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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男宠
沐照寒低头轻笑了一声,她读书时,也总因着是个女子被彬济书院的男学生讥讽,好在她有一身好功夫,争辩不过直接上手,没几年便将那群嚼舌根的尽数打了一遍,先生初时还教育她莫要动武,后来她打的多了,先生也索性破罐破摔,只求她别往人家脸上招呼,弄得太难看。
“好了大人。”朝颜将天工鸟放在桌上,“这里头有个可以装火药的机关,做的不对,所以每次使用都会炸坏内膛,日后若有机会,妾身可帮大人改一改。”
沐照寒收回思绪,拿过天工鸟,笑着道谢:“多谢了,我这拙手,折腾了好些日子也不曾修好。”
朝颜摸着腰间的配囊,对着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沉默片刻后起身道:“妾身力所能及之事,能帮到大人,是妾身之幸,大人没什么吩咐,妾身便退下了。”
“等等。”
朝颜有些错愕的回头。
“日后称我便是,不必一口一个妾身。”
“是。”陆清规这会儿已彻底敛了笑,开口刚想说什么,那边的好戏就已经开了场。
一布衣男子冲进缘尘楼,大声喊,“陈锌昀!你出来!你以为你假死便能逃过罪责吗?你仗势欺人,无故滥杀百姓!你罪无可恕!”
沐照寒目光又移向那边,唇边勾起一抹笑。
那边,原本舞乐齐奏、热闹非凡的缘尘楼一瞬间安静下来,又在下一瞬间响起窃窃私语。
老鸨急急忙忙带着几个大汉跑出来,嘴里吐出的话还带着三分媚意,“哎呀!这是哪里来的挨千刀的,成心破坏我生意嘛这不是!快把这挨千刀的给我轰出去!”
那布衣男子嘴里还高声嚷着,仿佛被那老鸨带来的大汉打得四处逃窜,实则是灵活地躲过那几个大汉的追打,那几个连他的衣角都没挨到。
这缘尘楼本就是风月场所,这儿不仅有达官贵人,亦有平头布衣。
许是在场也有曾被陈锌昀欺压过的平头百姓,窃窃私语中有几声粗犷的嗓音。
“这天杀的陈锌昀,我也不信他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死了!”
“说不定就是作恶太多,真被人……”说这话的人比了个抹脖的动作。
“那可是陈家的小公子,他若真被人怎么样了,陈家会放过那人吗?我也不信陈锌昀死了。”
沐照寒目送她走进内间,神色渐渐沉了下来。“殿下当真要毫无保留地与沐四姑娘合作吗?”
宋阳端坐着,面前的热茶冒着白雾,他一口没动。
亭外溪水潺潺,红鲤从亭边游过,陆清规瞧着瞧着不知怎的忽而想起在江南与沐照寒同游那日,擦着他的面颊狠狠敲在他腕上的那把折扇。
“你说那日在江南密林中劫走粮草并把藏粮草之地告诉你的人是沐四,对吗?”
宋阳点头,“是,我护送沐四姑娘来京时与她交谈过,身形、声音都与那夜的黑衣女子一般无二。”
陆清规闻言也点了点头,“沐四一官家小姐会武,且武功极好这本就不寻常,她却从未掩饰。”
“密林中凭她的本事,她本可以改变音色,或让旁人来传达她的指令,她却没这么做,便是她一开始就没想过遮掩,这是沐四的诚意,那么本王也该有诚意一些不是吗?”
但毫无保留自然是不可能,他与沐四本也是各取所需,必要时互相帮助罢了。
他也知道,沐四也必然不会对他毫无保留。
朝颜虽未曾说明自己是如何成为盲妓的,但既然她父亲是建造英魂冢的工匠,缘由倒也不难猜。
英魂冢的倒塌,葬送了无数人的性命,又在而后漫长的岁月中,如附骨之蛆般,啃食着苟活之人的血肉。
“依姑娘所说,那沐家能屹立百年不倒,该是远离京城纷争的。”
“嗯。”沐照寒点头。就这样又过了半月有余,灾情稳定下来,洪水渐渐退去,只是朝廷的粮草还未到。
这天夜里,栖枝从外头拿了个锦盒递给沐照寒,里头放了把同先前一般无二的折扇。
说来也怪,栖枝回去再找那把折扇却是寻不见了,想来是被洪水带走了。可沐照寒分明记得那把折扇陷进了树干之中,怎的会被洪水带走。
既寻不到,沐照寒也没在强求,又重新做了把,现下眼前这把就是新的。
“近一月了,朝廷粮草却仍未到。”沐照寒语气微凉,“一路上还少了不少。”
新做好的折扇扇锋锐利,沐照寒拿在手中把玩着,“此次负责押送粮草的是谁?”
栖枝:“回小姐,是宋阳。”栖枝垂着头,似是在思索,须臾,她折腰,以额贴地,温声道:“民女幼年走失,幸得沐家给予温饱,才有今日。沐家待民女犹如亲女,民女只愿留在沐家,以报养育之恩。”
栖枝刚说完,齐行安便急急道,“若回齐家,齐家自会替你报了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且还能以齐家女的身份风光嫁给那沐家大郎……”
身侧的齐予安侧头瞪了弟弟一眼,齐行安一瞬间便止住了话。
大殿内,众人的目光来来回回几番交涉,陆清规亦向沐照寒递了个眼神。
不过沐照寒不曾看他,自然也没回应他。
“至于沐四姑娘说的亲事,便由他们自个儿决定,如何?”
皇帝垂眸暗忖几息,道了声“盛王所言甚好,那便如此罢。”
说罢,一挥手便止了这场争执。
公公继续念方才未念完的礼单,齐家兄弟起身躬腰又行一礼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栖枝也起身跪坐回沐照寒身后侧。
氛围重新平静下来的大殿里,一道探究的视线落在沐照寒身上。
“宋阳?”沐照寒眼眸一眯,“宋太傅之子?”
栖枝:“回小姐,是的。”
“他不是与静王交好?”宋阳一身锦衣在溪边打水,神情冷凝。身旁有身着盔甲的侍卫也在打水,神情却颇有些悠闲。
宋阳打完水,又捧起一把溪水往脸上泼,开口语气有些焦急,“还有多久到灾地?”
身旁的侍卫不慌不忙,“快了。”
宋阳脸色又冷冽了几分,“七日前你也是这么说的。”语气比这夜间的溪水还凉上几分,“继续赶路。”
沐照寒靠在椅背上,阖着眸轻摇手中折扇,带起一阵阵寒凉的微风,“可静王在此赈灾啊,宋家总不会私吞了这赈灾的粮草…”
“粮草未及时到,还少了,该是针对两位皇子来的。”沐照寒睁开眼眸,手中折扇一合,“不管怎样,粮草不够,百姓等不了了。”
沐照寒站起身,拍了拍衣襟,“走,我们去劫粮草。”
须臾,院中闪过两道身影,与此同时,在江南另一处密林中也同样闪过几道人影。
“那沐家这回又怎么会参与他们的夺位呢?”
“他们定然不会直言让沐家站队,他们要的,该是沐家不得不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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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槿不明白,垂了脑袋,不再接话。
沐照寒伸出廊外的手已满是雨水,连指尖也在滴水。
忽然,她手掌猛地一握,掌心中的雨水炸出一朵极小的水花,指缝间渗出的雨水落入土地中,微风伴着细雨,模糊了沐照寒的声音。
“阿姐去岁及笄了。”是夜。
河边倏然响起河冰破裂的声音,伴随着刀剑相撞的声响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不一会儿,又传来了河水流动的玎玲声,空气中弥漫起丝丝血腥味。
动静渐歇,林间安静了一瞬,下一刹那马蹄声骤起,急匆匆地往林子深处掠去。
“劳烦你了。”沐照寒道了声谢,带着乔晏和陈虎朝县衙外走去。
他们出了县衙,走进附近的一间酒楼,找了个安静的雅间,要了些饭菜,待菜上齐,才将雅间的门插上,缓缓道:“饿了吧,先吃些东西,再慢慢说。”
“我与王夫人说起过,她让我不要告诉旁人,要不会丢了性命,我是还你恩情,才与你说的。”陈虎偷瞄了眼乔晏,壮着胆子道,“他与你非亲非故的,我只欠你的恩情,也只说给你听。”
沐照寒轻叹一声,对乔晏道:“你出去吧。”
今日还未进食米,正往小口吃着点心的乔晏一愣,指着自己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你先回衙门等我。”她将那盘点心推到他面前,“我知道你饿了,这盘你拿着路上吃。”
他灌了几口茶水,看向陈虎:“我怎么与她非亲非故了,我……我……”
陈虎道:“你是那江东商人的家眷,她是京中的大官,你们才认识几天,怎么不算非亲非故?”
乔晏思虑片刻,忽的想起黄觉昨日给他的书,脱口而出:“我如今是大人的男宠,她那日一眼便瞧上我了!”
沐照寒听他们俩争吵,只觉头疼,刚饮了口茶,便听到他一番惊世之言,茶水登时从鼻中呛了出来,乔晏眼疾手快抓起一旁的棉布帮她擦干净,对陈虎道:“我不在这儿,你伺候的明白吗?”
尚且是个少年人的陈虎震惊的盯着沐照寒:“大人,他说的是真的吗?”
沐照寒捂着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羞愤的看了眼得意洋洋的乔晏,生无可恋道:“是,是,让他留下吧。”
第26章凶手
陈虎认真盯着乔晏那漂亮的不似凡人的脸看了半晌,终于还是说服自己信了他的话,点头道:“好吧,那便也让他听。”
沐照寒直接将鱼端到他面前,问道:“他们可说了,那主子是谁?”
陈虎小心翼翼的用筷子蘸了些芡汁尝了尝,眼睛一亮,抬头见乔晏正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害怕的将身子往沐照寒身边挪了挪,摇头道:“没有,大老爷说完,山匪便开始打他,逼他尽快认下什么,大老爷不肯,说他们杀了京兆府的人,事情闹大了,谁也别想活。”
“再后来,大老爷就被他们打死了,那个胖子扯下面罩,往他尸体上吐了口水,我一下就认出他了。”陈虎掰着手指头,“五年前吧,我九岁,那年冬天他来过我们村子,他那时候还没那么胖,挑了不少精壮男子去做工。”
沐照寒问道:“你可知道他的名姓?”
“我只知道他姓陈,是京中来的大官。”
沐照寒的筷子停在了半空,若她没记错,阿芦说过,那个带走韩宝山和村中十几名壮年男子的京中大官,也姓陈,可陈姓是大姓,京中肥胖又姓陈的官员不在少数,她一时也无法精确到某个人身上。
既如此,便只能迟些看看黄觉他们能不能审出些什么,沐照寒想着夹起一块肉:“先吃饭吧。”
陈虎家贫,逢年过节也吃不起这么多大鱼大肉,听沐照寒如此说,试探着吃了几口,见她神色没什么变化,胆子也大了些,开始狼吞虎咽,不多时便被噎得直翻白眼。
不过太祖到死也没有动,不管是在京城扎根的,又或是如沐家、齐家远离京城的任何一家。但沐家的这支队伍却一代代地留了下来,且队伍愈发壮大。
沐妗取出玉佩,拿在手里轻轻摩挲着,目光看着玉佩,眼神却有些空,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索。
另一个房间里,沐照寒把木盒收好,恰此时歌槿护着沐妗回来了。
“怎么了?”连着十天都在路上马不停蹄地奔波,陆清规陆瑜都倍感疲惫。
“那你可有看寒给你们绑绳子的人的脸?”
那姑娘又是一摇头,“屋子里太暗了,我实在看不寒,加上害怕……就更不敢看了。”
顿了顿,那姑娘又补充道:“不过绑我们的人和把我们送到京城来的似乎不是同一批人。”
沐照寒和陆清规对视一眼,心中各自都有了几分计较。
那姑娘好似又想起什么,‘啊’了一声,沐照寒和陆清规听到声音同时看了过去。
“我记起来,我们入京前,在某一处停了下来,好像又来了一些人,他们交谈了一会儿,但我实在听不寒他们说了什么,只是在他们说话声音停下时,又听见马蹄的声音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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