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与墙中间的缝隙。
来人一进来就开口大声说“谁在这里?立刻出来!”
沐照寒小心地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便听见脚步声靠近。
她微微绷紧身子,手慢慢摸上腰间别着的扇子。
下一刻,便听见来人脚步声停在床前,来人边弯腰去拍了拍床铺,便自言自语道:“奇怪,没有人啊,难道门口的衣饰又是那群小贱蹄子们乱动的,看我等会怎么收拾她们……”
随后,沐照寒就听见来人
的脚步声走远再消失。
她微微拨开一点挡在身前的床幔,确保人走了后,从床幔后走了出来。
她轻蹙眉看着床,须臾上前,弯下腰,抬手掀起床单,轻轻扣了扣床板。
空的。
沐照寒眉头舒展了些。
地下一层的入口在这。
但还不知道里面情况如何,且刚刚已有人发觉这房间可能进了人,她得先离开这再做打算。
为避免被发现,她刚刚进来的时候随手顺了件衣裳现下她立刻套上,随后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确保没人后她赶紧从那类似狗洞的地方出去。
穿着缘尘楼姑娘的衣服,这一路上便可以稍稍光明正大地走。
但弊端就是,容易被人缠上。
一个没多少人的拐角,沐照寒眸光冷冽地看着眼前拽着她袖子的醉醺醺的酒鬼。
“放手。”语调森冷,怕被人注意到,她还特意将声音压低。
醉鬼对她说的话不以为意,色眯眯地笑着,“小美人,今夜来陪陪爷啊……”
嘴上不干不净着,同时手抬起,准备摸上沐照寒的脸颊。
沐照寒微微偏头,抽出扇子狠狠敲在那只油腻腻的手上。
那醉鬼瞬间暴躁,嘴里刚准备骂骂咧咧,下一刻又被扇子狠狠敲在脖颈处。
那浑身酒气的身子刹那间软绵绵地倒下去。
沐照寒嫌恶地看了眼地上的人,抬步跨过去。这个拐角处只有一个雅间,没什么人过来,打算离开,忽然听到房间里传出声音。
她立刻悄悄地将身子贴在门外。
里面只有两道男声。
“刚从江南来一批姑娘,这几日正在郊外挑拣着。”
“好,我这边的人不方便过去,你们好好挑挑,到时候送来。”
沐照寒听着,眼睛微微眯起。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想着,目光又落在他侧颈的齿痕上。
他年轻力壮的,被自己咬一口,怎的这么多天疤痕还在,遂拿起桌上的脂粉,往上面敷了些。
陆清规笑道:“昨日和前日都不曾遮盖,早被誓心卫们看去了。”
“誓心卫又没什么特殊癖好,怎会盯着你的脖子看?”
“那大人为何总盯着?”
“因为我有特殊癖好。”沐照寒将脂粉盒拍在桌上,“我要去神木侯府,侯爷可要一起去瞧瞧被你伤了的苦主?”
陆清规想到神木侯的惨状,笑道:“可要给那位苦主送些鹿茸虎骨补一补?”
“不必了吧,荒地上种再名贵的花草,也是浪费种子。”她对上陆清规的目光,二人皆笑出声来。
第49章双生子
城东,神木侯府的大门敞开着,沐照寒骑马停在门外,对门口的家仆道:“劳烦通传一声。”
家仆一见是她,忙招呼着人来关门,沐照寒见又是这套闭门谢客的手段,索性带着陆清规直接策马冲了进去。
“大胆……”
“觉得我大胆,叫你们侯爷直接给圣上递折子参我便是。”沐照寒冷冷打断他的话,“带我去见他。”
几个家仆凑在一起,互相推搡,没一个肯上前。
沐照寒想到陆清规那日曾在侯府中转了一圈,遂看向他,刚欲询问神木侯的住处,便见他点了点头,骑马往里走去。
沐照寒身子后仰,脚下迅速后撤两步,躲开了陆清规的招式。
陆清规见她躲开了,也不追着出招。
二人站在浮碧亭里,周遭昏暗的烛火微微照亮两人的身影。
陆清规的脸隐在暗处,声音辨不出情绪,“沐四姑娘不给本王一个解释吗?”
嘴角牵起一抹笑,沐照寒向陆清规走近两步,微微歪了歪头,似是不解:“殿下想要什么解释?”
“解释我为何答应了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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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解释,我想做的事情?”“可惜啊……”林蓉双叹了一口气。
沐照寒垂眸,无声笑了笑。
可惜什么呢。
可惜她们还是入了局,还是可惜她们注定背负一些东西而不得不入局呢。
“外祖母,天理昭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清规垂眸,望进沐照寒带着戏谑的眼底,没说话。
“殿下应当知道,盟友间最重要的是价值,和信任。”
“谁能给我想要的,且能给得更多,谁信任我,我就是谁的盟友。”
沐照寒笑着道,寒凌凌的眸子也望着陆清规黑沉的眼,一点也不怵。
“你想要什么?”陆清规淡声问。
“我与阿姐倾举家之力,助王爷成就大业,事成之后,烦请二位王爷写一封和离书,好让我与阿姐回江南。”
陆清规很爽快地应下:“事成之后,我与你写和离书,但你阿姐那份,就不是本王能决定的了。”
许是见沐照寒蹙起了眉,陆清规又补充道:“我四皇兄心悦你阿姐,届时愿不愿意放人,得看他自个儿。”
沐照寒有些讶异:“他还真喜欢我阿姐?”
见她这样,陆清规也惊讶:“在江南那会儿你不是看出来了?”
“我猜的。”沐照寒有些不解,“怀王殿下为何心悦我阿姐?他们此前可曾见过?”
“这就得让他来回答你了。”陆清规耸了耸肩,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样子,“沐四姑娘就这一个要求?”
“还有,”敛起方才的讶异,沐照寒正色,“帮我一起替林家翻案。”
“殿下方才也听见了,若能替我帮林家翻案,要我做什么,万死莫辞。”
这是她方才对陆硕说的话,同样也说与陆清规。
闻言,陆清规沉默下来,不再像前一个要求时那般干脆。
片刻后,陆清规提醒她:“三皇兄向你抛橄榄枝,是因为他觉得我的威胁更大。”
言下之意,陆硕只是想将沐照寒当作安插在陆清规身边的棋子,并不一定真的会帮她翻案。
“而我即将嫁给你,他觉得我作为枕边人应当能知道不少。”沐照寒补上他的话,脸上挂着了然冷静的淡笑。
“所以,殿下还希望我解释什么呢?”
又回到陆清规最初问的那个问题。
沐照寒转身,走出浮碧亭,语调平静:“我与殿下本就是一条船上的盟友了。”
闻言,陆清规放松了身子,倚在亭柱上,双手环于胸前,目视着沐照寒缓缓离开的背影。
待沐照寒的身影即将没入黑夜时,陆清规才微微扬声:“沐四姑娘想要的,本王会帮。”
沉稳的男声随着微凉的夜风飘进沐照寒的耳朵,她脚步不停,唇角的笑意加深。
刚走到宴厅外,就见不远处栖枝小跑着回来。
后头还有一个一身锦服的高大男子一路跟着,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
沐照寒蹙起眉,快步走过去,在那男子的手伸向栖枝时截住。
“嗷!”那男子措不及防地嚎叫出声,面色因手腕上的疼痛都有些狰狞。
“疼疼疼!松手啊!”
沐照寒用力甩开,那男子被这道力带的连退几步。
这动静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好在下一瞬,一道尖细的嗓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引走。
“陛下,皇后娘娘到——”
沐照寒牵过栖枝,准备跪下行李,就看见那男子身后走来的一个与他容貌相似的男人。
那男人的目光越过沐照寒落在栖枝身上。
远远的,看不寒男人眼底的情绪。
沐照寒皱了皱眉,侧身挡住身旁的栖枝。
下一刻,众人齐齐跪下行礼,高声:“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罢。”
圣上坐在高位,众臣各自入座。
公公开始按品阶宣读众臣献赠的贺寿礼。
第一个宣读的就是齐阳王的贺礼。
但站出来贺词的却是方才遥遥看来的男人和方才跟着栖枝的男子。
沐照寒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男人,心中的不安升腾。
“臣齐予安,携弟
齐行安,替家父前来贺陛下圣体康泰,万寿无疆。”
上首的皇帝面上带笑,出口的话仿若只是在拉家常,语调却沉沉:“齐卿为何没来?可是身子不适?”
“回陛下,家父确是身子不适,无法前来。”齐予安弯腰垂首,“家父自十年前小妹不幸走失后便常常深夜垂泪,如今思念已成疾,需每日卧榻食药。”
“竟这般严重?”皇帝面上微讶,转瞬又吩咐下去,“朕派人此番与你一同回去,将齐卿接进京城来,让太医院替他诊治。”
“多谢陛下美意,只是家父如今的身子已不能支撑他走远路。”
话至此一顿,齐予安腰又往下弯了弯,“但臣此番入京,已有了小妹的消息,相信只要小妹归家,解了家父的思念之苦,自然病退。”
“噢?”皇帝眯了眯眼,“可是知道人如今在哪了?可在京城?”
“回陛下,确在京城,只是……”
上首的帝王大手一挥,身子稍稍前倾,“只是什么?说来与朕听听,可是那家人不愿让你们兄妹相认?朕可替你们做主。”
低着腰的齐予安这时微偏过头,向沐照寒看过去。
一时间,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那个方向而去。
四目相接,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沐照寒垂下头,眼中闪过杀意。
帝王低沉的笑声打破了沉默,“齐卿作何看着沐四丫头?”
齐予安收回视线,“回陛下,臣并不是在看沐四姑娘,是在看沐四姑娘身边臣的小妹。”
说着,齐予安和齐行安双双跪地,“臣恳请陛下做主,允臣认臣妹归家,臣实在不忍在看本可以在家父和臣身边无忧长大的小妹,在她人身边有为奴为婢。”
“陛下!”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沐照寒膝盖转了个方向,朝着上首的帝王稽首,“栖枝自小在沐家长大,与我和阿姐情同姐妹,更是与我大哥两情相悦,不日将完婚,如今世子第一次见面便说栖枝是齐家女,且并无实据,空口无凭,世子是何居心?”
话毕,沐照寒偏头怒视齐予安。
“沐四!”一声斥责从上首传来,“你可知你在同谁说话?你的意思是齐家想抢你身边的婢女不成?”
“陛下赎罪。”额头重新磕回地面,沐照寒嗓音不大却认真,“栖枝不是婢女,臣女知晓齐阳王是骁勇善战,勇冠三军的铮铮英雄人物,若栖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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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齐家女,臣女自然为她高兴,但齐世子并无信物可证实,臣女不能只因世子一句话便将栖枝交给他。”
“如此,臣女也无法向大哥交代。”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到齐予安身上。
“齐卿可能证明?”
“回陛下,臣妹幼时走失,如今十二年过去,已是碧玉年华,臣……”
“如今是碧玉年华的女子,天下多的是,世子凭什么……”
沐照寒出声打断了齐予安,转瞬又被齐行安截断了话头。
“臣妹左手手腕上,有一道陈年旧疤。”
“那是臣幼时带小妹下溪捕鱼,耍玩间摔倒,被溪中棱石划伤所致,伤口极深,愈合后便留下了这道疤。”
闻言,众人的目光聚在栖枝身上。
沐照寒偏头,看向栖枝,目露忧虑。
后者轻扬唇角,微微摇了摇头,随后在众人的视线中,将左衣袖拉起些,恰好露出齐行安口中的那道疤。
“一道疤罢了,天下……”
默了默,沐照寒仍旧想说些什么,那头齐予安接下来的话彻底让她噤了声。
“还有小妹脖子上有块玉,上头刻了个‘韫’字。”
“臣就是看到这个,才确认她就是小妹。”
这次栖枝没有动,但脖颈上那条红绳似乎也能证实齐予安的话。
“沐四,”皇帝沉声唤沐照寒,“你道你与这丫头自小一同长大,应当知晓这块玉,你可还有话说?”
沐照寒唇张了张,却吐不出字来。
兰家众人和沐妗皆递来担忧的的目光,沐妗更是有了起身想站出来的动作,但被沐照寒的一个眼神制止。
这时席里看戏许久的陆清规站出来,朝着皇帝拱手行礼。
“父王,儿臣有一言,既然齐世子已证明沐四身边这姑娘是齐家早年丢失的女儿,沐四也说自小二人情如姐妹,况且这姑娘与沐家大公子又两情相悦即将喜结连理,双方如此僵持不是办法,还会扰了父皇过寿的兴致,不若问问这姑娘的意思呢?”
皇帝闻言赞同地点点头,视线终于真正落到一直跪在沐照寒身后的栖枝身上。
“丫头,你怎么想?”
神木侯瞥了一眼,见是张金镶玉的符牌,旋即神色大变,一把抓过来,待看到上面刻着的辛角二字,更是如坠冰窟。
“下官可否同侯爷聊聊?”
神木侯抬手赶走侍女,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沐照寒开门见山道:“下官前日带手下人在山中查案,被一伙人袭击,誓心卫死伤不少。”
神木侯不知她为何同自己说这些,但还是关切道:“沐掌使可是遇上了山匪余孽?”
沐照寒摇摇头:“那伙人,穿的是神木侯府府兵的衣裳,其中有几人,下官那日来您府上拜访时,还曾见过。”
她看着神木侯因惊讶睁大的眼睛,微微一笑,又继续道,“下官侥幸捡回条性命,顺便擒住了那伙人的头领,不巧,正是辛管家……”
第50章吃人妖怪
“不可能!”神木侯激动道,“辛角怎么差遣得动府兵?”
沐照寒轻笑道:“下官也好奇此事,便连夜审问了他,谁知他一口咬定,是侯爷指使的。”
神木侯冷冷看向她:“你不会是想随便安个罪名,来寻本侯的麻烦吧。”
“下官与侯爷相识虽不过几日,但也知侯爷对皇上忠心耿耿,誓心卫是天子耳目,您怎会对我们动手?”
神木侯的面色缓和几分:“那你今日来此,是何意?”
沐照寒道:“正是因着不信辛角所言,才急着来见侯爷,您是坦荡君子,下官恐您被奸人栽赃,自己又不知晓,平白担了罪责。”
神木侯警惕道:“我凭什么信你?”
陆清规跟在沐照寒身后走进林子里,四周寂静,时不时传来鸟鸣。
现下陆清规不敢离沐照寒太近,他明显地感受到了沐照寒的不耐和烦躁。
他摸了摸自个儿鼻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追上几步,想说姑娘家家戾气不要那么重,瞥见沐照寒无甚表情的脸又堪堪咽了回去。
走了许久,陆清规终于忍不住问:“我们去哪啊?”
沐照寒面不改色,“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了你。”
“?”
陆清规不再说话,闷声闷气跟着她走。
不过他还挺好奇的,一个女孩子有这么大的胆子带个刚见面的男子单独外出,还来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他是不担心她能真的埋了他,他承认面前这女子有两把刷子,但单打独斗也不可能取胜。
再说了,他是皇子,她是被赐婚给他的姑娘,背后还有沐家,他可不能在江南地界出事儿。
不过他也纳闷,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坚持走这么久的路还不歇一下的。
又过了一会儿,沐照寒终于停了下来。
陆清规从她身后走上来,看到眼前的境况愣了一下。
眼前是一片桃林,此时早已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树上已结出累累硕果。
“这里竟然有一片桃林。”
沐照寒没理会陆清规那一瞬间的惊叹,继续抬步往前走,停在一颗树下。
这片桃林中树都不高,沐照寒随手摘了一颗桃,又一挥袖甩出去。
站在她身后不远的陆清规抬手接住,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后毫不顾忌地用袖子擦了擦桃子表面,就准备往嘴里送。
桃离殷红的唇瓣一指不到时他又停了下来,扫了眼繁盛的桃林,又看了眼正在桃树下挑桃的沐照寒,他一挑眉,突然想吓吓眼前这个女子。
他一边把桃往空中一抛,随后又展开手掌接住掉落下来的桃,一边走到沐照寒身旁。
“你说这林子这么偏,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一片桃林啊?”
他带着坏心眼地抛话,等着沐照寒接话,再吓吓她。
“因为有人种。”
沐照寒眼都没斜一下,继续挑桃。
今年雨下得太久了,这些桃都没长好。
陆清规梗了一下,瞧着她不甘心地继续问,“你知道什么地方会有一大片桃林吗?”
“种桃林的地方。”
陆清规:“……”
传言野生的桃林下大多都埋着白骨,给桃树提供了养料,这才开出一大片桃林。
沐照寒自然感受到了陆清规想要吓唬她,故而偏不接他的茬。
原先吓唬人的话没法说了,陆清规只好低头咬了口果子,意外甘甜。
眼瞧着这棵树没有好果子,沐照寒便又去另一棵树下,从头到尾都没分个眼神给陆清规。
瞧了会儿,沐照寒抬手在树上摘了几个,放进帕子里,随后又转身继续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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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走去。
无言片刻,陆清规跟上她。
林子岑寂,陆清规跟在沐照寒身后,走啊走啊也不知头儿在哪。
“沐四姑娘,你说带我去个地方,这地方在哪呢?”
沐照寒起先没应,须臾后才叹了口气,道:“公子当真看不出?”
“什么?”
“你兄长心悦我阿姐。”
陆清规:“……?”
他哥已经这么明显了吗,谁都看得出来了?
陆清规木着一张脸,心里忍不住骂了两声陆瑜。
沐照寒瞧着他,又悠悠叹了口气,正想再阴阳怪气几句,蓦的瞧见天边的一片乌云,日头渐渐被隐去。
“我四哥心悦沐二姑娘,同沐四姑娘要带我去的地方有何干系?”
听着沐照寒连叹两声气,仿佛在讥讽他没眼力见似的。
沐照寒还是叹了口气,走到一条岔路,面前两条道,沐照寒抬步往一条道上走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匆忙回头瞥了一眼陆清规,又状似不经意地转身朝陆清规走近几步。
“没什么干系,”沐照寒笑着开口,“就是想留点空间给他们二人罢了。”
说着又错身越过陆清规往另一条小道上走去,“陆五公子不会以为我真的要带你去做什么吧?”
话落,还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清规。
“还是,陆五公子觉得我会做什么?”
陆清规对上她的眼神,眯了眯眼,蓦地笑了,“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沐四姑娘是对本王一见钟情,想带本王到无人处诉衷肠呢,原来是……”顿了顿,陆清规也同样意味深长地看着沐照寒,“真遗憾呢。”说着还叹了口气。
沐照寒:“……”
天开始有些暗了,沐照寒保持笑颜,“陆公子想多了。”
说罢,抬步继续朝前走。
陆清规随意地往另一条小道上看了眼,缓缓抬步跟上了沐照寒。
林中风掠过带起沙沙声,陆清规瞥见沐照寒手中用帕子包好的桃子,不经意地开口,“这桃子你还要带回去?”
沐照寒点点头,“我阿姐爱吃。”
陆清规有些莫名,“偌大的沐府还缺这几个果子?”
沐照寒停下步子,转身瞧着他,“沐府自然不缺这几个果子,但这是我种的。”
陆清规怔了下,就看见沐照寒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看不出来沐四姑娘还能干这种活,”陆清规笑了笑,定定又看了眼她手中的桃,“那接下来沐四姑娘打算去哪呢?”
“天快暗了,回家。”
不远处水流潺潺,来时的小舟靠在岸上。
陆清规停下步子,“既然沐四姑娘准备归家,不如再等我一会儿,我也想带几个果子给皇兄尝尝。”
沐照寒回头瞧了眼,蹙了蹙眉,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果子,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道让他快些。
陆清规笑着点头,道他去去就回。
在陆清规转身的那刻,沐照寒眉眼冷淡下来。
陆清规回到岔
路口,往桃林望了眼,便抬步朝着另一条道走去。
这条道不好走,从开始的宽阔到后来逐渐变窄,到最后消失在密林中,陆清规站在林中,确定自己短时间内找不到路便立刻折身回去。
天色越来越暗了,陆清规快速回到桃林,随手摘了两颗桃,正准备折身回去找沐照寒,忽而面上一凉。
落雨了。
思及沐照寒还在等他,脚步更加快了,但等他折回刚刚那条道时却不见沐照寒人影。
抬眸望去,只见一袭绿罗裙的沐照寒站在船头,手中执着把油纸伞,笑意晏晏地瞧着他,不久前还在她怀里的桃果散落在她脚边,沾了雨水。
雨落得大了。
雨滴落在油纸伞面上的声音同落在林叶上的声音,和落在水中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雨幕中,二人的神色都有些难辨。
略大的雨势中,河水不再平静,船不需要船桨也可移动。
陆清规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质问沐照寒什么意思,雨水将他浇了个透。
沐照寒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不甚寒晰地进入他耳中:
“江南雨水多,公子下回出门可得记得带把伞。”
船行远了,陆清规嗤了声,抬手抹了把脸,怀中刚刚随意摘来的桃落了一地,沾了污泥。
陆清规回身,重新走向密林里。
小船靠岸时,雨势小了许多,歌瑾在岸边等她。
“二姑娘已经回府了。”
沐照寒应了声,抬步往前走。
歌瑾跟在她身后,凑近了些,又低声道,“那日之人来信说,待姑娘嫁到京城,他定亲自来见姑娘。”
沐照寒眸色一凝,嗤笑出声。
“还真以为我好拿捏啊。”
他不解道:“你是杨阁老的学生,他们也敢如此?”
“我没同他说过,他应该不知道此事。”
“为何不说?”
“说了也没用啊,我家先生是个极体面的人,做不出在外头偏袒弟子的事来,那群学生也知晓,才敢如此闹。”沐照寒偏头见他沉着脸,笑道,“不过用不着先生帮我出头,我自己也解决了。”
陆清规探究的看着她。
她继续道:“我将他们都打了,闹得最凶的那两个,在家中躺了半个月,再没人敢提过那棵老榕树。”
“大人年少时便如此好的功夫,一个人将一群人都打了?”
“我当然打不过一群人,可他们总有落单的时候啊。”她颇为得意道,“我还套了麻袋,没叫一个人看到我的样子,他们全都知道是我动的手,但谁都没有证据。”
陆清规终于露出了笑容:“那车中的两个,大人要打一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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