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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旅人被死去孕妇的哭声骇住,“你们是要找人,还是要回家?”
“找不见,也回不去了。”贺鸢揽住贺慈的肩膀,苦笑了一声回答,“只是想,也许能趁着今天再看他们一眼……天下哪有父母能舍得自己的孩子,哪有儿女能舍得自己的父母呢?”
“你所说的那样的祖孙,刚才我看到他们经过。”旅人如实相告,“他们要去郊外祭奠家人,你们恰好错过。噢,他们还带着一只三花猫。”
贺慈的哭声越发伤心起来,伏在丈夫肩头几乎要哭出心肠一片血。难道从她与儿子分别时起,就日夜这样流泪吗?母亲与孩子永无相见之期的痛苦,恐怕哭尽大逐山的水脉都不能罢休。
“不必伤心,总还能再见的。”旅人想琢磨一点漂亮话安慰他们,眼神落在一边又突然怔住。
他看到了贺鸢与贺慈滴水的衣角。
旅人瞬间明白了一切,一瞬间百感交集,在面前的鬼影消散前,只来得及抬手告别。
“离家总是不舍,缓缓行。”他说。
面前只剩下安静地将白花压满了枝头的棠棣花。旅人终于清醒,站起身,看向面前巍峨的大山。山上草木繁荫,高峰峭壁丛丛叠叠,显得山下的村庄与人更加渺小。
他想了想,也唱起了黄衫客唱过的歌谣。
“也无花,也无酒,清明哭落飘零久。
叹无常,叹白头,荒冢野骨风雨后。
昨日春好今作雪,来如朝露去如秋。”
大逐山,的确是很适合故事发生的地方。
【馃摙作者有话说】
主线剧情现在到了很紧张的环节,距离完结也没有几章了,为了配合榜单,更新的节奏可能会稍微慢一些,也是因为想让更多的人看到长生和阿珠的故事。
??(?′ω`?)??
这本书的走榜真的很不容易,感谢追连载的大家!(鞠躬)
第92章【旧日生辰】寿春花
少年夫妻就算已经为人父母,有时还是难免流露出几分稚气。
比如冬日里在暖炉边围坐,把自己的娃娃放在膝盖上一起吃冻梨的时候,突然就为了他长得更像谁而比较了起来,认真地捏起来孩子软乎乎的脸颊,比划着说长生的眼睛又黑又圆,以后一定是像他的阿娘我这样的大眼睛;另一个说长生鼻梁高挺,和我一样皱眉的时候眉眼深深,明明是更像我几分。
“罢了,阿娘说长生乖乖有几分爹爹的样子,自然是更像你。”贺慈抽出手帕来给贺乌擦了擦下巴淌下来的梨子汁水,“哼哼,再怎么样,长生乖乖都是我的肚皮里生出来的。”
“我可不能和你抢这个。”贺鸢笑着回答。
贺乌抱着的果盘里还有最后一瓣冻梨,他张开手欢天喜地要拿,被贺鸢眼疾手快抢了过去,还故意放在嘴边炫耀似的张大了嘴装作要咬下去的样子。
贺乌瘪了瘪嘴似乎要哭。
“真是的,别招惹他了!”贺慈手里的帕子转手抽到了丈夫肩上,“待会阿娘要是问,我可不帮你支吾。”
“长生,这块梨子给爹爹吃好不好?”贺鸢笑嘻嘻地和妻儿玩笑,“爹爹也想吃。”
贺慈把儿子往自己怀里抱了抱:“我们不和爹爹废话。你说,爹爹,长生要吃。”
小小的贺乌抽了抽鼻子,抱紧了空荡荡的果盘。他学话很晚,会说话了总还是不言不语,老实沉闷的个性让他平时玩耍的时候也少见笑容。贺鸢与贺慈因此常常地想逗他说话——话少点也没关系,贺乌一天天长大,圆头圆脑的漂亮壮实。
“爹爹吃。”贺乌又看了看自己的空果盘,下定决心似的说。
“给爹爹吃啊?”贺鸢弯腰点了点他的鼻子,“我们家长生这么乖。”
他说完就把冻梨放嘴里了。贺乌坐在母亲膝盖上,很快又发现了新的好玩的东西,把果核放在果盘里晃得刷拉拉直响,也没有再计较。
“鸢哥哥,你还真吃呢!”贺慈小声地埋怨他。
“他愿意让出来,我肯定也不能言而无信嘛。”贺鸢还是弯着眼睛笑,“长生要是还想吃,我再去给他洗一只过来,答应的什么就是什么。”
“算了,不给他吃了。”贺慈颠了颠膝盖,“他吃的足够多了。”
“让我抱抱,我看看长生有多沉了。”贺鸢伸手把贺乌抱了过来,“——哎呦!过了这个年,恐怕就要抱不动了。”
“没几天就是长生乖乖的五岁生辰啦。我记得可清楚。”贺慈把下巴搭在丈夫肩膀上,刚好与贺乌滑稽地鼻子对着鼻子,“长生刚出生的时候像小老鼠似的,转眼间长成这样的大孩子了。”
“长生出生的时候可不算小。”贺鸢呵着儿子的痒,看着贺乌扭来扭去觉得很有趣似的笑,“产婆都说他是个胖小子。”
“我记着呢,生下来你抱着他眼泪还止不住,哭得比刚下生的娃娃还多。要不是我那时候没力气,还要多笑话笑话你。”
“本来就吓得我不轻嘛,也没人告诉我生娃娃流那么多血,受那么多罪。”贺鸢回答说,“要是早知道——”
“要是早知道,你还能不要我们长生乖乖了?”贺慈故意摆了个脸色,伸手要把贺乌从他怀里抢过来。
“才不是。”贺鸢急忙凑过去对她笑,“只是因为我太在意我的阿慈嘛。”
全然没有留意到贺乌已经顺着他的动作滑坐到了地上。
“那你说,你喜不喜欢小孩子。”贺慈和贺鸢脸挨着脸,也没注意到坐在地上的贺乌。
“当然啦,我最喜欢长生了。”贺鸢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还差不多——那我还要和你说件事。”贺慈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边有两片笑窝,“鸢哥哥,快把你耳朵给我。”
贺鸢很听话地弯下腰,把耳朵凑到贺慈脸边。
贺慈捂着嘴悄悄说了两句话。贺乌仰起脸看着父母说悄悄话,不解地眨巴眼睛。
“真的?”贺鸢又惊又喜地握住贺慈的手。
“骗你做什么!”贺慈说话间不知不觉红了脸。
“你和阿娘说过了吗?”贺鸢拉着妻子的手没有松开,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
“阿娘和我一起去看的郎中。”贺慈顺势靠在他怀里,“鸢哥哥,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说一家两个孩子脾气总会恰好相反,那长生是个稳重的哥哥,我希望这个是伶俐的妹妹。”
“我当然觉得都好了。”贺鸢回答,“我们的娃娃是什么都好——我现在就觉得我们的长生是天底下最乖巧最漂亮的娃娃。”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贺乌终于
《长相逐》 90-94(第3/6页)
反应过来,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张开胳膊抱住了阿娘的腿。
“哎呀,长生乖乖什么时候坐地上去了?这个小呆。”贺慈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爹爹阿娘最喜欢你了,有两个乖乖也不会偏袒的。”
“我反而是想。”贺鸢顺势把儿子又抱了起来,“长生的这个性子闷闷的,往后有了弟妹还要更关心——可不能让长生觉得哪里不一样。”
天底下没有自然而然就懂得如何做父母的人,可是贺鸢与贺慈总是本能似的爱着自己的孩子,不熟习也足够热情。
贺乌吃了半天指甲,见贺鸢努嘴逗他,又张嘴啃父亲的脸颊。贺鸢夸张地哎呦哎呦叫唤起来,贺慈挽着他的胳膊,只是望着父子两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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