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涂生看得亦是心里发毛。
狐狸吃蜘蛛,天经地义,他幼年时也没少抓来当零嘴。但眼前这个尺寸的……别说吃了,他看着都感觉牙碜。
那几条腿,看起来比他腰还粗,尖端闪着寒光,估计随便一挥,就能把这破庙的柱子扫断。
要真打起来,自己恐怕小命不保。
怀着复杂的心情,他在外面多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这才回到窝中。
卡萨维斯不知何时挪回了床上,也恢复了神志。
他已经恢复了人形,静静地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先前景象中那只恐怖的巨蛛,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梦魇。
涂生轻轻关上门,将寒风隔绝在外。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走向床铺,心脏不知为何,跳得有些快。
之前为了方便偷看而挪开的屋顶缝隙,忘记填回。此刻,一束清冷的月光,恰好从那道缝隙中漏下,正好将坐在床沿的卡萨维斯笼罩其中。
他赤-裸着上半身,先前的衣物早已在痛苦的蜕变中化为碎片,零落在地。月光如水,流淌在他肌理分明的蜜色皮肤上,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肩背线条,窄瘦的腰身,以及……
卡萨维斯缓缓转过头来。
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
似乎比几个时辰前更加成熟了些许,属于少年的最后一点青涩痕迹被彻底抹去,英俊而凌厉。
而那双眼睛,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金瞳幽深,里面翻涌着涂生看不懂的、浓烈而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了,对吗?”
酒精带来的红晕和迷蒙早已褪去,此刻的他,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卡萨维斯无法解释自己变化,近乎绝望地问出这句话,即使他知道答案。
涂生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不易察觉地红了。
他的目光飘忽着,不敢直视那具充满力与美的男性躯体,尤其不敢看那被光影勾勒得格外夸张的胸膛轮廓。
他偏过脑袋,盯着地上跳跃的最后一点火星,低低地、含糊地“嗯”了一声。
“害怕吗?哥哥,我是个怪物。”
卡萨维斯如今再叫哥哥显得有点违和,他若是能站起身,就会发现如今的自己比涂生更加高大。
“你浑说什么?”
涂生也顾不得羞赧避嫌,几步上前,握住卡萨维斯的肩膀,又被上面的温度烫得缩回手。
以前卡萨维斯还小时,太不觉得肌肤相贴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他已然是一副成熟男人的模样,涂生多看他两眼都觉得耳根发热,更遑论无阻隔的相触。
“那个,什么,”涂生慌乱地解释,“其实我也有个秘密没告诉你。”
卡萨维斯伸出手,轻声道:“那就过来,告诉我。”
让他们像从前一样相拥,一样亲密无间。
“好。”
现在的卡萨维斯散发着别样的魅力,涂生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般毫无所觉地靠近,躺进属于他们的小窝。
直到被揽入怀中,耳边传来对方的喟叹,涂生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是不是反过来了?”
以前都是他从容地抱着少年,现在自己倒像是个弟弟了。
“你有什么没告诉我?”卡萨维斯没有在意那些细节,搂着漂亮哥哥的身体,又将下巴搁到对方的肩头,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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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生的耳朵跟着发烫,支支吾吾地交代:“其实,我的本体是狐狸来着。”
随着话音落下,卡萨维斯搂着他的手收紧了几分。
“是我一开始遇见的那只狐狸吗?”
他所有若觉,仿佛拨云见日,终于看清了真相。
这一年以来,他在山林之中奔走,从未放弃过寻找那只狐狸的下落。
狡猾的狐狸,骗他入睡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涂生出现,给他吃穿,教他融入这个世界,他也许根本活不到成虫日。
原来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涂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原地变回了狐狸的本相。
在卡萨维斯愕然地伸出手时,他主动探头在卡萨维斯的手心轻蹭,发出轻软的叫声。
为了安抚不安的弟弟,三条尾巴都没落下,雨露均沾地缠上他的另一只手,两双腿。
骤然被毛绒绒贴了个满怀,卡萨维斯失笑,将涂生抱到亮光下,埋头便是一阵报复性地狂吸。
涂生任由他埋在自己软绵绵的肚腹上发泄,直到卡萨维斯抬头,将吻落在自己的嘴筒子上。
“嘤?”
涂生迷茫地探出舌头舔舔自己吻部,觉得自己和卡萨维斯纯洁的兄弟感情似乎有点变质。
他果断变回人形,准备教育弟弟,表达喜爱不能乱亲。
谁知他一变回来,卡萨维斯更是激动地将他按在床上,埋头亲吻他的面颊。
“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讨厌我的,对吧?”
涂生下意识地伸手,不小心按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更不小心地捏了捏。
“哇,你的肌肉很漂亮呢。”
他两眼放光,将原本暧-昧的氛围搅弄得稀碎。
“哥哥喜欢?”卡萨维斯将牵过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一边,直白道,“那就给你玩。”
“什么玩不玩的,睡觉!”
涂生像往常一样,一把将卡萨维斯搂过来,塞进被窝:“天气冷,别光着身子在外面受冻,知道吗?”
“嗯。”卡萨维斯听话地点头,那双金瞳里却闪动着未曾有过的陌生情绪。
作者有话说:涂生:我家孩子初长成。
卡萨维斯:(蠢蠢欲动)
就这个光速互相掉马。每日一问:给预收点收藏了吗?
第133章涂生的躺平之路(完)
自从互相表露了身份,涂生也就不再时时刻刻维持人形。
他时不时便变回狐狸的形态,窝在卡萨维斯的怀里,享受对方的按-摩顺毛服务。
在他难以自控,哼哼唧唧时,卡萨维斯却环顾着这个破败的庙宇,面露不满。
从前,他只是个自身难保的异乡客,一个需要涂生庇护和教导的孩子,能有一处遮风挡雨的角落,有果腹的食物和御寒的衣物,便觉得已是侥幸。
那时看这破庙,虽简陋,却也是安身立命之所,是涂生给予的、珍贵的家。
现在呢?
他的手指穿过狐狸腹部最细软温暖的那片绒毛,动作轻柔,思绪却已飘得很远。
涂生这么好,这么纯粹,像山林间最洁净的雪,又像夜空中最温柔的月。他该被世上一切美好簇拥,而非困在这荒山破庙之中,与自己一同咀嚼粗粝的生活。
他该穿最柔软光滑的绫罗绸缎,用最精致剔透的玉器,品尝由名厨精心烹调珍馐美味。
他的住所该有雕梁画栋,有温暖如春的地龙,有仆从如云细心伺-候。他该受万人景仰朝拜,享无边尊荣富贵。
而他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争取,去掠夺。
卡萨维斯轻轻揉了揉狐狸敏感的耳根:“哥哥,我去给你打天下,好不好?”
涂生正被揉得迷迷糊糊,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飘进耳朵,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抖了抖耳朵,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啊?”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卡萨维斯便已起身。
他换上了一身更利落的深色布衣,将那头色泽如熔金淬火般的卷发用皮绳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完整而深刻的五官轮廓。
身形高大强壮,高鼻深目,十足十的异族人样貌。
涂生皱皱眉:“可你现在这样,出去后怕是会被欺负。”
卡萨维斯展颜一笑,随意捡起一块石头,轻轻松松将其捏成了齑粉。
“放心,即使不用虫形,也不会有人能够战胜我。”
“你一定要小心,虽说修道之人不问世事,但被他们知道你妖族的身份,难免会惹来麻烦……”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卡萨维斯未有分毫不耐,在他终于交代完自己所知的一切时,对方忽的凑过来,亲吻了一下面颊。
“你不能这样!”涂生捂住脸,急急地解释,“我们的感情很亲密,做什么都无所谓,但你若是入了人世,可不能见谁都亲。”
“我不会亲吻旁人。”
卡萨维斯说着,又在他的另一边面颊落下一吻,眉目幽深。
他心中做下的决定不需要这时候告诉涂生,一切只等大事落定后,让对方全心全意地成为自己的伴侣。
“等我。”说罢,他转身离去。
涂生捂着两边都仿佛在隐隐发烫的脸颊,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失魂落魄地退回庙中。
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怎的卡萨维斯就不愿意陪着自己呢?
仔细一想,孩子大了,总归会有自己的想法,一味地拘着,反倒要叫至亲离心。
涂生想起那些戏文里的案例,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没事,等卡萨维斯出息了,自己也就享福了,他便在此等候便是。他已活了三百多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几年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他还等不起吗?
道理虽如此,可当夜,涂生食不知味地嚼完剩下的肉干,却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天光还未破晓,涂生便一骨碌爬了起来。他迅速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往怀里揣了几块肉干和碎银,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数年的破庙,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循着卡萨维斯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看着卡萨维斯徒步几百里,抵达战乱的邻国,看着卡萨维斯加入起义军,战无不胜,看着卡萨维斯一步步走上高位,带领的队伍愈发壮大。
看着卡萨维斯受伤,纵使能够以一敌百、以一敌千,纵使铜皮铁骨,那些箭矢射过来时,他仍旧会受伤,只是不致命,以他逆天的恢复速度,很快就能再次领兵作战。
偶尔在夜晚,卡萨维斯会对月遥望,不知在思考什么。
远处的涂生,隐在树影山石之后,同样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在月光下孤独伫立的背影,看着那个在血火中迅速褪-去最后一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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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变得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青年。
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气势逼人的统帅,真的是那个曾蜷缩在他怀里发颤、会笨拙地学他说话、会因为他一句夸奖而眼睛发亮的少年吗?
时间在烽火与征战中飞速流逝。卡萨维斯最终攻进皇宫,将那位年老昏聩的帝王斩杀,成功坐上帝位。
但这位置并不算稳固。
周围几个国家早就对这个小国虎视眈眈,纷纷派兵试探。
卡萨维斯攘外安内,又花了两年。
这时,他的版图已经扩张了两倍,再无国度敢与之挑衅。
他终于将涂生接进了皇宫,这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权力中心。
涂生乐颠颠地去享福,然后就被套上凤冠霞帔,一路送进了椒房殿。
他很欣慰,原以为卡萨维斯过去这么久的时间,又坐上了高位,恐怕是把自己忘了,谁曾想,还是记得自己的恩情。
在一个黄道吉日,天还没亮他就被从被窝里挖出来,套上了一身他从未想象过的礼服。
金线绣出的繁复凤鸟与祥云纹饰,披挂的璎珞宝玉叮当作响。
头上更是被戴上了一顶镶嵌着宝石、坠着流苏金穗的凤冠,压得他脖子生疼。
他被搀扶着,走过长长的宫道,两旁跪满了黑压压的官员。
礼乐庄严,香烛缭绕。
他迷迷糊糊地被带到一座更加恢弘的大殿前,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卡萨维斯并肩而立。
涂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身边的帝王身上。
身着重色帝袍的他显得威仪不可侵,满身杀伐之气。几年之间,宛若脱胎换骨。
冕旒的珠串微微晃动,遮挡了卡萨维斯部分面容,却更添神秘与威严。
而那握住涂生的手,坚定而有力。
有个老头在最前方高声诵念什么,说得话格外拗口,涂生听得半懂不懂。
他不由地打了个哈欠,眼睫挂上一点湿意。
还不如在山林里自在。
可一想想宫廷御厨们呈上的数不尽的佳肴,涂生便打消了跑路的心思。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渐暗,冗长的典礼终于接近尾声。涂生被宫女们半搀半扶着,送进了一座他从未踏足过的帝寝中。
殿内温暖如春,龙涎香的气息清雅宁神。
涂生被安置在梳妆台前,宫女们开始小心翼翼地为他卸下沉重的凤冠和繁复的头饰。他一边配合着低头,一边后知后觉地琢磨起来。
现在的卡萨维斯已经登上了那个高位。
戏文里,除神仙外,最高的身份也无非是九五至尊。
那自己是不是能捞个闲散王爷当当?
这么一想,还真是美滋滋。
这时,门外传来了卡萨维斯冷淡的声音:“都退下吧。”
左右侍奉的宫女们纷纷低着头,快步走出殿外。
红烛摇曳,将室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暖融朦胧的光晕。
卡萨维斯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进寝殿。这些年来他喜怒不形于色,心中对涂生的思念却是一日比一日深沉。
“怎么才来?”
涂生对着镜子,正与头上繁重的簪钗搏斗。
还穿着那身繁重冕服的卡萨维斯默不作声地靠近,动作轻柔地帮涂生一点点帮他解开那些精巧却恼人的束缚。
“呼……总算好了。”
此处无旁人,涂生那头粉白长发便不再作伪装,长长的毛茸茸耳朵也冒出来放风,抖擞精神。
“你都做皇帝了,我们还要挤一间房吗?”涂生瞥了眼奢华的龙榻,心中却是跃跃欲试。
“你是我的皇后,自然要住在一起。”
卡萨维斯理所当然地回答。
“啊?”涂生一脸迷茫,长耳耷拉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便是封后大典,你不知?”卡萨维斯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讶异。
一大清早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又是一身繁重的礼服在身,长长的流程走下来,涂生饿得头晕眼花,哪里还有心思去听旁人说的什么。
回忆起来,方才那些侍女送自己进来时,好像是称呼的“皇后”?只是当时他以为她们只是说错了称呼,没有放在心上。
“为什么呀?”涂生不明所以。
卡萨维斯已经褪去了沉重的外袍,只着深色的中衣,走到他面前。
烛光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以及底下起伏有力的肌肉轮廓。他微微俯身,双手捧住涂生的脸颊,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将他吸进去。
“你在向我求偶吗?”涂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充满成熟男性魅力的英俊面孔,直白地发问。
“对。”卡萨维斯点头,捧着涂生的脸颊,像是对着无上珍宝。
涂生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分离的数年间,他隐在暗处,看着这个青年一点点蜕变,变得陌生,变得强大,变得遥不可及。他以为距离和时光会冲淡什么,甚至做好了接受生疏的准备。
他早就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这具怀抱的温度,习惯了这份独一无二的依赖与信任。
他离不开卡萨维斯。
“可是……”涂生纠结地皱着眉,“我不能生崽,你不会去收纳其他后妃吧?”
他也曾听过几出后妃争斗的戏文,最经典的情节便是母凭子贵。
谁知卡萨维斯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了龙榻上,在他耳边低语:“我能生。”
“诶???”
或许妖和妖之间就是有所不同呢。涂生没有怀疑卡萨维斯话语的真实性。
他们除去人类代表身份的繁重的衣物,以最赤诚的形态相对。
卡萨维斯久经沙场锤炼的身体,此刻在暖融的光线下完全展露。
蜜色的肌肤紧绷,覆盖着壁垒分明、线条流畅的肌肉,宽厚的胸膛,劲瘦的腰腹,每一处都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几道颜色深浅不一的旧伤疤,如同勋章,刻印在这具充满生命力的躯体上。
涂生看得面颊发热,又忍不住上了手。
“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卡萨维斯的嗓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他握住涂生作乱的手,将其更紧地贴在自己心口,感受着那里蓬勃有力的跳动。
他的目光炽热,像是要将涂生点燃:“我的力量,我的忠诚,我的生命,还有这具身体……随时可以取用。”
涂生被他直白的话语和掌下滚烫的肌肤烫得耳尖通红,心头又软又涨,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不服气。他憋了口气,小声嘟囔:“你……你比我更像魅惑人心的狐狸精。”
卡萨维斯分明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偏生在床榻上什么话都敢说。
某种兽-欲开始不受控制,涂生遵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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