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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0-19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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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

    沐照寒看出了陆清规询问的态度,坦诚答道:“昨晚上那个死变态舔我,舔我脖子!太恶心了!我要洗澡!立刻!马上!”

    陆清规眸底迸出冷意,点了点头:“我让人准备。”

    说罢便起身走出了厢房。

    沐照寒洗澡的时候,陆清规来到了州府牢中。

    昨儿个夜里查抄程家的收获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搜到了一些世家往来的账本,坐实了程冲替周家安排地方官员,拉拢人脉的事实。

    但金钱往来、互举互荐在如今这些大家族里是常规操作,这么办事的不只一个周家。程冲夺人妻子,好色谋财,贪污渎职是虽是板上钉钉,但只要他会说漂亮话,为自己找个像样的理由,周家又有人愿意为他作保,他顶多就判个流刑。

    陆清规隐隐觉得,程冲还有其他把柄他没找到。

    程冲的手段,绝不止为他获取财色那般简单。

    否则他抢了那么多人的老婆,不会只有一个苏木闹到京中。

    遥想三国枭雄曹孟德,在张绣投降后看上了张绣的婶婶,张绣深觉受辱,降而复叛,曹操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这还只是婶婶,若是妻子,又当何论。

    夺妻之恨,自古以来都是触及男子尊严的最为深刻的仇恨之一,可程冲在容州做大中正这么多年,除了苏木,其他惨遭夺妻之人尽皆忍了?

    这事儿蹊跷。

    程冲自昨日被羁押,夜半醒来,一直在骂。

    看到霜衣玉面的男子走进来,他横眉问道:“你是谁?”

    “陆清规。”陆清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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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冲听过这个名字,周家的所有人,哪怕只沾一点亲缘故旧,都听过这个名字。

    程冲非但没有惧意,反倒讥笑几声:“哦,你就是那个陆清规啊。在咱们太后娘娘裙下伺候,讨了高官的陆清规?”

    陆清规没有说话,平静地看着他,双眸在牢狱的暗光下显得分外幽深,像是千年的寒潭。

    程冲继续道:“既如此啊,咱们是一家人,你为周家办事,我也为周家办事。昨儿个的事,我大人大量,就当是个误会,你放了我,将那两个贱人一并交给我,我既往不咎。”

    陆清规的眼尾浮上讽刺。

    这就是世家。陆清规回来时,沐照寒已经换好了干净衣裳,正在厢房里掐着腰溜达。

    见陆清规进了门,沐照寒赶紧迎了上去。

    “你查程府了吗?发现了什么?你可有看到院子里的石雕?”沐照寒连珠炮式地发问:“诶?你身上怎么有股焦焦的烤肉的味道?”

    陆清规淡淡道:“方才去炙了一条猪舌。”

    “嗯?”程冲做事的确谨慎,也周全。

    沐照寒疑惑,当今世道不是讲究什么君子远庖厨吗?怎得陆清规堂堂太傅还要亲自做菜了?

    “算了,不重要。”沐照寒找回重点:“你有没有看见程家院子里那些石雕。”

    “进门的时候看到一把伞。”陆清规答:“你和承桑绿绮去的厢房那边还有个琵琶,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四金刚阵?”沐照寒问。

    陆清规摇头。

    沐照寒并不意外,四大金刚是佛门的护法神祇,陆清规这么阴郁,搭眼一看就知他全然不是信佛之人,不知道很正常。

    沐照寒解释:“四大金刚是佛教护法,主理四方,各怀法器,北天王举伞,南天王执剑,西天王持蛇,东天王则怀抱一柄琵琶。这四位天王本是护佑众生为众生祈福的,但佛教传教过程中,生出了异教徒,怀了邪心,用这四位天王的法器做阵,就是四天王阵。程家院中有此阵法。”

    “这阵法有何用?”

    “镇压。”沐照寒答:“可镇邪祟,也可藏压秘密。程家四个石雕对角连线的交点,就是阵眼。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就是程家院子里那方经文柱。我猜想,那柱子下头,该是有东西。”

    陆清规凝眸看了沐照寒一眼:“你知道的,真是不少。”

    陆清规的语气模棱两可,不知是赞许还是讽刺,以沐照寒对陆清规的了解,不是第二种她把头拧下来。

    沐照寒打个哈哈:“我都说了嘛,丐帮,卧虎藏龙。”

    “哼。”陆清规忍不住冷笑:“还龙虎,无非一个龇牙咧嘴的野猫。”

    沐照寒不与他做口舌争。

    不过这次的事倒是给她提了个醒,天庭集道家之大成,她在里头生活了太久,对于其他思想流派疏于学习,四天王阵这么好识别的阵法,她居然半天才想起来,这样不好,还是得把该学的知识都补一补。

    仙女这一行,活到老学到老啊。

    世家势大至此,皇帝的脸面都可以不顾,更遑论他这个太傅呢。

    所以这样的势力,怎可不除?

    陆清规微微垂首,挽起袖子,露出双手,吩咐两旁狱卒:“将程大人绑到架子上,将烙铁取来。”

    “你敢!”程冲怒吼:“我是大司徒的人,你岂敢对我用刑!”

    大司徒便是周家当家人,当今太后的亲生父亲周正。

    狱卒是太守府的,也很是犹豫,当中一人说道:“大人,太守并未下令,让我等刑讯程大人,而且大司徒”

    陆清规不置可否,抬手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衣暗卫便从牢房梁上跃下,来到这狱卒身后,短匕出鞘,这狱卒的脖子上刹那间裂开一道口子,血溅三尺,浸透地上铺着的蒲草。

    其他狱卒登时便吓傻了,程冲也有些懵。

    陆清规嘴角弯起来:“太守府,好规矩啊。我竟不知,一个太守竟能忤逆当朝太傅了。”

    狱卒们冷汗涔涔。

    “怎么,刚才的话,还要我重复一遍吗?”

    有几个狱卒率先反应过来,打开牢房栅门,冲进去将程冲绑了起来。

    程冲目眦欲裂:“我乃大司徒亲信,谁敢动我?!”

    奈何鲜血之下,谁都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不出片刻,程冲便被五花大绑到了架子上,烙铁也端了过来。

    陆清规拿起烙铁,他估摸了一下,这烙铁打小倒是合适。

    他走近程冲,程冲额头上已经渗了汗,可嘴上仍不认输,他不信,不信陆清规一个孤臣敢挑衅周家这样的世家:“陆清规!你对我用刑,屈打成招,大司徒不会放过你你真的不要命了吗?!”

    陆清规笑了笑:“先帝灭我陆家三族,彼时我在天机山学艺,逃过一劫,回京后九族皆已无人,唯独我,偏偏活到了现在,程冲,你说,你那大司徒,真的杀得了我吗?”

    程冲额间的冷汗顺着他下颌过于圆润的轮廓滴落下来,他不明白陆清规这是什么意思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清规冰冷而又邪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本想割了你的舌头。可你有事瞒着我,将来仍有你说话的时候。所以啊,可惜了。”

    “什么意思呃”

    程冲慌了,就在方才那一刹那,陆清规已经抬手,硬生生卸了他的下巴。

    程冲在架子上挣扎着,发出咿咿呀呀的吼声。

    陆清规看着手中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或许会影响一些咬字,但不会伤到你的舌根,程大人放心。”

    接下来,烙铁伸进了程冲的口腔,程冲的惨叫响彻牢房。

    她看向另一个拔刀的侍从,吩咐道:“想办法让他别死,不然我送你去见他。”

    侍从吓得跪倒在地,手忙脚乱的处理起他的伤口。

    沐照寒伸手拎起刘郃,将他直接拖出了帐幕,扔在了王驰脚边。

    “白日里我也在围场,偶听得刘公子说,自己追猎物时,被一个六七岁的野丫头惊到,从马上摔下,他可将此事告诉王大人了?”

    王驰因着璃王的缘故,对刘郃还算客气,见沐照寒就这么将人拖拽过来,本欲开口劝阻的,听她如此说,登时变了脸色,俯身质问道:“你什么时候,什么位置,看到的那小姑娘?”

    刘郃目光躲闪:“我没见过什么小姑娘,怎的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王驰在大理寺呆了十五年,经手的犯人不计其数,一眼便瞧出他在说谎,急得红了眼:“刘郃,本官再问你一遍,你何时,何处看到的那小姑娘!”

    沐照寒将天子剑递过去:“不若用刑吧,以王大人的本事,拿这剑在他身上戳十几个窟窿,想来也不会叫他死了,若真死了,算我的。”

    第190章射杀

    刘郃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是个能藏得住事儿的人,天子剑一出鞘,他三魂七魄便吓得丢了一半,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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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转来转去,仍嘴硬道:“就是没看到啊!”

    沐照寒与王驰对视一眼,二人的心皆沉了下去。

    皇帝派人给大理寺送寻找公主的圣旨时,还顺便送来了护送公主进京的,魏将军的人头。

    王驰寒门出身,但当上大理寺卿时,还不到而立之年,除他本身能耐过人外,也最是会审时度势。

    皇帝年老后,将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前些年那般纵容晋王,也不过是让他替自己做些容易脏手的事儿,五年前杨鸿生一事,众多朝臣被牵连,百姓们难免议论。

    新虫惊醒,天气转暖,渐有春雷,是日惊蛰。

    大盛接受了南疆的结亲,新帝为示恩宠,于京郊开春狩,摆春日宴,帝京群臣家眷皆同往。

    沐照寒换过了春日的薄衫,与杜义一道,跟着天子的车辇出了宫。

    舒卓赐居岚色殿,新帝未有位分封号,是以仍称为公主。

    女眷不擅狩猎,皆居宴不出,只有舒卓公主着了一身猎装,将长发束起,远远瞧去,英气如男儿。

    她打马过来,向着宴上的众多女眷傲然一笑,见到沐照寒,认得是新帝身边的女官,便笑道,“沐女官。”

    “舒卓公主。”沐照寒颔首礼道。

    “大盛女儿都如沐女官一般柔弱吗?”

    沐照寒微微一笑,并不欲争辩,倒听得一声不屑之声自背后响起,声音如琳琅玉碎,是裴嘉鱼。

    “舒卓公主久居南疆,见识尚浅,我大盛女儿皆是勇毅坚贞之辈,你若是未闻大盛长公主年少英雄,也该知晓我父亲骁勇之名!”

    裴嘉鱼今日也着了一身红色猎装,在初春微亮的光线之中,明丽如艳阳,她向着沐照寒灿烂一笑,“沐姐姐,许久未见!”

    人群之中不便逾矩,沐照寒笑称道,“明珠郡主。”

    “原来你便是镇南王的女儿。”舒卓闻言打量过裴嘉鱼,眼神未有回避,直视她的面容回道,“我敬重你的父亲,是个英雄。”

    裴嘉鱼闻言倒不好意思再过多为难,只是挽过沐照寒的手臂,向着舒卓点头道,“承你此言。”

    舒卓手中握着马鞭,问道,“明珠郡主要一道来狩猎吗?”

    “狩猎无趣,公主自便罢。”

    裴贞着了宝蓝色春衫,玉簪束发,所见处皆是风华昳丽,自裴嘉鱼后头缓缓行至她的身前,引起宴中女眷一阵惊艳之声。

    舒卓眼见如此容色卓绝的公子,面色瞧着似是病弱,不由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一扬马鞭,便独自往林中去了。

    “裴五公子。”沐照寒笑道。

    裴贞颔首应道,“沐女官。”

    “裴五你怎也来了宴中,不与大哥一道春狩吗?”

    裴嘉鱼见裴贞丝毫不在意礼教,径直入了她与沐照寒所在的席中,便向他问道。

    裴贞伸手取过一把松子,剥开了递到裴嘉鱼面前,面上懒怠一笑,“席中众女儿,无一人容色胜我,我坐于此,岂非正合适。”

    裴嘉鱼闻言笑了起来,“席中众女儿,无一人脸皮如你一般厚才是。”

    沐照寒不由莞尔。

    “无妨,今日都是自家人,裴五便坐这儿罢。”

    后宫无主位,太后有恙,新帝便赐了盛华做今日春日宴主人。

    “见过长公主。”

    见盛华缓缓而至,众人皆起身,恭敬地行了礼。

    “都坐下罢。”盛华笑了笑,徐徐落座了方才道,“今日高兴,不必拘礼,开宴罢。”

    “谢长公主。”

    春日草长莺飞,春衫渐薄,京郊多柳树,垂细叶于宴席案边,便闻琴音清清,泉水淙淙,令人如沐春风。

    “是顾先生!”裴嘉鱼扯过沐照寒的衣袖,低声高兴道,“是顾先生的琴音。”

    沐照寒闻言望过去,果然见一人卧琴于膝,面色平和,衣衫书生气,雅致如君子玉。

    是顾丛,其声如幽泉,其情亦切切。

    所奏乃前朝古曲,别知音。

    沐照寒凝神听了半晌,竟从中听得几分拜别之意,心里头忽然笼罩过一丝阴霾。

    “舒卓公主!”也不知道是谁先惊呼了起来,众人听得马蹄声乱,不由闻声望去,只见舒卓俯趴在马背之上,左手垂在一侧,有血迹自指尖一路滴落,竟是身中数枝羽箭,也不知生死如何。

    马儿似是受了惊,一路横行过来,眼看有冲撞宴席之势。

    “裴五!”裴嘉鱼不由喊道。

    裴贞一跃而上马背,一手托住舒卓,一手用尽全力一勒,只见那惊马高高扬起前蹄,嘶鸣半晌,挣扎不得,最终还是稳稳停在了原地。

    他自马背上下来,低声咳喘了一声,面色比方才白了一些,眼底却带笑,向着裴嘉鱼略略挑了挑眉。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却听得主位上传来一声惊叫,“长公主!”

    “绿川!”

    只见不知是何人混入了宴席,手中执了匕首,趁大家方才不备,一刀刺向了长公主。

    绿川忠心,以身代之,那把利刃贯穿了她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那刺客满头满面,令那人忽然尖叫了起来。

    那人将匕首弃于地下,蜷缩在一旁角落,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喊着,“太后!太后!”

    盛华将绿川抱在怀中,心神俱痛,她以手指着那刺客,颤声道,“来人,来人!”

    便有侍卫迅速将那刺客捉伏在地,只见那人头发散乱,犹不停挣扎,露出了半张白皙的面孔。

    安心郡主,裴素约。

    沐照寒顿时愣住,裴素约被新帝送往了太后的永宁宫,久未出现在人前,今日怎么会混进了春日宴,还欲行刺长公主。

    绿川口中皆是鲜血,堵住了气道,难以发声,盛华俯身凑近她,沉默了半晌,再抬头时眼中翻滚过许多呼啸而来的恨意,她冷冷看着状似疯癫的裴素约,

    “去请陛下。”

    宴席中的女眷皆噤声一旁,有宫人将舒卓公主送往了医官处,一时间也不知生死如何。

    “沐姐姐,长公主她……”裴嘉鱼瞧着不远处满地的狼藉,眼底有许多悲伤。

    沐照寒沉默着摇了摇头,裴贞淡淡瞧了抱琴立在一旁的顾丛一眼,嘴角带起一丝讽意。

    陆缨到的时候,绿川已经死了,盛华将她抱在怀中,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见陆缨过来,她抬起头,冷冷开口,

    “太后杀了绿川。”

    陆缨缓缓打量过混乱的宴席,走到被侍卫擒住的裴素约面前,沉声道,“抬起头来。”

    裴素约心智失常,一旁的侍卫捏着她的下颌,将她的面孔送到了陆缨的面前。

    “安心郡主。”

    裴素约神情浑噩,双眼无神,只是不停地重复道,“太后,太后!”

    陆缨神色一凛,淡声道,“裴素约行刺长公主贴身女官

    《照寒》 180-190(第15/15页)

    ,来人,杖毙。”

    “谁敢!”盛华将绿川置于一旁,拂袖立在陆缨面前,气势如雷霆,让人无法忽视,“裴素约受太后命,妄图刺杀大盛长公主!”

    她看着陆缨,神色狠戾,“刺杀的是十四岁起便征北多年,为大盛击退北戎七百里的大盛长公主!”

    “是先帝赐封号与大盛日月同华的大盛长公主!”

    “谁敢!”

    沐照寒看着陆缨与盛华二人相对而立,如同两道铮鸣的利箭,在昭昭旭日之下,被一只无形的手架上了拉满的重弓。

    陆缨负手而立,神色冷淡,眼底却有惊澜,“今日宴饮,可曾有人瞧见裴素约要行刺长公主。”

    又问道,“可曾有人瞧见裴素约是受了太后命。”

    满座鸦雀无声。

    “禀陛下。”

    顾丛将怀中的古琴轻轻置于地下,整理过衣衫,缓缓行至宴席正中,双膝跪地,一个头深深叩到地上,阖目道,

    “臣顾丛,可为证。”

    “顾先生!”

    裴嘉鱼惊呼道,被裴贞拉扯进怀中,冷声道,“你管他作什么。”

    陆缨的目光带着万千威势而来,压在顾丛的肩膀上,他放沉了声音,一字一句道,“顾卿,你要为何证。”

    “臣顾丛,于春日宴上奏琴,瞧见安心郡主执匕首欲行刺盛华长公主,长公主贴身女官绿川以身救主。”

    他抬起头,“安心郡主行刺后,口称太后。”

    先帝状元郎,青鹿书院院首,帝师顾丛,字字如千钧,句句如铁证。

    陆缨拂袖看向他的眼睛,一时无话,忽然有人急急来报,舒卓公主命悬一线,生机渺茫。

    盛华冷笑一声,“太后不仅行刺大盛长公主,还刺杀南疆使节,公主舒卓,意图破坏和谈,动摇大盛国本,其心可诛。”

    “来人!”陆缨面色冷然道,“将顾院首与裴素约先行送往律判司,待舒卓公主醒来,再行查明。”

    律判司阴森苦狱,裴嘉鱼担心顾丛,想要为其求情,裴贞拉住她,刚欲说话,忽然面色一白,咳出一口血在衣襟上。

    吓坏了裴嘉鱼,一路要去寻太医。

    沐照寒见顾丛缓缓起身,面色淡然,跟着侍卫一路下去,经过那把古琴时,方才投去了一个淡淡的目光。

    沐照寒顺着他的目光瞧向了那把古琴,似是依稀间聆听到了幽泉之声。

    别知音,竟不是偶然。

    盛华瞧着陆缨,压低了嗓音嘲讽道,“若是舒卓公主醒不过来呢。”

    陆缨回以目光,他昂首拂袖,淡淡道,“都给孤退下。”

    宴饮众人如蒙大赦,行了礼纷纷退下,沐照寒亦是行礼退下,一路往太医营帐去寻裴嘉鱼。

    一时间春日宴席空空如也,只余下微风吹动垂下的细柳,却如飒飒春冷,料峭余寒。

    “皇姐,”陆缨缓缓开口,“如今已无外人,不妨开门见山。”

    “裴素约心智失常,杀绿川而未刺舒卓,你应当知道,凭此无法撼动孤与太后。”

    盛华眼底有光,似向火而生,“若本宫不死不休。”

    陆缨平淡道,“皇姐,你想要什么。”

    “你们杀了本宫的绿川,”盛华瞧着地上已然冰冷的尸身,平静了目光道,“便要将沐照寒抵给本宫。”

    陆缨神色倏而一滞,他望着盛华冷淡又倨傲的面孔,忽然想起新帝三年,太后寿宴那一日,他命裴贺当众斩杀谢恒于大殿,却留了裴素约一命送往了永宁宫。

    那时候裴太后盯着他放声大笑,嘲笑他妇人之仁。

    陆缨眼底起了一阵轻嘲之色,他怜悯地瞥了一眼鲜血淋漓的宫女绿川,淡淡道,“如皇姐所愿。”

    王驰是个聪明人,自然欣喜的应下:“沐大人想要我帮您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先欠着吧。”她说罢,一甩缰绳,加快了速度。

    王驰策马追上去,笑道:“好,这人情我欠了。”

    话毕,二人已看到了誓心阁外的石狮子,王驰脸上的笑容忽的一僵,勒紧缰绳放慢了速度。

    沐照寒回眸问道:“怎么了?”

    王驰对着门外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抬了抬下巴:“那是璃王的车驾,车上悬了六銮,应是他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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