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别生气嘛,我不说就是了,对了景平市有一家百年老饭店,你什么时候空出来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罪好不好?”
西凝无语的看了季池灿一眼,但由于自己良好的家教,始终没有把‘你脸皮真厚’这几个字说出口,她的声音说的上是平淡,“不用了,我很忙,没空。”
“那行吧。”季池灿从围裙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推到西凝面前,“你什么时候有空记得联系我。”
西凝怪异的看了青年一眼,“我有你的联系方式。”
季池灿冲她眨了一下眼睛,弯唇坏笑,“但我这个举动不是和现在的场景很般配吗?多浪漫。”
“等等,你别往地上扔啊,不然待会人家还要打扫多麻烦,你还是随手塞兜里吧,文明。”
刚举起手的西凝嘴角抽了一下,捏名片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几秒,最终还是让她放进了薄外套的口袋里。
随地丢东西这事,确实太不文明。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支援点其他几组人也都准备收工了。
老远就能听见麦麦叫西凝的声音,她三步变两步走的飞快,手上拎着两把串在一起的钥匙叮当作响。
“师妹我来给你送钥匙,你这几天就住我隔壁,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季池灿一手搭在腰上,环顾连个路灯光亮都见不着的四周,心下觉得有几分不妥,“这太偏了,你除了麦麦谁都不认识,住这不太安全吧。”
麦麦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跟季池灿打包票,“放心吧季先生,现在村里的条件早都不差了,水电什么的都齐全,而且我那边住的都是女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眼见两人仿佛达成了什么奇怪的共识,西凝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二位打扰一下哈,师姐,你应该对着我保证才对,是我要在这住。”
话落,她又补了一句,“别磕了师姐,磕错了。”
季池灿略微低头看着西凝,语气里有几分怅然,“真是无情。”
西凝安静的坐着并不想接话。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作为话题发起人的麦麦眼神飞瞟,咳了两声开口,“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季先生您先回去休息,西凝这边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季池灿站直身子,笑意敛了几分,“麻烦你了。”
附近唯一平坦的水泥路上,一辆保时捷911缓缓的停在路旁。
青年歪头看了一眼又朝着西凝开口:“我走了,明天见。”
直到季池灿上了车,麦麦才好奇的发问,“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超级富二代追爱女大学生?这么土的剧情?”
西凝瞟了麦麦一眼,“土你还磕。”
“美女帅哥我磕磕怎么了?”麦麦颇有几分强行的语重心长:“再说,你差不多也该体会体会恋爱了,别那么快的着急拒绝,先接触接触再说呢?”
西凝抓起桌子上的钥匙,歪头看着师姐,“我拒绝,不接触,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啊?”麦麦愣了下,“谁福气这么好?什么时候的事。”
西凝支吾了两声,轻吸了下鼻子:“就几个月之前吧。”
麦麦跟其他的组员打了个招呼,揽着西凝的胳膊往前走,“那这个季先生知道这事吗?”
“知道。”
“那确实不行。”麦麦一听就摇起头来,“这季先生都知道怎么还想挖人墙角啊,真缺德。”
说完这话,麦麦转而又担忧起来,“我看这季先生来头不小,你跟你男朋友……”
“没事的。”西凝扯了扯有点闷的口罩,“他很厉害的,比季池灿厉害多了。”
日暮的余晖消散,皎洁的圆月此刻高悬。
这里几乎没什么光污染,洁白的月光足以照亮她们俩的前路,漫天的繁星一点也不稀奇。
快七月的时节,蟋蟀的叫声零零散散的出现在路边的草丛里,如果周围的田地还完好无损的话,这将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夜晚。
麦麦清脆的笑了下,她的语气有些清,“西凝,看来你很喜欢你男朋友,你有了爱人我很为你高兴。”
爱人。
这两个字在西凝的心里重复了两遍,她看向麦麦眼睛里有几分疑惑,“你怎么这么笃定我很喜欢他?你也没看到我一提起他就笑呀。”
女人的眼睛明亮的如月光下柔润的溪水,她的声音和微风一起送进西凝的耳朵里,“因为你的眼睛和声音都在说你喜欢他啊。”
“西凝,喜欢和爱是藏不住的,就算所有人都不知道但天上的月亮最清楚不过了。”
西凝抬起头看着又近又远的月亮,忽而缓缓的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麦麦弯起眼,“想你男朋友了?说不定他现在也看着月亮在想着你呢。”
西凝轻笑了下,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下,“他?也许吧。”
“唉,今晚的月光真是好啊。”麦麦叹息了一声,“吕升最喜欢这样的晚上了,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总挑着这样的天约会。”
吕升是麦麦的未婚夫,也是小种子基金会最开始的创始人,只不过一年前他下乡助灾时不甚遇到了罕见的特大余震,最终还是没能将人救回来。
后来麦麦放弃了毕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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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高薪工作,一个人不顾反对咬着牙接手了基金会的全部工作,从此远离繁华的都市,奔走在助农救灾的第一线。
要说西凝佩服的人,麦麦绝对是首当其冲的一个。
西凝捏了捏麦麦的手,“吕升哥肯定每天对着月亮想你。”
“当然,他敢不想。”
两人的笑声闹做一团,小路上还有熙熙攘攘的说话声,支援点的其余人也在向前走着。
西凝的房间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她很快就熟悉了环境。
手机振动个不停,西凝果断的挂掉了西清航的电话。
她平静的给哥哥发了条消息:你把我来交北县的事告诉季池灿了?
西清航没有回,但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避重就轻的让西凝早点休息。
女孩子裹着被子躺下,木板床发出一声不大的吱呀声。
她翻出孟叙的号码,指尖敲了两下屏幕,但最终还是熄灭了屏幕。
西凝惯常在七点半左右的时间打给孟叙,这个时间点刚好是男人休息的间隙。
会议室的走针已过了九点半,高强度的会议工作让办公室里的人们都露出疲态,好在今天最后一个项目即将要收尾。
项目负责人汇报完最后一句话,安静等着审判。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为首的那个冷淡男人身上。
“散会吧。”
简单的三个字,对一屋子的人来说简直天籁,众人迅速安静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脚下生风的离开这呆了一天的“地狱”。
男人按开放在手边的手机,界面里除了金融新闻的推送之外什么也没有。
迪伦吊儿郎当的瘫坐在椅背上,语气调侃,“怎么,今天你的小太太没给你打电话?”
迪伦因为长久的不在国内,再加上压根没想过留意这方面的消息,所以当他得知孟叙已经结婚了而且对方还比他小八岁刚到法定结婚年龄不久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先在背地里痛骂了孟叙一番。
真是个禽兽,这也下得去手。
孟叙瞟了迪伦一眼,语气平平,“这边西郊的项目你去负责。”
迪伦转而笑的温驯,“你老婆一定是知道你忙所以才没打过来,怕打扰你,心里肯定挂念你的。”
男人轻哼笑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今天打回的项目最后你对接。”
迪伦:……哥们,做资本家你可是真有一套啊。
正说反说都不是正确答案,迪伦站起来果断告辞。
李衍推门进来,将今天的最后一份合同交给孟叙签字。
“老板,您有些感冒了,今晚的会议要不推迟一下。”
“不用。”
李衍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好的老板,我现在就去安排。”
孟叙看了李衍一眼,问他:“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感冒的?”
李衍不解但认真回答:“今天上午开会时您说话有了鼻音。”
“那昨天呢?”
“嗯?”
李衍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他们直到晚上十点才散会,期间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思虑无果,李衍只得如实回答,“您昨天并没有什么异样。”
“知道了,去安排会议吧。”
“是。”
真是一段匪夷所思的对话。
李衍微叹了口气轻带上门,老板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今天绍州难得的没有下雨,天上的月亮露出了半个来。
孟叙站到落地窗边,静静的看着不算明亮的月,满天乌云没有一颗星,只有那看着虚弱不堪的月亮还悬着。
李衍的心思向来最细,但连他都没发现的异样却被那小姑娘隔着电话轻易的发现了。
平时不怎么爱听话的人这次却莫名的乖。
既没有电话,也没有消息。
窗子映出男人冷峻的脸,他低垂着眼,唇角似轻提起。
摸不透的情绪里,掺杂着一丝明晰的自讽。
第50章第五十章狼狈
早上五点,天已破晓,西凝身穿胶面防护服和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一起下地查看。
排水工作进行困难,泥泞的道路导致工作车进不来,基金会和村委会只得组织当地村民人工挖通排水渠道。
西凝和麦麦相互搀扶着在泥地里行走,她们现在所在田地的主人一位六十岁左右的老奶奶。
奶奶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身子骨硬朗,在地里走起来比西凝和麦麦两个人都要灵活。
老人家走在两人前面,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她的背略微佝偻,粗糙的双手背在身后,就只是沉默着。
广阔的土地里,许多人零散的游荡在其中,他们或低头不语,或仰头望天。
天空中的阴云飘渺,在遥远处与大地合二唯一。
西凝也在泥地里站定,她结结实实的感受到了自己于其间的渺小。
她在大一大二的时候也参加过类似的公益活动,但那时她是给农户们宣传介绍最新的作物品种。
新品种种下去,结了果,增加了村民的收益,在麦麦姐给她报的喜讯里她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是现在,西凝只能任由着自己被无力感无情的侵袭。
原本她过来是想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农户减少一些损失的。
但是常年在地里干活的农户有着比她这空有理论的“学者”更丰富的经验和更贴合实际的应对方法。
甚至她的有些想法可能会帮倒忙。
没有谁比农民更了解自己悉心呵护的土地。
现在西凝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众人一起早日挖通水渠让积水都快排出去。
一直忙活到天没了光亮,众人才散去修整,工人将射灯架起来方便晚上干活。
西凝坐在田垄上敲打着自己酸痛的腿,她低垂着头连口罩上沾上的许多泥点都不曾察觉。
身前的光亮被遮挡,她抬起头来发现是麦麦。
女人挨着西凝坐下,她握了一下西凝左边的手腕,问她:“手腕有伤怎么不早说?”
西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了眼睛,“我没事,手腕已经养了好久了。”
麦麦揽过西凝的肩膀,柔声问她:“你有心事,跟我说说吧。”
西凝手套上的泥点已经干了,拍了几下便有细细碎碎的泥粒落下来,她静默了几秒,眼睫低垂着,“我觉得我学过的那些知识在天灾面前真是不堪一击。”
“不,你不能这么想。”麦麦看向远方,“学习先进的知识不是为了真的对抗灾祸,灾祸都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学习知识只是为了认识灾祸,接纳灾祸,并且有帮我们从头再来的勇气和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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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凝看着麦麦不禁发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不选择继续深造呢?”
麦麦拍着西凝的肩:“西凝,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科研,我本科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不是做科研的料子,现在这样东跑西跑反而能满足我沉不下来的心。”
“但你不一样。”
坚定的声音裹挟着信任,如敛起锋芒的狂风一般卷进西凝的耳中。
“你不一样的西凝,我相信你能走在在科研这条路上。”
可西凝却沉着情绪,抖了抖胶靴上的土。
“曾经我是这么以为的,但……”
她没有再说下去,很多事情西凝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出来。
就像杜院长与杜晨的那件事一样,很多事情都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
抽水泵轰隆的声音开始想起,不远处的人们撸着袖子准备开工。
模糊的交谈声里时不时传出几声爽朗的笑声,让荒芜的地头里平添了几分轻松。
毕竟在灰暗的光景里,只要心还热着就总会生出希望和重新来过的勇气。
“但。”西凝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麦麦,“我想我会尽力往前走的。”
“这才对。”麦麦欣慰的笑着,“别碰见一点事就要否认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用处,而且你要相信自己的用处不是一般的大。”
西凝终于又弯了眼睛,水润的眸子里盛着一点光,“谢谢你,麦麦姐。”
“咱们都这么熟了有什么好谢的。”麦麦摘掉西凝的手套,果然她手腕处隐隐有一些泛红,“倒是你,身上有伤也不说,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有你苦头吃的,你听我的一会别跟在他们后面铲土了,送送水就行。”
麦麦赶在西凝开口之前先拍了一下她的腿,语气嗔怪:“我前面跟你说的都白说了吗?做科研最金贵的就是手,到时候光养病了哪里还有心思再研究造福人民的新品种?”
西凝拉着麦麦的手轻笑出了声,“那你可要好好和同事们解释,可不是你要偏心。”
“放心。”麦麦站起身,朝西凝伸手将她拉起来,打了打西凝身上的尘土,“我们走吧。”
工程一直持续到晚上三点,西凝晚上虽然没做什么重活,但白天也结结实实的铲了一天的泥土,平日里本鲜少做什么活,现在身体的每一个关节自然都透出酸痛来。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将自己清洗干净,脑袋已经累到无法思考,西凝吹干头发后迅速的钻进被窝,任由着自己沉入梦乡。
连着三天,西凝都保持着早上五点下地,晚上十点从地里出来的日子。
即使因为自己手腕的问题有些限制,西凝依旧会捡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做着。
西凝虽然身体上会疲惫,但却觉得精神上却很充实。
如果期间季池灿不命令他的助理借着给大家送饭的借口而单独给自己塞礼物和亲笔信的话,西凝觉得自己会更充实。
不过在西凝不留情面的拒绝了几次之后,季池灿才总算没有再坚持了。
助理每次也只是带人将给众人准备的吃食送过来,然后默默的离开。
作为受资方,麦麦不太好发表意见,但她每一次不甚明显的摇头和轻啧里都让季池灿的助理觉得无地自容。
老板想翘人墙角为什么丢脸的是他们这些打工的?!
天杀的!
交北县的灾后重建工作各方都高度重视,建设工作推进一直都很顺利。
但不知为何天不遂人愿,没晴朗几天的天气又阴沉了起来,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暴。
晨起时就已经有细碎的雨水落下,两个小时候小雨转大雨,远处的山头甚至都飘起了雾气。
西凝和麦麦穿着塑料雨衣拖着装了半满的废弃铁锨,赶慢赶的,好在赶在更大的雨落下之前回来。
今日虽然有雨,但是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依旧出门上工。
麦麦摆弄了一下被打开的锁,以为有其他人回来了,径直将门推开。
带锈的红色铁门发出年久的声音,西凝看着院子里的光景愣神,感觉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不大的小院里站了四个人,李衍给孟叙举着伞,稍后一步的位置是自己单独打着伞的谢奕,基金会的唐副主任站在他们三个人的对面看起来十分局促不安。
唐副主任是个一米七的和蔼微胖中年男性,平日里就爱穿着朴素的格子衬衫。
可对面三个人高马大的人里谢奕和李衍都穿着一丝不苟的昂贵西服,为首的那个男人虽然只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西裤,脸上还带着个口罩,只露出锐利的眉眼,但周身的气度确让人觉得是三个人里最不好惹的。
雨天、黑伞、气度、人质一个都不缺,这不妥妥港风的□□电影画面。
西凝躲开她一进来就被孟叙盯住的目光,低垂的眼眸在地上的水坑里乱瞟。
真的好帅啊。
唔,对不起了唐副主任我不是故意把你看成人质的。
唐副主任和谢奕几乎同时动身,只不过副主任显然更着急一些。
他飞速的跑到麦麦的身边,压低声音,“不知道哪来的这一尊大佛,说是来咱们基金会接人的。”
麦麦见到这架势脑子也有点懵,转过头发现脸上带疤的谢奕离她跟西凝已经不远了,她连忙将西凝护在身后,“几位先生,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谈。”
谢奕定在离她们两步的位置,“西小姐,麻袋要放到哪里告诉我就好,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
“啊,谢,谢谢。”西凝回过神来,眸子里透出几分无措来。
麦麦总算有了点头绪,扭头问西凝,“什么情况?这些人你认识?”
西凝支吾了两声,将脸上的口罩往上拉了拉,“应该是我男朋友过来接我了。”
麦麦无声的瞪大眼睛。
西凝,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好吗?
好歹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麦麦拿出自己基金会总负责人身份的气势,带着西凝和唐副主任往孟叙他们那个方向走。
孟叙的眉头轻蹙,盯着西凝的目光浮浮沉沉。
这小姑娘怎么又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
男人的声音沉着:“过来。”
尽管内心不太情愿,但为了不让场面尴尬,西凝只得放开揽着麦麦的手,乖乖的走到男人的眼前。
宽大的雨衣将小姑娘遮的严实,但依旧有雨水打湿了她额发,蓝色的胶鞋表面因为雨水的冲刷混着泥土流下泥水。
西凝低着头,盯着从自己鞋上流下的泥水。
脑袋上方传来孟叙的声音,鼻音很重,“跟我回去。”
果然,他是来抓自己回去的。
不管是西清航告的密还是这事已经被外公知道了,哪怕现在是孟叙过来接她,西凝也抑制不住自己忽然升起来的逆反心理。
西凝抬起头,直视着男人的眼睛,不管是眼神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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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都倔着。
“我不回去,就算是你来接我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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