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天后,西地裂谷爆发了雪期的第一波兽潮。
无数荒兽从地裂之中跃出,以火兽为首,浩浩荡荡,如同燎原大火蔓延过整个山谷。
积雪被它们踏碎、融化,兽吼声几乎把天和地震碎,所过之处,像雪地里流动的滚滚火浪。
熔石部落的营地驻扎在裂谷南侧高地,这里地势险高,易于从高处防守,所以在南侧高地上,许多勇士借着掩体埋伏,利用巨石和木箭攻击。
后方营帐内,林虞拿着炭笔在木板上飞快地记录,整理了一些这两天搜集到的信息。
他揉了揉脖子,随即披上斗篷,揭开厚实的帐帘缓步走出。
值守的勇士连忙跑近:“虞巫。”
接着使了使眼色,潜伏在周围的一支勇士队伍跟了上来。
这是砍风挑出来一支勇士精锐小队,专门保护林虞的安全。
他微微颔首,双手揣在袖间,继续踩着雪往前走去。
来到裂谷已经两天了,他时常心神不宁,情绪波动明显。
这和感应到的火之种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着风元素能量,与火能量带来的暴动中和,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隔着雪幕,林虞轻轻拂去眼睫上的雪花。
他凝神向前,静静遥望裂谷的深处,仿佛要看清楚尽头的景象。
又一阵狂风卷着震天巨响的兽吼袭来,脚下的大地随之颤抖了几下。
这是火兽发起的又一波攻击。
林虞旋身往左边赶去,他来到最高的岗哨上,踩着落满积雪的木梯往上爬。
借着岗哨,他看到潜伏在掩体后的勇士不断往斜坡投下巨石。
无数巨石往火兽的方向砸去,轰隆隆,巨石落地,冰雪和焦土飞溅。
勇士们利用巨石进攻,虽然对火兽造不成太严重的损伤,却能分割它们的阵型,减缓它们的速度。
当无数火兽被石头砸得阵型分开时,埋伏在前锋且二级以上的勇士,纷纷拿起武器,朝着火兽发起进攻。
一时间裂谷周围被分割成许多个小型阵营战地,风声呼啸,厮杀声回荡在裂谷上空,久久不散。
一头火兽从营帐的方向直奔裂谷,林虞的目光追随着对方。
猊带着火兽冲入战场,他所到之地,火兽全被震开,或被震飞倒在地上,很快被包围而来的勇士进行围剿。
猊没有用林虞给的武器。
不同于在极地雪原时战斗的方式,猊赤手空拳,手指捏成强劲的拳头,毫无畏惧,一往无前地往荒兽身上砸去。
他只用最原始、最蛮横的力量,深入荒兽群中,与之缠斗厮杀,每一拳落下,都会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因为猊的加入,有二级战士打先锋,战场的形势陡然逆转,身后的勇士只要跟着猊进行围剿就行。
整个裂谷战场变得十分血腥而残忍。
恍惚中,林虞仿佛听到了拳头撕碎荒兽内脏的声音。
裂谷周围,焦土、冰雪、鲜血腥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沿着风的方向弥漫,令人作呕。
底下的勇士虽然习以为常,却也不喜欢这股味道。
他们捂着口鼻纷纷大喊:“虞巫,快下来吧!”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少负伤的勇士被抬回营地,焦白的地上血迹斑斑,一片狼藉。
营地后方的医疗帐篷火光通明,周围架了几口大锅,大锅热气腾腾,烟雾缭绕,里面正煮着药草,等着分发给受伤的勇士服用。
驻扎在裂谷的营帐设施虽有些简陋,但此刻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忙碌着,每个人都分到具体的活儿。
比起从前囫囵救治,如今营地后方有这样的救治条件已经好太多了。
几名勇士伤重,医疗团的族医束手无策。
“祭司大人,艾拉勇士快撑不住了,他,他被荒兽刺穿了胸膛……再迟一点,恐怕就要回归母神的怀抱……”
艾拉是一名二级勇士,和昆山一样,都属猊的第五战士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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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已经连续作战了两天两夜,前不久带着一支小队冲在前锋,因为失血过多、过度疲劳,不慎被荒兽踩中胸口。
林虞下了哨岗,很快赶回医疗团的营帐。
两名族医正对着脸色灰白的艾拉无可奈何,见到他来了,就像看到了神祗。
“虞巫,艾拉他——”
“是我们学得不好,救不回他……”
林虞没有耽误时间,冷静吩咐道:“你们先出去守着,一会再进来帮他处理伤势。”
等身边的人都离开后,林虞伸出戴着木戒的左手,轻轻搭在艾拉勇士鲜血淋漓的胸膛上。
他与苍梧连接了感应,浓郁的木精能量沿着指尖蔓延,无数生机之气顺着指尖溢出,源源不断地灌进艾拉勇士的身体内。
他胸膛上的伤口产生了变化,凝固的血液渐渐融化,伤势逐渐变浅。
林虞并没有将艾拉勇士的伤完全治愈,他收回左手,轻抚食指上的木戒,声音有些沙哑,清淡道:“进来给他包扎一下,除了止血消炎的药汤,喂些熔心草给他服下。”
失血过多的勇士容易流失体温,帐篷里虽然生着火盆,在北荒大雪的天气里,远远不够。
他看这名二级勇士脖颈赤红,即便濒死,依然能感受到他顽强的求生意志。
这名勇士扛过第一波兽潮,又熬了两天两夜的战斗,身体和心态都得到了极限的锤炼,再过不久,估计就能突破二级,成为三级勇士了。
林虞走出帐篷,没有理会里面两名族医诧异的神色,也没有继续观察裂谷前线的状况,而是回到石屋,继续埋头整理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
在一块板子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许多文字后,他拿起从战场上直接送来的三级兽骨,将刻了一半的元素阵继续往下刻制。
他能在极北雪原的峡谷上建立出三段式的防御城墙,也能结合西地裂谷的环境和地势,建出一道易守难攻的防线。
夜色渐深,雪下得更大了。
林虞趴在桌上昏沉沉地睡着,突然之间,猛烈爆发的兽吼把他从梦境中震醒。
林虞头痛欲裂,心绪烦躁。
他痛吟一声,沉下心紧紧合眼。
只见代表着巫术本源的五色圆环中,红色光芒时浅时深地跳动。
受火之种爆发的影响,空气中的火元素能量急剧波动,连带着其他四种元素能量也在不规律地起伏。
帐篷被人迅速掀开,一道身影来到他背后,将他虚虚揽在臂弯里。
“祭司大人,你还好吗?”
猊刚下战场,回来的路上又落了一身雪,浅灰色的头发凌乱披散,胸膛上散发着热气。
他轻轻抚摸林虞的脸颊,粗粝的手指微微蜷起,怕将那细滑到不可思议的雪白肌肤刮破。
林虞调转着体内急剧起伏的元素能量,有风之种的加持,总算将其他三种元素能量恢复到静态平衡,唯独火元素能量还在跳动。
过了好一会,他依旧就靠在猊的怀里,哑声说:“外面怎么那么吵。”
猊解释:“第二波兽潮来了,部落调来另一部分勇士,正在接替这边的人。”
林虞喃喃:“第二波兽潮……”
他记得风之种狂暴时,极北雪原上的雪兽遭到刺激,就会集体发狂攻击,引起兽潮,再次爆发,火兽看来也是这个道理。
“我有办法让第二波兽潮势头减弱,不过需要去取一样东西。”
林虞望着猊,指尖贴着结实的胸膛,轻轻一点。
里面的心脏骤然剧烈跳动,
林虞轻轻说:“你身体里有火之种的碎片,所以应该也能感应到,火之种就在裂谷深处。”
“你,我需要得到这个种子。”
猊嘶声开口:“我替你取。”
林虞摇头。
“魃枭当时带我潜入雪原峡谷,他无法看到风之种的具体位置,风之种也没有认他,旁人取不了风之种,你也一样。”
林虞想起风之种喊他“母亲”,脸色略微古怪,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猊。
他转身走到床尾,打开从熔石部落带来的包裹。
里面装着用三级雪兽皮毛做的软甲和斗篷,穿在身上,应该能够一定程度上抵御峡谷深处火元素能量的侵袭。
他将软甲递给猊:“穿着。”
随后将斗篷披在自己身上。
披风毛绒绒的,一圈白色软毛围在林虞脖子上,将他脸颊衬得越发苍白。
自从进入雪期,部落里没有一个闲人,林虞也在忙,下巴瘦得有些尖尖,眉眼更显得清冷疏离。
他走到猊的面前,眼神冷幽幽的:“带我过去,这件事现在只有你能做到。”
*
这天的风雪夜,熔石部落爆发着又一轮的战争。
刚到熔石部落的第二批勇士屁股都没坐热,听到兽吼声,连忙跟随战士团各团长和队长,拿上武器冲往裂谷战斗。
裂谷东侧的一条缝隙小道内,猊走路没有发出任何动静,避过正面战场区域,尽可能绕开荒兽出没的路线,背着林虞往深处潜行。
风雪打着脸,糊得眼睛都睁不开。
猊背着林虞,同时释放火元素,让身体保持源源不断地热量。
隔着几层保暖的兽皮,林虞紧了紧圈起来的双腿,又觉得垫在下面的手托得太用力。
他凑到猊的耳边,怕惊扰荒兽,几乎用气音说道:“手轻一点。”
只觉得托在屁/股下的掌心实在太紧了,还烫乎乎的。
实在烧得慌。
猊浑身一僵,掌心下意识收紧抓了一把,又连忙放开。
第76章
越接近裂谷深处,周围的石壁就越发陡峭。
路上出现许多孔洞和地缝,缝隙冒出一道道热气,有的形成气流,被风一吹,热流扑面而来,带着焦糊的气味。
稍一不注意,就会被烫伤。
猊背林虞绕过这些地缝孔洞,步行的速度依旧很快。
二人没有再说话。
风雪中,猊专注赶路。
林虞静静地伏在对方肩后,借着时间缓和刚才僵硬的气氛。
他知道猊对自己有感觉,也知道这个人有多么能忍耐。
如果他再问一句,这个男人恐怕就要当着他的面自杀谢罪了。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裂谷战区的动静越来越小,周围的岩壁都是被风侵蚀的痕迹。
他们经过的地方开始收窄,无数孔洞纵横交错,冒出阵阵热气,将落下的雪花融化。
猊忽然开口:“快到深处了。”
林虞“嗯”一声。
余光瞥见一阵热流往他们的方向涌来,加上地势又窄,他赶紧往猊肩膀扯了一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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猊微微侧过身,却没有动。
地势窄小,背上又带着林虞,他如果躲闪,热流就会打在林虞身上。
一道滚烫的热流喷在猊的左肩,林虞皱眉,轻轻碰了一下。
“疼吗。”
猊低声道:“不疼。”
说着,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
越过这道峡口后,两边的岩体色泽都变了,任何荒兽不见踪影,一片荒芜。
这里没有任何积雪和植被,只剩光秃秃的焦红色裸露岩石。寒风从中间刮过,石头缝发出尖锐的呼啸,鬼哭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林虞释放巫术,试图平复内心涌起的浮躁。
他拍了拍猊的肩膀,轻声道:“接着走。”
和火之种的感应越来越强烈,看来没有走错。
猊偏过目光,浅灰色的眼瞳锁着他的脸,隐隐流露一丝担忧。
林虞示意自己没事。
他不停释放巫术,清冽的气息萦绕周身,再配合风元素的力量,驱散不断涌起的躁动情绪。
猊不敢耽搁时间,加快步伐。
沿着狭窄的岩道一路通往深处,两侧的山壁以环绕的弧度向上延伸、相接,最终在顶端合拢,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周围的岩体颜色红得发亮,犹如被岩浆灼烧过,散发阵阵热浪。
猊停下脚步,观察四周,说道:“这是裂谷地下的岩洞崩。”
又往里走了一段路,空气里弥漫地热度越来越高。
猊作为二级火属性战士,此刻对这股热浪都感到吃不消,背上的林虞该怎么承受?
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下去。
林虞觉察猊的迟疑,开口时气息有些喘。
“继续吧,有雪兽斗篷挡着,加上我持续释放风元素能量作为护盾,还能撑一阵子。”
猊闻言,手臂牢牢托稳他,继续深入地下。
又过一刻钟,周围的热度停滞,风都吹不进来。
岩洞中一块巨大的的石晶浮在半空,一阵阵红色光芒闪烁,像心脏跳动时的样子。
石晶是动的,却给人死寂的感觉。
林虞强压下去的躁动再次升起,他拍了拍猊:“放我下来。”
猊照做。
此刻男人身躯滚烫,浑身肌肤通红,一滴滴热汗顺着浸湿的胸膛流下。
二级火元素战士有雪兽护甲的防护下都如此,林虞有风盾保护的情况下也好不到哪。
他脸和耳朵惊人的泛红,及肩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一缕缕头发贴在脸颊两侧,鼻尖不断渗出细汗。
平常人还没接近这里,只怕已经被烤成一堆熟肉。
林虞指示石晶,往前方迈出几步,想往石晶靠近。
就在此时,一团火红色的影子从天而降。
“大人小心!”
同一时刻,猊一把扯开林虞,将他护在身后安全的范围,紧接着自己闪身而上,与那团从石晶后方冒出来的巨兽缠斗在一起。
林虞惊魂未定,定睛看去,窜出来的巨兽,是一头比普通成年火兽还大两倍的巨火兽。
它额头上有六簇火焰一样的花纹,竟是六级火兽!
这头守在洞穴里的火兽力量十分强劲,喷出的烈焰威力巨大,十几个回合下来,就连猊都有些招架不住。
林虞见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头火兽守在此地,很可能是火之种的守护兽。
他没有办法像猊那样用力量和巨兽硬拼,只能尝试和火之种建立联系。
巨兽的吼声不断响起,林虞闭上眼睛,依照接触风之种的做法,放弃任何抵抗和杂念。
他身上的汗越来越多,石晶缝隙窜出一缕精火,绕着林虞盘旋。
他的衣服燃烧起来,精火越来越大,竟要被它吞噬。
猊眼眶欲裂:“不要!”
他想冲过去阻止,却被巨火兽阻拦,一时无法脱身。
几番纠缠,情急之下,竟被巨火兽的尾巴一扫,重重摔向旁边的岩壁。
猊撞在石壁上,来不及爬起,双眼瞪着林虞方向,眼睛猩红,如同流了血一般,嘶吼道:“大人,醒醒!”
他的胸膛不断起伏,愈发炙热,仿如要燃烧起来。
猊再次吐了一口血,浑身阵痛不已,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开。
一枚指甲盖大小,薄薄的红色碎片从他的体内飞出,丝丝火焰缠绕,汇聚在石晶上空。
不久,石晶上浮出一道小火焰,那火焰如同活物,灵动地绕着被精火包裹的林虞。
它融进精火中,似乎有些不情不愿地唤了一声“母亲”。
林虞对外界一无所知,他放弃任何挣扎,融进火焰后,没有被焚烧殆尽,而是陷入一片虚无。
他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蛮荒混沌,万物初生。
母神离开后,留下了得到她传承的后人。他们聚在一处祭台上,尝试共同凝聚元素之力。
直天地色变,日夜更替,有一天,他们成功了。
母神的后人凝聚出五颗种子,随后分开,将这五颗种子分别种在大地上不同的地方。
起初种子们很稳定,随着蛮荒陷入混乱,阴霾笼罩大地,种子逐渐变得躁动不安,并失去彼此的感应。
无边无际的红色迷雾笼罩着全身,林虞被一道“母亲”的声音唤醒,随后,听到了隐隐的,夹着痛苦和恐惧的嘶吼声。
他全力运转风之种,两颗种子的感应不断加深,建立联系。
随即,眼前的红色雾气散开,凝聚成一处小小的火焰。
那火焰停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林虞身上被烧焦的衣服随风扬起,风之种发出了感应。
“母亲,它不听话……”
丝丝缕缕青白色的风与小火焰接触,那小火焰扭扭捏捏,躲躲闪闪,最终,被有形的风包裹住,一起融进了林虞的身体。
林虞浑身颤抖,额头,脸颊,脖子上都是汗,犹如被烈火焚烧,痛苦不堪。
最后,还是风之种占了上风,一点一点抚平火之种的躁动。
林虞松了口气,全身的精气泄了个干净,连指尖都抬不起。
饱受一番折磨,两颗种子总算暂时相安无事。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早已湿透,破破烂烂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往四周望去,那头六级巨火兽见了他,突然有些瑟缩,后退好几步没敢靠近。
至于猊……
猊和比他还要高一级的巨火兽缠斗良久,力量本来就过度耗损,加上被重创了一下,又亲眼看见林虞被精火吞噬,悲痛交加之下,一时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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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心。
此时他半靠在石壁上,意识有些模糊。
林虞踩着虚软的脚步,慢慢靠近。
“猊,你怎么样了?”
细长的手指托起男人的脸,林虞微微用力拍了拍,试图唤醒对方。
“猊。”
半晌之后,猊终于有了反应,浅灰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大人,你……回来了……”
林虞点点头,轻声道:“我们现在要尽快离开这里,还能走吗?”
看着猊一身伤痕,他眉头轻皱。
这会两个人的力量都损耗过度,想和苍梧建立感应有些困难。
让猊恢复力量最简单的办法……
林虞咬了一下嘴角,没有犹豫,两片柔软干涩,沁着温热血珠的唇瓣凑了上去,吻住猊几乎干裂的薄唇。
猊睁大双眼,直到嘴唇被软滑的舌尖微微顶开。
“吞我的血,不要浪费。”
一股清冽好闻的气味涌进喉咙,猊浑身滚烫,经历过战斗的身体紧绷、颤抖,前不久耗损的力量正在缓缓恢复。
他像感应不到力量似的,只环起肌肉鼓起的双臂,紧紧地把人圈在怀里,像野兽一样,循着气味,贪婪地撕咬林虞的嘴唇,又怕咬痛了,小心翼翼地舔舐。
洞穴内一阵剧烈摇晃,林虞和猊微微分开嘴唇。
这里可能要塌了,得尽快离开才行。
两人还来不及动作,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石头被风刃割出一道口子。
魃枭从洞口侧上方俯跳下来,他披散的发丝狂乱飞舞,双眼死死盯着林虞。
“这里要塌了,先走!”
魃枭一把将林虞从猊的怀里拽回来,打横抱起就走。
林虞从怔愕中回神:“猊他……”
魃枭咬牙切齿:“会有勇士接应他,死不了。”
离开这个心脏一样的地下洞穴后,林虞才发现外面已经天亮了。
灰蒙蒙的雪雾笼罩着整个西地裂谷,不知道是不是他取走火之种的缘故,荒兽的嘶吼声小了很多。
魃枭一路疾行,沉默不语。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冷,疾步赶路的魃枭仿佛没有知觉,面色黑得能滴水。
直到返回熔石部落驻扎在裂谷边缘的营地,魃枭将林虞重重放在床上,目光紧锁他的嘴唇,狠狠盯着。
“解、释!”
第77章
帐篷内石盆火光闪烁,映出魃枭眼底的寒光,怒火汹汹。
他恶狠狠瞪着林虞,又一把将人重新扯回怀里,拇指擦着柔软的上下唇。
直到把两片柔软的唇几乎用力蹂/躏了一遍,这才松开指腹,胸膛起伏地喘了几口怒气。
“别不说话,以为不出声就能敷衍我?”
林虞懒懒抬眼:“我没什么可解释的,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他神色恹恹,长长的睫毛轻颤半合,疲倦地把脸搭在魃枭肩膀上。
魃枭低吼:“糊弄我一下都不肯?”
他面色黑沉,语气生硬冰冷,愤怒如同滔天巨浪击穿他的五脏六腑,恨不得把猊撕碎了,再狠狠干/死怀里这个没心没肺的人。
哪怕林虞骗他,或者说一句不愿意,他都不会这么生气。
林虞瞥着魃枭剧烈起伏的胸口,感受这人的愤怒,微微浮肿的嘴唇动了动,开口时嗓子沙哑。
“猊为了护我,和一头六级巨火兽打了起来,遭受重伤。他体内那枚火之种的碎片被剥离出来了,当时情况很危险,我不会抛弃他不管的。”
林虞微微抬高脸,脖颈扬起一道优美脆弱的弧线,接着伸出双手,环向魃枭肩膀两侧。
虚虚地抱着这个男人,四目相触。
“我能说的只有这些,无论你还是他,按当时的情况,只要能救,我都不会放弃。”
顿了顿:“所以我没什么解释的。”
魃枭和他经历几次生死,他们的关系早就不能分割开。猊对他同样生死守护,这份无言隐忍,不求回报的追随,他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他做事只凭内心,从不后悔,所以对没有魃枭任何欺骗、糊弄的想法,这就是他最真实的答案。
听完,魃枭脸上依旧没有表情,整个人显得十分僵硬。
片刻之后,魃枭低头,注视靠在怀里疲累睡去的人,眼中露出几分复杂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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