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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车门滑开,沈宴洲上车后,首先闻到的是烟味,和朗姆酒的信息素味。
味道有点冲,他并不喜欢。
车里光线昏暗,傅斯寒刚上车就脱了西装,只留了件质地极好的黑绸衬衫,领口敞开到了胸肌下缘,露出大片蜜色肌肉,透着股斯文败类的严谨劲儿。
他手臂线条极其优越,随着抽烟弹烟灰的动作,小臂上的青筋蜿蜒暴起,手腕上缠了串佛珠。
“上来了?”傅斯寒掀起眼皮,视线隔着缭绕的烟雾,赤裸裸地扫向沈宴洲。
“傅少好兴致,车里也能抽这么凶。”沈宴洲冷淡地刺了一句,伸手要去开车窗。
手腕却被他猛地攥住。
傅斯寒的手劲大得吓人,掌心滚烫粗糙,全是常年玩枪弄刀留下的茧,他手指一用力,就把沈宴洲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拽了半寸。
“躲什么?”
他凑近了,看着那张被呛得泛红的漂亮脸蛋,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许久未见。”
“瘦了。”
那只夹着烟的手,顺着沈宴洲的手腕往上滑,隔着西装布料,极其轻浮地捏了把他的腰。
腰,真细。
沈宴洲用力甩开他的手:“傅少,媒体看不见车内,别做戏了,我们又不熟。”
除了香江上流宴会上,见过几次,连招呼都没怎么打过,能熟到哪去?
“没别的事,我下车了,公司还有一大堆业务要处理。”
他试图推开门,傅斯寒却比他更快,把车门锁死了。
“急什么。”
傅斯寒把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身子前倾,那股子朗姆酒味的信息素瞬间笼罩了沈宴洲,压迫感强得让人窒息。
他指了指窗外还在疯狂拍打车窗的媒体,笑得一脸混蛋:
“外头这帮港媒是吃人肉喝人血长大的。你现在黑着脸摔门下去,明天早上的头条会怎么写?沈傅两家婚事玩完?”
“你……”
“老实坐着。”
傅斯寒重新靠回椅背,看沈宴洲的眼神,像盯着一只逃不掉的雀儿。
“是你家老爷子,还有我那个吃斋念佛的爹,非逼着我来接你。”他语气不善,透着股被强行安排的不爽。
“说什么婚事没定,得先把感情培养出来。”
“说吧,想去哪儿?”
沈宴洲没躲他的视线,反而迎着那股带着朗姆酒味的压迫感,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既然傅少让选,那不如就去半岛?”
傅斯寒挑了下眉,眼神玩味:“半岛酒店?”
“这么急着想跟我开房?”
沈宴洲被他厚颜无耻到了,往旁边拉开距离。
“傅少想多了。”
“我只是好奇,昨晚那对双胞胎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让傅少一下飞机就钻进房里,连骨头都酥了。”
“毕竟那是傅少昨晚战斗过的地方,我就是想去看看,那张床单干了没有。”
听见这句带刺的话,傅斯寒没恼,低低笑出了声:“查我?”
他眯起眼,视线在沈宴洲脸上转了一圈。
“没想到沈少嘴上说着不熟,背地里却把我的行程摸得这么清,这么在意我晚上跟谁睡?”
沈宴洲想要反驳,傅斯寒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还没等沈宴洲系好安全带,他就油门踩到底,单手转动方向盘。
“既然沈少这么想看案发现场,那我就带你去看看,昨晚我是怎么逍遥快活的。”
***
一小时后。
劳斯莱斯没停在半岛酒店,而是缓缓停在了尖沙咀的映月楼。
香江最负盛名的老字号茶楼,平日里一位难求,往来的皆是名流富贾。
车刚停稳,早已候在门口的经理带着两排侍应生迎了上来,恭敬地拉开车门,弯腰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傅少,沈少。”
傅斯寒没理会经理的殷勤,径直绕到另一侧,极其强势地扣住沈宴洲的手腕,却又绅士地用手掌挡住了车顶,防止他磕碰到头,动作矛盾得让人捉摸不透。
“这是酒店?”沈宴洲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红木招牌,反问道。
“进去不就知道了。”
傅斯寒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穿过雕梁画栋的大堂。
整个二楼已经被清场了。
本该喧闹的茶楼只听见窗外维港的浪潮声,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守在屏风外,见到傅斯寒,齐刷刷地低头。
傅斯寒带着沈宴洲在靠窗的主位坐下。
这里视野极佳,能将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尽收眼底。
“坐。”
经理战战兢兢地捧着菜单过来,傅斯寒看都没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照旧。”
沈宴洲环顾四周,这里雅致、贵气,空气里飘着昂贵的普洱茶香,实在没法跟照片上的“淫。乱派对”联系起来。
“这就是你昨晚开房的地方?”
“怎么,失望了?”
傅斯寒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也不点,就这么拿在手里把玩,他身子前倾,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沈宴洲,似笑非笑:
“昨晚我一下飞机,就在这儿坐了一宿。”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见了两个不听话的堂口负责人,就在这儿,我让他们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
“吐不出来,就吐手指。”
“场面有点脏,怕吓着你,让人连夜换了地毯,虽然空气里好像还有点血腥味。”
沈宴洲心头一跳。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股子藏在斯文表皮下的血腥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那你说的双胞胎……”
傅斯寒看着他,突然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促狭。
正好,侍应生端着蒸笼走了上来,战战兢兢地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白雾散去,露出里面两只白白胖胖,精致可爱的双黄莲蓉包。
傅斯寒夹起其中一个,用筷子尖端极其缓慢地戳破了包子白嫩的外皮,金黄滚烫的流沙馅瞬间溢了出来,淌在白瓷盘里。
“这就是你要找的‘双胞胎’。”
他看着沈宴洲苍白的脸色,身子慵懒地向后一靠,指尖玩弄着手腕上的佛珠,慢悠悠地说道:“这里的大师傅手艺不错,尤其是这对双胞胎,皮软馅足。”
“昨晚我一口气吃了俩。”他把那只没被戳过的包子夹到沈宴洲碟子里,“沈少也尝尝。”
沈宴洲看着碟子里那两个还在冒热气,流出金黄油光的莲蓉包,忽然笑了。
江旭发来的照片里,那两个活色生香的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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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是假的?那个赤裸上身的傅斯寒也是假的?
算什么?耍他么?
这人的脸长得无可挑剔,性格倒也混蛋得无可救药。
“傅少真是好兴致。”
沈宴洲把碟子推远了些,身子向后靠去,“拿这种东西来以此类彼,傅少是觉得我很闲,还是觉得我很好骗?”
“我没那个精力陪傅少玩这种指鹿为马的游戏。”
傅斯寒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的佛珠停住了转动,他昨晚真在这儿呆了一宿,也没见到什么双胞胎,非要说,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太多想要爬他床的人,他没兴趣,也懒得记。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沈宴洲抬起眼,“比起这两只包子,我倒是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听说不久前有个不懂事的Omeg爬了你的床,结果被人抬出来的时候,后颈那块肉都没了。”
“据说……是你亲手把人的腺体给割了?”
傅斯寒听完,脸上没有半点被揭穿暴行的恼怒。
站在一旁的经理倒是紧张得一直在流汗,他亲眼见过傅斯寒的手段,虽然也知道沈少不好惹,可他是万万没想到,沈少看起来柔弱得像株菟丝花,却是个浑身带刺的主儿。
“是有这么回事。”傅斯寒承认得大大方方。
“为什么?”沈宴洲望着他,背脊生寒,“就因为他爬床?”
“因为脏。”傅斯寒眉头嫌恶地皱起,“那种劣质的香水味混着发。情的骚。味,熏得我头疼。”
他抬起头,深褐色的眸子里透着残忍,“不过,说到这个人,我倒是有点后悔。”
“他既然那么想被人标记,想被人玩……”
“当初就该把他扔到那群保镖堆里,让人轮着玩死他。”
沈宴洲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既没有道德感,也没有同理心。
港媒对他还是太仁慈了,竟用风流来粉饰他的暴戾,被这么个疯子盯上,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既然傅少这么爱玩,又这么不想负责,为什么还要和我联姻。”
“我想你也知道,我信息素残缺,腿也不好,沈家这几年混得也不好。”
自从父亲接手家业,铁了心要断绝和道上几十年的往来,这些人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转头就找上了对门的霍家。
这几年,霍家靠见不得光的黑货赚得盆满钵满,而在沈家,这些年来日益亏损,这在维多利亚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沈少,是个聪明人。”傅斯寒靠回椅背,边玩打火机,边笑道。
“既然是聪明人,就该知道,沈家这艘船虽然快沉了,但它停靠的码头还在。”
“葵涌码头,七号至九号深水泊位。”
傅斯寒每说出一个词,沈宴洲的后背就僵硬一分,这家伙,果然是做足了功课才来狩猎的。
“还有沈家手里那三张无论怎么洗牌,都在你们手里攥了百年的特许航运牌照。”
“傅家最近在拓展远洋物流,正好缺个跳板。”
“与其费力气去重新申请牌照、跟港府那帮老油条扯皮,不如直接连人带船,还有那些牌照,打包收购,效率最高。”
“你……”沈宴洲气极反笑,“原来你是想吃绝户。”
“是资源重组。”
傅斯寒纠正道,眼神冷酷,“五十亿,买你手里的牌照和码头,这价格很公道,至于沈少——”
“根据香江的《航运法》,特许牌照不得转让,除非是——夫妻共有财产。”
图穷匕见。
“你要那个特许航运牌照,我能理解。毕竟傅家想做远洋物流,那是张入场券。”
“但是——”沈宴洲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如果只是普通的商业物流,傅家现有的船队足够了,根本不需要走沈家那几条海关免检的深水线。”
傅斯寒闻言,手里转动打火机的动作终于顿住了。
“非要盯着那几条免检线不放,甚至不惜把自己搭进婚姻里。”沈宴洲死死盯着他,“傅少,你到底想运什么?”
“让我猜猜。”
沈宴洲冷笑一声,声音压低:
“最近东南亚那边局势乱,普通的货没利润,能让你傅大少亲自下场的,只有两样东西。”
“要么,是军火。”
“要么是市面上早就禁了的高危抑制剂,致幻剂。”
说到这,沈宴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犯法的事,沈家不会做,你也别想借沈家的手去做。只要我还是沈家的家主,那些不干不净的箱子,一个都别想上我的船。”
傅斯寒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侧过头,对着房间里的人淡淡地摆了下手。
“都出去。”
保镖和经理相继退出去后,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俩人。
傅斯寒放下手里的打火机,向他走来,大长腿随意交叠,半靠在他身侧的圆桌边缘,沈宴洲又闻到了他身上的朗姆酒味,太过刺激的信息素让他觉得难受。
“沈少,在香江,规则是由赢家写的,利润超过300%,没有什么法是不敢犯的。这点道理,沈老爷子没教过你?”
“沈家是不缺钱。”
“但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种风光,是在吃老本。”
“这几年,霍家靠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在东南亚疯狂扩张,几乎垄断了所有的新航线。而你们沈家呢?死守着那些老规矩,市场份额已经被蚕食了多少?”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五年,沈家就会从四大家族的牌桌上被踢下去。”傅斯寒声音低沉蛊惑,“沈少,你想看着沈家继续下去吗?”
傅斯寒的话虽然难听,却是对的,他对沈家其他股东说这话,或许还有效,但他就认父亲留下的死理。
不过,看他这副样子,也证明了他猜的不错,傅斯寒要运的多半是会让人上瘾的抑制剂,或是诱导发情的致幻剂,而那玩意儿一旦传开,后果不堪设想。
“听说霍家小少爷也是个Omeg,既然傅少想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找我不如找他。毕竟他们家更懂怎么在法律边缘游走。”
沈宴洲不想再跟这个疯子多费口舌,起身就要走人。
“走?”傅斯寒冷笑一声,“我让你走了吗?”
忽然间,浓烈醇厚的朗姆酒味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不同于方才车厢里的试探,这味道太霸道了,直接灌进他的喉咙,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后颈沉寂已久的腺体,又烫又麻,激得他浑身细颤。
一般的Alph对他不管用,但眼前这个疯子和三千万一样,都是S级以上的Alph。
他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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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方面前软下去,但急促的呼吸和瞬间红透的眼尾,却把他此刻的狼狈暴露无遗。
傅斯寒望着双手死死撑着圆桌边缘,却不愿向他低头的沈宴洲,眼底的暗色渐浓。
汗水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湿透的衣领里……这种濒临崩溃却又死命硬撑的破碎感,比那晚双胞胎赤裸的勾引,更能激起男人的施虐欲。
“这就走不动了?”
沈宴洲瞪了他一眼,走了没两步,膝盖软了,身体不受控地往下栽。
一只手臂横插过来,粗暴地一捞,虎口死死卡住他的腰,往怀里狠劲一提。
沈宴洲被迫撞进那堵坚硬的胸膛,鼻腔里全是浓烈的朗姆酒味和烟草气。
傅斯寒低头,虎口卡着怀里人的腰侧,指腹下的触感软得不可思议。
腰,真细。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冒出这个念头。
除了细,应该还很白,会像他的后颈那么白。
还没回过神,包厢门被人急促敲响。
心腹阿力硬着头皮闯进来,脸色煞白。他看见两人纠缠暧昧的姿势,吓得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到傅斯寒身边,压低声音,语气焦急:
“傅少,出事了。”
“九龙城寨那边,有人把我们看场子的人捅了,现在闹得很大,警署快到了。”
“谁?”
“听说是小少爷的人。”
“果然是那个疯子。”
傅斯寒掐在沈宴洲腰间的手松开了,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封冻,眼神阴鸷。
他一把抄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兜头罩在了沈宴洲身上,将这个摇摇欲坠的漂亮Omeg裹了进去,遮住了那张泛红诱人的脸。
“我要去趟九龙城寨。”
“阿力,送沈少爷回去。”
沈宴洲从映月楼门口里出来,雨下得比来时更大。
“嘘——!”一声轻佻至极的口哨声穿破雨幕。
沈宴洲寻着哨声看过去,只见一辆极其骚包,改装得五颜六色的紫色跑车,嚣张至极地横停在了台阶正前方,几乎堵住了其他车的路。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玩世不恭的脸。
江旭一只手搭在车窗外淋着雨,冲他吹着口哨,笑得没心没肺:“哟,这不是沈少吗?怎么脸色这么红?喝高了?”他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阿力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挡在沈宴洲面前,手摸向腰间,厉声道:“什么人?这里是傅家的地盘,把车挪开!”
“傅家?好大的威风啊。”江旭根本没把阿力放在眼里,反而踩了一脚油门,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吓得阿力后退半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旭指了指沈宴洲,笑得一脸欠揍,“沈少看起来,想跟我走。”
沈宴洲看着那辆品味俗气的紫色跑车,虽然车很烂,人也很混,但总比傅斯寒的人要好。而且江旭这种人,只认钱,给钱就行。
他伸手将身上那件难闻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阿力怀里。
“沈少,傅少吩咐我送您……”阿力抱着衣服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了,他的味道很冲,我很不喜欢。”
说完,他直接拉开了紫色跑车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开车。”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得嘞!”江旭乐了,给了那个僵在原地,抱着西装不知所措的保镖一个飞吻,一脚油门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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