脸的恨意,他却做不出反应,只觉得如果就这样死了,能让林绣开心,也值了。
原来这段时间的浓情蜜意,全是伪装。
所谓的原谅,不过是缓兵之计。
只为了,取他性命。
沈淮之在林绣眼里,看不到半点儿爱意,只有浓烈的恨,恨不能将他食肉啖血,恨不能将他挫骨扬灰,恨不能将这里所有人杀掉的恨意。
他早该想到的,林绣只字不提春茗,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吧。
是他太傻,以为林绣离不开自己,可林绣从来都是个坚强的人,怎么会,怎么会在知道他要娶妻的时候,还留下。
沈淮之控制不住流泪,悲哀地想,林绣为什么在他最开心的这一日,杀了他,替春茗报仇。
就算是他做错了,想要他的命,随时都可以,可为什么,为什么选在这一天。
他是真的,想娶林绣。
沈淮之脸上的泪,混杂着痛苦和绝望,还有深深的悲凉,他什么都感受不到,直勾勾盯着林绣的眼睛。
“嫣儿嫣儿”他艰难叫出这个他真的无比喜欢的名字。
不是因为旁人,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一听到,就觉得很好听。
可是林绣不喜欢。
沈淮之痛苦地看向她:“别恨我,求你”
可以杀了他,但别恨他,别忘了他。
林绣凄厉地叫了声,想把刀子抽出来,但沈淮之握得死紧,手掌几乎快要割断也不肯松手。
她心里疼得像是有人在一下下挖她的血肉,两人就这么对峙着,满脸都是绝望。
直到周围人反应过来,看着这一出闹剧,尖叫出声。
华阳几乎晕过去,大喊道:“给本宫将这贱人拿下!一刀刀剐了丢去喂狗!”
简直混账!
而蒋梅英眼前一黑,直接就从椅子上瘫倒,一旁的朝露急得大喊:“老夫人!老夫人您快醒醒!”
沈惟安几乎维持不住身子,颤抖着喊道:“去叫大夫!快去!”
人群开始混乱,华阳的亲卫队冲进来,就要抽出剑去砍林绣的胳膊。
父母和祖母焦急的呐喊,将沈淮之从无穷的心痛里抽回。
沈淮之强忍着心口的疼痛,喝道:“滚开!都给我退下!”
亲卫队被他冷厉决然的眼神吓到,一时不敢上前。
沈淮之支撑不住身体,跪倒在地,林绣跟着跪下去,松了匕首,重新抽出头上的发簪,“沈淮之,我今日抱着和你一起死的决心,到了黄泉路上,你再去亲口向春茗赔罪!”
沈淮之凄然地上前将她护住,不肯让任何人靠近。
有谁过来,他便以拔刀作威胁。
华阳气得,跌倒在丈夫怀里。
一旁秦沛嫣已经吓傻,她颤抖着蹲下去,喊道:“子晏哥哥,林绣她要杀了你!你为何还苦苦护着她!为什么!”
沈淮之不理会,只死死看着林绣的脸,他怕自己死掉,就再也看不着了。
林绣脸色冷漠至极,挂满了泪水,眼睛猩红一片,存了必死的心。
她漠然地看向秦沛嫣。
突然,心中又燃起愤怒和恨意,将簪子高高举起,就要去刺这个直接害死了春茗的女人。
“去死吧!”林绣尖利出声。
秦沛嫣惊恐尖叫,竟躲在了沈淮之身后,沈淮之也往她身前挡了挡,这簪子扎进他肩头。
杀了秦沛嫣,林绣活不了。
沈淮之忍着剧痛和濒死的惊慌,握住林绣的手:“嫣儿,全全都是我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林绣愤怒道。
她用力抽回手,举着簪子疯狂地去扎沈淮之,脸上,脖子上,胸口,腹部
只要可以下手的地方,都留下了伤口。
很快,沈淮之浑身都沾满了血迹。
可沈淮之为什么还不死!
沈淮之剧痛难忍,死死抱住她,不让任何人接近,林绣失力握不住发簪,在他后背狠狠砸下去。
“你怎么不死!沈淮之你怎么还不去死!我恨你!”
沈淮之艰难地说着对不起,脸色惨白,浑身早已被鲜血浸透。
华阳凄厉地冲过去:“还不放开他!我杀了你这贱人!”
林绣和沈淮之被她一冲,一起倒在地上,沈淮之手还握着匕首,却仍旧护住林绣,苦苦哀求道:“娘别动她!”
华阳怎么肯,让人上前把林绣拉开压在地上。
华阳抱起儿子,心疼得快死过去:“子晏,儿啊,你要是死了,娘怎么办!你坚持住,大夫马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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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沈淮之咬牙求道:“娘,别伤害她是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她,别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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