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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珠急忙跑过去,挑起壶盖扔进去两把山楂干和茶叶。
“一定要喝甜水?”贺乌顺手帮他拿过茶碗。
“只喝水多没意思。”明月珠鼓起腮帮子吹了吹茶沫,“长生哥,我觉得缺点茶点吃。”
“茶点?”贺乌重复了他的话,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哑然失笑,“去拿一块乳饼吧,没事的。”
“这可是长生哥讲的。”明月珠笑嘻嘻地拆开点心包,拿走了一块乳饼,“我继续说,我就帮奶奶把面盆搬了出来洗干净,去村口水井打了一桶新水回来。”
他倒是肯卖力气。家里的水桶又宽又沉,挑着的扁担就比明月珠的身量短一点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打满水的桶搬回来的。
“下次要是再做面点,提前和我讲,帮你们挑好水。”贺乌又一次截了明月珠的话头,“那挑水的桶太重了些。等木匠下次再来,去箍两只轻快些的给你用。”
“才不用,我自己能做。”明月珠不满地抬手捂他的嘴,手腕上的银镯叮当作响,“我每次都不把水装满,多搬几次,一样很快。”
“好,好。”贺乌只能笑着点头,“我们阿珠聪明得紧。”
“然后我就和奶奶一起和面,捏面燕啦。”明月珠颇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用剪刀剪出尾巴,拿黑豆点在眼睛上,装在蒸屉一起坐到火上。等面燕蒸好的时候,奶奶也还在和我讲着往年清明的事。”
“她说什么了?”贺乌问。
明月珠把乳饼掰了一半递给他,贺乌摇了摇头,明月珠索性塞进了他嘴里。
“她说到了爹爹和娘。”明月珠很自然地把剩下的乳饼填进嘴里。
而贺乌愣了半晌,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的父母。
“奶奶说,爹爹和娘虽然很早就走了,这十几年连累得长生哥很辛苦,每年清明的时候,还是要收拾好祭扫的点心和蜡纸,去看望他们。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每年都看到我们家长生,好好地长起来了,又结实又神气。再也不是从前清明节的时候,比那一丛丛荒草还矮的小孩子了。”
就算生死是他必然面对的事,贺乌还是觉得,现在就与他说起“死亡”,实在是太过残忍。明月珠天真稚气,眼睛干净得落不进去蛛丝一般的阴霾,更何况贺乌以兄长自居,更觉得要护佑教导于他。
“这时候,面燕也快蒸好了。”明月珠还在继续说着,“满院子都是热喷喷的面香,奶奶也让我拿了一个。不过面燕果然还是祭品的用处,嚼着就像结结实实的面
《长相逐》 16、第16章(第2/2页)
饼,不怎么好吃。我去巷口那棵柳树那里折了一些柳枝回来,等面燕放凉了,就串好挂了起来。”
明月珠这个长长的故事终于讲完了,他伸了个懒腰爬起来,又去翻贺乌带回来的包袱。
“这是白先生的书吗?”他抽出卷在包裹里的诗集,问。
“嗯。去镇上还是借了白先生的马,顺便替他取回来了刊刻的诗稿。”贺乌点头回答,“这些诗都是白先生写的,他说这几天自己整理书箱,再添新的恐怕乱了顺序,先放在我这里。”
听到这里,明月珠也绷起脸来,小心地翻阅白留仙的诗稿,生怕将册子弄乱了。
“白先生应当写过与清明节气相关的诗,你可以找找看。”贺乌想了想说。
“是不是这首?”明月珠果然眼明心亮,“题目写的就是‘清明’——长生哥你先不要讲,我自己认字来看。”
贺乌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水,微笑着默不作声。
“风信已到寒食节,吹起梨花似雪。”明月珠认真读着,却不知道“雪”字是什么。
“这个字……”贺乌写给他看,“风花雪月,雨雪霏霏,这是个颇为常见的字。”
“雪——”明月珠托着腮,听贺乌读给他听,“雪,绥也,水下遇寒气而凝,绥绥然下也。”
贺乌之前学过一点《说文解字》,还好没有全数忘掉。
“雪其实就是你不喜欢的雨,会在寒气重的时候变成雪,从云里降下来。”
讲到这里,贺乌心里忽地一颤。
明月珠认真地眨着眼睛——他对什么都这样好奇,这样热切。
“长生哥,咱们这里什么时候会下雪?”明月珠把头一抬,兴冲冲地问,“既然像梨花一样,那一定很漂亮吧?”
【馃摙作者有话说】
“乳饼”来自《东京梦华录》对清明习俗的记载:“节日,坊市卖稠饧、麦糕、乳酪、乳饼之类。缓入都门,斜阳御柳;醉归院落,明月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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