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青草芬芳的气息。
苍梧等了这个吻很久。
可……终究还是吻不到。
他只是一缕魂识,无法触碰。
苍梧望着被叶子托起来的林虞,低声道:“时间不多了,虞,记着我的话,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说完,他抬起手,叶子如同活了似的,像羽毛一般将林虞越高。
苍梧借着无数往这处凝聚的木精能量,用尽最后的力量把林虞送走。
叶子远远地飘着,带着林虞越飞越远。
“苍梧——”
他趴在叶子上,遥遥望着凝聚成一个小点的雾气森林,眼睛刺痛。
随即,眼前一暗。
在陷入昏迷之际,林虞的心里变得空空的,仿佛有什么感应连接被彻底切断了。
第109章
林虞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房屋摆设。
这个房间比他所住的地方大很多,墙上用各种不同的干花点缀装饰,地上铺着的柔软的,不同于北荒厚实的那种兽皮毯。
床头周围,弥漫着苦涩的气息,是药草的味道。
随即,他听到外头有人压低嗓子说话,听语气,是息壤城的人。
他在息壤城内。
林虞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他没有继续观察周围的环境,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和洞察力这一刻仿佛陷入停滞。
身体先于意识有了反应,他猛然起身,随后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
林虞并未理会,赤着双脚急急忙忙朝外跑。
他指尖摸到左手的食指上,那里空荡荡得,戒指不见了,只留下常年戴着戒指留下的一圈白色印痕。
守在门外的人连忙喊:“大人,别跑了!”
“我们是息壤城的巫医,听城主的命令过来……”
话音未落,林虞跑出这座宽敞的屋院大门,转个弯,险些和迎面赶来的男人撞上。
下着小雨,天色阴沉沉的,透着几分凉意。
林虞被一股熟悉的温暖干燥气息包拢,连雨水似乎都被对方驱散了。
猊下身围着兽皮短裙,上半身因为缠着葛布绷带,所以并未穿衣。
他前几天被域外人打伤,伤口深,看着恐怖,所幸避开心肺这些重要的器官,算是比较严重的外伤,失血过多,好在体魄强悍,没有造成生命危险。
有陵九这个人脉,息壤城内不缺药和巫医,休息几天自己能下地了。
猊是前天能行动后就过来照顾林虞的,粗糙的大掌端着一个碗,碗中热气漂浮,另一只手把林虞往怀里扶。
“大人,你要去哪,先进屋喝点药。”
林虞有些迟缓,他微微推开猊,唇轻轻嚅动,想说什么,嗓子却干得发疼。
飘忽的视线落在空荡荡的食指上,林虞浑身一颤,从猊的怀里挣脱出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没一会儿,两只白皙的脚被地上的泥水浸湿。
些许湿润的碎发贴在额前,遮住垂落的眼睫。
林虞眼底一片漆黑,幽幽的迷茫,此刻他只剩一个念头。
他要去找戒指,找到苍梧。
林虞跑出屋院的大门,另一头出现的身影把他拦住。
“你要去哪。”
魃枭声音嘶哑,嘴唇有些干裂。
他胸膛缠着厚厚的葛布,还有些许渗血的迹象。
那天和域外的几个人缠斗,魃枭胸口中了三支箭。
胸膛左右两支留下的伤还好,并未致命,他自己捅的那一支,却是用尽全力的。
当时为保住林虞,抱着和林风同归于尽的决心,长箭直穿他和林风的心脏。
可……也就是偏了那么一点点。
魃枭没死成。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角,眼下浮着乌青,整个人瘦了一圈,面色还有些煞白。
这一次是真的差点死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即便如此,魃枭望着林虞,笑了。
“老子没死呢,只要有一口气,爬也要爬回你身边。”
林虞抬眸,隔着雨雾望着对方。
他的眼睛朦朦胧的,比萦绕的水雾还要迷离。
醒后,林虞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人呢……”
魃枭:“人?”
他和赶来的猊对视一眼:“域外那几个?林风被我一箭捅心,眼睛还被猊挖了,就算不死,以后也算是个残废。”
“至于那三个三级战士,带着重伤的林风跑了,我们急着找你,没来得及追。”
“不过你放心,就算他们不找来,以后老子也不会放过他们。”
林虞视线飘向远处,似乎听到了魃枭的话,又好像没听清楚。
他胡乱点点头,绕过两人,继续向前走。
魃枭拖着胸口的伤跟过去,猊同样紧跟在另一旁。
“大人,你要去哪里。”
魃枭盯着林虞陷进泥水里的双脚,眉毛皱得发紧。
林虞一路踩着积水,修长白净的脚腕变得脏兮兮的,地上的泥水泛着冰凉,他却浑然不觉一般,自顾自地继续前行。
猊目光一闪,想说什么,话到嘴边,看着林虞迷茫的眼神,又咽了下去。
他从来没见过林虞这副神色,以往的平静消失不见,整个人都在颤抖,好像在极力忍着什么。
猊便不再阻拦,也不追问,林虞去哪,他跟着就是。
魃枭没有猊那么闷,看林虞不顾一切的样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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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的胸口急剧起伏,血又涌了出来,整个人烦躁无比,还有几分不安和害怕。
他直接伸手,一把攥住林虞。
“你去哪,老子带你过去!”
林虞微微挣扎,见挣不开,轻轻说道:“雾气森林。”
魃枭暗暗咬牙,忍着心口上箭伤带来的疼,道:“行,就去雾气森林。”
猊直接召来火兽,抱着林虞上去。
魃枭不甘示弱,同样唤出一头雪兽,紧追而上。
息壤城内追来的巫医们面面相觑,值守的勇士也没敢阻拦。
这是城主留下来的贵客,提前吩咐了做什么都不得阻拦。
他们望着远去的荒兽背影,暗想:有荒兽护送真好,什么时候息壤也能拥有荒兽作为战兽?
*
火兽一路疾驰,不多时,来到雾气森林的边缘。
林虞从猊的怀里抬头,眼眸闪过一丝怔忡。
猊解释道:“那天之后,林子里的雾气就散了。”
无数年萦绕在林间的浓郁雾气,就这么散得干干净净。
荒林里许多树枝盘虬错节,纵横交错,宛如巨蟒一样延展。草叶大片大片相连,苔藓爬满树干,雨水滴落,到处都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魃枭拧眉:“怎么会变成这样。”
猊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三人坐在荒兽背上进入密林,来到几日前发生过战斗的地方。
周围依旧残留着打斗的痕迹,很多草木都被摧毁,露出裸石,地上都是泥坑,积水泛滥。
林间传来阵阵鸟声,林虞浑身一个哆嗦,迷茫的视线恢复一丝清明,扫过四周的景象。
他急着从火兽背上跳下,一个踉跄,猊及时跳下来接住他。
林虞推开猊,没看任何人,也没说话,眼睛直直盯着地面,一步一步朝着那天逃跑的方向疾走。
魃枭和猊跟上。
魃枭问:“你在找什么,我们帮忙找。”
林虞依旧低头。
他专注地寻找,走过被无数箭矢射穿的的树干,走过被巨兽摧残的荒林和土地,有些地方甚至还残留着血液的痕迹。
种种迹象,都在证明那天这里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交战。
走了很久,雨越下越大,林虞身上的衣袍已经湿透,如瀑的乌黑长发贴着后背,露出的脖颈和脸颊愈发苍白消瘦。
魃枭看不过去。
“林虞,你到底在找什么,说出来我们——”
他话音戛然而止。
林虞半跪在地上,扒开脚下的杂草,从泥土捡出一枚木戒指。
戒指上出现无数裂痕,古朴温润的质地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火焚烧过,只剩一层焦焦。
林虞怔怔的,他紧握戒指,颤抖地往食指上套去,随即紧闭眼睫。
濡湿的睫毛落下一串串水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
他沉入意识海,试图去建立那道精神感应。
但他的意识海一片黑暗,只有三颗种子静静地漂浮,散发不同的色泽。
而那颗在他精神海里静静伫立的青翠大树,已经完全消失了。
风之种弱弱地唤:“母亲……”
火之种闪了闪,连一向不说话的土之种也叫了他一声。
种子们感应到母亲的异常,小小的它们也受到影响,变得有些不安,难过。
林虞没和种子们说话,睁开眼,将焦黑破裂的戒指捂在怀里,望着水汽氤氲的荒林,望着蒙蒙灰色的天,嗓子被堵住了,说不出话。
雨水从他脸颊滑落,留下一片空无的茫然。
苍梧……真的消散了……
他把苍梧弄丢了。
魃枭不顾伤势半蹲下来,握着林虞的肩膀,替他擦雨水擦去。
“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
魃枭加重语气,牙齿紧咬,目光灼热,又带着几分痛苦和难受,恨不得把林虞看穿。
猊握住林虞的另一只手,力道越来越紧,这一刻,似乎只有紧紧抓住他,才不让这个人在缥缈虚无的茫然里消失。
“大人,不管发生什么,我在你身边。”
林虞缓慢抬起湿润的眼睫,咬破的嘴唇微微一动,望着二人,似乎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该怎么说……
说他身体里有个人。
那个人是他的来时路,是他的过往,是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感受到安静的存在……
他迷茫的时候,只要找到苍梧,就能让自己平静下来,找到下一个方向。
有些无法倾诉的事,只有苍梧能懂,他们彼此陪伴了无数个日夜。
林虞抿唇不语,低着头,垂下眼睛,耳边似乎听到苍梧若有若无的,带着几分温柔的叹息。
明明是我先认识了你……
那个无法触碰的吻,那双如同苍木颜色的眼睛……
林虞紧紧咬着嘴唇,头缓缓一偏,抵在猊的胸膛,攥住魃枭的手越来越紧,仿佛要往对方掌心抠出一个洞。
两个男人没有挣扎,任由林虞发泄。他们看到林虞这样,已经快要疯了。
两双眼睛带着隐忍的痛苦,沉默地注视怀里的人。
林虞咽了咽吝紧涩到就要窒息的嗓子,身体里的气这一刻似乎被抽干,只能深深地,用力地喘气。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足够理智的人。
以为只要冷静,悉心洞察,就能够掌控局面,让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可他还是没用……
他没有留住苍梧,救不了对方,甚至连苍梧的最后一眼,都没能仔细地,好好的看清楚。
林虞闭上眼,死死靠着身边的两个人,仿佛这样就能够抓住些什么。
魃枭和猊不语,只抱紧了林虞,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好受些,才能把他从那个虚无迷茫的世界里拉回来。
第110章
林虞被带回了部落。
自打从迷雾森林将那枚戒指捡到之后,他就在屋内待着,哪里也不去。
他醒了就喝药,偶尔坐在窗户旁边的兽皮椅子上,一双漆黑的眼睛静静望着手上的戒指,或者望向远方。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直到困倦,就回到床上休息。
整个部落,除了魃枭,猊,还有花脸,没有任何人见过他。
花脸每日煎药送药,林虞没有拒绝他们的照顾,除了不说话,不出房门,对于治疗服药的安排,没有丝毫抵触。
烈等核心勇士急得不行。
他们不知道雾气森林里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枭大和猊差点丢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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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好在他们身体强悍,只要得到及时救治,过不久总能恢复。
可虞巫的情况让他们担心不已。
虞巫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他异常的反应是从来就没有过的。
虞巫向来冷静从容,不管发生什么,只要被他淡淡的看一眼,那些事好像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再大的困难,虞巫都会想出解决的办法。
哪怕最初作为奴隶,遭受折磨,甚至被冰岩部落的无数勇士包围威胁,虞巫始终站在他们面前,单薄的身体仿佛能抵挡一切。
但如今不一样。
烈几个核心勇士在门外走来走去,抓头挠耳,急得团团转。
祭司是部落里所有人的信仰,如果祭司出了什么事,他们不敢想象会疯成什么样子。
听说虞巫喜欢吃鱼,吃果子,一帮五大三粗的勇士便每天都去河里抓新鲜的鱼,去山里寻又鲜又大的果,每日不停地往虞巫门外送。
这天花脸把勇士们送来的食物收好,紧闭了几日的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他抬头,望着静静站在门后的身影,看着那张明显消瘦下来的脸庞,眼睛一酸,刚收好的东西差点掉一地。
林虞缓缓眨眼,嘴唇微微动了动,灰蒙蒙的视野外走近一道高大的身躯。
魃枭这几天每天都来一会儿,林虞不动,他就在旁边坐,望着林虞盯着手指上那枚焦黑的戒指,什么都没问。
林虞视线掠向魃枭的胸膛,缠着麻布的胸口微微起伏,或许刚换过药,被长箭穿透的伤口渗出浅淡的血迹。
他垂下眼睫,转身进屋。
魃枭一如既往,跟着进去,在他身侧坐定。
原以为林虞又要呆坐半天,没想到他忽然转头,朦胧漆黑的眼眸静静盯着魃枭的伤。
好几天过去,他第一次开口。
“伤口又裂了,注意多休息。”
林虞嗓子哑得厉害,旁边有水,魃枭倒了杯喂给他。
等杯子里的水见底,魃枭这才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五天,从雾气森林回来后,又整整过去了五天。
这几天林虞除了睡觉,醒的时候一直不说话,不动弹,连胃口都小了许多。
如果不是他和猊坚持过来亲自喂,让他多吃几口,只怕林虞整个人比现在还憔悴消瘦。
此刻,林虞开口了,一句话就是让他注意休息。
魃枭差点把手上的杯子捏碎,胸口的位置又酸又胀。
他从来没有见过林虞这个模样,急得快疯了,每天揪着花脸,甚至去揪着息壤城那帮巫医,忍着暴虐的冲动,逼问他们林虞究竟怎么了。
但没人能回答他。
魃枭按捺急剧起伏的胸膛,目光落在林虞摩挲地那枚戒指上。
林虞异常的唯一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他刚清醒就不管不顾地冒着雨赶去雾气森林寻找,他看向戒指的眼神很难过,连睡觉时都要紧紧握在手里,绝不让别人碰一下,可想而知有多重要。
魃枭想问林虞戒指的来历,想问戒指对他为什么那么重要,想了解他内心深处的秘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什么都不问。
只要林虞能像现在这样,只要慢慢恢复,别的都不重要。
他不想在看到林虞痛苦的样子。
魃枭握住林虞的一只手,反复摩挲,咬着后牙,一字一顿地挤出一句话。
“老子还以为,你不在乎老子死活了。”
林虞没有挣脱,任由魃枭牵着他的手,久到有些困了,不知不觉靠上对方的肩膀。
*
等林虞醒来时,床边空无一人,戴在身上的兽皮毯子倒是遮得严严实实的。
屋内点着油灯,昏暗的光线照着他苍白的面容。
林虞没有弄出任何动静,也没让人进来,又在床上独自坐了一会。
他松开攥在手心里的戒指,意识海依旧一片漆黑,没有那颗古树的影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
或许从他车祸濒死,来到蛮荒的时候,耳边就落下了那道磁沉让他心安的声音。
后来,他学会骨器,学会巫术,学会在蛮荒生存的法则。
在这个世界,他每一次濒死,遇到危险的时候,苍梧总会出现,用那道翠绿的光芒托着他,守护他,把他从死亡的边缘带回来。
再后来他成为北磐大祭司,身边跟随的人也越来越多,周围越来越热闹……
但那道让他安心宁静的绿色光芒,从始至终都在。
他以为苍梧会一直在他身边,直到他完成答应对方的事情。
林虞面无表情,在昏暗的床上,始终安静地看着手心的戒指没有动弹。
直到身边罩下一道身影。
猊俯身,把他揽到怀里靠着。
“大人,我煮了些汤。”
林虞僵硬的身子轻轻往后靠了靠,抿起的唇张开,猊慢慢喂给他喝下去。
汤没有半点油腻,反而有股清甜的气息。
是类似莲子的味道。
不知道猊去哪里弄来的。
这些天部落里的勇士每天都往他门外送东西,有新鲜的食物,还有从其他部落换来的东西。
他虽然没有反应,但心里很清楚他们的心意,说不感动是假的。
林虞差不多把清甜的汤喝完,擦了擦嘴。
“……那些勇士,怎么样了。”
猊很快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死在雾气森林里的勇士。
“烈已经带人把他们送回北磐,让他们永远沉睡在北荒的土地里。”
又道:“大人不必难过,作为勇士,能够战死就是最好的结果。”
林虞心念微动,垂落的眼眸缓缓抬起,随即,握住猊的手,越来越用力。
他想问猊也会死吗。
但他问不出来。
林虞抬头,盯着猊浅灰色的眼睛。
域外的人在雾气森林设下埋伏,猊明明可以离开,可他拖着重伤,义无反顾地选择回到他身边。
就是现在,猊每天也都过来守着,等着,像一道影子,只要他回头,就能看见。
林虞摸着对方缠住麻布绷带的胸膛。
“还疼吗……”
猊微微摇头:“用了药,恢复得很快,大人不用担心。”
林虞叹息,指尖来到猊棱角分明的下巴,轻轻摩挲。
他眼睫轻颤,主动靠近,一点一点仰起脖颈,双唇贴上对方干燥温热的嘴角。
唇瓣轻抿,张开,像花一样柔软的绽放。
猊浑身僵震,哑声道:“大人,你身上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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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
林虞心想,自己这点伤算什么?
这两个男人伤得比他重,换成平常的人,早就死了。
但他们每天都跟没事人一样过来照顾自己……
林虞彻底合上眼睛。
他亲吻的技巧并不娴熟,甚至有些笨拙,只会用舌尖轻轻触碰。
手指摸到猊滚动的喉结时,他整个人倒下,手腕被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手扣在头顶。
猊撑着身躯,喘着气,只稍微制伏了林虞。
正要离开,林虞却抬头,带着几分不顾一切的冲动,咬住猊的唇。
猊僵住,林虞趁机挣脱手腕,环住男人发热,青筋暴露的脖颈。
“别拒绝我。”
猊沉默一瞬,心脏揪紧。
他心疼怀里的人比之前瘦了,轻了,但背上的汗却源源不断滚落。
男人低喘一声,突然用力把林虞抱紧。
结实有力的臂弯托住他单薄纤细的后颈和腰背,紧接着,强悍的身躯和力度稳稳地托起他,又在半空接住他。
*
深夜,林虞从昏睡中微微掀开眼睛。
睫毛还是湿的,眼角甚至泛着淡淡的泪痕。
猊缠好的麻布绷带早已松开,顾不上包扎,手指抠出罐子里的药,替林虞慢慢敷上。
他不时抬头看看,这些日子他们的气氛总是很沉默,压抑。
直到此刻,悬在心脏的那个石头才缓慢落下。
林虞没有解释,他也没有问。
但猊知道,他的祭司大人终于回来了。
敷完药,猊把林虞拥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他的后背,林虞把脸靠在宽大的古铜色胸膛上,闭上眼睛,呼吸平稳的睡着。
*
第二天,林虞醒后要吃东西。
昨天半夜消耗那么多体力,最近又瘦了不少,他现在很饿,需要通过进食补充能量。
魃枭进来时,狭长的双目危险的眯了起来,眼底扫过林虞脖子留下的痕迹,牙都快咬碎了。
不过……
林虞看起来精神不错,不像这阵子那样迷迷茫茫的。
魃枭走到他身边。
“下次,让老子来行不行?”
林虞瞥着他靠近心脏的那道箭伤,淡淡说:“一会我要去看古树族人,还要和陵九城主见一面,问些域外的事情。”
魃枭:“老子陪你去。”
又道:“这些伤不要紧,下边没伤,攒着很多力气。”
林虞看魃枭嘴上没门,轻轻弯了弯嘴角。
“最近让你们担心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他起身就走,魃枭赶紧跟上,握住他的手腕。
“知道古树族人在哪里吗,老子带你去。”
猊在门外不远的地方,看见他们,朝着林虞走近,跟在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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