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京城发生的那些大事,多多少少也会传到飞沙关来,裘雪儿聪明,一串就全都串了起来。
原来在阿绣姐姐身上发生过那么多故事,难怪她眉眼间总是时不时带出一丝忧愁。
难怪顾大哥会这样心疼她,生怕她有一点儿闪失。
裘雪儿也心疼林绣,还有顾大哥。
“阿绣姐姐,你别再接受那个男人了好不好?顾大哥这样喜欢你,你别辜负他。”
第163章义妹
不等林绣回答裘雪儿这个问题,街上突然闹了起来。
几人赶紧看过去,发现是一些侍卫涌过来,让街上百姓纷纷避让,再接着就是圣上的仪仗队,高呼着“皇上驾到”,朝着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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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都跪在地上,喊着皇上万岁。
御驾亲征的队伍,竟然到了!
林绣也赶紧拉着他们跪下去,悄悄抬头,看到一抹明黄色的身影,骑在马上,正含着笑与百姓们挥手致意。
赵则好像没怎么变,但比当王爷那会儿沉稳多了,很是气派。
林绣眨眨眼,看到赵则精准地朝着她看来,她不由一笑,赵则也深深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比刚刚多了几分热切。
紧赶慢赶,总算是到了。
赵则特意走这条街,就是为了和林绣先见上一面。
看到林绣的瞬间,他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全都走了,留他在京城,孤家寡人一个。
龙椅好坐,可实在是冰冷。
赵则想也没想,翻身下马,禁军赶紧护在了他身边,看着他们一路上都催着赶紧赶路的皇上,眼巴巴朝着一家铺子走去。
还亲手扶起了地上跪着的一位女子。
百姓们都伸着脖子看,纷纷发出低呼,这条街上的人都认识林绣,貌美温柔的女东家,背景还深厚,可万万没想到,怎么还能认识皇上?
那可是九五之尊!
若飞沙关的天是霍家军,那皇上就是天上主宰一切的真龙之子,他怎么和林东家认识呢?
这太令人震惊了!
林绣顶不住大家伙的视线,涨红着脸想把手抽回来,可赵则真的很想她,那眼里的热切与思念,化作实质把林绣缠了个结结实实。
赵则都快哽咽了,只是强撑着皇帝的体面,“阿绣,你还好吗?”
林绣无奈地看着他:“皇上,我好得很,您呢?”
好像瘦了不少,日理万机肯定很辛苦,而且林绣觉得赵则也老了,想想他身上的毒,林绣还是很担心的。
赵则心里熨帖,哪怕知道林绣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只有朋友间的关怀,他也舒坦。
这辈子是给不了林绣幸福了,也早就看淡生死,不强求男女情爱,只想在有限的生命里,手把手培养一个接班人出来,等到日后,他也想到处走走,过安宁平静的生活。
赵则盯着林绣的眼睛,柔声道:“我没事,等到战局稳定,我再来看你。”
说着,还真的翻身上马,不过临走前,他朝着林绣开怀一笑,扬声道:“义妹,朕先行一步,改日再来看你!”
林绣一怔,御驾亲征的队伍已经远去。
等赵则一走,熟悉的街坊四邻都试探地凑过来,脸上全是好奇。
“林东家,皇上喊你义妹?”
“你是皇上的干妹妹?!”
“天呐!你身份贵重怎么还出来抛头露面的做生意?”
林绣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太突然了,只好敷衍了几句,这下大家更不敢惹林绣了,言语上比以前还要客气许多。
那吴晋康少爷,心更是碎了一地,被母亲揪着耳朵拽进屋去。
林绣一转身,裘雪儿和豆子还有小石头,也都眨着眼睛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裘雪儿把先前的问题抛在脑后,现在更好奇林绣和皇上的关系。
总觉得不像义兄义妹那么简单。
皇上看着阿绣姐姐的眼神,明明和顾大哥,还有昨晚上那个世子爷,是一样的,充满了不舍,爱恋,和浓得化不开的想念。
裘雪儿以前不懂,为什么顾大哥每天都能见到阿绣姐姐,却每次看着阿绣姐姐的眼神,却都和几个月没见一样。
现在她多少懂了,这就是喜欢吧。
喜欢就会忍不住去看她,忍不住想她。
裘雪儿心下闪过一丝黯然,不过很快就过去了,她急着去军营,挥挥手和林绣道了再见。
林绣目送他们远去,看到客栈里沈淮之的身影再次出现,立即就淡了笑容。
沈淮之见她看到了自己,却头也不回离开,心里一酸。
从赵则出现,他就避了起来。
林绣身边环绕着这么多真心爱她的,好像早就没了他的位置,沈淮之苦涩难言,又隐隐地不愿意放弃。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趁着顾斐和赵则都忙于战事,无暇照顾林绣,多做一些事挽回林绣的心。
这日,百姓们已经从一系列的震惊里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林绣也一样,外面打得再凶,也影响不到飞沙关里过日子的小老百姓。
除了一些胆子小的,或者不信任朝廷的已经想方设法离开了飞沙关,大部分人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是多了些警惕,晚上早早都关上院门,白日开业也晚,而女眷们都自发地做些力所能及的针线活,男人们去军营里帮忙。
街上也有交替的侍卫们巡逻,整个飞沙关看似平静,实则也都处于紧张的氛围中。
林绣和周圆周满就住在铺子后面没回青石巷,一早起来,天蒙蒙亮,雪也早就停了,积雪还没化,一开门就是一股寒气。
她搓搓手哈一口气准备去灶房做早饭,余光看到院子里劈好的柴火,还有整整齐齐扫在一起的雪堆,无力地闭了下眼睛。
沈淮之和鸿雁仗着自己会些功夫,日日都潜进来帮她做这个那个,拦也拦不住,人也碰不见。
每天早上起来,院子也干净了,灶房也一尘不染,有时候起来,灶上还温着热水。
是打定主意用这种方式来让她感动心软吗?
林绣心里平静得很,面无表情地做早饭。
本以为今日也和平时一样,看不到沈淮之主仆二人,但林绣刚端了饭出来,就看到院子里的沈淮之。
林绣目不斜视,径直进了屋。
沈淮之眼里满是苦涩,喊道:“林绣,若我日日跪在这求你原谅,你可还会再看我一眼?”
林绣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什么都没说。
沈淮之不敢再上前,却也不信她会如此心狠,就在院子里跪着,寒风吹着他灰白的头发,从背后看,落魄至极。
林绣和周圆周满吃完饭出来时,他还在那里跪着。
周满捂着小嘴巴,眼睛滴溜溜转,搞不懂为什么那个世子哥哥会在这里下跪,他们只有做错了事才会受罚。
难道世子哥哥也做错了事吗?
周满拉了拉林绣的手:“阿绣姐姐,是不是世子哥哥犯了错误所以才会在这里受罚呀?”
林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让周圆周满去书房关好房门读书,她决定好好跟沈淮之谈谈。
总这样,会打扰了她的平静生活。
只是林绣刚走过去,沈淮之眼中就迸发出了光亮,这样灼热的眼神,让林绣别过脸去不想看。
第164章施舍一丁点儿的爱
“别再来了,沈淮之,如果你想要一个原谅,那我可以如实告诉你,我不怪你了,”林绣有些怅然,这句话说出口,仿佛心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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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彻底散了,“真的,我不怪你了。”
往事如烟消散,还谈什么怪或原谅,林绣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沈淮之跪在她身前,眼睛忍不住地发酸,他从来不是个爱流泪的男人,可自从林绣“死”后,他流干了眼泪。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闻着林绣身上熟悉的味道,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抬手环住了林绣的腰。
紧紧的,死死抱着她不放,恨不能把林绣的腰勒断。
这是他无数个梦里梦到过的场景,能再将林绣抱在怀里,可终于抱到这一日,沈淮之心中只有无数的悲凉。
回不去了,他想。
林绣挣了下没挣开,无力道:“你别这样行吗?我和你半点儿关系都没了,别缠着我不放!”
沈淮之哽咽着,脸埋在她的肚子里,这里面曾经有一个他们两个的孩子啊,现在没了,一切都没了。
“林绣,别对我这么绝情,”沈淮之艰难道,“我什么都没了,只有你,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是爱你的,那些做错的事,我认,我已经赔上全家性命,赔上自己,我失去了一切,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就想在仅剩的几年时光里,多看林绣几眼。
林绣心中涌起悲凉,用力地推他,却推不动一丝一毫,沈淮之使劲全身力气在拥抱他能触碰到的温暖。
“求求你了”
“你忘了咱们曾经有多恩爱吗?林绣,你再回头看看我,再施舍我哪怕一丁点儿的爱,可以吗?”
林绣都要被他气笑了,“沈淮之你还要不要脸!我凭什么再来爱你,那些施加在我和春茗身上的伤害,在你眼里这么轻易地就被遗忘吗?”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疼!我有多恨!离开京城来飞沙关的路上,我几乎夜夜都在做噩梦,若不是我没本事,我恨不能亲手一刀刀活剐了你,恨不能将你祖母,你母亲,还有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全都杀了解恨!”
“就因为我们命贱,就可以活活被你们糟践吗?”林绣冷笑,“我如今好不容易走出来,你还纠缠不放,沈淮之你扪心自问,你爱我吗?你只是更爱你自己。”
爱那份放不下的执念和不甘心罢了。
沈淮之心如刀割,浑身疼得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更加用力地去抱紧林绣,泪水沾湿了林绣的衣服,贴在他脸上冰冰凉。
却凉不过林绣这番锥心的话。
沈淮之颤抖着挤出声音:“我不奢求你的爱了好不好?但你别对我这样冷漠,林绣,你给我个赎罪的机会,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赶我走,别装作看不见我,别无视我,哪怕打我骂我,也好过这样让我绝望!”
“阿绣!”沈淮之泣不成声,“我爱你,我真的爱你,自从你出事,我从没睡过一个好觉,梦里都是咱们的过往,还有咱们的孩子,他夜夜都来谴责我,问我为什么没保护好你们”
林绣听不得这个孩子,崩溃地捶打他企图从这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里解脱出来,“别说了!你不配提起我的孩子!沈淮之,你非要我恨你吗?如果这是你要的结果,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恨不得你现在就去死!你不是要我原谅吗?那你去死啊!”
沈淮之身子一僵,铺天盖地的绝望和疼痛将他淹没,良久,他手臂松开,低声说了句好。
林绣退后几步,喘息间觉得胸口犯疼,很久她没有过这种窒息的感受,但今天又不免联想起自己无比期盼来到这个世上的那个孩子,而且或许是她唯一一个孩子,唯一一次做母亲的机会,林绣痛苦地捂住脸,任由泪水流下。
沈淮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林绣看过去,又狠狠闭上眼睛不愿意睁开。
这是成亲那日,她亲手捅进沈淮之胸膛的匕首,又如何认不得。
“你想死,就死远一点儿,别死在我的院子里。”林绣冷漠道。
沈淮之心中说不出的酸涩,他把匕首往林绣的方向递了递:“林绣,当日你想杀我,我没躲过,这次也一样,你恨我,我愿意亲手让你了结我的生命,但如果你下不去手,是不是说明,你对我还有一丝怜悯,还有那么一丝不忍?”
他不是怕死,只是不甘心。
沈淮之活不长了,就那么几年的时间,也许两三年,也许四五年,早晚都会死的,可他又很自私,贪婪地想多看看林绣,多陪陪她。
他知道把这个抉择交到林绣手上,有些卑鄙,可沈淮之真的没办法现在就去死。
舍不得。
林绣恨恨看了他一眼:“你还是这样,会利用人心,懂得掐住我的弱点,但是沈淮之我告诉你,我不杀你是因为我不想自己手上和你们这些人一样,沾上人命,我对你无爱也无怨,如果不是你突然出现,我连想都不会想起你,所以现在,我不会杀了你,免得我以后忘不掉自己还亲手杀过一个不值得我伤心流泪的男人!”
沈淮之握着匕首的手几乎坚持不住,抖个不停,林绣这话比杀了他还让他难过。
再也没有比这更残忍的方式了。
林绣想忘了他,是彻底的遗忘,连一丝一毫都不愿意记起。
沈淮之颓丧地垂下胳膊,心口气血翻涌,连日来的病痛折磨让他再也撑不住这口气,嘴一张,突然就吐出一口鲜血。
这口血一出,沈淮之艰难地喘气,呼吸是冰凉的,让他全身上下仿佛被冰冻住,但他的眼睛,仍旧盯着林绣不放。
隐隐的有些红。
沈淮之觉得自己魔怔了,都这样了,为什么还是不想走。
他的林绣,他的嫣儿,他的妻,他唯一爱过的女人,脑海里不断闪过林绣的笑颜,还有她娇嗔的模样,恩爱过的画面像一把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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