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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0-18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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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既是年夜饭,也是饯行宴。

    他们一走,霍老将军身边就孤单了,好在是霍君澜每年会回来陪外祖父小住,再加上霍显宗收了周圆周满为徒,这将军府里也不会太沉闷。

    除了这事,最近大家常提起的,还有远在京城的皇帝。

    这对大燕朝来说,可是大事。

    赵则不声不响,立了个太子。

    传出来的消息是说赵则在飞沙关御驾亲征的一年多时间里,收了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其中一个诞下龙子,而赵则声称,这是他唯一的子嗣。

    皇帝早年中过毒不是秘密,这一子得来不易,没人怀疑过其来路,但众大臣还是希望皇上尽快立后,广纳后宫。

    不知道赵则用了什么法子,反正如今后位空悬,身边除了几个宫女伺候,也没有任何妃子。

    赵则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不愿让大臣的女儿们在后宫里蹉跎终生,上朝时还发表了一番感人肺腑的恳切之言,愿用后半生,为大燕再培养一位兢兢业业的明君。

    一位不贪图美色,行事公正,赏罚分明,还勤恳的皇帝,说出这种话,臣子们还能怎么办?

    百姓们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拿刀架在皇帝脖子上,逼他娶媳妇吧。

    再说,太子已立,四海升平,国有后望,圣上也正值好年华,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赵则最终还是用铁腕,稳住了前朝。

    只是旁人不知,顾斐和林绣却知道内情。

    赵则娘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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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来的毒,不仅影响寿数,还影响子嗣。

    这孩子恐怕不是赵则的。

    顾斐当时得到消息与林绣一说,就看到了林绣眼中的惊愕。

    赵则真是大胆,混淆大燕皇室血脉,林绣突然就想起在京城,春茗的坟前,赵则说过的话。

    他说他要颠覆大燕江山。

    眼下看起来,是真做到了。

    不过此举可真是让赵氏皇族吃了个哑巴亏。

    林绣和顾斐不会傻到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所以当霍显宗提起时,他们夫妻两个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并未多言。

    霍显宗饮了一杯酒:“圣上有后是好事,咱们自当替圣上和太子殿下,守好这边疆便是,虹儿,你们夫妻两个到了冀州城,要多多注意漠北那边的动静,不可掉以轻心。”

    霍虹应下:“说起来皇上日日待在军营,身边也没有女人,什么时候临幸了一个宫女?也不见有封赏。”

    太子生母,怎么没位份。

    霍显宗笑笑:“说是生母难产去了,已追封谥号,皇上做事有自己的打算,你不必多打听。”

    霍虹哦了声,又说起军营里的事。

    一桌人热热闹闹过了个年,回府时,周圆周满都在马车里靠着林绣睡着了。

    顾斐一人就能抱着师兄师妹回去,看着他们在各自的屋子里睡熟,两人才牵着手回了院子。

    屋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顾斐去握林绣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暖着。

    “在想什么?”

    林绣回神,微笑:“在想皇上这仇报得可真是痛快,也不怕被人知道,这可是件对不起祖宗的大事。”

    赵则痛恨整个大燕皇室,连江山都要改头换面,不然他大可以在皇室里过继一个子侄,好歹流的是赵家的血。

    顾斐也佩服赵则的果决和手段,“皇上不被世俗礼教所束缚,是个难得的明君,手段也强硬,既然敢做,就不会被人抓到把柄,你放心就是。”

    林绣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是佩服赵则这样的人,她对着自家夫君没什么不能说的,靠在顾斐怀里笑道:“我真想让那些觉得自己血脉高贵的人活过来看看,看看这江山以后在不在他们赵家人手上。”

    顾斐失笑,看到林绣促狭的笑容,忍不住低头亲了下。

    也庆幸,庆幸赵则放手,不然凭着他的手腕,让林绣去做皇后,两人一起收养一个孩子长大,又算什么难事。

    但赵则还是败给了自己那一颗不忍之心。

    他怕不能陪林绣一辈子。

    顾斐心底叹息一声,林绣生命里带给她爱恨情仇的三个男人里,他是最幸运的,身无牵挂,可以永远坚定地选择林绣。

    这是他的幸。

    “我去端水给你。”顾斐起身去打了一盆热乎的洗脚水,熟练地半蹲在林绣脚边,替她脱了鞋袜。

    林绣白净的脚丫子翘了翘,说热。

    顾斐按着放进去:“我试过了,不烫,热一点儿好。”

    林绣的脚变得粉红,在顾斐掌心里显得小小两只,她低头看这个从成亲开始就每天雷打不动给自己洗脚的男人,满足感盈满心头。

    顾斐认真给她按着脚上穴位,还有小腿上的经脉,如果不是泡脚,他要按很久,林绣的腿和脚才能热乎起来。

    尤其是冬日,屋里地龙再旺,林绣的手脚总也带着凉气。

    顾斐不嫌麻烦,每天睡前都要按上这么一遍。

    他感受掌心肌肤开始变得温热,低头在她膝盖那里亲了亲,抬首问道:“月事走了吗?”

    一到月事就更不提,凉得吓人,顾斐都要手脚并用把人抱进怀里搂着睡才行。

    林绣听他这样一问,还以为顾斐是忍不住了,毕竟这几日他有些辛苦,红着脸点了下头:“走了。”

    顾斐笑笑,攥着小腿直起身子来吻林绣的唇,借着这个姿势缠绵了会儿,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我去洗洗,等我。”

    顾斐迅速端着水出去,又洗干净自己才回到内室,屋里林绣已经放下床帐,缩在被窝里眨着大眼睛瞅他。

    心里就是一荡,顾斐也跟着钻进去,刚要亲,就被林绣的手抵住了唇。

    “顾大哥,你说咱们会不会有孩子?”

    林绣想了,心诚则灵,从今天开始,她还是要继续拜她的妈祖娘娘的,虽然远在飞沙关,但诚心可和距离没关系。

    顾斐认真道:“咱们多来几次,说不定就有了。”

    林绣嗔他,伸手在这人硬邦邦的身子上拧了几下,怎么长得,使不完的力气,发泄不完的精力,怎么就不见累。

    “你少在我跟前贫,明天初一,咱们早起带着圆圆满满去上香,顺便拜祭父母长辈,你要是没完没了闹我,第二天起不来可别怪我翻脸!”

    顾斐低声笑,说着知道了,但手已经熟练地在林绣身上点火。

    除夕夜,家家都热闹,却也比不上这一方床帐里,春情似火,暖意融融。

    第178章赎罪

    子时刚过,天上就飘起了雪花。

    在飞沙关的冬日,飘雪是最常见的天气,这里的人也基本都适应了寒冷的气候,街上早早没了人,都在家里窝着守夜。

    这可是除夕,谁还没个家呢。

    鸿雁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看着安宁侯府外,已经快成了木雕的沈淮之。

    他算是服气了,还以为林姑娘和顾将军成了婚,公子也就死了心,但没想到还是日日在僻静处守着,也不做别的,就干站在那,要是能运气好见到林姑娘,公子回去后能开心许久。

    今天是除夕,团圆的日子,公子心里的思念更不必提,从天不黑就等在外面了,一直等到现在。

    林姑娘和顾将军坐着马车回来时,公子木然的脸才有了一丝生机。

    鸿雁叹了口气,劝道:“公子,咱们回去吧,天寒地冻的,您这身子再糟蹋下去”

    别说三年,一年都够呛。

    沈淮之一动不动,身上落满了雪,眼睫上也很快挂了一层霜,再配上他这一头灰白的头发,像垂垂老去的人。

    瞧着真是可怜。

    他没反应,鸿雁也没办法,只好在一旁守着。

    沈淮之深知自己已经陷入执念无法自拔,可身体和思想,都不受他的控制,只有等在这,心里才好受些。

    看到林绣过得那样幸福,顾斐将她捧在手心,沈淮之心口处会有自虐般的疼痛,这种感觉却让他成瘾。

    再等等吧,天亮了他就走。

    沈淮之闭上眼,静静感受雪花带来的凉意。

    犹记得和林绣刚从温陵到京城时,也下了这么一场雪,他从宫里回来,迫不及待去见林绣,却看到她趴在窗户那,伸手在接雪花。

    一身锦绣华服,衬得她宛若仙子下凡。

    那时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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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将林绣永远留在身边,想她不被其他人看到,想她心里眼里都只有自己。

    利用她对京城的不熟悉,利用她的畏惧和忐忑,将她困在那四方院子里,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何其自私。

    沈淮之想起这几个月,林绣已经和顾斐完婚,是安宁侯夫人,一品诰命在身,是飞沙关最尊贵的女人,但她仍旧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开几间铺子,每日出来买买菜,或是去扯几匹布,有时还能看到她和人讨价还价。

    也许这就是林绣一直想过的日子吧,平淡幸福。

    不用孝敬公婆,不用立规矩,也不用学那些冗杂的,约束人的主母手段。

    沈淮之鼻尖酸涩,如果可以,他也愿意陪林绣过这样的生活。

    可是老天不公,给了他孝道的枷锁,给了他看似尊贵却身不由己的身份,却没给他为自己择妻的权力。

    要是当年,他没被人发现,没有想起一切,该多好。

    要是一开始,他就是个寻常的渔夫,又该多好。

    也许能陪林绣厮守一生的,就是他。

    沈淮之静静想着,不知想了多少,天边雪都停了,他都没发现。

    直到安宁侯府的大门被打开,他才猛地醒悟过来,匆忙躲进了巷子里。

    鸿雁也顺着看去,这大清早的,竟然是林姑娘和顾将军。

    也许是新年,四人都一改常态,穿得精致了不少。

    林绣一身鹅黄色衣裙,外罩着白色狐皮大氅,露出来的脸巴掌大,浑身上下都包得严严实实。

    顾斐则轻便许多,他习武之人不怕冷,大氅也不穿,一身淡青色的衣衫,显出几分文雅。

    他打横抱着林绣上马车,还趁左右无人,偷偷亲自己的妻子,结果被林绣一巴掌推开。

    顾斐只是笑,又抱着穿一样颜色,像两个仙童般可爱的师弟师妹上了马车。

    他亲自驾马车离开。

    鸿雁面色复杂地看了眼沈淮之,心道这又是何苦。

    “公子,咱回吧,姑娘兴许是去寺里上香的。”初一拜佛,是件大事。

    沈淮之出了巷子,看向马车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道:“备马,我也去看看。”.

    林绣还以为自己起得够早,没想到寺庙附近已经有不少百姓。

    他们将马车停好,走山路上去。

    周圆和周满牵着手在前面四处看看,始终都在林绣和顾斐的视线里。

    顾斐想拉她的手,结果被林绣甩开。

    “娘子,”顾斐无奈,“还生气?”

    林绣瞪他,在外面又不好说什么,半晌只敢从大氅里伸出手,在顾斐的胳膊上一拧,“知道错了吗?”

    顾斐佯装吃痛,顺势抓住她的手攥在掌心,低声认错,林绣朝他皱了下鼻子,也就将此事翻篇。

    昨夜她可没睡个整觉,困得不行,早上被顾斐叫醒时忍不住发脾气。

    顾斐心虚,半揽着她往山上爬。

    到寺庙时,里面香火气已经很浓,顾斐和林绣一手牵一个,虔诚地挨个叩拜。

    虽然飞沙关这边的寺庙不供奉妈祖娘娘,但是林绣觉得神仙们肯定都是通气的,只要她心诚,说不定看在她从不作恶,向来与人为善的份上,会赐给她一个孩子。

    林绣诚心地拜了又拜,还去求了支签文。

    上上签,谋望百事总称心。

    可真是新年的好兆头,林绣高兴,脸上一直挂着笑,和顾斐还有周圆周满一起,挂了红绸在树上。

    盼着她和顾大哥能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盼着周圆周满平平安安长大。

    也盼着远在京城的义兄能诸事顺利,益寿延年。

    林绣依偎在顾斐怀里,第一次如此迫切地祈祷神仙显灵。

    四人又在附近随意逛了逛才下山回家。

    沈淮之从一棵树后出来,拳头抵在唇边猛烈地咳了几声。

    正前方这棵树应该有不少年头了,挂满了红绸,不过在沈淮之严重,都是灰白色,他过去仔细找了找,许久,才找到了林绣的名字。

    信女林绣。

    他看着眼前的字,直到双目模糊,沈淮之淡声道:“鸿雁,你回去吧,天大地大,不必一直跟着我。”

    鸿雁知道沈淮之的难处,哽咽:“公子,奴才没爹没娘,从小跟着您,要不是公子照拂,奴才哪有资格来伺候您,现在您这样子,让奴才怎么舍得走呢?”

    “我有罪孽,想留下来赎罪,你何苦呢?”沈淮之永远记得自己还有一个未曾出世的孩子,被他的优柔寡断,软弱无能,扼杀在了林绣的肚子里。

    也许,留在寺庙赎罪,才是他余生该做的事。

    不管几年,总归他会虔心向佛,祈祷林绣,幸福,平安。

    早日生下她和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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