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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45(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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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永远把人让留身边。

    只要,锁起来。

    *

    季南星回到家里时已经过了九点。

    他下午跟陆宴报备的是最晚最晚不超过八点半,回来的路上,他抱着手机发了好几条解释的消息,对方都没有回复。

    季南星有点心虚,一踏入家门眼睛就四处乱瞄,却没找着人。

    客厅中,白管家正跟女仆拿着玩具逗卡车玩,“小少爷回来了?吃过了吗,要不要让厨房给您准备点的?”

    季南星摇摇头,“陆……我哥回来了吗?”

    “下午回来了,不过吃过晚饭后,大少爷接了个电话,估计是去公司了。”

    明天周一,还是海港城项目开标会,对打工皇帝陆先生来说,这个点去公司加班也实属正常。

    难怪没回他消息,估计是忙着。

    季南星松了口气,随手揉了揉卡车的狗头,伸着懒腰往楼上走。

    来回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他本就是晕车的体质,一路坐下来人都快坐没了,这副身体本来就差,这会更是四肢百骸都透着累。

    “什么破医院啊开那么远……”

    他嘟嘟囔囔回到房间内,屋里黑漆漆,手刚放在挂灯开关上,手腕却猛地一凉。

    森然的冷意从尾椎骨窜起来,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阴恻恻地盯着他看,季南星后背一凉,还没来得及惊呼。

    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人强按着手腕生生抵在门板上。

    第44章

    夜色彻底沉下来。

    室内一片黑暗,季南星的手被握着高举过头顶,眼前杵着一抹高大的人影,陆宴的表情隐没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不真切。他没有出声,充满力量感的肩背紧紧绷着,像蓄势待发的弓弦,随时可能失控。

    黑暗中,有一道银色的暗光一闪而过,像是某类金属物品的反光,但光线太暗,看不太清。

    手腕被禁锢着,却没有太用力,只是握着不让他逃离,不至于疼。季南星转了转腕尝试挣脱,下一秒,那力度便握得更紧。陆宴依然没有出声,黑沉的眼眸半垂着,带着股阴恻恻的鬼气。

    季南星看出他的反常,隐隐觉得不对,尽管是重逢后陆宴厌恶他的时候,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阴郁过。

    他微微皱起眉,“怎么了?大半夜在我房间里,不回信息,也不开灯不说话,出什么事了?”

    “你去哪儿了。”

    冷不丁一声冰冷质问冒出来,季南星抬起眼,视网膜一片灰暗,像是回到他此前失明的时候。他用尚且能自由行动的左手去找陆宴的五官,像以前失明时一样,一点点描摹陆宴立体的眉眼,尝试通过手底下的触感还原对方的神色。他摸得很慢也很轻,一下一下,像是在描摹一尊精致的艺术雕塑。

    “生气了?”季南星轻柔地说着,他声音刻意放缓,软绵绵的,宠溺地哄道:“滨海路段出了事故,有点堵车,所以才回来晚了。我发消息给你说了,你没回我。”

    “我问你,去哪儿了。”

    描摹的手被抓住,陆宴黑沉沉的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沉声问:“下午根本没有体检,为什么要骗我。”

    “……你,你知道了?”季南星略微睁大了眼睛。

    陆宴走近了一步,他比季南星要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腿长,光身形就能把季南星整个笼罩住。他用身体把季南星围堵在门前,隔绝了他逃避的所有出路。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为什么和别人出去?为什么瞒着我?”

    陆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不等季南星解释,他先一步低下头,脑袋窝在季南星肩窝上,像在确定自己的所有物一样,不厌其烦地用鼻尖在那截修长的脖颈上轻蹭。

    “我看见你对他笑了,很多次,为什么对他笑?他在公园里搭讪你,为什么要回应他?你给他联系方式了?季南星,你总是这样,对所有人都这么心软……为什么要对所有人都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只对我一个人好……”

    脖颈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季南星不由得身体一软,他推拒的动作软下来,声音也变了调:“你瞎说些什么,就是偶尔碰到的而已……你别——嘶!”

    锁骨蓦地被咬了一口,季南星刚惊呼出声,下一秒,细细密密的舔吻在敏感的脖颈上逐渐往上,陆宴叼住他的耳垂,热烫的呼吸洒在他耳侧,孜孜不倦地发问。

    “一个22岁的小孩,幼稚、可笑、不成熟,你喜欢这样的吗……活泼的、有朝气的、话很多的,会逗你笑的,你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吗?他带你去哪儿了?约会?散心?共进晚餐?两个绘画的人,你们聊些什么,聊艺术,聊画画,还是聊灵感,你们很有共同话题吗……你和他在一起好久,7个半小时,456分钟,……回来以后,你跟我都没待这么久过,为什么却要陪别人那么久……”

    陆宴的声音并不急切,相反,他说得不疾不徐,甚至轻柔得能掐出水来,可越是这样,季南星越觉得背后发凉。

    陆宴从来没有这么失控的时候,月光照亮他半边侧脸,他偏执黑沉的瞳仁深不见底,泛着浓浓的冷意。

    他轻轻用鼻尖蹭着季南星的侧脸,吐息洒落,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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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星不自觉地轻轻颤动着,“陆宴,你别这样……”

    陆宴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他俯身吻在季南星颤动的眼睫上,轻声说:“这双眼睛总是那么漂亮,琥珀一样的,像剔透的玻璃珠子,清亮的,盈着水,蒙着雾……季南星,不要看别人,你看看我,你只看着我一个人,好不好?”

    轻柔的吻从一下下落在眼角,季南星看着这个陌生的陆宴,凉意袭遍了全身。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可身后是冰冷坚硬的门板,眼前是陆宴结实精壮的身躯,他根本逃无可逃。

    逃避的动作深深刺伤了眼前的人。

    陆宴脸色倏忽变得苍白,他紧紧盯着季南星的每一个细微神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像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盯着猎物一样,不允许他有一丝抗拒和逃离。

    季南星被这眼神盯得发憷,喉结滚动,他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陆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低沉的、阴冷的一声轻笑,突兀地响在在寂静的夜色里,让人不寒而栗。

    陆宴闭了闭眼,他放缓了攻势,侧脸贴在季南星的脖颈边,像在聆听他脉搏跳动的声音。

    “不要怕我,别怕我……”

    明明是亲昵的语气,季南星却觉出一股凉意顺着脊骨往上爬。他缓慢地吐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快速分析当下的信息。

    陆宴的状态明显不对,偏执、固执、占有欲和控制欲都浓烈得反常。

    下午的时候,他拜托王殷联系上负责陆宴治疗的医生。医生告诉他,陆宴的情感创伤很严重,幻觉幻听、失眠焦虑已经是家常便饭,但最糟糕的是,他寻求医生的治疗,并不是为了让自己从幻觉中逃离。

    相反,他治疗的最主要目的,是让医生通过催眠引导,让他反反复复地进入幻觉的状态,在过去苦痛的记忆里,日复一日地感受创伤,感受爱人在怀里离世的一次次痛楚。

    他对幻觉成了瘾,并且,完全没有戒断的打算。

    季南星也经历过至亲离世,知道活着的人承受另一个人的死亡有多么痛苦绝望。

    爱意越浓烈,悲伤和苦痛就会越真实,越清晰,越无处可逃。

    他看着这个陌生的陆宴,看见了他的痛苦,也看见他的爱意,看见他的不安。

    心中酸涩颤动,季南星反手握住陆宴的手腕,轻声喊了喊他的名字

    “陆宴,我不害怕你,也没有想要离开。下午的事情我可以解释,我和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但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沟通,你先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他抬眼看向对方,湿漉漉的眼睛在月色下像沉静柔和的湖面,“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解释给你听,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清润温和的语调像平缓的轻音乐,慢慢抚平眼前人浓重的不安。陆宴眼底的阴郁散去一些,只是禁锢着季南星的手依然没有松开的意思。

    季南星抬头瞥了一眼,又转回来迎上陆宴的目光,微微蹙眉,低声说:“你按得我的手有点疼。”

    话音一落,陆宴迟滞了一秒,他眼底闪过几丝挣扎,沉郁的面具出现一道裂缝,季南星马上又补了句:“你说过不会再伤害我的,陆宴,你不是答应过的吗。”

    这下,手上的禁锢马上松开了。

    季南星转了转发酸的手腕,陆宴力度控制得很好,其实并不怎么疼,只是握得久了,还是有些红。

    “我开灯了。”

    房内灯光打开,季南星才发现陆宴脸色比他预料的还差,近乎是病态的苍白,大概是刚洗完澡,他额发还有些湿,紧贴在额角,整个人显得阴冷沉郁。

    季南星碰了碰他冰冷的手掌,“清醒一点了吗?”

    眼前人身形颤了颤,才低哑着声音说:“……嗯。”

    他眼底的偏执消退,但依然目光沉沉地盯着季南星没放,一眨不眨的,像要把人全部装进眼睛里。

    屋里只开了两盏筒灯,光线算不上明亮,暖色的灯光映照在季南星白润的脸上,陆宴看着他清润秀丽的脸,一时看得出了神。

    季南星看着他失去焦距的眼底,喊了他一声:“愣着做什么,过来。”

    季南星坐在床边,陆宴的脚步停在他半步的距离,没敢真的凑过来。

    高大的人影单膝跪下来,陆宴握着季南星的手腕,看着上面微微泛红的一圈痕迹,眼眶马上就红了。后知后觉的懊悔和自责揪得他心脏发疼,他把季南星的手掌放到唇边亲吻,嘴唇颤动:“对不起……”

    季南星摸了摸他乌黑的发,垂眼看他:“对不起什么?”

    “很多很多。我知道你是独立的,可是……”陆宴把脸埋在季南星手掌心,声音低哑痛苦:“可是我忍不住……你太好了,那么优秀,那么漂亮,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又很心软,对所有人都很好。所有人都会喜欢你,只要你离开我一秒,我就担心你再也不会回来。”

    他瓮声瓮气的,季南星本来也没有生气,听完解释,心口像落了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一下子就软下来了。

    他眼睛弯了弯,俯下身把陆宴的脸抬起来,跟摸卡车一样地挠了挠陆宴的下巴:“担心我不回来,所以就找人跟踪我?”

    “……嗯。”陆宴没有否认,只是过了几秒又更正,说:“不是跟踪,是保护。”

    “哦,连王殷是在公园搭讪我认识都知道,那就是早在你相信我之前,那个时候派人跟着我,也是保护吗?”

    “……”

    陆宴不说话了。

    他垂下眼睛,把脑袋搁在季南星的掌心,侧脸贴着他的手掌轻蹭,自觉地认错:“以后不跟了。”

    憋屈理亏的陆大总裁很罕见,季南星看着他脸上生动烦闷的神色,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顺着发梢往下,把他的耳垂捏在手里玩。

    “跟踪我的人怎么跟你说的,说我跟一个搭讪认识的跑了,把你一个人丢在警局私奔了吗?”

    陆宴耳朵很敏感,骤然被握在手里揉捏,引起阵阵激流。他眼底暗了暗,却没躲开,只是侧着身子把耳垂送上去,自己握着季南星的手腕,不动声色地吻了吻手骨上细小的粉痣。

    “你跟别人走了,还骗我。”

    季南星轻笑了声:“所以你觉得我跟那个人做什么去了,背着你偷偷约会?”

    陆宴顿了顿,垂下眼睫,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和偏执:“……我不敢想。”

    “嗯,你不敢想,但是敢回家当男鬼搞强制爱。”

    季南星捞起地上躺着的一副银色手铐,刚刚在黑暗中有一抹一闪而过的暗光,当时他没看清,还想着陆宴搞什么名堂,没想到是这么明晃晃的ply。

    “哪来的?”

    “……”

    又不说话了。

    “到底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早上在陈医生家里,腻腻歪歪的话一句接着一句,你身后的军师出的都是歪点子,以后别乱听他的。”

    “……好,我只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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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我的?”

    “嗯,只听你的。”

    季南星低着头,陆宴正抬起眼看他,黑而亮的眼睛灼热地望着他,眼底热烫的爱意明晃晃的,几乎要把人灼伤。

    “那你上来。”

    跪在身侧的人没有动身,陆宴愣了半秒,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季南星拉了拉他,重复道:“上来。”

    床铺凹陷下去,陆宴坐在他身侧,手黏糊糊地拉着他不放,却没敢抬眼再看他一眼。

    他低垂着头,眼帘半敛着,大概因为心虚,脑袋耷拉下来,像在等待即将到来的审判和责骂。

    但是没有。

    季南星抬手撩了撩他微乱的额发,凑近了点,去找他垂下来的眼睛,“陆先生,是不是吃醋了?”

    “……嗯。”陆宴闷声应了一句,大概是觉得丢脸,他不太自然地低着头,眼睛也心虚地眨动着。

    季南星看着他别别扭扭的神色,心里一暖,双手捧着对方的脸快速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手底下的人霎时愣住了,陆宴僵硬了半秒,而后眼皮掀起来,像是不可置信一样,瞳仁微微收缩,黑沉的眼底点起几丝亮光。

    季南星浅笑着捧着他的脸揉搓,像揉弄一个团子,“没跟人跑,也不会不回来。我下午只是拜托王殷去找之前治疗你的医生,你在警局撒谎骗我,不肯跟我说实话,我只能自己去找答案。陆宴,是你先骗我的,以后别这样了。”

    他轻轻笑着,眼底的笑意像要溢出来一样满,“我没有不要你,珍爱大狗狗从我做起,我不弃养的。”

    乱动的手被人按住,陆宴黑而亮的眼睛定定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琢磨不透。

    季南星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眼角,“我不骗你,你也不准再骗我,不管发什么事情,都不准瞒着对方,多长嘴多沟通,以后想做什么都提前跟我说一声,好吗?”

    陆宴一直静静看着他,深沉的目光落在他的耳垂、眉眼、鼻尖,一点点描摹过,最后落在他一张一合的唇上。

    他听得很认真,像一个虚心听训的学生,把季南星的话全部听进去了。

    季南星还亲昵青涩地轻碰他的侧脸,没留神眼前人越来越沉的目光。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没什么是我们不能一起面对解决的,只是无论如何,要让我先知道,行不行?”

    他轻声说着,话音一落,陆宴便欺身压下来,低声说:“什么都可以吗?”

    季南星迷蒙地眨了眨眼:“嗯?”

    陆宴将他抵在床铺上,双手撑在他身侧,迎着季南星纯澈的目光,他抬手轻轻用指腹按在季南星的唇角,声音更低了点。

    “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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