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逗笑了,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怎么谈恋爱的。
实在不会谈也不会哄,他可以直接来。
短短几天时间,这混小子就惹哭了林漾好几次。
实在是太差劲。
这么好的女孩都不懂得好好珍惜,他还有什么资格守在她身边?
傅淮之不着调的语气再次冒犯到了林漾,她不觉得自己敢在他面前呛什么。
是他先惹她。
她才反击回去的。
不然,他好说话,她也会很好说话,通情达理,绝不为难别人。
林漾捏在手里的铃声停下,几秒钟后又固执地再次响起。
傅淮之好整以暇看着她,“你接。”
林漾又气又恼,“傅淮之,你太过分了。”
脱口而出,直呼了他的名字,林漾神色一愣,心里打鼓。
傅淮之起身,高大的身影遮住晕黄的小夜灯,上前几步,在女孩面前站定,将林漾娇小的身子笼罩其中。
男人个子太高,带来的压迫感摄人,林漾垂眸,手指蜷了蜷。
傅淮之俯身,视线与林漾漆黑般的瞳孔平视,下颌线紧绷:“林漾,孟恒这人不适合和你谈恋爱,你应该换个人谈。”
林漾见他说话毫无底线和原则,冷静极了,才出声提醒他,“傅先生,我有男朋友,而且,我没想换人谈恋爱。”
最后几个字,女孩咬得又重又久。
真以为他听不见。
须臾,傅淮之温和的脸上冒着寒光,乌沉的眸子凉成了冰,“都还没说是谁,就这样着急堵话,不给别人一点希望?”
孟恒这小子哪里来的好福气?值得她这样护着他。
“傅先生,为人处事,我有我的原则和标准,我没想过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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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小三。”
傅淮之唇边溢出嗤声,“没让你做,我甘愿做小三。”
有男朋友怎么了,就算结婚了,只要林漾愿意,他也不介意。
他没多强的道德感,也不自认清高。
这么多年,身边之所以没绯闻八卦,只是他没遇上林漾,他不想跟别的女儿在感情上胡闹儿戏。
知道林漾有男朋友,他也不以为意,情窦初开的大学生谈一场校园恋爱很正常。
他没谈过,不代表他就不能让林漾继续谈下去。
只是,孟恒这小子自己不当回事,就不能怪他了。
听闻,林漾像受到惊吓似的,连连往后退几步,暗暗思忖,这人是不是疯了。
多年来的教育和道德感,气得林漾巴掌脸通红,她气恼极了,脑子嗡嗡作响,指尖发抖。
心里却明白,不能过度激他。
这人刚刚说的,不像开玩笑。
一瞬间,脑子不可控制闪过,新闻里看过的那些八卦页面。
比如家世显赫、背景深厚的男人,表面光鲜亮丽,私底下却对男女之事毫无禁忌,龌龊不堪,一旦得到就弃之如敝履。
林漾倔强的挺直脊背,漆黑的眸子望着傅淮之,“傅先生,我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她撑着一口气,不想被她发现,她脚步发怵,心里发虚,底气不足。
听闻,男人神情默了默,然后乌沉的眸子,不咸不淡睨了她几眼。
像傅淮之这种身份背景的人,可以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不用在乎世俗框架。
在他们圈子里,应该有自成一套的运行规律和规则。
半晌,男人才悠悠扯开嗓子,说了句,“就为了你那个不着调的男朋友,这样生气,嗯?”
声线温和,语气柔软。
听在旁人耳朵里,还以为傅淮之在哄自己女朋友。
傅淮之后退两步,林漾憋闷的呼吸才重获生机。
傅淮之点点头,他再逼近一点,都担心她会做出过激行为伤害自己。
傅淮之看着她微微仰起的下巴,垂在身侧泛白的指甲,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闷。
明明一副怕得不行的模样,却倔强咬唇撑着脊背,原本红润饱满的唇瓣,留下深深的齿痕。
男人眉头一皱,看不得她伤害自己的样子。
似乎是下意识的动作。
伸出手。
略带薄茧的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抚摸上她轻咬的唇,迫使她松开。
林漾偏头,想躲过,却没躲过去。
男人指尖清晰触上唇瓣的齿痕,触感柔软微凉。
傅淮之手指抚过来的瞬间,一种过电般的感觉,快速窜过林漾的身体。
她不禁一颤,双脚发软,幸好男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趁林漾站稳瞬间,傅淮之收回手,又漫不经心看了她两眼,温声说道,“好好休息。”
声音刻意放缓,生怕再惊扰到她。
说完,男人干脆利落转身,耳边传来关门声音。
直到确定他离开了房间,林漾紧绷的身子,脱力般晃了两下。
这人,轻易就搅乱了她沉静的心。
明天开始,她要避开他。
~
翌日,栀栀先醒来,下床穿好嫩黄色的小裙子,进去浴室刷牙洗脸,晃了晃小腿。
见旁边床上还在熟睡的林漾,睡意沉沉,栀栀就没吵她,自己跑到落地窗边玩了一会儿。
乖乖等大人醒来。
“叩,叩,叩。”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栀栀眼睛一亮,像只微笑的蝴蝶,飞快地从椅子上溜下来,往门口跑去。
踮起脚尖,费力拧开了门锁。
门外,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舅舅。”栀栀奶声奶气喊他。
傅淮之雾乌沉的眸子掠过栀栀,没看到林漾,“林老师呢?”
难道被他吓跑了?
栀栀学着林漾的样子,把一根小指头竖在粉嘟嘟的唇边,“林老师在睡觉。”
男人闻言,脚步定在门外,没再往里走。
傅淮之蹲下,拍拍栀栀的脑袋,“你去喊林老师起床。等林老师穿好衣服了,你再给舅舅开门。”
“好。”栀栀点点头,又快乐地朝房内跑去。
傅淮之随即轻轻带上房门。
跑到床边,栀栀推了推林漾,“林老师,林老师起床啦。”
林漾眉毛蹙起,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睫毛颤动几下,才勉强睁开眼。
视线里,是栀子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栀栀,几……点了?”
小腹时不时涌来一阵绞痛感。
林漾手心捂着,效果甚微。
许是昨天吃了冰激凌的缘故,这次生理期不仅提前,还特别难受。
栀栀摇摇头,“林老师,我不知道几点了,舅舅在门口等我们,你快穿衣服呀。”
一听傅淮之就站在门外,林漾瞬间清醒,连忙拥着被子坐起身,顶着一张惨白的脸,下床,趿着拖鞋,慢慢朝盥洗室走去。
栀栀看出林漾的异样,小腿跟着她的步子,问她:“林老师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漾努力点点头,“林老师肚子有点痛痛。”
栀栀接收到信号,再次跑到门边,踮起小脚,拧开门把,把刚刚得知的消息告诉傅淮之。
门口,傅淮之的身影,猝然出现,似乎他伫立在原地,一直没动。
“舅舅,林老师说她肚子痛痛。”
“林老师人呢?”傅淮之乌沉的眸子掠过一丝波动,很快又恢复。
再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傅淮之面色微凛,大长腿直接踏入房间。
“林漾?”男人站在房间中央,迅速扫过室内的空间,没见到女孩身影。
“……这里……”一道虚弱的声音,从盥洗室门后传来。
随后,林漾一手撑着门,脚步虚浮走过来。
原本白皙的脸,苍白到透明,没有一点血色。
傅淮之心头一紧,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扶住林漾垂柳似的身子,“你来生理期了?”
“……”林漾猛然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瞬间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红,喉咙像被堵住了,说不出来话。
他怎么能冠冕堂皇问出这句话?
不是她有月经羞耻。
而是他们的关系,不到他可以问她这种私密事情的份上。
林漾的反应,已然说明傅淮之问对了。
傅淮之半扶半抱将林漾带回到床上,“你等我一下。”
男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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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却无形中安抚到了林漾。
女孩侧身躺在床上,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她包里没有卫生巾,她不懂地址和粤语,能不能直接下单到酒店。
迷迷糊糊中,林漾又闭上了眼,一下子,房间安静下来,只有栀栀趴在床边守着林漾。
大约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栀栀兴冲冲跑过去开门,空手而去的男人这次满载而归。
傅淮之提着一袋子走来,隐约可见里面,有不同品牌,不同功能和款式的卫生巾。
男人另一只手里,握着一个保温杯,是他特意买的红糖姜水。
径直走到床边,傅淮之俯身,轻轻唤醒林漾,女孩睫毛抖了抖,缓缓睁眼,“先起来喝红糖水。”
傅淮之扶着林漾坐起来,等林漾接过红糖水喝下,男人顺手接过。
又将沉甸甸的袋子放到她手边,“不知你喜欢用哪些品牌,都买了一些。”
林漾看着打开的袋子里,日用夜用不同功能的卫生巾,男人准备得很齐全。
她心下忍不住想,傅淮之是太细心?还是太习惯?
能准备得这样齐全。
傅淮之看出了林漾眼神里的探寻含义,“第一次给女生买。”
男人话音刚落,女孩脸色又是一阵躁红。
他怎么轻易就能看穿她。
而她对他,除了外面的那些传言,其实一无所知。
等林漾再次从洗手间出来时,就看到服务员,正将精致的早餐,摆放在靠窗的桌上。
栀栀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甜甜地喊道,“林老师,我们一起吃早餐。”
男人站在桌边,修长的手指帮栀栀整理头发,见她走出来,抬眸看过来扫过两眼。
等林漾靠着栀栀坐下,随即男人也坐下,不动声色地将雪蛤燕窝粥推到林漾跟前。
“补血的,你多吃一些。”傅淮之眼角略弯,声音温润。
林漾点头,没敢看他。
这次她突然来生理期,遮掩住了昨晚两人的剑拔弩张。
说起来,孟恒是她男朋友,但是关于生理期,还有买卫生巾这些亲密事情,林漾从未麻烦过他。
一方面是林漾独立,她习惯自己处理自己的生活问题。
另一方面,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太少。
第一次有异性在特殊时期,这样照顾林漾,她其实不太习惯。
隐隐觉得傅淮之越了界限,又觉得对方不是故意真想做什么。
莫名又觉得傅淮之的行为,只是家教和良好的修养使然。
阳光洒满整个房间,栀栀叽叽喳喳说话,男人偶尔应声,或者帮她夹个小点心。
林漾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燕窝粥,清甜的口感温暖到了她的胃,似乎连小腹的坠痛感也消失了。
林漾胎眸,沉稳矜贵的男人吃相极其优雅,还不忘照顾身边的小朋友。
栀栀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食物,安静用餐,一股温暖的感觉弥漫上她的心间。
这是自林父过世后,林漾久违才感受到的悸动。
也许傅淮之结婚生子后,过的就是这般岁月静好的生活,孩子天真可爱,妻子温柔可人。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后背却窜起一阵凉意。
林漾握着瓷勺的手指,收紧,发白。
一定是错觉。
可能是林父过世后,她得到的温暖太少。
看到眼前如家常般的画面,以至于脑子也不清醒。
她怎么能忘……
昨晚就是这个男人,在她面前大言不惭地说,甘愿做小三,甘愿去抢人。
能冠冕堂皇说出这番话的男人,骨子里绝不温润。
也许有深不见底的掌控欲,还有她也不知的步步为营。
通过昨晚那一番对峙,林漾心生警惕,眼前习惯运筹帷幄,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男人,表面看起来矜贵优雅,骨子里应该也有他们这个圈子的离经叛道。
林漾悄悄抬眸,瞥了一眼正慢条斯理饮茶的男人,又默默喝下一口燕窝粥。
原本清甜的味道却变得微甘,泛着一股涩意,漫上舌尖。
林漾暗暗腹诽告诫自己,一定要清醒,一定要远离傅淮之,不然她必然逃不出这人的手掌心。
她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必定会一败涂地,而她本就两手空空,根本也输不起——
作者有话说:这个周写文太累了,周末想休息休息一下脑子,然后整理大纲和细纲,周末两天都日3吧,周一日6,请宝宝们不要养肥啊啊啊啊,会一直日更的,鞠躬感谢!
第20章引檀园“专门骗我?”
鉴于林漾生理期身体不舒服,傅淮之蹲在栀栀面前,“栀栀,林老师不舒服,我们都留在酒店陪林老师可以吗?”
林漾一听,心里过意不去,不忍因为自己扫了栀栀的兴:“不用,傅先生您带栀栀去玩……”
栀栀却从傅淮之跟前跑来,小手摸了摸床上林漾的额头,“林老师,你脸上很白,我也想留在酒店陪你休息。”
林漾心里一阵感动,觉得不到五岁的栀栀,过于懂事了,是不是因为父母的原因……
女孩垂下眼睫,“栀栀,好不容易来一趟迪士尼,你让舅舅陪你玩,老师单独在酒店休息没问题。”
栀栀却仰起小脸,不太认同,“林老师,如果是我生病了,你会陪我吗?”
林漾点点头,“林老师肯定陪你。”
“所以我也想陪陪林老师。”
“安心休息,下次我再带你们来玩。”傅淮之垂眸睨她,自己都纸片人似的,还担心栀栀没人陪玩。
林漾对栀栀实在过意不去,却对傅淮之的话,暗生戒备,心里明镜似的,她绝不可能再陪傅淮之来港市。
休息了半个小时,腹部的绞痛感症状减轻,林漾担心栀栀在酒店玩得无聊,撑起身子坐起来,问低头在沙发上看绘本的栀栀,“栀栀,想继续学小提琴吗?”
栀栀眼睛亮亮地看过来,立刻点头,“可以可以。我想学,林老师,我可以用你的小提琴吗?”
一旁的傅淮之从电脑里抬起头,见林漾脸色好些了,苍白的唇色也恢复了正常,起身,大手小心取来桌上的小提琴,递给林漾怀里,视线在女孩头顶落了落,喉结轻滚,也没故意为难小姑娘。
转身,继续安心工作。
诱饵要轻轻放。
不能一次性说太多。
林漾胆子太小,又不经吓,男人脑子里莫名想到林漾贴着墙,也要倔强直视他,不肯泄出半丝惧意的模样。
但男人从她微抖的睫毛里,轻易就看穿了她。
林漾垂眸,特意避开傅淮之的视线,目之所及,只有男人趿着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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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白色拖鞋,见他折身回到了离她远点的沙发边,她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林漾取出小提琴,栀栀好奇指着琴盒内侧有些磨损的刻字问,“林老师,这里有字呀。”
她视线跟着栀栀的手指望过去,看着熟悉的带着回忆的字迹,眼神蓦然变得柔和,手指轻抚过去,“是的,这个字是老师的爸爸让人镌刻的。”
当时手工琴做好,林父喜滋滋拿回来,送给林漾说,“乖女儿,以后我不能陪你去的地方,小提琴可以陪你去。”
一语成谶。
林父不能再继续陪着林漾,后来唯独陪着她的,也只有这把小提琴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将琴架在下颌,调整呼吸后,拉了一小段《欢乐颂》,这是她学会的第一首小提琴,回家就迫不及待拉给了林父听。
栀栀也没说话,小手撑着下巴,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林老师的表情,好像很难过。
旁边的傅淮之乌沉的眸子也凝过去,明明是欢乐的一首曲子,这小姑娘的模样,竟好似谁欺负了她。
实在不知孟恒到底哪里好了?
下午,他们搭乘私人飞机返回京市,下了飞机,傅淮之又安排车先送林漾回京大女生宿舍楼。
正值寒假,校园里空荡荡的,傅淮之的劳斯莱斯虽然打眼,但架不住没有人影,往常对这很敏感的林漾,也没说要提前下车。
车子在宿舍楼停下。
傅淮之率先下车,打开后备箱,拎下林漾的行李箱,女孩赶紧接过,“谢谢傅先生。”
抬眸,他目光在女孩游离的脸上落下,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准备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下下周。”林漾随口瞎编了个时间。
男人深邃难辨的眸子,乌沉沉压过去一句,“上次说周五回家,专门骗赵老师?还是为了骗我?”
林漾猛地抬头,心尖一跳,男人极具穿透感的眼神,像轻易就拆穿了她的谎言。
纤长的手指蜷了蜷,诺诺张嘴,“餐厅有表演,改签了时间。”
半晌,男人颔首,俊朗的脸上,表情变化不大,淡淡又说道,“你先走。”
似乎接受了林漾的解释,没有追问。
深深凝视了几眼女孩,意有所指,“昨天的话,你认真想想。”
空气再次凝滞。
依然是游刃有余的腔调。
似乎铆定她会因此妥协。
林漾义正言辞反驳道,“傅先生,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男人盯着她,不再和她探讨这个话题。
微仰下巴,傅淮之朝宿舍的方向点点,“你先上去。”
林漾却站在原地没动,举起手机摇了摇,唇角弯起浅浅的却又界限分明的弧度,“不用了,傅先生,我要等我的男朋友。”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盯过来,低低嗤笑几声,眼神却骤然冷下去了几分,他没再说话,也没再看一眼林漾,径直弯腰上车,升起车窗,沉声吩咐前面的司机,“开车。”
栀栀也透着车窗玻璃,向林漾的方向挥手,“林老师再见。”
劳斯莱斯没有丝毫留恋,疾驰而去,迅速在林漾的眼前消失。
直到彻底看不清那一抹黑,林漾脸上强撑的倔强才一并褪去,在寒冷中不知站了多久,手脚冷到没有知觉了,思忖关于栀栀练小提琴的事,还是没和傅淮之说清楚。
懊恼中,林漾敲了敲脑袋,都怪自己不长记性,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伸手,推着行李,一步一步朝租房子的方位走去。
~
离过年还有一周。
房东李奶奶也被她侄子接回老家去了。
偌大的房子里,彻底安静。
往日林漾回到这里,总能见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老人,或者总是叮嘱她,让她少吃外卖,准时吃饭的老人。
林漾第一次觉得这个房间大,有种安静到渗人的感觉。
起身,林漾去厨房倒水,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霓虹灯璀璨,灯火通明,只是那份热闹和幸福都是别人的,这两样和她统统无关。
张店长说,从明天开始,她的小提琴表演双倍收入结算。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自从上次傅淮之帮她在餐厅请过一次假后,从港市回来,张店长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
以前当然也不差,但是不太好说话。
眼下,肉眼可见,殷勤了很多。
表演间隙,张店长时不时凑到她跟前,话里话外试探她和傅淮之的关系。
林漾自然看出来了,却装不知道。
本来她和傅淮之就没什么,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有交集呢?
不过是身处那个圈子的傅淮之,没见过她这一朵小花,新鲜感十足,所以才有了兴趣。
又或许是在傅淮之身边,向来只有旁人对他恭顺,向来只有女人主动贴他的,他没见过会拒绝他的女生,所以才突然有了兴致。
像逗猫,像遛狗,想哄一哄,玩一玩,等失了兴致,就直接扔了。
这种结局,不用傅淮之来给她上课,电视剧或者电影里,总不厌其烦会上演这种剧情。
张店长问多了,林漾直接告诉他,自己和傅先生没任何关系,她只是傅先生老师的学生。
中间还隔了一层。
那通电话是因为傅先生人好心善,而且自己有男朋友,根本就攀不上傅淮之那个圈子和阶层。
张店长人精似的。
见林漾不乐意,也不再多盘问。
只老老实实哄着她把班上好,至于她对傅先生重不重要,还真用不着林漾说什么。
等傅先生再来餐厅,他便知了结果。
林漾也不再多说。
不管是傅先生,张先生,李先生谁谁谁。
她知道自己和这些人,都无瓜葛。
她活得实际和小心。
比起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她更愿意多花一些时间,练练晚上要演奏的曲子。
好好打寒假工,好好读书,好好大学毕业,好好找份工作,她的人生,目前只能看这么远,其余的人和事,也容纳不下,因为太挤。
林漾正对着窗外的霓虹灯出神,手机屏幕亮起,打破了房间的沉寂。
一串陌生号码在屏幕跳动。
林漾垂眸,眼眸怔然,这串没有保存的号码她却烂熟于心。
是张莱悦当初去深市后换的号码。
号码一直没变,却也没给女儿主动打过电话。
林漾只是看着,手指蜷缩,手指深深陷进肉里,是否感觉不到疼痛,她没动。
过了一会儿,铃声停下,屏幕也随之暗了下去。
《引檀园[男二上位]》 15-20(第18/18页)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林漾紧紧抿唇,指尖微颤,点开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细微风声。
林漾没说话。
“漾漾?”久违、熟悉的声音,唤出了她的名字。
林漾眼眶一热,视线瞬间模糊,滚烫的泪水奔涌而下。
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用尽力气,不肯泄出一丝丝哭声。
牙齿咬进皮肉,带来尖锐疼痛,喉咙里压抑着哽咽声,肩膀颤抖。
原来,她还是有妈妈的孩子,她都习惯以为,林父过世后,她也自动成了孤儿。
电话里,张莱悦继续说道:“漾漾,你不想和妈妈说话吗?快过年了,你还是打算一个人留在老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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