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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我原本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可真到了这里,又不知道说什么。”
几片雪花落在季南星睫毛上,他下意识眨了眨,白雪从睫毛上滑落下来,落在他脸颊边,很快又化成了水。
他抬手擦了擦,偏着头,像在擦泪。
“我过得挺好的,也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姓陆,一个比较晦气的姓,但人不坏,话也不多,你喜欢安静点的孩子,大概会喜欢他。”
季南星说着,感觉身侧又紧了紧握住他的手。
他将陆宴拉了过来,手指穿插入他的指缝,“他虽然有时候有点笨,还会做一些捣蛋的坏事,但我还是喜欢他,很喜欢。”
“妈,我现在有喜欢的工作,有感情稳定的爱人,也有几个聊得来的朋友,虽然生活没有很精彩,但我很满足。”
“我答应你,我会连着另一个南星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的。”
……
离开墓园后,陆宴没有往半山山道开。
季南星窝在副驾驶一觉醒来,看到的是熟悉的街景。
一条被白雪覆盖的梧桐道,两旁的枝丫光秃秃,只有枝头摇摇欲坠地挂着雪,层层的梧桐大道尽头,挂着一个古朴的石碑。
石桥镇。
踩着化雪走过弯弯绕绕的小道,季南星找到记忆里的木屋。
上辈子他和陆宴来过一次,那时木屋的门吱吱呀呀地响,门口的木板落了厚重的一层灰。如今再来,屋子却翻新了不少。
他侧头看向身边人,陆宴牵着他推门进去,“稍微收拾了下,保洁会按时过来打扫,东西都没动。”
门口的信箱堆积了几沓新的《航天日报》,都是近几期的。
“我有时候也会过来,不住,就是过来看看,屋里有你小时候的相册。”
隔得太久,相册都卷了边,照片也泛黄起渍,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季南星略微翻了翻,最底下的几张是他婴孩时期的照片,画面中,小小的季南星躺在婴儿车里,背后是陈旧的老墙,旁边的柜子上靠着一副格格不入的油画。
画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只有落款处有一个模糊的笔画,是个单字。
季南星不记得家里有过这样一幅画,他那时还太小,对此毫无印象。
他小声嘟囔了一声,陆宴转过头:“怎么了?”
“我没动过肖女士的东西,但没印象家里有这幅画。你后来查我妈的下落,有什么线索吗?”
陆宴盯着那糊成一团的相片沉默了会,“杂物间有个锁起来的柜子。”
“啊……那个啊。”
是肖雯的“保险柜”。
肖女士走得突然,她离世后不久,季南星也相继病倒。匆忙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季南星又忙着准备自己的后事,老屋里的东西只略略清理了一遍,倒忘了还有这么个柜子。
说是保险柜,但细看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张照片,一双舞鞋,一副被拆下来的油画,以及角落里两个生锈的平安锁。
放了二十多年,油画表面覆了厚厚一层膜,色彩也变得灰蒙蒙的,底部还有几处发霉,晕到落款的地方,模糊了字迹,但还是能勉强看出落款的单字——斐。
“是……雨霏阿姨的画。”
“那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肖雨霏去世的那个月。”陆宴说。
季南星微怔了一下。
肖雨霏抑郁自杀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远在石桥镇的肖雯拍下了那张照片。
说着恨之入骨、说着永不再见、断绝关系的肖雯,宁愿嫁给季旺生也不愿意接受姐姐帮助的肖雯,在得知姐姐去世消息时,捧着一张照片在门口望着月亮枯坐了一夜。
次日一早,她拍下了年幼的季南星和画作的照片。
咔嚓——
照片藏在画册最后一页,任由时间冲刷,思念的证据被岁月模糊。
油画被重新锁进柜子里不见天日,连带着那张她看了一晚的照片。
是一张家庭合影。
十岁的肖雨霏和肖雯依偎在母亲身边,她们一左一右穿着白红色的裙子,两个长长的麻花辫留在胸前,笑容明亮灿烂。
一张合影、一副油画、一双舞鞋……是肖雯还没被摧毁的、曾经充满希望的过去。
“祈安寺。”
陆宴拿起两个生锈的长命锁递过来,“在A市郊区,是十几年前的款式。”
季南星端详了会,从柜子的边角找到两张发黄的票据,是祈安寺的收费小票,用黑色钢笔写着:儿童长命锁,一对。
泪水滴落在票据上,晕开一片黑色的墨痕。
心口抽痛,两片纸张轻飘飘却又那么沉重,季南星甚至感到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
他重重咳嗽了两声,陆宴适时用身体接住他。
隐忍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彻底发作。他靠在陆宴肩膀,双手揪得他衬衫发皱,声音喑哑而痛苦,像绝望里发出的哀鸣,久久地啜泣。
外面的风雪还没有停歇,冷风吹打着木屋的窗柩,白雪缓缓落下来。
陆宴稳稳将季南星揽在怀里,安抚地搭着他的背。
一如既往平静温和的声音,低声道:“季南星,她一直爱着你,我也是。”
“还会有很多人爱你,所以别难过,别哭。我一直陪着你。”
*
A市这场罕见的大雪连续刮了三天。
季南星从石桥镇回来后生了场大病,高烧了两天不止,陆宴熬红了眼睛守在床边,终于在风雪停下来的第二天清晨,等来季南星的苏醒。
季南星醒来看见陆宴眼底的乌青,又心疼又好笑。
他抬手挠了挠陆宴下巴的胡茬,调笑道:“怎么又变成野人了……”
陆宴俯身紧紧抱住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有落在季南星肩上的凉意出卖了他的情绪。
季南星自知他只要昏睡超过半天,陆大总裁的心率就要直飙200,因此十分自觉地配合陈医生的全身体检。
张昊啃着苹果吊儿郎当地围观,“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陆宴这么老妈子呢?对老婆这么上心,对兄弟这么敷衍……啧啧啧。”
季南星扭头笑了笑:“陈医生对你也很上心啊。”
张昊手里的苹果都掉了,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他空手啃了会空气,才慢半拍说:“太可怕了,星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膈应人呢。”
《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 【全文完结】(第4/6页)
张医生愤愤离去,陈源清默不作声地收拾好器材。
“情况相对稳定。昏睡太久应该是身体素质太差了,等这阵子过去可以适当运动。”
陈医生照惯例交代着,又顿了会,才说:“南星,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检查了。”
季南星闻言一愣:“什么?”
陈源清笑道:“也没什么,下周我要去瑞士交流,那边有个教授是我这个方向的泰斗,机会难得,我没有不去的理由。这次是长期项目,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了。”
季南星话不过脑,下意识道:“那张哥怎么办?”
陈源清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下,“没有我,他只会更高兴。”
他少见地露出几丝冷意,很快恢复了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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