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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从来没有闲下来的时候,现在又滔滔不绝和奶奶说起了话,贺乌抬高了声音喊明月珠把院子里的茶壶拿进去,倒水给奶奶煎药,自己把枣树下刚才与明月珠聊天时摊开的物件收拾起来。
夕色昏暗,晚风吹得枣树叶子刷啦作响。奶奶不知扯起了什么话,明月珠又笑又说,小小的院落里一时热闹了起来。贺乌拿过被两个人翻读过的诗稿,预备要整理收起,摊开的那页却还是明月珠方才读过的。
“风信已到寒食节,吹起梨花似雪。堪笑我、情深命短,自古伤离别。”
情深命短,自古伤离别。
贺乌打了个寒噤。或许是因为这平地吹起来的晚风。
不必多想,不必多想。依照明月珠这样热情开朗的性子,不出几天就忘记了看雪的这回事。贺乌的心里总是有太多的侥幸。
吃罢晚饭,贺奶奶又提起明天扫墓的祭品,还少了一例青团。以往这些都是贺乌操办,现在有了明月珠,自然是他夸下海口大包大揽。
“前几日贺四嫂嫂和我们去摘艾叶,还剩了不少。”贺乌一边应着奶奶,一边喊着明月珠等等自己,不然他又得用艾草汁把自己的手指衣服头发染个乱七八糟。
“糯米和红豆都是好吃的东西,真好!”明月珠叮叮当当地往外搬着面盆和锅,“长生哥,红豆放在了柜子顶上的那个罐子里,你拿一下。”
明月珠当真是爱做点心吃,家里点心用料的所在都记得一清二楚,红豆、蜂蜜和澄粉,这些平日里饮食用得少的东西都记得清楚。
磨好的红豆沙甜蜜黏牙,要包进艾叶汁和成的糯米皮,这青团的“青”字就是来自这里。艾草要挑选细枝嫩叶,用清水反复淘洗,才能调在糯米里头。
明月珠卷着袖子洗了好久艾草汁,果然又把指甲染绿了,连脸颊边上都搭了一记绿色。贺乌伸手替他抹去。
“滤完剩下的草渣,我去门口水沟里倒了。”他张开绿油油的手指,伸手在贺乌脸上抹了把。
“太晚了,不出去了。”贺乌也把手插进水罐里,以牙还牙抹了把明月珠的脸——虽然是他自己刚才擦干净的。
“要去的现在天气暖和了,煮好的废叶放一晚上,明天早上可得什么味道。”
他那点兔子爱干净的习性又在悄悄地作祟了。
“那你去倒了吧。”贺乌说着把包好的青团放在锅上,“回来早睡觉,青团蒸好了明天吃。”
“明
《长相逐》 17、第17章(第2/2页)
天要给贺四嫂嫂也送一些青团过去,谢谢她教我挑叶子。”
毕竟明天就是清明节,今晚月亮又不甚明朗,家外面没有灯光,还是阴森森地有些怕人。
明月珠探出去半个脑壳就怵了回来,央告贺乌陪他一起。
小元还是没有回来,明月珠已经念叨了好几次,恰好要趁着倒水出门寻一寻她。
“还是给我吧。”贺乌伸手拎过他怀抱里的水罐。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清明前夜似乎格外冷清,路口烧剩的纸灰死气沉沉地被风刮起,空气里卷着艾草的苦味,和纸钱焚烧后呛人的烟味。
贺乌突然又冒出一个贼主意来。
“阿珠,你看这纸灰。”他指了指路边,“知道为什么会被风吹着打转吗?”
“什么?”
“清明亡灵回到人间,这是他们得了烧去的钱财,在数着钱吹气呢。”
明月珠蹦起来足足三尺高,大叫一声扑到了贺乌背上:“好吓人好吓人!长生哥你干什么啊!”
“你怕什么,他们数自己的钱,你也不去抢。”
“都怪长生哥,我都不敢走路了!你背我。”
说笑之间,路边唰地闪过一个人影。
“谁?”贺乌敏锐地站直身体,搂紧了明月珠,四下环视。
从墙角的暗处里站出一个人来。走到光下看得出他身形颇矮,细脸圆眼望上去很是精明,穿了一身不甚考究的土黄直裰。
并不是本村之中的人。贺乌警惕地看着面前的陌生人。不过方才那个角落——真的能容下一个人蹲在那里吗?像贺乌这般出色的猎手,竟然也走到了脸前才发觉。
“您是?”贺乌再次狐疑地打量。他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很,像是哪种动物,贺乌一时半刻没有想起来。
“哎呀,哎呀。小相公——”陌生人笑眯眯地对两个人做了个揖,“你看我像人吗?”
【馃摙作者有话说】
澄粉就是小麦淀粉!很多古法点心会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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