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家族。”
沐照寒不知道陆清规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将她的眼睛练成法器,她也在看着陆清规的眼睛。不同的是,她没有看他的寒仁,而是在看他眼尾的小痣。
奇怪,那时候的陆清规,脸上是没有痣的。
沐照寒专注看某样事物的时候,双寒会格外深邃,似有暗波流转,这种深邃落在陆清规眼里,已经近乎一种别样的勾引。
不知为何,他明明在心里已经对这妓子起了凌虐的杀意,然则面对她的凝视,他首先生出的竟是怯意。
他不由转了转头,沐照寒的指腹随即在他脸上划了一道,玉露膏因此滴落在陆清规的衣襟上。
“啧!”沐照寒出声:“别乱动!”
陆清规额角的青筋抖了抖,这伎子,她是啧我了吗?她怎么敢?!
一波震惊还未平息,陆清规便听沐照寒开了口。
“陆清规,你眼尾这颗痣,是什么时候有的?”
沐照寒的眼神还在陆清规的泪痣上流连,可下一瞬,陆清规便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腕,沐照寒这才移了半寸目光,到了陆清规的眼眸里,他似乎生气了。
陆清规本就因她看他的眼神而心绪难平,她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她,惹得他心中无限焦躁。
陆清规生平遭遇过许多险境,可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危险,这还是头一次。
于是他不再克制,对沐照寒发出诘问:“放肆!谁准你直呼我名讳?!谁派你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沐照寒对陆清规的突然发难有些意外,因为他不是个沉不住气的人,那时候她和他斗得你死我活,可见了面,也能装出三分笑意。
“很放肆吗?”沐照寒真诚问道。
她确实不太知道陆清规对“放肆”的定义在哪,毕竟她以前都叫他陆狗。
“你”陆清规觉得自己重拳出击却打在了棉花上:“你当真不怕死吗?”
沐照寒摇头:“众生畏死,并不是畏惧死亡本身,而是畏惧死后的未知。他们不知道死往何去,自然惶恐。”
陆清规讥讽:“那你知道?”
“知道。”
陆清规的手松开来,沐照寒又开始给陆清规上药,这次玉露膏涂在了铃兰花簪戳伤的他的颈子上。
人的颈子涉及命脉,柔润清凉的触感来到这里,陆清规难免颤了颤。
不过这次他没有躲,他知道给这处地方上药,是沐照寒对他的愧疚,她在真心地伺候他。呵还算她有点良心。
陆清规心里舒坦一些:“那你说说,你死往何去?”
“我位列仙班,成了仙女。”沐照寒答道。
“呵”
陆清规是真笑了,他脑子里陡然涌现另一种猜测,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沐照寒她不是别有目的,她单纯就是脑子有病。
“你倒挺会给自己安排,你算哪门子仙女?”
沐照寒回答:“天庭部门太多,分得太细,我们这些仙女职责也很琐碎,跟你一时说不清楚。简而言之,你可以将我理解为天地间掌管酒水的神。”
听到这里,陆清规已经确定,这小丫头是满嘴跑马车寻他开心了,她是天地间掌管酒水的神,所以才让他起了这一身疹子是吗?
或许是汤药和玉露膏起了效,陆清规周身的痛痒消减很多,他此时面对沐照寒的胡说八道竟也没有多么生气了。
“陆清规,脱衣服。”
沐照寒蓦地来了这么一句,陆清规的面色又冷下来。
沐照寒歪了歪头:“不是要给后背涂药?”
陆清规没有动作。
沐照寒:“你莫不是怕我从背后捅你刀子?你放心,我轻易不玩阴的。”
陆清规真的累了,他根本不明白沐照寒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如此的难以交流。
说她愚蠢,可他的每个眼神每种脸色,她都能理解当中含义。
但若说她聪明,她给出的解释,又全是些疯言疯语。
陆清规叹了口气,背过身,将长衫褪下,露出精壮的脊背。
沐照寒望过去,不由一滞。
陆清规的背上,除却已经蔓延成片的淡红色疹子,还有许多刀剑伤疤。
沐照寒迟迟没有动作,陆清规冷哼一声:“怕了?”
沐照寒在陆清规看不见的他的背后,轻轻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自己是否有些残忍了。”
陆清规以为她在说那些酒疹:“不是你残忍,是我大度,愿意放过你。”
沐照寒笑了笑,将药膏涂在他的背上:“是吗?那我谢谢你。”
林载回来时,见到的便是沐照寒坐在床上,陆清规在穿衣服。
他震惊了,他惶恐了:“你们我”
沐照寒完全不理会林载,起身对陆清规道:“陆清规,我想跟着你。”
林载倒抽一口凉气。
陆清规还是一脸冷淡:“你要做我的女人?你可知道动了这种心思的女子,都是什么下场?”
沐照寒蹙眉,做他的女人这话好像不太对,但放在当下的环境中,好像又没什么不对
她如今是贱籍,自然需要依附高门之人,若是跟着他,确实就是他的人了,她又是个女的
所以做他的女人,倒也说得通。
“你就说行不行。”沐照寒道:“其他我自有安排。”
林载战术后仰,陆清规却已经有些习惯了沐照寒的说话方式:“呵,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一个伎子?还是别人家的家伎?”
沐照寒没有说话,只安静地望着陆清规,似乎很是笃定,他一定会答应。
许久,陆清规松口:“看你有没有本事,说服陆家。”
沐照寒点头,补充道:“还有。我得带上我妹妹。”
林载面色凝重,她敢勾引陆清规已经十分令人咋舌,如今居然提出姐妹共事一夫。
陆清规:“随你。”
林载看向陆清规,满眼都是“你疯了?”
沐照寒点了点头:“好,我去找陆忧谈一谈。”
林载觉得自己脑子已经不转了。
沐照寒,一个家伎,说白了就是陆家的女奴,她要做陆清规的女人,她还要和她妹一起做陆清规的女人,她还要去找陆忧谈一谈,让陆忧同意她做陆清规的女人。
她不只是视死如归,她简直就是不想多活一点
沐照寒越过林载,陆清规却叫住了她。
“沐照寒。”
沐照寒回头。
“不要让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陆清规目光如狼:“否则,我杀了你。”
沐照寒看着陆清规,有些恍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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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那时候,她刚及笄,陆清规就成为了殿前枢密使。
他是宦官,初入朝堂就坐在了这么高的位置上,哪里能不小心。起初几年他对朝中众人笑脸相迎,宴饮往来事事周到,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八面玲珑。
某日在后宫甬道,沐照寒和他迎面相逢,沐照寒对他说:“不要让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否则我杀了你。”
陆清规当时的回答是:“公主不妨试试看。”
回忆至此,沐照寒看向陆清规,笑了笑:“太傅大人不妨试试看。”
见沐照寒走了,林载想起他刚进来时那一幕,走近陆清规:“你幸了她了?”
陆清规拧眉看他。
林载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周怀淑太后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人手布置好了?”陆清规转移话题。
林载从善如流:“嗯。但是布置归布置,这案子压了这么多年,里头的势力盘根错节,怕是不好办。你当真要动周家了?”
陆清规眸子里染上无尽苍冷寒意:“周家当年做下那些事,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沐照寒轻笑了一声,说道:“许是他自己并不愿放弃大岳,我的出现,不过是给了他一个重回朝堂的由头。”
姜禹问道:“你不好奇,为何杨鸿生姓杨,你本家也不姓沐,他却给你取这个名字?”
沐照寒道:“我问过先生,他说因着沐姓好听。”
“你听他胡扯,你姓沐,是因着他那去世的二弟子,叫沐黎川,他当年若未遇到你,早死了,他救了你,你又何尝不是救了他呢,你帮他续了十年的命,你不欠他的。”
姜禹将血玉簪子放在她面前,“他那晚便知错了,如今虽迟了些,但我也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你不必觉得自己亏欠他,也不要再怨他,他已走了,若还将你的余生都困住,他也难瞑目的。”
沐照寒沉默的看着那簪子,良久后才伸手将簪子放入盒中:“晚辈年少时不懂事,对您多有不敬,如今您不计前嫌,反倒……”
“行了行了,我肚量再小,也不至于记你十几岁时候的仇,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快拿着你那破簪子滚蛋吧。”姜禹扭过头去,不耐烦的挥手赶人。
沐照寒起身,对着他恭敬的拜了拜,转身出了屋子。
听到背后传来关门声,姜禹方才坐正了身子,低骂了句:“死都死了,还给我留下个麻烦精。”
话毕,却倏地落下泪来。
第54章胡老爷
陆清规追着沐照寒到小院外时,正瞧见她同姜禹进了屋,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出来,心中不安,思虑一番后,决定抛下脸面去偷听一下,谁知脚刚踩上台阶,门便开了。
他慌忙转身,佯装喂鱼。
沐照寒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不说话。
他心虚的清咳了两声。
沐照寒靠在水缸旁,歪头盯着他的脸,忽的轻笑道:“多谢。”
血腥气逐渐在宴厅里散开,姑娘们害怕极了,牙齿都在打颤,站得近了,就能听到“咯咯”的响声。
陆憧却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他的三角眼又朝姑娘们看过来,姑娘们因此抖得更厉害,眼泪也簌簌掉下来。
她们的恐惧没有换来陆憧的怜悯,反倒让他产生了变/态的快意。他邪笑着,又抬起手指向一个姑娘:“来,你来,来给太傅大人敬酒。”
这次被指的姑娘叫莲儿,她惨白着一张脸,泪流满面,咬着下唇,不断地摇头。
陆憧则抬起长剑,用舌头舔了舔小鸾留在剑上的残血:“怎么,你不愿意?”
陆憧这副嗜血的模样吓坏了莲儿,她又看一眼神色泰然的陆清规,仅剩的理智很快做出了选择,信陆憧还不如求陆清规。
莲儿当即跑到陆清规跟前,跪下来拽住他的衣摆:“太傅大人,奴婢敬您一杯酒,求您求您了”
陆清规眸色晦暗,神情却依旧悠然,只敲打着膝盖的食指昭示着他在思考权衡。
陆憧却等不及想要继续这场屠戮的游戏,他邪笑着:“太傅大人还不愿饮酒吗?没关系,漂亮姑娘啊,有的是。”
莲儿知道自己怕是命不久矣,疯狂给陆清规磕着头:“大人!大人!求您喝了吧!求您怜惜奴婢啊大人!”
陆清规神色不变,可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微动,似乎有了起势,然而下一刹,长剑便自上而下穿透了莲儿的背部,莲儿口吐鲜血,跪匐着死去。
“兄长这是做什么!”陆忧厉声道。
陆清规却看得明白,陆珏父子,这是在跟自己示威。
如今陛下年幼,陆清规辅政,总领国事。世家却并不服他,不只不服,而且瞧不起他。
他们认为陆清规是靠着进献美女丹药讨好先帝,才在灭族之祸后苟活下来,又跟太后不清不楚,不知用了多少腌臜下流的献媚手段,才得了太傅之位。
这样贪生怕死、背弃家族、又倚仗女子的小人,忝居高位,实在天理难容。而且陆家三族被灭,已经没有人了,他陆清规茕茕孑立,无势可依,有什么动不得杀不得。
于是世家之人渐如贪狼,盯着陆清规手中的权利,想要取而代之。放眼大盈境内所有高门大族,唯有之前同陆家有些交情的林氏愿意站在陆清规这边。
凡此种种,陆清规若想固权,游说世家与之联合,是必经之路。
而同样经历过先帝问罪而避世远走的陆家,自然成为了陆清规的首选,更何况,陆家还出了一个闻名列国的兰河公子。
陆清规料到陆珏有野心,应当会跟他谈些条件,但却没想到,他不只想跟他谈条件。
陆珏今日这出戏,目的就是让陆清规知道,陆家再怎么式微,也不是他陆清规予取予求的。陆家若倒向陆清规,也算冒天下之大不韪,想合作可以,好处得给够,而且日后行事,要看他这陆家家主的脸色。
这并不是多么高明的手段,也不是多么深奥的心机,无非就是“丑化说在前头”罢了。
但偏偏陆珏的丑话说得太丑,已经是一种威胁。
陆清规本因方才那伎子的哭求有些心软,但看到陆珏父子的做派之后,心肠便彻底硬下来。
他此刻坐得极安稳,嘴角甚至噙了一丝莫测的笑意。
陆珏看陆清规这幅模样,讶然之外,不由怒从中来,他对陆憧使了眼色。
陆憧笑着看向若妍,声音都柔软了许多:“若妍啊,你来,你这样好看,太傅大人定会喜欢你。”
陆憧都想好了,待会儿陆清规若还是拒绝,陆珏就大发慈悲放若妍一马,换个伎子杀杀,等事后再对若妍坦露心迹,将她收入房中,生死一遭下来,她哪有不从的。
若妍哪里知道陆憧的心思,她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指甲在掌中恨不得掐出血来。
她木然地往前挪了一步,双腿就像灌了铅水一般,喉头不自主地发出泣声。
陆憧听了,面露心疼:“若妍别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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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若妍听了这句,抽泣地更加厉害。
就在她走了几步之后,一只手蓦地从她身后伸过来,拉住了她的小臂。
若妍回头,是沐照寒。
沐照寒从容道:“我来。”
“沐照寒!”陆忧忍不住低呵一声。
陆清规也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个“送死”的女子。只看一眼,他便拧了眉。
她十七八岁年纪,容貌在这些伎子中并不出色,可是她的眼睛好熟悉。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见过不止一次。而且为什么,为什么他胸中,竟泛起一些苦涩
陆憧觉得很有趣:“真是奇怪,竟还有人抢着送死的。好,你来就你来。好若妍,你再等一等。”
沐照寒没有惧色,也没有下跪,她径直走到陆清规跟前,用眼神示意酒盏:“大人,请满饮此杯。”
沐照寒这敬酒没有规矩,更没有诚意,众人都以为陆清规会发怒并且拒绝,可陆清规只直直地看着她。
沐照寒余光瞥见陆憧又要举剑,电光石火间,她飞快侧身,步到陆清规身侧,于此同时抬手摘下她发髻上的铃兰花簪,弹指一霎,簪子的尖头便抵在了陆清规的脖颈之上。
沐照寒的动作太快,众人都震惊不已,就连陆珏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陆清规却岿然不动,沐照寒也满面从容。
“大人,请饮酒。”沐照寒俯视着陆清规。
因她这番行事,陆清规对她的好奇与困惑全然散去,只剩杀意。
“陆家的伎子,竟有这样的身手。”陆清规冷笑:“这位姑娘,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沐照寒坦然一笑:“大人看见了,您不喝酒,我必死无疑,您若喝了,我或能有一线生机。这境况,我没得选。”
陆清规抬眸,看向沐照寒:“你叫什么名字?”
“沐照寒。”
“寒?”
“眼睛。”沐照寒道。
说着,陆清规的脖子上,发簪与皮肤的接触处,已经渗出一个小小的血珠。
“本官方才已然说了,若是饮酒,周身会起红疹”
“死不了。难受几天而已。”沐照寒笃定道。
强迫陆清规饮酒这事,沐照寒在长秦王宫已然做过许多次,确实死不了,她当时颇感遗憾。
沐照寒说得太过理所当然,陆清规不禁笑了:“你的意思是,本官堂堂太傅,要用身子数日不爽,换你一个伎子的性命?”
“我虽觉得太傅和伎子的性命没有太大区别,但大人若实在觉得不值,不妨想想,您换的可不是我的性命,而是您自己的。”
说罢,沐照寒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簪子几乎就要突破陆清规皮肤的防御。
对峙良久,陆清规终是举起酒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敬酒终是成了,沐照寒将簪子戴回发髻上,姑娘们惧意尚在,若妍双手捧着心口,有些感激地望向沐照寒。
可陆憧脸上却有了怒意,他原本想用这招“你同别的女人不一样”来收服若妍,被沐照寒这么一搅和,白白让他错过了美人。
陆憧本就好色,如今醉意又上了头,今日都杀了两个伎子了,何妨再杀一个,打定主意,他提剑朝沐照寒砍去。
沐照寒感受到剑风,猝然回头,却来不及防备,正当长剑直击命门时,一只手在她背后拉了她一把,只见陆清规起身,将沐照寒护在身后,食指中指扼住陆憧的剑,稍加用力,长剑便碎做几段。
沐照寒劫后余生,刚想松一口气,可下一刻发生的事,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也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陆清规擒住陆憧,将他原本执剑的手狠狠按在了几案上。
陆憧吃痛,呲牙咧嘴。
陆珏不知道陆清规意欲何为,只觉焦躁:“大人这是做什么?!”
陆清规袖中匕首滑至他的掌中,他眸底闪过寒光:“我陆清规生平,最恨受人威胁。”
话音刚落,匕首便直直插入陆憧的腕子,将他的手狠狠钉在了桌案上。
“呃啊啊啊!”陆憧剧痛嘶吼。
“陆清规!”陆珏怒道。
“陆珏。”陆清规气定神闲,用帕子擦拭着自己碰过陆憧的双手:“我乃当朝太傅,陛下也好,宰相也罢,都要给我几分薄面,你区区一介江湖客卿,谁借你的熊肝凤胆,在我面前这般放肆?!”
“你”陆珏额头有汗,但心中怒意未消:“你别忘了,是你有求于”
“大盈有的世家,我找你陆氏,不过是因为付出的代价最低罢了。此次不成,无非就是再多花些精力与钱财,同其他世家谈判,他们可比你聪明多了。陆珏,你唯一的筹码,是你的廉价,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陆珏没有想到,陆清规这般难缠。
“我废令郎一只手,方才的闹剧,我当没有发生过。不过陆珏,我是个没有耐心的人,再有下次,断的可就不是手了。”陆清规的脸颊已经起了零星红疹:“我饮了酒,身子不适,敢问陆家主,厢房备好了吗?”
陆珏气得双腮肉抖,陆憧疼得嗷嗷痛哭,唯有陆忧还算沉静,半晌,他出声道:“厢房在庭院东南,来人带路,请郎中,好生照顾太傅大人。”
几个小厮点头称是,陆清规却微微回首,睨向他身后的女子:“沐”
“寒。”沐照寒应道。
“你过来伺候。”
陆忧见状,刚想说“怕是不妥”。
可沐照寒更快一步:“噢。行。”
陆清规离开宴厅,沐照寒亦步亦趋,林载悠悠然跟在他们身后,经过陆憧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啧,你说你闲着没事惹他干嘛?”
胡荣听她问起此事,一脸尴尬的看向陆清规,半晌才难为情道:“我,我只有三个儿子,根本没什么女儿,我是自己瞧上他了,但用不好在大街上叫人知道我好这口儿。”
陆清规正为着离沐照寒近些,小心翼翼的挪着屁股,小拇指刚要碰到她的衣角,便听到了这番话,身子一僵,转头看向胡荣。
胡荣直勾勾的盯着他,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贵人日后若是腻了,愿意出手,我定给您个好价钱。”
陆清规腾的起身,沐照寒慌忙拉着他的手将他按回座位上,轻拍着他的胸口耳语道:“侯爷息怒,您千金之躯同他计较岂不脏了您的手,我来,我来。”
胡荣已听赵典吏说了二人的关系,语重心长道:“贵人也太纵着他些了,充其量不过是个漂亮些的玩意儿,您……”
话未说完,沐照寒的剑尖便已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声音却冷得吓人:“胡老爷,我们聊些别的吧。”
第55章马脚
胡荣的冷汗登时打湿了后背,哆哆嗦嗦道:“是,是,都听贵人的。”
陆清规斜了他一眼,恶心的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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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照寒收了剑,问道:“胡老爷既好男风,为何还要买那么多姑娘做小妾呢?”
“肯定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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