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第163章议事
天色将亮,太医院的崔院判带着两个学生匆匆赶往真墟殿。
他进太医院已有四十年的光景,但上次被皇帝召见还是十三年前。
真墟殿的阶梯很长,崔院判紧张的双腿发软,连摔了好几跤,才狼狈至极的进了殿门,在外等候的胡公公也跟着走了进去。
刚换班来的宫人见管事儿的不在,向旁边的人询问道:“咱们那位万岁爷怎的转了性,看起太医来了?”
“不是万岁爷要诊病。”旁边的人四下看了看,低声道,“承安侯骑马闯入宫中要见皇上,被侍卫拦了下,马惊了,将他摔了,他硬是爬起来跑到殿门外,跪地磕头,磕了一脑袋血,这才被放进去。”
宫人惊讶的睁大眼:“为着什么事儿啊?”
“听他口中的话,似是,知道了当年北桓之战的什么消息。”
宫人摇头感叹:“唉呀,那一战陆家本家一脉几乎灭了,换谁能不激动。”
二人正低声交谈,忽见一身穿红袍之人拾阶而上,忙闭了嘴。
薛邈扫了二人一眼,也进了真墟殿内。
刑部的官职永远是最抢手的,毕竟灯下黑,越靠近法律的地方,才能越方便做事,所以开春来参加考核的人,基本都是名门望族的子弟。
这乌泱泱的一堆人凑在一起,嘴巴里商讨的,不是马上要考的大雎律,而是早就名动皇城的沐照寒。
这沐家丫头要与男子一起参与考核的事情,在那场秋后狩猎会一结束,就已经开始在整个大雎传遍了,成为了当下最火热的话题,大家都在看,这个沐家幺女,究竟能不能在这堆男人里,拿到名次。
考场门还没有开,男人们就掩盖不住的激动,在人群里望着,可是眼睛一扫,都是些大老爷们,没看见那沐家姑娘啊。
“哎?你们说,那姑娘是不是怕了?就不来了?”
有个学生靠在树上,摇头晃脑的拿着律法,可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他嗤笑一声:“这朝堂是男人们的天下,她一个女子,来这就是个笑话,不敢来也正常,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也就在陛下面前惩逞强罢了。”
“这沐家毕竟是九大世家之一,虽然前些日子被陛下罚了,可是家大业大的,你们说这四小姐心血来潮的,莫不是待字闺中闲着无聊,找个借口来这个考试院寻个如意郎君的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的都开始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是呀,没机会认识新的公子,小女也觉得颇为遗憾,要不几位给介绍一下?”
女声自身后传来,几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转身看着面前笑的狡黠的少女,在人背后说坏话,还遭人抓包了,让他们几个大男人也是羞愧难当。
“四……四小姐……”
前几日军营正好休假,沐序秋这个先锋也得以回家,主要是上次的牢狱之灾,他还惦记着沐旬的伤势,又恰好听说了沐照寒要参与今年的刑部司执之位的竞争,便当仁不让的送她来这考试院。
谁知道一来就听到有人这样编排自己的妹妹,气的他举着拳头就要上,被沐照寒拦下了。
“诸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
扎堆讨论女子,与那乡野村夫有何区别?”
“你!”烛光摇曳,蜡烛似乎因为燃烧到了节点,烛光暗了一些,可一阵轻微的炸响声后,它又重新亮堂了起来。
陆清规无声的勾起唇角,转过身,原先带着冷意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意外,他走近她,低头垂眸,声音低沉:“为什么要帮她们?她们是流民,是平民,是贱命。”
他的靠近,使得沐照寒更加清晰的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什么寻常闻见的焚香,而似乎是一种类似于寒松的香气,沉稳,却也冷。
沐照寒固执的对上他的视线,丝毫不退缩:“我不信这套,生命是平等的。”
陆清规的目光带着侵略性,一点点的勾勒着眼前的这张脸,明眸皓齿,明明是一副乖巧相貌,可是这双眼睛里,却蕴涵了太多的天真和韧性。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我都接了这个龙纹卷宗了,还不够危险吗?”
陆清规扯了扯嘴角:“你当真要查?”
“是。”转身看见了门口的沐照寒,他的神情一愣,而后也没有理睬她便要出去。
沐照寒回答的斩钉截铁。
陆清规笑了,他伸出指尖,挑出她不知何时落在发间的枯树叶,沙哑的嗓音缓慢的响起:“好,尸体明日会送到府衙,四小姐,期待着你的惩恶扬善。”
被人贬低,他们自然不开心,他们想要反驳,但是眼睛瞥见沐序秋那一身的腱子肉,也就只能压下怒火。
这沐序秋自八岁习武,等到该进入军营深造的时候,沐旬知道周家树大招风,便将沐序秋送进了不惹眼的白家军营里历练。
白家做事稳妥,从不招摇,皇帝也很放心,沐旬也就更放心的把孩子放在他那里,所以,这如今的九大世家,也就白家与沐家关系最好。
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我走了,三哥哥。”
沐序秋看她乐呵呵跑远的身影,显然是没把刚刚的流言蜚语当回事,自己在家里就对她炮轰了很久,希望她能放弃这场考核,可唾沫星子都飞完了她也不同意,实在是不知道她的性子怎么这么倔。
考生们依次搜身进入考场,可门口搜身的侍卫,抬眼看见沐照寒的时候,那伸出去的手就缩了回来,这个可是姑娘家,让他们怎么搜?
“她不用搜身。”
《照寒》 160-170(第5/17页)
身侧传来一道声音,众人看去,诚惶诚恐的跪下身:“见过御史大人。”
转头看去,没想到今日的考核,陆清规也会在。
但是转念一想,陆清规身为上一届的状元,此次监考官里,也有他的名额,只是,这监考官都是老头子,陆清规来监考是不是资历太年轻了一点?
一边负责监视的监考官不懂陆清规的意思,问道:“陆大人,这不搜身的话,如何能进去考试?不能服众啊。”
陆清规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一下沐照寒,解释道:“陛下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为沐四小姐备了个特殊的考位。”
沐照寒被他笑的背后一寒,声线发颤的反问:“什么……什么特殊的考位?”
下一刻,她就知道了什么叫特殊的考位了。
她的考位被单独安排在最前方,陆清规在她的面前放了个太师椅,刑部的官员选拔非常的严格,毕竟是一国之法在招纳人才,所以,考官连同执行官一起,约莫有二十来个人。
而这个陆清规很明显是多出来的,皇帝派他来专门监视她一个人考试的。
一对一的监考,难怪不用搜身。
陆清规吹开茶盏中的茶叶,音色冷淡的说着客气话:“四小姐可得努力,本官对你的还是很有期望的。”
沐照寒扬起头,俏丽的小脸上挂着假笑:“放心,考试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她今日为了方便考试,特地穿了一身玄色男装,高马尾束于头顶,倒是显得人愈发的白嫩清丽。
陆清规看她下笔的速度很快,那些对于大雎律法的注解也相当的到位,姑娘家的字写的反而遒劲有力,答卷过程中不带有一丝丝的停顿,可见是为了这次考试,下足了功夫,不像她身后的那些男子,写了没一会就开始砸吧嘴,抓耳挠腮的。
他低头勾起唇角,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有能耐。
沐照寒写的入神,在她看来,有陆清规坐在她的对面也好,她这次想要分走刑部司执之位的蛋糕,上面总会有人看她不爽。
比如她前段时间怼过的刑部尚书刘易学,要在这么个场子里给她使绊子,也太容易了。
有陆清规这个人证死盯着,谁也不能对她下黑手。
考试结束三天后,如约放榜,五百人录取十人,通过率不高,而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是,沐照寒不仅榜上有名,还是第一的名次。
沐旬在家里开心的很,总吆喝着自己家里出了个女状元,只有她自己没有很开心,因为据她的了解,榜首之人拿到的卷宗,会比剩余的人要难上一个等级。
也就是说,她如果解决不了被分配的案件,一样卷铺盖走人。
通过初步考核的人站在刑部的正堂中央,排成一队,等待着尚书刘易学派发卷宗。
所有被选中的人脸上都是一阵兴奋,唯有沐照寒面容凝重,在现代探案,会有很多的高科技辅助,可是如今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脑子,就代表着难度会上涨很多倍。
还不知道够不够用。
沐照寒在心里问道:系统,你会进行DNA检测?
【暂未开发此功能。】
沐照寒:你跟不上潮流啊,为什么不开发?
【穷。】
薛邈理了理桌上的东西,起身见沐照寒已走到旁边眼巴巴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叹了口气道:“我诓他们的,承安侯已经醒了。”
沐照寒面色这才缓和了些,薛邈从腰间取下一物放在桌上,她略看了眼,见是枚刻着“御赐禁苑通玄令”的牙牌。
“拿着吧,皇后要留他在宫中养几日,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你可去瞧瞧他。”
沐照寒犹豫道:“他在皇后娘娘宫中,我如何能进?”
“不去也好,省了我的麻烦。”薛邈说着,便要将牙牌收回。
她忙按住:“别别,我去,谢过首辅大人。”
第164章私会
薛邈只叫沐照寒换了常服,再没嘱咐其他的,沐照寒稀里糊涂进了宫,深宫高墙,走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精挑细选了个眉眼温柔的小宫女打听皇后寝宫所在,可即便出示了薛邈给她的牙牌,小姑娘看她的眼神依旧像在看贼。
沐照寒不好继续问,无头苍蝇般从内廷又逛荡到了外朝,迷迷糊糊的抬头一看,真墟殿就在前头了。
正欲转头回去,忽瞧见一群道士捧着祭器经过大殿。
虽离得甚远,看不清晰,但为首一人的身形和步态都像极了在地宫中遇到的席公子。
皇帝既然给了她这个机会,她一定要把握住,也没什么别的,封建时代的救世主她没有命做,她的目的,就是系统的金手指,系统说了,金手指可以兑换,包括生命。
虽然不确信这个时代有没有这么厉害的科技,可是,她愿意搏一搏。
人只有在真的体验过死亡以后,才会明白生的可贵。
那么此刻开始,陆清规就是她的大腿。
沐惊春看她一回营就找到了大雎的律法在看,忍不住和沐觉夏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要知道,这律法比圣贤书还无聊,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就看的这么起劲,正思量着,外面的丫鬟进来通报:“姑娘,林家表小姐想要见见四小姐。”
沐照寒从律法里抬起头,林绾绾主动找她,无非是为了今日的救命之恩,想她一个姑娘,这辈子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可是在原文里却怎么都过的不如意,惨死的又何止陆清规。
“请她进来吧。”想着自己和她一样都是寄人篱下的命运,沐照寒也不会驳她的面子。
林绾绾进了营帐后,一看见榻上看书的沐照寒,便眸中含泪,一掀裙摆就跪下了。
“四姑娘大恩大德,绾绾没齿难忘。”
这个礼也太重了,沐照寒才刚刚习惯给人下跪,暂时还受不了别人的跪拜,赶紧下塌要给人扶起来。
沐惊春离她近,率先扶起了她。
“我这小妹今日如此莽撞,没有添乱才好。”
啧,要不说沐惊春是大家闺秀呢,这说话就是有涵养,谦逊有礼,难怪太后喜欢。
林绾绾赶忙摆手,生怕给自己的救命恩人抹黑:“长小姐言重了,今日在场的人,都知我身份低微,是无人肯愿意为我出头的,也就四姑娘不嫌弃,否则,今日该杖杀的就是我了。”
沐照寒在心里笑了一声,这可是女主,被杖杀的几率应该不高,可是转念一想,也不尽然,她在这本小说里胡作非为,系统也没有管,这个女主,可能在她改变原文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女主了。
她穿好鞋,原先的骑装早就褪下了,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衫,长衫及地,墨发及腰,鬓边碎发慵懒的贴在沐照寒精致的小脸上,显得既恬静又灵动,与狩猎场上唇枪舌剑的女子又很不一样。
她放下手中的书,拿起桌边的热茶递给她:“本就不是你的错,我也只是实话实说,天气冷
《照寒》 160-170(第6/17页)
,林小姐喝点茶吧。”
林绾绾捧着茶,垂下眼帘,鼻尖泛红:“多谢四小姐,我来这,就是特意来感谢四小姐的救命之恩。”
她在林家,一直是谨言慎行,从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可饶是如此,那些该有的伤害和欺凌,仍旧没有变少,府里的人欺软怕硬,已经很久没有人像沐照寒这样为她说话了。
道完谢后,林绾绾就千恩万谢的回去了,没办法,她现在毕竟还在林家,今日沐照寒一直对林家的长女咄咄逼人,眼下她再来她们的营帐,时间太久,指不定回去后会怎么责罚她。
“长姐,这个林绾绾好歹是林相府的表小姐,连个丫鬟都没有吗?”
沐觉夏看她已经掀帘子出去了,这才问道。
林绾绾从入了这个狩猎场开始,就是自己一个人,身边没有一个丫鬟,看来是真的不受待见的很,只是,林相连这个表面功夫都不做,是不是太过于嚣张了?
沐惊春敲了敲她的额头:“人家家里的事,我们如何能说三道四?倒是小幺儿要烦上一烦了。”
突然被提及,沐照寒有些不太能理解:“你是说,刑部考核?”
沐惊春伸出食指,在她的眼前摇了摇,而后唇瓣轻启:“你该考虑的,是明日回家后,如何跟阿爹说你的考核之事,陛下这一关过了,阿爹这一关,你还没有过呢。”
这么一说,沐照寒整个人头皮发麻,沐家的家风是挺好的,就是这个父母也很会操心事,她一个女子参与考核的事情很快便会传开,沐旬指不定会怎么说她。
想她只是在牢里与陆清规周旋,便被沐旬揪耳朵警告,这下她要入朝为官,目的就是为了接近陆清规,沐旬要是知道她的非要做官的真实原因,岂不是会把她大卸八块?
沐照寒对于学习这种事,素来能坐得住,这个律法她是看到了深夜才熄灯睡觉。
睡意渐渐的袭来,沐照寒的意识似乎跌进了一片虚无之中,意识也缓慢的飘远……
林相府外,大雨滂沱,几乎掩盖了大部分的视线,但是仍旧能看清相府门口
站着许多手拿棍棒的小厮。
林相处于中间位置,只是这个林相看起来年轻很多,而他的身侧,站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那女子的眉眼,像极了林枕月。
门外,跪着一个身着粗鄙衣衫的女子,纵使在这雨雾之中,也难掩她的绝色。
她的头上虽然包裹着下等人的头巾,可是发丝被雨水打湿,贴着脸颊,愈发的勾勒出她不俗的容颜。
纤长的睫毛下,那双眼眸明显是哭的多了,可即便红血丝遍布,也仍旧阻挡不住她优越的眉眼。
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而那个男孩的眉毛处有一个伤痕,正在流血,出血的位置,与陆清规如今断眉的位置,一模一样。
那女子在大雨中似乎对林言璋哭喊着什么,沐照寒根本听不清,而当她再想听什么的时候,她的意识被拉了回来。
沐照寒睁开眼,望着黑黢黢的营帐顶,莫名的觉得方才的梦境有些让人窒息,为何她会觉得雨中那个跪地的女子,会让她感同身受的悲伤?
系统说的身临其境,怕不是这个道理吧?
就在这时,系统叮地一声【溯源使用完毕。】
沐照寒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这他妈就用完了?
搞了半天,这个溯源碎片,就是陆清规的童年史,她是因为好感度上涨的原因,才解锁的这个溯源碎片?
那这么看来,这个陆清规与林相确实是有渊源的,回想起雨中女子的样子,和她怀里的陆清规,沐照寒大概能猜到,陆清规应该是林言璋的孩子,那怎么看起来和林言璋又有着划不清的深仇大恨?
其实,这几次的接触下来,她觉得陆清规不像是书上说的那个偏执型人格障碍,因为她记得,在原文小说里,陆清规虽然囚禁了林绾绾,可是,并没有强迫过她,唯一强迫的,就是逼林绾绾爱上他。
在她以前的学过的犯罪心理学里,并没有说过这种偏执型人格障碍,会在乎囚禁对象的感受,而且,这种人格障碍在犯罪当中的动机往往是源于幻想,他们总觉得会有人伤害他,可看陆清规的样子,完全不像。
因为他身边有个余旧,而偏执型人格障碍很难相信任何人,不可能会留有一个人在身边。
狩猎结束的也很快,当沐照寒回到家的时候,沐惊春的预言,很快就验证了,沐旬就算瘸着腿,也要拿着家法跟着她身后,追着她打,边追还边威胁:“沐照寒!你退不退出?!”
沐照寒一溜烟窜出了房门,回头坚定道:“阿爹,我已经答应了陛下,退出我就是欺君之罪!”
沐旬气的身体踉跄了一下,沈诗云和沐惊春赶紧扶住他,让他别再打了,可他就是不听,那鞭子指着沐照寒,气的在颤抖。
哪有姑娘家去当官的,跟那些大老爷们混在一起,这姑娘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你!”沐旬气的发出了颤音。
沐觉夏就在一边喝茶,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没有入狱之前的沐照寒比她要乖巧,三姐妹里,就她老是被打,现在风水轮流转了,这人换成了四妹妹,她当然要好好的看看。
沈诗云也急了,她焦急的唤道:“小幺儿!你看你把你爹气的,还不快过来给你爹道歉?”
看沐旬那一脸的担忧,沐照寒心里还是会有些触动,在原来的世界,她已经有很久的时间,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了,在大伯家的寄宿那段岁月,是她此生最为难熬的。
她不止一次在门后,听得见大伯母和大伯吵架,说她是个丧门星。
而今一朝穿书,倒是让她不仅父母双全,还有兄弟姐妹,且各个都很友爱,这是沐照寒觉得系统最不亏待她的地方。
“逆女!你给我过来!”
沐旬喊的凶,沐照寒眼眶一热,倒也真的过去了。
她突然间的顺从,让他们有些捉摸不透,沐旬气不过要一鞭子摔在她的身上,可目光瞥到她额头上淡淡的疤痕,还是下不了手,将鞭子扔远了。
沐旬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挫败的叹了一口气:“孩子,那朝堂波云诡谲的,你一个姑娘家,会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的,咱们家前些日子才受诬陷,你三哥回军营都遭受了排挤,你受不了的小幺儿~”
沐照寒低头,抿着唇瓣,面上的神情分明是打定了主意,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阿爹,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也不想咱家一直这么被动。”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一定帮姑娘去办。”沐照寒又宽慰一番,去了承安侯府的书房。
她今日听了那朝会,明日便要交一册记录上去,她问了从前与她同窗的阁臣,那阁臣说交上去也没人看,但不交肯定是不行的。
沐照寒将李樾漓写的悼文放在一旁,唉声叹气的摊开纸笔,写了一会儿,抬头伸了个懒腰,视线不经意扫过悼文,一句话映入她的眼帘“吾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扶棺长泣以歌……”
她目光钉在那个“以”字上,莫名觉得有些异样,遂将其拿起,见还有一句
《照寒》 160-170(第7/17页)
“他日黄泉相见,相对以视,再解相思”。
沐照寒从头细看,见类似的句式还有几处。
她沉思片刻,眸光一凛,起身在书房中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那本《囚金雀》出现在了她手中,她迅速翻了几页,视线定格在一段上“夜色如墨,沐昭秉烛行至卧房门前,驻足以听,闻得有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传出,便知秘药起了效,方推门以入……”
第165章破绽
用“以”字代替“而”,是古夏国的用法,因大岳推崇古夏先贤,便有不少人附庸风雅,也这样用起来。
可古夏灭亡已有千年,一味引用并不合时宜,皇帝便下旨,科举考试中不许滥用古语,否则无论文章如何,皆不入选。
学子们眼见前途都要毁了,还管什么风雅,纷纷弃用,这股风气也很快过去了。
思及此,沐照寒将《囚金雀》塞入怀中,又拿了那悼文,奔向了公主府。
她在自己旧时留下的文墨书籍中翻找一番后,终于寻到一本《孤鸾商录》。
这是许多年前巫山客的书,写的是个丧夫寡居的女子经商的故事,当年杨鸿生不许她看这些杂书,发现了要么撕毁,要么烧掉,这本因其内的风月桥段不算多,又集中在中后期,先生以为不过是寻常话本,且其中有不少关于商贾赋税的描写,觉得看了也能学些东西,这才得以留下。
她借着烛火翻开那本书,寻到了一段描写。
“她见之而喜,正要相迎……”
从前的巫山客,是不会用“以”字替代“而”的。
要知道,这本《孤鸾商录》撰写时,正是古夏文备受推崇的那几年,当时没有这种用法,怎的现在却有了?
她蹙眉沉思一会儿,又骑马离了公主府。
“昨日王府宴饮,可高兴?”
陆缨勤勉,很早便起身,已然阅卷了有一会,见沐照寒回来,便出声询问。
沐照寒心里还想着重芳宫的那句话,手里捧着茶片刻,也不曾应声。
大盛元帝曾得天外陨石,其质如玉,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元帝承天意,顺时势而开辟大盛朝,其石便成为了大盛传国玉玺,乃天子象征。
自承明殿起拟文书以来,传国玉玺一直摆放在陆缨的案头,从未揭开过盒盖,即便是通传文书,新帝常用的,是另一枚天子玉印。
沐照寒略略蹙眉,长公主既出此言,莫非当初卫衡携带出逃的,不仅仅是先帝遗诏,还有传国玉玺?
卫衡既然身死灵川,陆清规多年谋求谢真手中兵权而未动,可见卫衡死时,先帝遗诏并不在他手中。
裴太后以贪墨案诛杀沐氏,想来是意图将先帝遗诏与沐氏一道直接抹杀。
当初卫衡出逃时,必然已将手中遗诏藏于妥帖之处,父亲带回来的那枚玉坠,莫非是信物?
沐照寒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杯盏,神色虽然平淡,心底却掀起了许多波澜。
陆缨伸出手,将茶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