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一直到林绣把他的手都掐出一道道血痕,咬牙又生下一个女儿,他才脸色惨白地松了浑身的力气。
先出来的是哥哥,后出来的是妹妹,林绣挣扎着看了一眼,满足地在顾斐怀里沉沉睡去。
顾斐盯着自己的孩子看了会儿,呲牙笑了。
顾昀希,顾昀望。
他和林绣的孩子。
第183章满月酒
这一胎生的时辰委实算不得太长,
《折绣》 180-190(第3/10页)
对产婆还有大夫来说,比起他们接生过的难产妇人,顾侯爷的夫人,算是顺利的。
而且还是双生。
虽是提前生产了,但侯夫人身子康健,生下来的俩孩子也没有瘦弱得难以养活。
中间产妇意识恍惚,也不是罕见的事。
终究来说,很顺利。
就是没想到把侯爷给吓坏了,生完都站不起来,双腿都在打颤,手抖得厉害,不知道的以为是他在产床上生了俩孩子。
侯爷夫妻两个之间的感情,果然如外界所传,恩爱无比。
产婆和大夫都拿了厚厚的赏银,说了许多吉利话这才离开。
顾斐已经亲自给林绣擦了擦身上,换上干净的衣服,捂严实抱回了主屋。
看着她睡得踏实,顾斐才出去看了看俩孩子。
霍显宗跟霍虹正在小床边看得兴起,讨论孩子像谁。
顾斐看了眼,俩大耗子一样,看不出像谁,最起码不像他的娘子。
“好丑。”顾斐皱眉。
霍显宗吹胡子瞪眼道:“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样,你小时候定然也强不到哪里去,哪有说自己孩子丑的爹娘,你也不怕他们听到难过!”
顾斐嘴角一抽,没有说话。
霍虹笑笑:“君澜跟毓嘉生下来时,我也觉得丑,这不越长越好看了,去年还让我抓住几个坏小子死皮赖脸跟在我们毓嘉后面不放呢!”
“还有这事?!”霍显宗眼睛一瞪,“你没收拾他们几个?”
崔毓嘉才多大,远不到成亲的时候!
霍虹摸摸鼻子:“您外孙女自己拿着长枪就给赶走了,哪用得着我出手。”
霍显宗满意了,连连点头:“女儿就该这么养,毓嘉我不担心,我听说周满的武艺也很不错,不在她哥哥周圆之下,这都是你教导的结果,虹儿,你做得很不错。”
“都是女儿该做的,周满师承周家武学,一点就通,将来定也是上阵杀敌的一名猛将。”
顾斐听后,看向小床里皱巴巴的女儿,为了区分,儿子是蓝色的襁褓,而女儿是红色的。
这么小的孩子,将来会长大,会长得和林绣一般漂亮。
的确招男孩子喜欢。
顾斐立即道:“将来还是要把我闺女送到义姐的巾帼营去历练,女儿也该像义姐和毓嘉满满一样,英武不凡,顶天立地。”
一通马屁让霍虹很是受用。
谁说她这个义弟不会说话,明明很会。
霍显宗哼哼几声,问道:“取名了吗?记得别忘了递折子到京城跟皇上说一声,皇上可是一封信一封信地寄过来,要给你的孩子,请封世子呢。”
顾斐应下,亲自送了霍显宗和霍虹出府。
他回到屋里,看到林绣安宁的面孔,微微一笑,去书桌那里提笔写了封折子,密封好后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京城去。
做完这一切,顾斐才小心躺在林绣身边,轻轻亲了下林绣的额头,将她抱在怀里,两人一起睡去.
满月酒这日,府上很是热闹,侯夫人生下龙凤胎,乃大吉之兆。
全飞沙关的百姓或多或少都送来了贺礼,顾斐备下流水席,宴请全程百姓。
而来自京城的册封圣旨,也卡着日子到了。
赵则称这对龙凤胎乃大燕之福兆,特封顾斐长子顾昀希为世子,承袭安宁侯府爵位,又封顾斐与林绣之女顾昀望为昭华郡主,赏下宝物宅邸,以示天子恩宠。
喜上加喜之事,让俩孩子的满月酒直接办了七天才结束。
顾斐和林绣一人抱了一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看这些百姓送来的贺礼。
多多少少全是心意。
顾斐让人都记下来姓名住址,到时候会慢慢送回礼过去,他们怎么能占这些百姓的便宜。
不过其中一礼物,真是难得,是块百家布做成的被子。
早产的双生子都体弱,民间百姓都会这样为孩子祈福。
林绣很喜欢这条被子,意义非凡。
正抱着女儿细细去看这床被子,就有人来通报,说是外面有人求见。
自称名为鸿雁,求夫人见上一面。
林绣微怔,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些人,也没再见过沈淮之,还以为这两人早就回京城了,没想到,还在飞沙关?
顾斐倒是没什么惊讶之情,看了眼林绣,主动道:“叫进来吧,应当是给孩子送礼的。”
林绣点点头,让人把鸿雁叫进来。
鸿雁手里拿了个盒子,进来就给顾斐和林绣行礼问安,顾斐让他坐下,着人端了茶来。
这盒子里的礼物恐怕不是鸿雁要送,而是沈淮之。
顾斐神色不动,等着鸿雁说话。
鸿雁先是看了眼林绣,见她恢复得不错,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也算是替自家公子松口气。
林绣生产那日,他得了消息连忙上山,公子当时就慌了,不过还是跪在那一直诵经祈福,手上的佛珠快得都重影儿了。
好在姑娘平安无事。
还生下这么一对龙凤胎。
鸿雁又伸着脖子看了看顾斐一左一右抱着的俩孩子,顾斐很大方,主动露出小脸来给他看,鸿雁脸一红,厚着脸皮瞅了几眼。
看不出像谁,但回去就说像姑娘。
鸿雁咧嘴一笑,将那盒子递过来:“小的不瞒侯爷和夫人,这是我家爷从知道夫人怀了孩子后,亲手抄的佛经,小小心意,求侯爷和夫人收下。”
他家公子眼睛本就坏了,现在视物都有些模糊了,这一本本佛经,他不知道抄了多少遍,真是一片诚心,鸿雁盼着林绣能收下。
鸿雁把盒子放在林绣手边。
林绣神色复杂,看了丈夫一眼,见他不意外也没有不满,便打开盒子看了看,入目就是沈淮之的字迹。
他字写得极好,还曾手把手教过她。
林绣叹一声:“好,我收下,替我谢谢你家公子,也万望他朝前看,别再执迷于过去。”
鸿雁都想哭了,赶忙哎了一声,又从怀里掏出俩小玩意儿:“这是小的自己拿木头刻的,上了桐油,也早就干透晾好了,没味道也不划手,给小世子和小郡主以后拿着玩。”
是两头小猪,俩孩子的属相,很可爱。
林绣笑着收下,亲自送了鸿雁出去。
她想起京城那些往事,还问道:“你们与京里有往来,不知道问月和绿薇她们如何了?”
鸿雁就笑着说了,林绣听完很是惊讶,绿薇竟然和鸿筠?
这从前可没见他们说过话。
“如此也好,大家都过得很不错,你呢,我记得你与鸿筠一般年纪,也该成亲生子了吧?”林绣笑道。
鸿雁不好意思地挠下头,“不瞒夫人,我家公子最多也就是一年的光景,我想陪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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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绣听完沉默,鸿雁还想厚着脸皮问问林绣能不能去看看他家公子,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姑娘已经过得很开心幸福,他们不该打扰。
如此,就很好。
第184章回家
顾昀希和顾昀望兄妹两个一天一个样,从前顾斐还觉得孩子丑,现在抱着简直是爱不释手。
每日下值回来,定要先去梳洗过才将孩子抱在怀里,耐心又温柔地哄。
俩孩子越长越达,眉眼初见端倪,儿子像爹,女儿像娘,脾性暂时还看不出来,都不是爱闹的性子,也不争不抢,在一处趴着也从来不打架。
林绣本以为带两个孩子会辛苦,结果也没受什么累,都好哄得很。
刚入夏时,顾斐得了几天空闲,带着林绣和孩子去外面透透气,于一处河边上,一家四口悠闲惬意地享受静谧。
河上一座弯弯的小桥,对面是几户人家,有妇人蹲在河边浆洗衣物。
林绣怀里抱着女儿,正逗她笑。
顾昀望长大后,要比哥哥活泼些,很喜欢笑,谁逗都会咧开小嘴巴,加上又白白胖胖的,很是讨喜。
但顾昀希就安静许多,最多挥挥小拳头表达一下喜悦或者不满。
不过都不闹腾。
林绣朝着顾斐笑:“昀希是像你的性子还是像我,也看不出来,咱俩都不是爱闹的性子,昀望更不必说,难不成是因为满满跟她亲,像满满?”
这么爱笑。
顾斐仔细看了看自家俩孩子,儿子小小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好奇地四下乱看,头顶有个树叶飘下来他最多也是挥一下拳头。
很波澜不惊的性子。
闺女就不一样了,对着这里笑,对着那里也笑,是个小福娃。
顾斐又看了眼林绣,她正低着头温柔地勾唇,时不时凑过去亲一下俩孩子,若说闺女像谁,顾斐觉得还是像林绣吧。
其实林绣挺爱笑的,从前没发现,自从来了飞沙关,顾斐时常都能看到林绣在笑。
羞涩的,开心的,惊喜的,还有现在,满足的笑。
若是林绣从小无忧无虑,定然就是他家顾昀望这样的性子吧。
顾斐情不自禁,低头在林绣发间一吻。
林绣已经习惯了丈夫时不时的亲吻,不过这是在外面,她还是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嗔了顾斐一眼。
夫妻两个恩爱甜蜜,这一幕落在河对岸人眼中,定格成了人生最后的画面。
沈淮之其实已经从寺里搬出来月余,他病到今天,已经不能离了人照顾,鸿雁在寺里不方便,他也不想死了还打扰方丈他们,干脆就搬到了鸿雁租赁的院子。
就在小河边,清幽寂静。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看见林绣一家四口。
沈淮之坐在鸿雁为他特制的一把椅子上,勉强用扶手支撑着自己身体,隔着院门,他曾经视物都困难的双眼,好似也恢复到了从前的清明。
远远的,能看清林绣脸上的笑容,还能听到孩子的笑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了。
他也没有想上前去寒暄的想法,就这么一动不动看着,直到林绣和顾斐抱起孩子,四处逛了逛,看看花,玩玩水,然后又吃了饭,小憩片刻上马车离开。
沈淮之抬眼望天,竟已是日暮时分。
时间流逝真快,转眼已是二十五载。
他的寿命,也已经到了落日的时候,沈淮之眷恋地看向河对岸,仿佛看到一位妙龄少女,身着轻便的服侍,笑颜如花朝他招手。
“玉郎!回家吃饭了!”
沈淮之听到自己哎了一声,跳下渔船,奋力朝着妻子跑去,两人牵着手回到家里,饭桌边还坐着一位姑娘,虽脸上有胎记,笑容却十足纯真,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姑娘,玉郎公子,你们先吃,我哄小小姐睡觉!”
沈淮之笑笑,闭上了眼睛
林绣接到沈淮之去世的消息时,刚从铺子里查完账回来。
下马车就看到鸿雁穿一身素服,正站在那跟侯府管事说话。
见到林绣,鸿雁赶紧过来行礼。
他眼眶还红着,语气也不自觉带出哽咽:“姑娘,我家公子他去了。”
林绣先是一怔,然后便点点头:“节哀,他重病在身,去了也是解脱。”
鸿雁心里难过,擦了把眼角的湿润,“公子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一直嘱咐小的把他火葬,说是一身罪孽,这样干净,还让我别告诉您”
想了又想,鸿雁还是没有跟林绣说,公子要他把骨灰,撒到温陵那片海里。
“姑娘,不管从前多少恩怨,公子他真的赎罪了,小的自知没这个资格替公子做主,但是临走前,还是希望把这个消息告诉您,好让您知道,公子他他离开了”
林绣明白,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儿,站在那一时无言。
鸿雁最后行了个礼:“姑娘,就此别过了,祝您和侯爷,还有小世子,小郡主,一世无忧。”
他也没等林绣有什么反应,翻身上马,背上还背着个白布缠着的盒子,里面装的是沈淮之骨灰。
鸿雁在林绣的注视下,驾马而去。
林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尽头,装着沈淮之骨灰的盒子,早已看不清,一些往事无法避免地如潮水般涌来。
带起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过去这么久了。
林绣有一瞬间的怔忪,久久愣在原地。
直到府里迎出来一人,左右手各稳稳当当抱着俩孩子,唤她:“娘子,回家了。”
林绣回神,赶紧“哎”了声,接过儿子,低头在儿女脸上各自亲了亲。
看看府门前也无人,林绣踮起脚尖,轻轻吻在顾斐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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