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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独特的咸香肉味,“好啊,你去洗澡,我来烫火锅。”
“行。”
“我先吹干头发,换上床单哈。”
“没问题。”
忙完自己的事,林漾把东西拿去里间,关上玻璃门。
接水,烧开,红油底料在滚水化开,香辣气息瞬间升腾。
林漾将火腿,土豆片,青菜,一样样放进去。
火锅正沸腾时,葛楠穿着睡衣走了过来,“好香啊。”
她吸了吸鼻子,凑到林漾身边坐下,围着小小的烧水壶,两人吃得酣畅淋漓,鼻尖冒汗。
等吃到差不多,葛楠夹起一片青菜,看了几眼身旁的女孩,又收回来。
林漾看出葛楠有话要说,眉眼弯弯的眸子看过去。
“那个……过年你在家怎么样?我主要想问一下,后来傅先生和你联系过吗?”
“算……是吧。”
“啊啊啊啊—”葛楠惊呼道,放下筷子,几乎趴到林漾碗旁,“真的?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要听,一个字都不许漏。”
“其实也没什么,就除夕那晚联系了一下。”女孩隐去一部分,只说了无伤大雅的小部分。
“后来呢?”葛楠亮亮的眼睛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细微的神情。
“后来就……没联系了。”林漾抿唇,这段时间确实没联系,她不算说谎。
“啊……就这样……唉。”
第35章引檀园“哽了哽喉咙”
正式开学第一天,林漾和葛楠从阶梯教室下课,两人边走边商量,晚上继续吃小火锅。
快走到宿舍楼下时,身旁的葛楠扯了扯她的肩膀,“你看那车,是不是孟恒?”
林漾循着葛楠的视线看过去,脚步微顿了下,车子很眼熟,就是孟恒的车。
看到林漾越走越近,车门拉开,孟恒从车里走下来。
他胡子没刮,眼下乌青,像条被抛弃的大金毛。
他几步走到林漾跟前,“小漾……”
林漾上下打量了一番孟恒,不知他是什么情况?
她认识孟恒这么长的时间,没见他邋里邋遢过,毫无形象可言。
林漾不想当着葛楠的面,和孟恒拉扯,“葛楠,你先上去,我等会到。”
“行,有事电话联系。”
等葛楠上楼,林漾转身面向孟恒,“车里说。”
她不想被人围观。
随即,两人先后上车。
林漾细细看向孟恒,记忆力永远清爽干净,连眉梢笑起来都充满阳光的少年,此刻眼窝深陷,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颓废感很重。
“小漾。”孟恒可怜巴巴开口。分手不到一个月,他想林漾几乎想到发狂,可她又不允许自己去她老家找她。
也许林漾是他的幸运星,一切坏的征兆都是从林漾说要分手那天才开始的。
想到这里,孟恒滚烫的手握住女孩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小漾,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快什么都没有了。”孟恒低喃着祈求,“就现在陪我一会儿好吗?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应该是有大事情发生,不然孟恒不会这副模样。
林漾收敛思绪,强迫自己冷静,“吃饭了吗?”
“没有。”
“先吃饭吧。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
“你陪我。”
“嗯,就去学校最近的餐厅。”
学校附近有一家装修蛮不错的餐厅,开过去差不多十分钟。
路程不远,但林漾绷着脸看向窗外,灰暗暗垂下眼眸,没开口说话。
主驾上,偶尔孟恒的视线扫过来,见林漾面色沉静,思忖半晌,他颓然的脸上,多了点淡淡的暖。
停好车,两人走入餐厅。
寻了个安静的包厢,林漾随便下单一份简餐,那位曾在吃穿用度上,一向讲究的孟恒连菜单都没看,只对服务员说一句,“和她一样就行。”
林漾看着窗外的行人,因前男友这句话,收回了视线。
食物很快上来,林漾点的是一份小炒饭牛肉,配了半颗咸鸭蛋,还有几颗碧绿的青菜,还有一瓶饮料。
林漾告诉葛楠,她和孟恒在外面吃饭,不能陪她吃小火锅了。
葛楠在手机里说没事没事,明天一起吃一样的。
放下手机,林漾专心吃饭,下午上了四节课,消耗太多脑细胞,她很饿。
对面的孟恒拿着筷子,拨弄了几下自己碗里的小炒黄牛肉,他实在没什么胃口。
见对面林漾吃得很香,勉为其难才吃了点。
半晌,孟恒将筷子搁回桌面,林漾抬起眼,“不习惯?”
记得每次约会,孟恒带她去吃饭的餐厅,环境、品位相当不错,自然价格也很美丽。
这种小店子,以往并不在孟恒的使用餐厅里,不过现在他也没挑剔的资格。
“没什么胃口。”孟恒停了很久,“我吃不下饭,也睡不好。”
林漾看着曾经那双无忧无虑的眸子,此刻布满红血丝,还有浓重的疲惫感。
她心滞了滞,很不舒服,女孩唇线抿直,当刀直入:“你发生了什么事?”
思忖半晌,孟恒竟不知要从何讲起,思量后决定从分手当天说起。
那天,听到林漾说要分手,他失魂落魄回家,白天工作出现了好几处低级错误,文件送到孟父手里,气得他恨不得拿文件抽人。
过了几天,孟恒渐渐发觉不对劲,原本签好的合作方,总是推脱时间,下边人约了好几次,对方也没给准确时间。
只好让孟恒亲自出马。
孟恒电话追过去,对方也没多客气,依然在电话里打马哈哈,只说要和公司的老总再确认。
半个月,等银行的催债电话打过来,孟恒才知公司只剩了一副空架子。
银行那边欠了半年,一直没还上,孟父几经周折,每晚焦头烂额,也睡不好,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求的人都求了,收效甚微。
所以,孟父才急着让孟恒独当一面,最好是能攀上傅淮之的关系,好让公司脱离险境。
孟恒离傅淮之最近的两次,一次是他带林漾参加他的生日会,第二次他和林漾卿卿我我时,突然接到孟父的电话,要他回去改策划,文件第二天要送到傅淮之手里。
那天,孟父很高兴,在电话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一定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只要能签下傅氏的合同,公司的危机就能自动解除。
其他合作方惯会见风使舵,知道傅氏和孟氏签约成功,更会眼巴巴过来配合走合同。
孤注一掷。
也是没有退路。
孟恒的合作方案送过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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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那边没有动静,等孟恒打电话再催时,那边只说傅总出差去了,不在国内。
救命稻草也成了握不住的浮木,当孟恒将真实结果告诉孟父,孟父当场晕了过去。
孟恒冲过去抱起孟父,周围乱作一团,有人尖叫,有人打120,他握着孟父冰冷的手,第一次感觉到无所不能的父亲,竟如此脆弱。
这辈子,孟恒习惯了别人开口唤他一句孟少爷,孟父进ICU后,他却觉得这两个字太刺眼。
以往孟少爷几个字是镶着金边的通行证,如今却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当他第三次坐在会议室,看着对面脸上堆满歉意的黄总,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人走茶凉、墙倒众人推、今非昔比。
“孟公子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眼下我们公司也紧张。”
“孟氏的这个情况大家都清楚,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后面的话孟恒记不太清了,他耳边除了icu的监护仪声音,眼前就是厚厚的催款单。
有医院的,有公司客户的,还有银行的,一摞又一摞,雪花片似的。
自古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更何况还是孟氏的法人倒在了icu,撑门面的只是个啥也不懂的少爷,又没啥实际经验。
明眼人都知结局如何,自然躲得远远的。
其实,也不只是孟氏欠别人钱,也有其他公司欠孟氏的钱。
孟恒开车去对方公司要钱,手里是公司会计的文件,钱不多,对公司、对爸爸都是杯水车薪,但不能不要。
这次,还是照样被打哈哈,对方是唐总,他平常见到也会尊称一声叔叔的人。
“孟恒啊,我们公司和你们公司那个合作,暂时还没有回款,所以只能麻烦你继续等等了。”
唐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饮下一大口。
“唐叔,我家的情况您也清楚,确实非常需要钱。”第一次,孟恒在别人面前低声下气。
“我知道,我会努力催催,尽快让你拿到钱。”
到后来,他不记得每天跑几家公司,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
从公司出来,孟恒疲惫的身影融入在夜色中,兜里电话响起,是医院来的电话。
“孟恒,您父亲的账户需要续费,另外明天的专家会诊方案拟定好了。”
“我知道,明天钱一定到位。”
“后来呢?”林漾追问。
只是稍微听他说起,都能感觉他这段时间过得相当不容易。
比起孟恒家里的公司,她更在意孟恒的父亲。
“后来,唯一的朋友借了我一笔钱,我存进父亲医院的账户,所以暂时不用担心。”孟恒没细说借钱的人是谁,提完就直接略了过去。
“医生说会醒吗?”
“只说希望很大,结果我也在等。”
“过年那天你打来电话,就是想说这件事?”林漾脑子闪起一念。
“那天太累了,第一次过这样的年,我很想很想你,哪怕看不到你,也想能听听你的声音,所以给你打了电话。”
熬到熬不下去,夜深人静,孟恒拨通了林漾的电话,有时候他也会恍惚,脑子傻傻想着,只要回到林漾和他提分手的那一天,如果没有分手这件事,后续的潘多拉魔盒,是不是也不会打开了?
她生活最难的那个阶段,孟恒一直陪在她身边,虽然孟恒不知她家里的具体情况,但他的存在,确实让她在绝望难受时,多了一份慰藉。
林漾一直记着这份情。
两人谈恋爱以来,孟恒对她也算得上用心,她本性独立也不太依赖他,分手也不是原则性错误,只是她觉得累了,不想维持这段关系,选择体面离开。
她竟然不知道,短短的时间里,孟恒竟经历了人生的跌宕起伏。
也是,人的成熟有时只是一瞬间,有时只是一件事。
人生确实有好多无常,来日方长都是太美好的词汇,有些意外真会来得猝不及防。
对于林漾来说,她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在林父离开时,就戛然而止。
林漾抿了抿唇,神色凝重安慰眼前愁云惨淡的孟恒,“你一定要坚强,不能倒下去,你爸爸肯定会醒的,孟恒,你比我幸运多了,你知道吗?”
“这段时间,你需要我帮忙,只要说一声就行,大事上我做不了什么,小事上我还能做点事。”她有过相似的经历,能体会到孟恒此时难受的心情。
女孩话音刚落,孟恒散漫的眸子瞬间聚焦,大手忍不住握住女孩的手背,摩挲,“什么都可以?”
“嗯。”没有停顿,林漾毫不犹豫点点头。
孟恒眼眶微红,哽了哽喉咙:“小漾,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父亲已经在医院了,我身边不能再没有你。”
第36章引檀园“呵,默契十足”
林漾抬眸,看向窗外的天,阳光收敛,雾气沉沉,整个天灰扑扑的,要下雪了。
被孟恒握住的小手,指尖发凉,蜷了蜷,脑子里闪过孟恒陪着她的一幕幕,在她最难的时候,她身边幸好有他,此时是孟恒人生最难的时候,她也做不出不管不顾的举动。
这与爱情无关。
而是她想把这份情还给孟恒。
女孩伸出一只手,指尖触碰他的脸颊,指腹一点点抹去他眼角的湿润,“孟恒,我会陪着你。”
似乎林漾的话触动了孟恒紧绷的内心,他一把上前,紧紧抱住了林漾,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大庭广众之下,林漾也没挣扎,就任由他抱着,给他支撑力。
又是经历父亲突然生病,又经历公司一团乱的债务,其实孟恒也只是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大学生而已。
女孩的小手,在他后背轻轻拍打,眼神越过孟恒的肩膀,平静看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变天了。
还以为只有六月才会变天。
原来,冬天的暖阳天气,也能变成寒风凛冽的刺骨。
她会等,等到孟恒经历的这场风暴过去,等他能稍稍站稳脚跟,等他父亲从ICU出来,又或者孟恒成长到足够强大,可以扛过大雪时,她再来和孟恒摊牌好好说清楚。
眼下,爱情或许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能支撑孟恒走下去,才更重要。
她不能再给孟恒新的打击。
如果做不到再爱他,在他最难的时候,能陪在他身边不落井下石,也是一种仗义。
这也是林漾暂时能为他做的了。
紧抱她很久,久到林漾的肩膀差点承受不住重量时,孟恒松开手臂,他侧头,声线带着难堪的自我厌弃,“我是不是太脆弱?”
林漾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平静安抚,“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这很正常。”
女孩直直对上孟恒的视线,补充道,“如果我遇到和你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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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况,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
她的话,适时维护住了他的自尊。
像想起什么,孟恒手忙脚乱寻摸手机,他朝林漾道谢,又对服务员的方向挥手,“买单。”
林漾摇了摇手机,“我已经买过了。”
“哦。”
“我想问,借给你医药费的那个人是谁?看能不能借由这个人,找出能真正帮到你的人。”
林漾的想法很简单,孟恒家这种局面下,还能帮忙的人,肯定是有信任度的那种,比起总往外跑被看脸色、被拒绝,还是要找信得过的人才行。
听闻,孟恒脸色微僵,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张明艳傲气的脸,上次在檀园,那人话里话外说过不少编排林漾的话。
差点就脱口而出她的名字,孟恒还是咽了回去,眼下不适合说。
“可能……不大行。”孟恒含含糊糊,“那人跟我之前一样,就是个二代,还在读书,手里没什么钱,真正涉及到投资和公司运作这些事,她应该没什么话语权。”
“原来如此。”林漾不再追问,拿起搭在椅背的羽绒服,“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凛冽的寒气袭来,雪花飞舞,晚上七点的天色,已然全黑,孟恒拉高毛衣领口,“小漾,你回……宿舍?”
林漾视线扫过匆匆的行人,反问他:“你还住在之前的公寓?”
孟恒面露苦涩,“这几天还在,但租金太高,我准备把东西打包退租,能省一点是一点。”
沉默一阵,林漾率先拉开车门,“我先陪你回公寓。”
孟恒眼眸瞬间被点亮,他扯开唇边的笑,迫不及待走上车,坐进主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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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集团的顶楼会议室,灯火通明,典型的中式风格装修,一身矜贵的男人高坐于红木椅上,长腿交叠,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指尖翻动面前那份厚厚的合作方案,偌大的会议室,满满当当坐了二三十人,此刻却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傅淮之翻动文件的声音。
对面启升公司的老汤总头上寖出一片冷汗,纸张磨出的音单调枯燥,更似一下一下摩挲他紧绷的神经。
老总汤总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神色紧绷,身体僵直,嘴角僵硬。
明明是50出头的年纪,明明比傅淮之辈分更高,老汤总偏偏很怕这位年轻的当权者,气场实在太强,稳操胜券,轻而易举就能压倒性的掌控局面。
傅淮之始终没抬眼,也没说话,他什么都无需做,会议室气氛直接陷入焦灼。
老汤总心里备受煎熬,终是忍耐不住,只能先开口,“傅总,您看这份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傅淮之迟迟未发话,他的心几乎一秒钟不能落地。
“老汤总,”傅淮之开口,声音不大,气势夺人,“关于商业利润分成比例,我想我们还要再斟酌斟酌。”
老汤总立刻接过话,似乎早有准备,“傅先生,这个比例是我们公司合理核算成本得出的数据,不是胡乱写出来的数字,所以绝对公平,也充分体现出我们公司的诚意。”
“我想我们双方合作,才能真正得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市场也会给我们丰厚的回报。”
看似有理有据,其实是寸步不让。
傅淮之唇角微微动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嘲弄,男人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投向老汤总,“市场当然会给丰厚的回报,但有前提条件,是不是?老汤总?”
男人掷地有声的反问,令老汤总后脊背发凉。
他和傅淮之打交道不多,主要是他够不上那个位分,满打满算这才算第二次。
早前只听闻这人,年纪轻轻,手段就不一般,善于抓住弱点从而击溃对手。
这份合同里,他只稍微动了一点点手脚,不太懂行的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察觉。
从傅淮之接手这份文件到他刚刚发话,短短几分钟,他不一定能察觉,可能是敲山震虎。
老汤总也不觉得自己手段太低级,他算洞庭湖的一只老麻雀,见识过世面,更见识过风暴。
富贵要险中求。
眼下傅淮之的话,不一定是他看出了端倪,老汤总倒打一耙过去,才能试出他的深浅。
“傅总,您这是何出此言?”老汤总故意混淆视听。
“在讨论合作之前,也许老汤总应该看看这份简报,第五页,第七行,关于去年的净利润数据。”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老汤总最后一点侥幸灰飞烟灭。
他脸上神情凝固,低头,动作呆滞翻开傅淮之甩过来的文件,被精心修整过的数据,爆出真面目。
傅淮之没有催促,重新靠回椅背,眼眸垂落间,收回视线。
“傅总……麻烦再给我一次机会,这真是公司如实的数据……”
“机会?”傅淮之出声打断他,尾音略微上扬,身后立马有人,再递过来一份只有几页,却明显分量更重的文件。
傅淮之将那几页纸推过去,落到老汤总跟前。
“自给好好看看。”
老汤总面色巨变,强撑着发白的脸色,“傅总,您能不能不看僧面看佛面……”
“当然,”傅淮之从善如流点点头,对面的人脸色一喜,以为自己轻易求得了原谅,“所以,这一份文件,你看准了再签。”
男人语调随意,懒懒掀起眸子看过去,手里再递过去一份合同。
后者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呼吸屏住,交握的双手缓缓翻开纸张。
一目十行,直到眼睛落在文件的最后,老汤总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张了张,面如土灰。
这一份份摊开的文件,像无声的审判。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法务和财务,还有坐一起的五位高管,这几人恨不得缩进地缝里,根本不敢对上他的眼神。
果然是傅淮之。
什么都瞒不过他。
老汤总手段用尽,傅淮之只当看一出闹剧,人与人的差距,就是显而易见。
连那份文件里连最隐秘的日期部分,这份薄薄的白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气氛骤降。
会议室死寂般的沉默。
傅氏那边的人,眼观鼻鼻观心,沉默无声漫去。
傅淮之不再看崩溃的老汤总,老汤总会拿出说法的,他不着急。
抬手,捏住文件旁的手机,点开柿柿如意的电话框。
最后一条微信还是他发过去的。
自从搬离傅宅后,林漾再没主动联系过他,他特意安排人守在她出租屋那边,特助说开学前几天林漾搬回了宿舍,他就让守着的人先撤走。
这段时间,他出差跑了两次,一趟法国,一趟南非,都是很紧要的事情,不然大过年,也不用他亲自跑过去一趟不可。
许久不见,也不知小姑娘忙些什么?
有没有想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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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联系她,她也不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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